选用这样的人当圣斗士,撒卡的做法确实引起过一阵议论。因为在史昂以及历届前代教皇的时代里,圣斗士的挑选标准不仅要有实力和忠心,而且在血统、世家、修养、外貌等方面也有严格标准,这就是为什么经史昂手中选出的全部黄金圣斗士以及几个年长的白银圣斗士都是俊美高贵的翩翩青年的原因。
撒卡等于是将这些衡量个人社会价值的指标全废除了,这使得后进的白银圣斗士在整体面貌上显得比黄金阶层差了好几个档次。
……
闲话少说,我们把镜头回到船上。
与调侃乌鸦座不同,亚迪里安不愿为难这个连借条都编不好的同伴。在阿鲁杰狄吭哧吭哧前言不搭后语的时候,亚迪里安已经飞快地将他的简历写好了。
“还有没有什么要特别补充的?”亚迪里安和蔼地问。
阿鲁杰狄挠挠头,结结巴巴地说:
“我脑筋不好,没办法像你们……罪与无罪什么的,我真说不来,不过,我会尽最大努力让武仙座圣衣发出光芒,在我活着的时候,哪怕只有那么一次……我只能发这个誓了。”
“明白。”亚迪里安记下了他的愿望,“我相信会有这一天的。”
大家并不多话,而是一一和阿鲁杰狄击掌以示支持和鼓励。
……
接在阿鲁杰狄之后的是御夫星座的加比拉:
“我,加比拉,8月21日出生,自幼就生长在人类伟大的文明发源地希腊,那里的一草一木,从风土人情到神话典籍没有我不知道的。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非常非常崇拜传说中的英雄们。为了找到我一心渴望追随的神祗,我吵闹不休,逼迫父母带着我几乎跑遍了全希腊所有的古迹。家里大人终于不胜厌烦,将我狠狠教训了一顿并关了起来。但是被一种强烈的愿望深深吸引,我竟然半夜翻过窗户逃出了家门。
“那时侯,整个希腊只有得洛斯岛是我唯一没有到过的地方。我仗着个子小躲进一艘货船底舱,很顺利地来到了这个传说中太阳神阿波罗和月神阿尔特弥斯的出生地。
“岛上矗立着一座座壮丽精致的神庙,令我大为倾倒。我快乐地穿梭其中,不觉忘记了时间,也迷失了方向,但是我一点也不感到害怕。当我来到阿波罗神庙的后面,看到了有名的圣湖——相传这里是太阳神与月亮神出生的地方。
“这是一般游客无法靠近的地方,深蓝的湖水荡漾着闪亮的波纹,湖边有一圈洁白的大理石狮子庄严地排列着,它们是圣湖的守护者。已是黄昏,天地间除我之外看不到半个人影。我一直往前走,突然从所有狮子的嘴里喷出水来,中央那只最大的狮子——传说他的名字叫阿斯兰——发出金红色的光芒,在它身后出现了一辆美丽的战车!请原谅我的词汇贫乏,我实在想不出恰当的字眼来形容那种辉煌夺目了。
“我象见到了最心爱的玩具般兴奋地跑过去,在战车上左摸右摸。脑子里想到了很多以往看过的童话,主角经常因为遇见一件神奇的宝物而展开了漫长的仙境游历,说不定这个战车也可以带我到某个地方!这样想着,我一边跨上了车,战车果然脱离地面飞起来了,不一会就升到了高空,群山大海在我脚下缩小得如同沙盘模型。
“我高兴极了,拍着手大笑大嚷。那时侯我太小了,并不知道这神奇的战车就是御夫座的白银圣衣。
“圣衣降落的地点果然是一个地图上找不到的陌生地方,不过~(加比拉说到这里笑了起来),我们在座每个人都非常熟悉啦,哈哈……哎,亚迪里安,以后发生的事情我不想记载了,结尾一句就写成:‘圣衣引导着他来到雅典娜圣域,从此成为御夫座的白银战士。’留一点梦想和憧憬的余地,多好。”
亚迪里安揶揄了一句:“就象童话——‘公主王子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加比拉笑道:“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先锋的思想,时时刻刻把保卫大地和平挂在心上。圣域最令我喜爱的地方,就是它和古代希腊息息相连。雅典娜女神的存在更是证明了我一直梦想追随的东西乃是真实的。每当我看到一个个以星座命名的圣衣,和拥有圣衣的战士,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激动,好像远古的英雄和他们的神话事迹再度复活了似的。每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总会情不自禁想象自己是一个最伟大的英雄,在野蛮人的世界勇斗恶龙……嗨,你们别笑了,我知道我不是啦,否则也不会败在一辉手上了。”
亚迪里安叹息似地摇摇头:“真服了你了,不过,也许与爱做梦的人相比,从不做梦的人更像白痴,谁知道呢……无论怎样,你的心态挺令我羡慕的。”
……
轮到军医凯音的时候,他摆摆手:
“我的可以不用写了,无论是身世还是加入圣域的过程都不值一提。88个星座里只有巨爵座圣斗士,因为肩负着疗伤的重任,一直以来是世袭产生。我的家谱已经介绍得够详细,节省纸张给别人罢。”
“我又没要求你一定介绍个人履历。”亚迪里安说道,“难道你没有任何想叮嘱的事情吗?”
凯音迟疑了一下:“如果我把特效药品配方和独门治疗术的说明写出来,万一落到敌人手里怎么办?”
“这倒是一个难题呢。可是你不交代,如果一旦失传,损失就更大了。”达狄接口。
亚迪里安问:“这些配方治疗对象都是人类吧。”
“那当然!”
“都是活人吧?”
“你这问的什么话!”
亚迪里安笑道:“如果我们心地高尚一点,看得深远一点,就可以认为,精湛的医术不仅仅只属于圣域,也属于整个人类。即使落到冥斗士手中,这个性质也没有改变。因为只要战争结束,敌人这个概念就不存在了。假如凯音的医书命中注定要为某个冥斗士所继承,那也比白白流失有意义。”
“你说的有道理。”凯音点点头,“把笔记本给我,医学说明由我自己来写好了。”
……
凯音的医学指导足足写了半个时辰,用掉亚迪里安一半的纸张。这时候前方模模糊糊出现了陆地的阴影,巴比伦站在船头目测了一下,估计半个小时之后就可能到岸。
“剩下的人快一点,每人限制十分钟。”他扭过头催促道。
除了在船舱里安睡的美斯狄,甲板上统共还剩下三个人没有发言:天箭星座的德里密、银蝇星座的狄奥以及亚迪里安本人。
亚迪里安说道:“我们几个同一年出生,都是十六岁。调换一下顺序,从最小的先讲。”
“无所谓,反正我都居中间。”德里密不介意地回答,“年龄最小的那人正睡着呢,去叫醒他?”
亚迪里安摆手:“不,别把他叫醒,就狄奥开始吧。”
狄奥的身高只有一百六十公分,不但在白银当中,在整个圣斗士群体里也是最矮的,他的外形与巨人阿鲁杰狄恰好成为很鲜明有趣的两个极端。然而这小个子的脾气却爆烈得很,完全是个火药桶,又特别爱抱怨,大家开玩笑时常把他比作法国电影《虎口脱险》里的那位小个子指挥家。
这不,一有了发言的机会,狄奥立刻甩开了连珠炮:
“明明就是苍蝇星座,叫什么银蝇!一样不好听,遮遮掩掩反而更丢人。我拿到圣衣倒是顺当得很,因为根本没有竞争对手!谁不想要个响当当的头衔?一个冷门的星座带来的唯一好处,就是任何建功立业的体面任务与你无缘,‘看!圣域的英雄来了!‘‘欢迎大救星!请问恩人怎么称谓?’‘我是苍蝇星座的战士某某,嘿嘿……’‘您别开玩笑了,哈哈……’得!给圣域丢脸了吧!喂!苍蝇座的那个!下次任务你别去了,后山放哨的一个杂兵死了,你暂时顶个缺,只是暂时,别想太多……当然,我是不在乎的,反正,总得有人来坐这个位置,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亚迪里安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拜托简短点。”
“我就想发发牢骚不行吗?谁规定遗嘱非得一本正经说好听的?”狄奥翻翻眼睛,“你听好了:在墨西哥恰帕斯州的原始森林里,一批科学家们用辐射和喷血雾的方法,生产出一种生物武器食人蝇。某天一批食人蝇在管理人员的疏忽下飞到了野外到处咬人。其中有一只食人蝇落在了一扇好大好大的仙人掌上,仙人掌的顶端托着一个金属箱子,里面装着苍蝇座白银圣衣。那只食人蝇不小心爬进了箱子里面,和圣衣的小宇宙以及雅典娜的意志发生了热学反应,结果竟然变成了人类。在女神神力的感召下,那只食人蝇从此改邪归正,当上了保卫大地安危的圣斗士……你们觉得我这个身世怎么样?”
“简直是胡闹!”亚迪里安沉下了脸,“闪一边去!下一个。”
“嘿!慢着!”狄奥两手叉着腰气势汹汹,“别人说的话你都记下,凭什么就我的被撕掉?你非得给我重写一遍不可!”
“写这种胡话脏了我的纸!干什么,你想打架?”
巴比伦见气氛不对,慌忙站到两人中间:
“嗳,我说,都是自己兄弟,别在敌人的地盘上争吵好不好?还有,狄奥,别怪我说你,时间已经不多了,拜托你正经说两句不行吗?”
“我正经得很。”狄奥冷冷地说,“在白银圣斗士中,数我的功夫最弱,也许下船之后第一战就立刻死掉。一点贡献也没有的人生,虽然不甘心,但没有任何办法。索性以自己的方式告诉后人,雅典娜女神是伟大的,值得永远尊敬和爱戴,不要因我个人的斑斑劣迹,玷污了圣域的清誉。不过是一只食人蝇罢了,哈哈哈哈……”狄奥旁若无人地干笑了一阵,双手捂住了脸孔,“除此而外,我还能为女神再做什么呢……”
见此情景,亚迪里安有些过意不去了,以往暴力三人组每捅一次漏子,领罚的都是史里乌——在大家眼里另两位的本事,办不成事情反而顺理成章。阿鲁杰狄因为智商接近孩童所以对此并无多大感触。没有想到的是狄奥骂骂咧咧的表面下,竟然藏着这么沉重的失败感。于是亚迪里安伸手拍拍对方:
“别难过了,狄奥……我很抱歉。既然你要求,那一段我给你加上去好了。是呀……这样写也满不错的,捉弄一下后世的人,让他们为其中的玄妙想破脑袋,呵呵……”他回过头以目示意德里密,德里密会意,向前挤到空地中间:
“好了吗?那就开始接着讲我的了。”
“我,德里密,生于6月16日,与教皇撒卡大人同属于双子星座。获得白银圣衣的经历对我而言,似乎是做了一场噩梦。
“被送往埃及竞争天箭座圣衣的共有七个侯选人。虽然圣域明文规定只有最后的胜利者才能拥有圣衣,但总有些同伴试图通过实力以外的途径获得它。在三年的时间里,我躲过了三次食物中毒,五次匕首落床头,还有数不清的私藏家伙的肉搏。大家彼此都心照不宣,但是无人将此事报给圣域,因为都觉得这是我们自己内部的事,惊动官方未免小题大做,让人瞧不起。到了第三年末,七个同伴只剩下了两个:吉恩和我。我们运用暗器的水平不相上下,都接近炉火纯青。于是圣衣争夺的最后恶斗在我们两人中间展开。
“当时的教皇撒加大人很重视这次比武,比赛那天亲自从圣域赶来观战。决斗的内容是由我和吉恩互相掷飞刀,统计命中率决定输赢。过程自然是很激烈的,我们都挂了重彩,但都还没有死。当时吉恩身上的飞刀已经用尽,我还剩下最后一支。我暗中估算了一下,根据战绩我已经赢了。于是将最后这支飞刀抛向吉恩,准备结束这场战斗——以那种随意程度,吉恩是完全能够避开的。但是吉恩不但没有躲避,反而故意让飞刀刺穿他的眼睛,贯穿整个头颅,从后脑飞出,飞向观众席,正对着教皇的位置。
“撒卡大人接住了飞刀。我被士兵们拿下,理由是比武作弊,兼企图借机行刺教皇,因为他们验出了飞刀上涂有剧毒。而我们比赛用的所有东西事前都经过严格检查,有毒的飞刀一定是我私下潜藏在身的。
“我百口莫辩,被关进了地牢。倘若不是撒卡大人的明察秋毫,第二天早上我就被处死,也不可能在这里和你们讲话了。撒卡大人不满意下面人的调查结果,他亲自查看了吉恩的尸体,发现他的头发里浸着剧毒药物,与飞刀上的一模一样。而且在比武的末期,吉恩故意站在背向教皇的这一边场地,使我的攻击方向正对着教皇。撒卡大人由此推断出这一切都是吉恩预设的陷阱,即使自己战败也决不让我拿到圣衣。
一切真相大白之后,我被恢复了名誉,并且顺理成章地当上了天箭座白银圣斗士。周围那些人,在我倒霉的时候极尽羞辱之能事,这会子又纷纷过来巴结我了。巨大的反差刺激得我差点要厌世,从此我的眼里值得追随的只剩下撒卡大人,唯有他曾经像透过云层的阳光,将英明与公正照耀在我身上。只要是为了撒卡大人,千难万险我也再所不惜。”
“很坚定的心意,但是理由太蹩脚。而且我劝你最好放弃,免得捅出乱子。”亚迪里安写完最后一句话,抬起脸意味深长地盯了他一眼,“毕竟你要尽忠的对象已经不在了。”
德里密轻蔑地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秀才!剩下的时间只够你一个人讲了,快点!”史里乌催促亚迪里安。
“我老早就写好了。”亚迪里安声调平淡,扬扬手中的笔记本,“如果你们有兴趣,我就念一遍。”
“念吧。大家的故事都说了,不该少你一个。”巴比伦说。
于是亚迪里安开始:
“在圣域的所有人当中,我是与家庭联系最密切的一个,经常用书信交流彼此状况。女神刚从日本归来的那段日子,圣域里白银圣斗士地位一落千丈,我愤愤不平,也曾写过家书发泄不满。——几天前,父亲的回信到了。”亚迪里安一边说着,从衣服内口袋里掏出一封信笺捏在手上,“在这封信中,他告诉了我一个惊天秘密:
……当家父还是个一文不名的年轻人时,曾经组织几个朋友洗劫了一处山庄。那是个旅游胜地,收入非常丰厚,但是地势偏远,每月得靠人力拎着钱箱下山把当月收入存进最近的银行。我父亲观察了好几个月,掌握了出纳行动的时间规律,事前埋伏在最有利的山路,终于将几百万的巨款到了手。
在行动以前,家父曾经上德国的布洛肯山里,拜访一位占卜很灵验的女巫,询问这次计划是否会成功。
女巫告诉他,打劫会很顺利,然而一旦做下这桩事情就欠下了社会一笔债。
‘即使你不肯主动偿还,这笔债务到时候也会被社会逐渐索去,以你无法接受的方式,从你后代的命运里。’女巫对父亲说,‘但是,假如你肯献出你长子的生命,令他将来为了保护这个世界而死,并且在身后倍受冷落,得不到任何荣耀和关怀,或许可以挽救你的家族其他成员。怎么样?你还打算做这事吗?’
还是年轻小伙的家父不愿顾虑那么多:‘当然!我现在穷得连老婆都不知道在哪里,儿子更是天晓得。就算真有这么回事,大不了多生几个小孩得了。’
尽管这么说,为了减少罪过,家父他们便没有伤害那个出纳的性命,只在拿到钱之后将他塞住嘴巴绑在树上就匆匆离开了。之后家父隐姓埋名来到丹麦,靠着抢来的巨款包装出的新身份,很快就俘虏了我美丽的母亲和她显赫的家族。婚后不久便生下了我,以下又陆陆续续添了四个弟弟妹妹。
然而快乐无忧的生活没有持续多少年,先是父亲因为股票投资失败濒临破产,不久最小的妹妹因害病而生命垂危,我的母亲也染上了肺结核,不顺心的悲惨事一桩接一桩,家里整天笼罩着惨云愁雾。
家庭的巨变令父亲意识到了什么,那段时期他经常把我紧紧抱在怀里愁眉不语。
最终他还是下了决心,带着六岁的我再次来到德国的布洛肯山,经过千心万苦找到了当初给他指点的那位女巫。
‘当年拿走的钱,我会尽力全部交出去,到警察局自首也不成问题,甚至用我自己的性命去还债,怎样都可以。只要别动我的孩子,行吗?’父亲用乞求的口吻对女巫说。
女巫摇头:‘没有用,你已经无贡献价值了,时代属于新生的力量。幸亏你们当初没有沾染命血,不然连这一条保全之路都没得走。’
父亲哭了,这是我平生第一次见他哭,心里很害怕,也大哭了起来。女巫走过来,从父亲手中抱走了我。为了安慰我的恐惧,他们都没有对我说实话,只是告诉我,我是个好孩子,好到足够资格成为正义女神的战士。
布洛肯的女巫,也就是指导我修炼成为猎犬座圣斗士的师傅。
离家六年后,我拿到了白银圣衣,师傅写下一纸留言之后飘然而去。根据纸条指示,我来到了圣域,从此和你们一起执行着教皇指派的各项任务。长年的冷血刺激,把我训练得对什么都心安理得,只在心底守住一根底线:我们所作所为出发点都是正确的,尽管有时候看起来并不怎么样。这根底线直到撒卡大人在女神面前自杀便彻底崩溃了。
不知道你们当时感受如何,反正我是彷徨得很。
不肯承认以往的错,眼里只有自己的委屈,成天愤慨世道不公……直到这封家书到来,我才明白:其实我是最没资格抱怨的人。父亲在重病之中写下的最后一封信,他……”
亚迪里安的眼眶红了,转过脸用手背拭去溢出的泪水,稍微平静一下心情,继续说道:
“父亲去世前,已经向家乡的警方和媒体公开了当年的案件。我们都是男人,决不逃避自己的责任,偿还我们家族对社会所欠下的债务,是身为人子的我唯一能为父亲做到的事情。”亚迪里安说到这里,眼睛里放出坚定的光芒:
“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什么不可接受,前方路途充满险恶,假如遇到非得死人不可的情形,希望你们不要和我抢这个机会。”
他一字一顿地说完这句话,那种决心和气势令在场的人黯然。
……
此时陆地的轮廓已经清晰地显现在他们面前,竟然是一段最陡峭的绝壁,直立平滑仿佛刀削,岩缝里不断渗着黏液和脓血,散发出阵阵腥臭。
打头阵的史里乌低声咒骂了几句,带着达狄和加比拉布置好向上攀援的铁索,船上的其他人开始整装待发。
美斯狄这时候才被摇醒。
“已经到了吗?”他揉着惺忪的眼睛刚要跨下船,却被亚迪里安挡在了前面。
亚迪里安把笔记本扔到他怀里:“你不必了,这个东西替我们保管好,抽时间把你自己的也写上去。”
美斯狄吃惊地问:“为什么?”
“我们一致决定,由你负责送那个孩子到极乐净土。”巴比伦对他说。
美斯狄望望众人,立刻明白过来。
“开什么玩笑!我不同意!对付前面的敌人,少了我怎么行!”他企图推开亚迪里安和巴比伦硬冲到岸上。不料摩西斯从旁给了他当胸一拳:
“这是老大的命令,你敢违抗?”
巴比伦也故意板起脸孔:“美斯狄,当初是你推举我做的头领,难道只是空架子?这第一条命令你就带头抵制,后面我再管人可就难了。”
不由分说,巴比伦将那串从米诺斯那里得来红宝石项链,塞到美斯狄手里。
“别忘了收好这个,在极乐净土没了它可不行。”
“可是……”美斯狄还想努力挽回。
亚迪里安不耐烦地打断他:“别可是可是啦,哪来这么多废话!你以为极乐净土的任务就轻松?随便遇到一个主神拦截,你连骨灰都不会剩下,还不知道谁比谁先死呢!”他说完此话,冷不防劈手斩断铁索,将小船用力向河心一推,那船嗖嗖地立刻滑出了二十米远。
“和珍妮团聚时别忘了代我们向她问好!”苍茫中只见最调皮的达狄挥挥手。
事已至此,美斯狄不便继续固执下去。他站在船头,望着同伴的背影越来越模糊,眼睛不禁湿润起来。
大战在即,每一次生离,都可能成为死别。生生死死,悲欢离合,谁又说得尽,谁又参得透!
此番分别,正是:黄泉末路,浩气倾燃燎原火;圣山之巅,英魂血绽向阳花。
欲知后情究竟如何,欢迎观赏第二十九卷。
卷二十九 各怀心事
更新时间2007-3-23 9:20:00 字数:9035
险山恶水赴戎机,凄凄紫雾眼迷离。
一念牵忧生前事,不辨何处冥城西。
……
当美斯狄与其他的白银圣斗士在第六狱的欺血崖下挥手作别的时候,就在离他们不远处,身被黑纱的冥后与睡神休普诺斯悬立混天之上,浓浓的黑暗将他们隐藏得完全看不见。
休普诺斯在冥后身畔悄声问:“贝瑟芬妮大人,这样就足够了吗?真的不需要我和达拿都斯出手?”
“应该是不需要。”冥后回答,“同时利用人类的弱点和优点,让他们自取祸亡,就像张开罗网等着鸟雀自己钻进来,还有比这更省事的战术吗?”
“同时利用人类的弱点和优点?”休普诺斯不解。
冥后点点头:“有些人会死于他的弱点之下,如贪欲、怯弱、妒嫉和虚荣,也有些人会死于他的优点之下,如忠诚、善良、纯朴和勇敢。每一个前往第六狱的雅典娜的战士,我都为他们准备了两种遭遇,即使他们避开了自身的弱点,也不可能放弃自己的优点,所以……等着瞧吧。”
“是!”休普诺斯应声,对冥后充满了佩服,“不愧是贝瑟芬妮大人……仅仅靠一张假地图,就让圣斗士们上钩了。”
冥后笑了:“第二狱墙上的地图并不假。但是从那个方向靠近,根本没办法破坏塔尔塔罗斯——也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魔星内核’。等待他们的必将是全军覆灭。”
……
冥界各个地狱的景象,与其说是由地球上最恶劣的地貌构成,不如看成是人类发挥极致的各种恐怖幻想的组合更合理。因为找不到任何构成的原理和根据,石缝间渗着黑血,沟渠里流淌着脓一样的液体。刚刚走出污秽昏暗毒蛇横行的沼泽,迎面来的可能就是冒着火焰的干燥沙漠;再转几个台阶,立刻又变成冰雪皑皑寒天冻地。
上了欺血崖之后,展现在圣斗士们面前的就是第六狱的第一谷——血池地狱,这里据说是专门关押生前爱用暴力伤人的死者的地方。
强烈的腥臭令巴比伦他们快要窒息了,不由暗自庆幸那个最爱清洁的家伙碰巧不在这里。船形的山谷,两头的山峰高高翘起,一条长长的钢索悬挂于其间,这就是唯一的通道。下方的山谷里充满了粘稠的红色液体,涌动着,翻腾着,打着旋涡咕咕作响,时不时冒出一串污秽的气泡。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便是血色浊流中此起彼伏不断浮出的悲惨面孔,皮肉剥落,毛发腐烂,眼洞深陷,来不及发出绝望的哀号就被再度吞没。
“大家小心,这个血池的腐蚀性比强酸还厉害。”巴比伦提醒众人,“千万不能掉下去了。”
他的一只脚已经踏上钢索,亚迪里安忽然发话了:“嘿,老大!这是冥斗士们的通道,你真的打算让我们大摇大摆地走过去?”
“不走这里还能走哪儿?”巴比伦为难地四下张望,“真遇上敌人就我来断后,你们赶紧冲过去好了。”
这话大伙儿都不同意了:“先前女神吩咐我们在完成任务之前,一定要尽量避开无益的战斗。何况魔星内核还没有破坏掉,这些冥斗士的战力是深不可测的,我们的人死一个就少一个,所以谁也不能轻易牺牲。”
见此情景,巴比伦决定让步:“要不这样吧。我们先观察一下地形,或许可以找到办法。”
实地考察一番之后,他们发现在山谷一侧,因为悬崖上半截向中心膨出,可以很好地遮挡守卫的视线,如果他们从山谷下端,离沸腾的血浆只有一尺高的地方,贴着绝壁紧挨着向前移动,运气好的话就能够神不知鬼不觉溜过去。
……无论行不行也只有这一个方法了。好在圣斗士们都具有用肉身粉碎石头的力量,于是他们设计了一个最佳的协作方案:先由德里密将达狄的锁链缠在天箭上投掷出去扎进岩石里;然后加比拉腰缠锁链另一头慢慢吊下去,用飞盘在岩壁下端敲出供落脚的浅窝,当工程进展到够站稳两个人的时候,德里密第二个下去,踩着浅窝向前,用天箭在岩石上不断开凿出一排孔,大小足够插进一根手指——对于圣斗士来说,这样的条件便足够他们顺利地攀援了。
泛着红光的漆黑山谷,一干人像沿着墙线爬行的壁虎一样缓缓前进。形势比他们想象地要困难一些,因为血池中的鬼魂嗅到活人的气息,纷纷游过来,伸出残留着腐肉的手臂,求救似地去拉他们的脚,这就大大地干扰了他们的速度。
“真是麻烦!”巴比伦抬脚踹飞两个死鬼,又腾出一只手摩擦出大量幻空火焰,许多燃烧的火团在他们周围不停飞舞,池中的鬼魂感到害怕,不敢靠近了,却仍然恋恋不舍地徘徊在不远处张望。
“注意!上面有人来了!”负责头顶方向警戒任务的达狄忽然低声喊道。
果然从上方传来金属鞋跟踩动钢索走路的声音。巴比伦连忙熄灭火焰,其他人也尽量将身体缩在岩壁的阴影下,池中的怨鬼们又围聚过来,大家只好一声不响地暗中挣扎着。倒是报信的达狄,仍然脖子伸得老长,一动不动望着上方。
“喂~~~~你不要命了?”加比拉一连提醒了两声,达狄像没听见似的,眼珠子盯得更专注了。
“摄魂法??”几个人同时想到这个字眼。传说地狱中有一种妖怪,只要不小心和她对望一眼,人就会变得呆如木鸡,难道达狄被袭中了?
摩西斯正好紧挨着达狄,他立刻伸出大手掌抓住达狄的脖颈,强行拉他到隐蔽地带。
“呃……”达狄翻着白眼,挣脱大个子的铁掌,“你干嘛!想掐死我?”
巴比伦低声叱责:“摩西斯是好心救你!!你差点闯祸了还不明白!上面有什么好看的!”
达狄见他这样问,竟然得意地傻笑起来:“是很好看啊,你猜刚才走过去的是什么人?一个美眉哇!!我真是太难得了,哈哈哈哈!”
“女人?这种地方?你看错了吧?”
“你不相信也没关系。”达狄乐呵呵地说,“她长得可真漂亮,从这个视角正好可以看到她的内裤……”
“少做梦了!”亚迪里安给了他头顶一记,“她穿的是长裙还是别的服装?”
“不是长裙。”达狄摇头,“是像黑色宝石制成的甲胄,背后还张开着一朵巨花。”
“这么说不是潘多拉了。”亚迪里安思忖道,“可能就是守卫血池地狱的冥斗士。”
“看来各处的冥斗士已经基本到任。”巴比伦点点头,“我们必须更加小心了。”
小插曲结束,圣斗士们继续前进,血池两边的岩石粘滑如同长年肮脏的澡堂墙壁,加比拉和德里密更加小心翼翼,遇到险要地形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连巴比伦、史里乌和亚迪里安也得参与商议。
这厢忙得头昏脑胀,那边却时不时听见撒米安在问达狄:“你看见她的内裤是什么颜色?”或者狄奥的声音:“她是不是娇小型的美女呀?”
巴比伦叹了口气,亚迪里安会意,他向巴比伦低声说了几句,巴比伦点头。于是亚迪里安慢慢挪动到队伍的后面,不客气地打断了达狄等人津津有味的谈论:
“刚才那个冥斗士,我也看见了,是个男人,你们的废话到此为止吧。”
“我怎么可能看错……”达狄叫道。
亚迪里安气势汹汹:“看错了就是看错了!喏,给我说三遍‘刚才从钢索上走过去的是个男人’,快说!”他故意踢了达狄一脚,但是不重。
“刚才…从钢索上走过去的是……干嘛呀?”达狄哭丧着脸,“我保证不谈了行不行?”
“还不够。根据我的读心术诊断,你的心理正处在亚健康状态,不论看到什么样的敌人,在你眼里统统会变成美女。”亚迪里安一本正经地宣布,“所以你们几个别信他的,达狄只是在描绘梦中情人的样子。”
亚迪里安说完便赶紧溜到前面去了,身后传来达狄的抗议声:
“你太不给情面了吧,这样说别人会把我当变态的……”
大家都是明白人,达狄也不例外。当置身于充满危险的地方,如果不能保持全神贯注的警惕,厄运随时会不期而至,这种情况下,连最微不足道的玩笑都成了消遣不起的奢侈。
……
第六狱是范围比较大的一个地狱,共分成三座山谷。血池以外,接着就是森林地狱和热沙地狱。
这是充分模仿自然界恶劣环境进行的肉体惩罚,也许有的朋友会感到奇怪,穿行森林和沙漠能够比刀山火海更可怕吗,何至于成为地狱的一个机构?殊不知:凡是地图上任何一块领土,只要至今人类仍然无法定居的,其环境的凶险程度远远超过了我们这些在文明环境长大的人们能够想象到的地步。就拿热带雨林来说,在人类已经登上珠峰到达南极的今天,位于东南亚诸岛东端的新几内亚岛,它的中心地带却是一无所知,因为始终无人敢走进去一探究竟。另外一个例子是:本世纪初有个探险家带着二百号人试图进入中部非洲的密林,仅仅十五里的路程中,他的队员就死亡得只剩下二十名。根据幸存者的回忆,如果没有混金属丝与橡胶的特制服装密封保护,只要行走十分钟,在丛林植物的不断擦刮下很快就会磨穿皮肉露出白骨。亿万只毒蚊子聚集在一起,像是凝成固体一般将猎物整个包裹,转眼便吸干了受害者的全部血液。相比之下,各类猛兽的袭击倒是最微不足道的。
因此,哈迪斯的地狱里有了这两项现成娱乐,比费脑子设计各种大同小异的酷刑,实在轻松多了。
出了血池地狱之后,为了防止手下再度因为看到某种人而大惊小怪,巴比伦下令直接从森林和沙漠的中心穿过,远远避开冥斗士可能出没的路径。
虽然圣斗士们的体质远胜常人,加上还有白银圣衣的保护。这一帮子外来的偷渡者们还是大大受苦了一番。幸亏他们中间还有几个伙伴在类似环境下生存过,有一定的经验——比如来自乌干达的武仙座大力士阿鲁杰狄,以及在利比亚沙漠里长大的德里密,大家互相传授互相扶持,一路小心跋涉,虽然挨了不少时间,到底还是成功地挨到了第六狱的边缘。出来的时候几乎每个人浑身上下都爬满了毒蜘蛛、旱蚂蝗、山蛭等大小虫子,这些丑恶的生物连头发和鞋子里也不放过,看得人一阵阵地起鸡皮疙瘩。
亚迪里安低头使劲拍打着浑身上下,顺便问了身边人一句:
“喂,你的情况怎么样?”
“好象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了。”达狄有气无力地回答。
“这种玩笑实在无聊。”亚迪里安板起面孔,“快起来!再不走就要掉队了。”
……
在第六狱的尽头,一道宽阔的瀑布展现在他们面前。传说这个瀑布聚集了地狱所有亡灵的血泪,也是最能够显示地狱威慑力的三大景观之一。这条瀑布将冥界阻断成了两大部分,前一部分是行政办公的地方,审判和惩罚各类罪人的多在此执行。而后一部分则安置着冥王和他的亲信们的私人宅院,环境与前半部分有天壤之别,因此这一道瀑布也有类似护城河的保护作用,加诸在瀑布上的诅咒使普通的亡灵根本无法通过。
以重要性来看,这瀑布应该是重兵把守的一道关隘才对。然而眼下不但一个冥斗士看不到,连冥界的杂兵和文职人员也踪影全无。更令人骇异的是:此时的瀑布完全是静止的!无法名状的肮脏液体挂面一样停留在半空,末端扩开的水纹仿佛一圈圈凝固的烛泪,密密交叠,纹丝不动。
难道时间在这里是静止的?
圣斗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弄不明白究竟怎么回事。于是巴比伦问德里密:“那地图上怎么说的?”
“从这里过去还有一个第七狱,然后就到了。”德里密含糊答道。
“是这么从瀑布上直接走过去吗?还是穿到瀑布下面找小道?”史里乌在一旁发问。
“不不不——不用穿到瀑布下面,就直接在上面走。你们看,对面正好有一块突起的岩石,只要把达狄的钢球锁抛过去缠紧,就可以从锁链上走过去了。”德里密回答。
“倒!刚才没走成钢丝,居然在这里补走。”小个子狄奥嘀咕了一句。
在德里密说那番话的时候,神情似乎有一丝慌乱,但是非常短暂,几乎所有人都没注意到,除了亚迪里安。
“我是不是看错了?他应该没理由背着大家搞鬼。”亚迪里安抄着手臂不安地想。为了再证实一下,他有意朝瀑布下方走去。
德里密连忙叫住他:“亚迪里安!!你去干吗!”
亚迪里安转过身,慢条斯理地回答,“查看一下地形而已,不用那么紧张罢?”
“咳!你实在太冒失了!”德里密急得跺脚,“守卫此处的冥斗士就藏在瀑布后面……这、这是第二狱的地图上说的。乘他们现在还没发现,快点走吧!不然来不及了!”
“哦,原来这样啊,那对不起了。”
亚迪里安折回到队伍中,一干人顺利渡过瀑布,继续踏上征途,很快将第六狱远远抛到了后面。
……
接踵而来的第七地狱,又名酷刑地狱,比第六狱还要宽广和复杂。这里总共分为十个大壕,每一个壕之间有着最严格的分工,从行刑的刀具到主罚的罪行,五花八门绝不雷同。
然而有趣的是:虽然酷刑地狱的残忍在整个冥界位居第一,但是没有一项刑罚是针对暴力、战争或者大屠杀的。被罚到这儿来的倒霉鬼,生前所犯的事情,如果依照人类的法律来看,绝大多数甚至够不上死刑。比如:小偷小摸、卖淫嫖娼、贪污诈骗以及诽谤他人等等等。但是他们被带到这里,有如一只只待宰的羊羔,被迫接受着锯首抽肠、烈火油烹等最惨无人道的磨灭。
更令人费解的是:这个地狱竟然被安排在大瀑布的后方,与冥界上层人物的住所属于同一地带,难道是冥界的高管们过于敬业,要把一部分工作带回家做完?听起来似乎很可笑。关于这一点,有人在天琴座白银圣斗士奥路菲的手记里找到了答案:
“……冥界的娱乐场所并不多,好战的冥斗士们在和平的日子里百无聊赖,唯一的消遣就是结伴到第七地狱去观赏酷刑。兴致好的话还可以亲自参与,或者举行一场高难度的竞赛,受难者的叫声越悲惨,他们就感到越痛快。对于天生有暴力倾向的人来说,残忍也是一种可以被欣赏的精神享受,只要自己正好不是那受虐的对象。”这位曾经为了陪伴爱妻在地狱里居住过一段日子的圣斗士如是评价。
……
白银圣斗士们站在一处隐蔽的高地张望着第七地狱的概貌,下面一片灯火辉煌,隆隆声不绝于耳。
“哗!好繁忙的地方,竟然实现机械化作业了,简直就像座热火朝天的大型工厂。唉,可惜是翻炼人肉的。”撒米安惋惜地叹道。
“老大,这次我们准备怎么闯过去?”达狄问巴比伦,“如果偷偷从人家的刑壕里穿越,就算我们没有粉身碎骨,也会把人家的设备给弄坏,到头还是会被发觉。”
巴比伦一手摸着下巴:“确实如此。看来想彻底避免战斗也是不可能的。反正再往前就是冰地狱,我们也只有赌一下了。”
“但愿这里的冥斗士也和大瀑布那里一样开了小差。”加比拉说。
“每个人都调整好备战状态,有伤的处理一下。”史里乌吩咐,“我们一鼓气冲过去!”
……
冥后依旧坐在她那座长着黑色白杨和排骨花的庭院里,手里捧着那杆华丽精致的水烟袋。死神达拿都斯匆匆走了进来,向她汇报圣斗士们的最新行踪。
“什么?他们接着向第七狱去了!”冥后非常意外。
“是的。雅典娜的手下们并没有按照地图的指示往大瀑布的下面去。”死神回答,“眼下他们正和第七狱的冥斗士天烈星刀登打得十分激烈。”
“这就奇怪了……”冥后陷入深思。
“会不会是因为我们事先凝滞了瀑布,又撤掉了那里的守卫,反而引起了他们的怀疑?”达拿都斯猜测。
见冥后没有说话。达拿都斯接着道:“只靠天烈星一个人恐怕阻挡不了他们,要不要再增派其他冥斗士?或者我直接去处理?”
贝瑟芬妮摇摇头:“派出冥斗士,必定会发生伤亡。我没想到他们居然去第七狱了,否则连天烈星也不会让出现。你去通知潘多拉将其余冥斗士全部不得出动,关于这件事情我自有解决办法。”
她站起身来走到庭院中央。
达拿都斯望着冥后窈窕绰约的背影,暗暗思忖:“哈迪斯大人从来视冥斗士的性命如草芥一般,贝瑟芬妮小姐为何要对他们这样仁慈?甚至不惜假造夫君命令,向潘多拉骗说爱护冥斗士是哈迪斯本人的意思。她这么滥施妇人之仁,千万别惹冥王大人动怒才好……”
正在胡思乱想,只听得冥后开口说道:
“你是否记得,阿瑞斯还剩有残部滞留在我们冥界。战神已经死了,这些人群龙无首,又不甘心听从冥界节制,留着迟早也是个麻烦。”
冥后的话令达拿都斯若有所悟:“贝瑟芬妮大人!您的意思是……”
“你去知会那四个狂战士守在第八地狱的门口,并且告诉他们:如果想他们的主人立刻复活,就得设法打败这几个雅典娜的圣斗士,从他们身体里取下宇宙碎片,便可重生战神的肉体。”贝瑟芬妮对睡神命令道。
……
舞台转回第七狱。
一个全副武装的冥斗士,笔直的冥衣状如螳螂,右手握着半月型大宽刀,左手拎着一个橄榄球形状大小的砸器,刀刃与球尖上沾满暗红色的液体,噔噔噔一路追赶过来。钢甲的地板在他脚下反射出银灰色的光亮,他的左边是刀山滚轮,已经齿断轴倾;右边是流星巨锤海,也被破坏得不成样子——不用猜也知道这是圣斗士们干的。
“你们给我站住!”握着刀的冥斗士气喘咻咻地喊道。
正在赶路的圣斗士们以为另外一个冥斗士出现了,折回头一看,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