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珍妮不再拒绝,她半闭着眼睛靠在他的胸前,低低地说,“……我也感到挺幸福的。”
两个人都已是千伤百难,饱受摧折,都已是风采尽失,如花凋零,然而这一刻的心心相印带给他们的温馨,足以使他们忘却忧伤,忘却痛苦,忘却死亡。
不料形势突然发生了危急的变化。太阳战车因为人祭缺失时间太久,终于完全失控,开始象脱疆的野马一样跳跃狂奔,横冲直撞。美斯狄虽然奋力追赶,但是距离仍在不断加大。“不好!!”珍妮急中生智,对美斯狄大喊:“快用旋风拳把我送到战车上。”
珍妮这一招不可不谓极度凶险。首先,小宇宙已经非常低落的美斯狄全力使出必杀技会不会因此送命是个疑问;再者,她挨一记威力强大到足够把自己击飞的重拳会不会一到战车上就成了尸体也是个疑问;而且,万一美斯狄没有对准方向呢?但是他们已经别无选择了,站在桥面上用箭射中目标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极度虚弱的两人也无力用往常的办法登上战车。
因此方案从提出到实施只经过了两秒钟。
美斯狄紧皱双眉,握紧拳头,将小宇宙提升到最高,四周腾起狂烈的气旋。珍妮很快就被裹挟入中心地带,然后,一股龙卷风冲上天空,直向远方。
“保重……”浑身毛细血管已经开始喷血的美斯狄最后望了一眼风行的方向。为了保护珍妮尽量安全,他在气流内壁又制造了个稳定夹层,这一下便将他的小宇宙所有残存能量全部耗尽了。
手里握着的弓箭影响了珍妮调整落地姿势,她掉到战车的顶上,把屋檐击穿一个窟窿,又从窟窿里脸朝下地重重摔在车舱的地面上。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那种痛楚都是苍白无力的。有足足一分钟的时间,珍妮既不能动也不能思考,趴在地上用顽强的毅力强忍着不准自己休克。
然后,她以箭拄地,咬着牙站了起来。
此时的太阳战车,震动的剧烈不下于地震的来临,它时而倾斜时而颠簸如同一艘快要沉入海底的巨轮。为了不致在射箭时突然滑倒,珍妮把车门上所有帘子撕成布条,将自己紧绑在一根柱子上固定住。
胸部的创伤再度涌出大量鲜血,当她用力张开弓弦的时候。
“忍着点,马上就结束了。”她在心底给自己鼓气。
珍妮瞄准了战车的顶部。虽然由于极度虚弱看东西已经出现了重影,她自信还是可以判断出目标的真正位置。当箭离弦的那一刻,她差一点就喊出“神啊,千万保佑!”这句很自然的祈祷,然而有些重大的感悟阻止了她,祈祷的话语临时变成了:
“你该到此为止了!!”
顶部的光球被刺破了一个小洞,光流从里面倾泻出来,把漏洞撑成缺口,又将缺口撑成崩溃。
带着强光照耀的冲击波如同巨大的涟漪向四周空间不断扩张,战车的车身顷刻四分五裂,天云与河水都被照耀得通体透亮,最浓艳的色彩也湮没于刺眼的白芒之中。
当白色的强光终于渐渐隐退,直至完全消失以后,埃利达努斯河上方的天空失去了太阳战车的照耀,不再是一片红透,而恢复成了先前的星空夜幕。光之桥下,河水涌动的波纹就像许多裹着黑色绸衣戴着长长面纱的女子转身回眸时候飘舞的衣袂。
系着珍妮的柱子拦腰截断,将她抛出百米之外,一同飞出的残片碎屑刺得她遍体鳞伤。尽管如此,她脸上还是现出了欣慰的笑容。然而此时,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起初极细微,仿佛春蚕噬叶,渐渐地变成了急雨入湖,当珍妮终于可以通过眼睛看到谜底的时候,那声音已经清脆得如同千百只水晶杯同时打碎般鸣响不绝。
原来,空气和光的合成物——光之桥,失去了太阳战车的作用后,开始从正中地带逐渐向两端崩解了。
珍妮吃力地爬起来,向着太阳圣殿的方向蹒跚行走。桥身崩解的速度很快,她根本不可能在那之前赶完漫长的距离——她也丝毫没有这样的打算。此时的珍妮只希望仅有的力量能够支撑自己回到美斯狄身边。
……如果意志力也可以用作脚力的话,珍妮实现愿望是不成问题的。然而柔弱的身体终于不听使唤了,仅仅还有最后的二十米,她只能匍匐着一点点向前挪动。而她要投奔的那个人,此时也正拖着垂死的身躯,艰难地朝着她的方向同时移动。白色的光之桥上相向画出两条血渍的红线。她和他相互凝视,彼此既感到有很多话想说,又感到其实什么也不需要说了。
在他们头顶上,亿万星辰发出璀璨的光芒。这些星星千百年来目睹了无数死亡的场面;但它们仍将长久地照耀下去,见证更多的故事。
两条红线最终还是没有汇合到一点。
因为光之桥的崩解先期一步到达了他们的脚下,冰雪般坚固洁净的桥身化作无数透明的水泡,纷纷扬扬,转瞬消失无痕。
他们呼唤着对方的名字,带着对彼此的期望和忧伤,双双飘向宽阔的埃利达努斯河,落入水中,沉入河底,在那里进入永恒的长眠。
至此,圣域派往太阳圣殿的远征队伍已全军覆没,在完成了雅典娜交付的任务之后。
……
此时在极北的冰原上,城户纱织仍然独立雪崖,双目平视着远方,一脸寒霜凛冽。
阿波罗再度化作金色的风来到这里。
“亲爱的妹妹,我决定弃权。”他对她说,
“可以。”雅典娜淡淡地说,“不过,改日邀请你到我的花园再慢慢叙旧吧。现在我必须全神贯注,因为仙宫里的战斗已经进行到最惨烈最关键的时刻了。”
“你对于那些白银圣斗士,不打算说什么吗?”阿波罗忍不住问。
“说也无益。只有我跪倒谢罪才能使他们真正含笑九泉。”雅典娜回答。
阿波罗很意外,旋即百感交集:“原来你从一开始决定让他们成为胜利的牺牲品了。”
“有的人环境越不公平就越能在抗争中出类拔萃;有的人则需要不断鼓励和支持才能引发潜能;还有的人只要给予稍微的敬重和自主就宁愿肝脑涂地。我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让每一粒棋子发挥最大作用。”雅典娜回答:“一切为了胜利,必要时连我自己的生命都可以舍弃掉。”
阿波罗叹道:“正义与和平的建立是否必须以牺牲个体为代价?你这样的指导思想,迟早会有一天为了崇高的理想而不择手段,到那时崇高也就不复崇高。三思啊,妹妹。”
“知道了,哥哥。”雅典娜虚应着,“你来就是说这些的吗?”
“当然不是,我来和你告别,太阳圣殿将沉入地底。”阿波罗说,“因为和你的部下先前有个约定,所以我必须在离开前践约。”
雅典娜的脸上忽然浮现意味深长的笑容:“哥哥的践约,一定是让他们复活。”
“知兄莫若妹,我比你在乎人类的好感,而杀死他们并不能使我得到想要的东西。”阿波罗叹道,“既然破坏的力量无法使他们畏服,就用再生的力量令他们崇敬我吧。”
“伟大的文艺之神以此来为自己在这幕戏中改变形象吗?”雅典娜点点头,“这样的话,我有一个请求……”
她向金色的风低低的说了几句。
“这是为你的下一步棋做打算吗?”阿波罗愕然。
“就算是吧,如果以后用的上的话。”雅典娜回答,“真正的恶战还没有来临,我必须把每一种可能都考虑到。”
命运之轮又将向什么方向转动?欢迎观赏下一卷。
卷十二 鸿门宴
更新时间2007-2-16 16:27:00 字数:6999
花好月圆能几时?求近不成反相疏。
咫尺天涯空惆怅,无眠对照长夜烛。
……
“我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自己随着埃利达努斯河的河水漂到了一处阳光明媚,花朵盛开的地方,四周充满温暖芬芳的生命气息。当我睁开双眼,看到的是几万朵美丽的紫色小花,从上方的青青藤萝间悬垂下来,如同闪着银光的瀑布,几乎挨着我的脸。
“这里是太阳圣殿的后花园,一个春光永不消逝的地方。我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外貌已经完全恢复到从前,当时的心情真是百感交集,比死而复生更加高兴。”
晴空高照的希腊圣域,树林中央一块空地上,一群复活了的白银圣斗士正在缠着美斯狄讲述当日的情形。
“咳、关于你的脸就不用强调了,我还不想把早饭吐掉。”猎犬座亚迪里安插嘴说,“阿波罗真闲,连自恋症都还原……”
“你再打岔我就不讲了。”美斯狄拍着他的头往下一按,继续说,“原来,阿波罗用一株仙茯苓为我重塑了血肉之躯,同样的法力也复活了珍妮和亚路哥,因为借用的是草木生长的力量,所以我们的状态都和没受伤以前一样。对此他的解释是,因为我们是千百年来头一批令他惊讶的人类,他要给我们额外的馈赠。他将我单独叫上前:‘我使你吃的苦头最多,所以将选择的权力交给你——你还希望我复活谁?不要超过八个名字。’我回答:‘我希望五位青铜级别的朋友和您的三名日冕战士都活过来,如果可以的话……’”
自称圣域三剑客(捣乱分子)之一的巨犬座史里乌一听,忍不住大喝:“靠!!你小子胳膊肘竟然往外,关键时候不想着俺们兄弟却替那帮龟孙子讨好处。”
美斯狄头一偏,避开史里乌挥过来的拳,顺势向他的臀部踹了一脚,史里乌脚下刹不住,结结实实跌了个嘴啃泥。
“哼!再胡闹就把你打回地狱。”
三剑客中另外两个,武仙座阿鲁杰狄和银蝇座迪奥这下可不答应了,“哦喝!得罪三剑客中间任何一个都得面临一挑三的决斗。”
天箭座德里密拦住他们:“别忙,如果美斯狄没有替我们求情,我们是怎么复活的?听他把话说完。”
德里密以前是教皇撒卡最信任的白银圣斗士,在同僚中一向威信很高,他一发话,三剑客立刻安静下来。
“阿波罗也很惊讶,他问我理由是什么。”美斯狄继续说,“我嘛……(他不以为然地扫了三剑客一眼),这么简单的道理有必要向你们再解释一遍吗!不明白就算了!总之,阿波罗听从了我的建议,他给他们实施了复活的神术,当时我在一边想着别的事情……当邪武他们全部活转过来后,阿波罗又把我叫上前并对我说:‘神的强大,不仅仅武力远胜于人类,还包括能够读透人类的内心。我就是因为人类的勾心斗角看得太多,才会对人类本身不屑一顾。为了修正我的看法,你刚才心里想着的那些人我也一并复活了。回到圣域后,你们会在雅典娜的花园里看到一株巨型的猪笼草……’——咳!从猪笼草里爬出来的不就是你们嘛!讲完了。”美斯狄不耐烦地挥挥手,就要开溜。
史里乌惊叹说:“神的力量真可怕,如果你当时正在想很不堪的事,那阿波罗也会知道了?”
美斯狄头上暴出黑线:“我怎么会想不堪的事?”
“难讲哦……所以你应该感谢我们这些人的存在,关键时刻占用了你的思维。”德里密故作惊险地说。
美斯狄惦念着去找珍妮,可是众白银们一点没有要散的意思,反而更加饶有兴致了:“说说看你是怎么想念我们的?”
美斯狄迟疑了一下,没好气地说:“少肉麻了!我只是想——史里乌三个人输了赌注至今没有兑付;摩西斯和巴比伦还欠我两顿饭;亚迪里安,你和凯音答应帮我调制的雪花膏什么时候才给我?你们都死了我真是亏大。还有你们道具派的几个,德里密、达狄、加比拉和撒米安,上次我们徒手派把你们揍的落花流水(两派之争的介绍请看第一卷),可惜这样痛快的事情再也没有了。”
“呵呵呵……你的记性真好。”德里密干笑道,把手指关节按得咔咔作响,“想痛快还不容易!兄弟们,上啊——”
众人一拥而上,撒米安和狄奥去按美斯狄的脚,摩西斯和巴比伦一人捉住美斯狄一条手臂,大个子的阿鲁杰狄干脆抱住他的腰,大家齐心协力,把美斯狄放倒在地。
“嘿,你们是开玩笑还是来真的?来真的我就不客气了!”美斯狄威胁说。
“如果你说的真话我们就来真的,如果你开玩笑我们也是开玩笑。”德里密狡猾地回答。
“墨水和笔都拿来了!!”亚迪里安兴冲冲地端着一大瓶黑墨水跑了过来。
“这个主意好,珍妮马上要过来了。”众人兴奋地满脸放光,德里密把毛笔饱沾了墨水,就要望美斯狄脸上划去。“先给你化个妆。”
美斯狄大惊失色,“你们这帮混蛋!居然恩将仇报!”
“哟,还说不图报答呢,这下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我当然不在乎回报,但是你们实在太过分了!!”美斯狄简直要气晕了,他拼命挣扎,带累五个想制住他的人一起东倒西歪,德里密的毛笔几乎把每个人身上都涂得一团糟。
这时候只听得一个女孩子清脆的声音:“你们在干嘛?”
原来珍妮已经到了。她穿着一袭浅紫色的练功服,容光焕发,像朝阳一样美丽。
“啊啊……没干什么。”德里密连忙把墨水笔藏在背后,“珍妮你来评评理,美斯狄是不是该罚?”他把美斯狄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珍妮困惑地说:“这个,不太可能吧?美斯狄当时一直在流眼泪,很伤心的样子。”
“珍妮你说这些是不是很无聊?”美斯狄涨红了脸。
“这有什么好难为情的?”珍妮说,“既然没误会了,你们快放开他吧。”
“还不行。”史里乌摇摇头,“这小子竟然要求先复活青铜和那帮敌人,不能原谅。”
珍妮刚要发言,众人身后响起亚路哥冷冷的声音:“如果阿波罗问的是我,我也会这样回答。人怎么能成为神的游戏的牺牲品!”
重生后的亚路哥样子比过去更帅了,他本来就身姿挺拔,英气逼人,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摄人魄力。此时此地说出这样的话,虽然没作过多解释,倒令在场的一半人陷入深思。
“……有道理,一场不该发生的战争,如果因此死去的人不能全部活回从前,就无法彻底抹平它的伤害。”德里密叹道,“阿波罗也算做了一件开天辟地的好事……”
“无论如何美斯狄很够义气了,至少还想到了我们。”巴比伦劝道。
“是呀,如果他不具以实告,而是故意夸张事实套我们人情,我们也无法知道的。”乌鸦座的撒米安也说。
几个白银七嘴八舌之后,都觉得很不好意思,总算放开了美斯狄。
“唉,尽管早就知道你们是一群活宝,我还是不想你们死掉的。”美斯狄轻声感叹道。
死亡使人参透人生,重生之后的聚首,每个人都恍如隔世,大有不知今夕何夕的感慨。因此嬉闹的气氛刚一消散,苍凉的感觉就很快弥漫开来。
德里密一脸郑重地对美斯狄和亚路哥说:“前几场战斗让你们辛苦了,今后的敌人就由我们来收拾吧。”
“是啊,终于苦尽甘来了。”亚迪里安忍不住擦了擦眼角:“由于你们的战功,雅典娜女神已经完全恢复了我们白银圣斗士的名誉和地位。再也不低人一等了。”
“连邪武他们也不像以前那样处处作对了。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巴比伦问。
“过去的事情就别问了。现在这样不是最好的局面吗?”亚路哥懒懒地回答,“不过我倒不觉得阿波罗有什么好,他一恼火就把我们整得死去活来,一高兴就什么都恢复原样。明明有能力救活所有的人,却偏偏出难题让美斯狄做,还美其名曰考验。简直就像个手握新式武器的小孩子一样任性胡为。”
“阿波罗已经是我见过的最不错的神了。”珍妮不服气地说。
“啊…啊…明白,你们感情深……”亚路哥打哈哈。
“你什么意思?”
这时,半天没吱声的美斯狄忍不住插嘴说:“我也不喜欢阿波罗,他竟然骂我是蛤蟆。”
“咦??”众白银的耳朵立刻又竖了起来,“快说,他为什么要骂你是蛤蟆?”
“去去去!不告诉你们!”美斯狄恼火地搡开眼前一干人,拔脚就走。
正在纷闹,贵鬼找来了,通知他们到白羊宫走一趟,穆先生有话说。
白羊宫里。
“刚刚收到女神的情报。”穆先生对白银圣斗士们和珍妮说,“仙宫决战大获全胜。为了抓住幕后指使人,雅典娜女神率领星矢他们又潜入海界继续战斗。她托我向你们传达指令:因为你们白银圣斗士连胜三场恶战,立下汗马功劳,所以特批你们休养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你们可以处理一下私人的事情。另外——”
穆把一张请柬递到大家面前,“小阿斯卡鲁特的芙瑞娅小姐要结婚了。她和你们有交情,因此女神命令你们代表圣域去参加婚礼。”
“穆先生,请问我可不可以不去?”亚路哥抱着侥幸问道。
“你?”穆盯了他一眼,“人家点名指定你必须去。”
众人都乐了,心想:“看样子又是一桩风流公案。”
大家一起出了白羊宫。这时候珍妮看见贵鬼背着天秤座黄金圣衣的箱子正准备出门,她连忙跑上前叫住了他。
珍妮将贵鬼拉到一边,悄悄问道:“贵鬼,你是到海界去吗?”
贵鬼点点头,“星矢他们需要天秤座的武器破坏海底支柱。”
“……哦,”珍妮欲言又止,迟疑了半晌,还是问道:“瞬……在仙宫的战斗中受伤了吗?”
贵鬼回答:“受伤是肯定的,有一度形势非常危急。”
珍妮的眼睛黯淡了一下:“这样呀……那,伤得严重吗?”
“珍妮姐姐,不用太担心,一辉哥哥及时赶到了。”贵鬼回答,他一五一十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告诉了珍妮。
他们说话的时候,远处一棵大树后面冒出两颗脑袋——银蝇座狄奥和乌鸦座撒米安。
“这是怎么回事?珍妮为什么对那个青铜圣斗士那么关心?”狄奥一脸困惑。
“听说——我只是听说,他们以前是恋人。应该不会有瓜葛了吧?”撒米安挠挠头,“不过……这个……咳,反正我也搞不懂。”
这时候他们的头顶各挨了一巴掌,原来是亚路哥。
“看什么看!”亚路哥低声训斥,“连美斯狄都以身作则主动走开,你们两个是不是吃撑了?快走!!”他连揪带拖将两个人弄走了。
然而,离开的时候,他不禁也朝珍妮的方向看了一眼,深深叹了口气。
圣域的圣斗士按照等级高低,各自有固定的就餐场所。不过低级别的战士如果获得高级别战士的邀请或允许的话,也可以进入他们的餐厅。珍妮自然是受白银圣斗士们欢迎的。
因此回圣域两天以来,她一直在这里就餐。有些事情在众人眼里看来已经是顺理成章了,比如她的对面坐着美斯狄。
今天珍妮让美斯狄等了很久。
“真是对不起,”珍妮充满歉意地说,“忘记叫你不要等了,下次我一定注意。”
“……没什么。”美斯狄低垂着眼睛,一只手托着腮,不安地摆弄着手里的叉子。
“瞬的情况还好吧?”他突然问。
珍妮手中的勺子掉进了汤里,溅起的菜汤将洁白的桌布画上了点点污迹。
“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她的声音充满愠怒。
“我不能问候他吗?”美斯狄反问道,“你的反应为什么总是这么激烈?”
“瞬和你素昧平生,我不认为你会特别关心他。”珍妮冷冷地说。
“珍妮,请你不要藐视别人的智力,正常的关心人,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美斯狄毫不退让,“关于瞬的话题在你面前成为一个禁忌,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全部想法,我当然也应该知道你的想法。”
珍妮丢开餐巾,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实验一个杯子会不会打碎有意义吗?打不碎是侥幸,并不能为你带来更多的东西。一但打碎了,则是无可挽回的损失。”
美斯狄握着叉子的手指微微颤抖了。
“……这就是你的回答?我基本明白了。”
他起身离开餐桌,就象个对花园感到失望的精灵一样从门口消失不见了。
……
圣域发生了一起不大不小的事件。
亚路哥闻讯赶来时,只见地狱犬座的达狄和御夫座加比拉,被人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用达狄的钢球链结结实实捆作一团吊在树上。
“你们两个也太丢道具派的脸了!”亚路哥怒道,“怎么这样狼狈?”
他抽开活结放下两个人。
达狄委屈地揉着青肿的眼睛:“我们只是开了一句玩笑,谁想到美斯狄会突然发飙?当时一点提防都没有……”
“竟然是美斯狄干的?”亚路哥警觉地问,“你们都说了什么话?”
“其实也没有说什么。”加比拉回答,“听撒米安讲上次你们聊天的一些趣事,我们觉得很有意思。所以刚才见到他的时候,就……开了个玩笑啦……”加比拉有些郝颜。
“到底什么玩笑?”
加比拉交代道:“镜子,镜子,谁是世上最漂亮的蛤蟆?……就这样。”
达狄暴跳起来:“那家伙的臭美德性人尽皆知,就这把我们揍得烂羊头似的,我若不报仇誓不为人!”
“你们谁也不准动。”亚路哥斩钉截铁地说,“这与臭美没有关系。你们乱捅马蜂窝只能自认倒霉。”
“那我可咽不下这口气!”达狄闷闷地说。
亚路哥说:“除了武装决斗,你们采用其他方式报复,是不会有人过问的。”他心里想:“以美斯狄现在的水平,就你们俩哪是他的对手?不要再惹出麻烦罢。”
第二天,圣斗士们来到小亚斯卡鲁特,对于一些人而言是重游故地,对于另外一些人则是完全充满新奇的地方。
极圈地区正处于冬之长夜,广漠的冰原在皑皑白雪的反射下,光彩夺目,就象燃烧着无数支极为细小的蜡烛。林间树枝上都挂满了闪闪发光的浓霜,宛如一大丛一大丛的白珊瑚,在冰冷的风中洋溢着勃勃生气。
雪橇上的大部分时光十分热闹,大部分人也很兴奋。
“为什么芙瑞娅小姐一定要你来?”德里密问亚路哥。
“估计是要当面痛骂我一顿。”亚路哥耸肩,“因为我一直没有给她回信。”
“她给你写信了?”亚迪里安好奇地凑上来,“什么时候?”
“记不清了,共有六十封。”亚路哥回答,“最后一封三天前收到的。”
众人吃惊道:“哇!!六十封信,你竟然一封没回,实在说不过去。”
“回信又能怎么样?”亚路哥回答,“既然没有这方面打算,何必挂着人家?”
“也许不止是痛骂,”德里密说,“可能会报复你一下呢。”
“那样更好,气出完她就可以开始幸福的新生活了。”亚路哥毫不介意。
说话间,已经到了弗瑞伊兄妹的城堡。大家纷纷下了雪橇。
亚路哥连忙招呼珍妮过来自己身边,可是当他再四下张望寻找另一个时,那人已经扭头走到最前面去了。
婚礼的场面不再赘述。令圣斗士们大吃一惊的是,新郎竟然是仙宫最后一名幸存的神斗士巴多。主持婚礼的任务自然落在奥丁代言人希路达身上,于是大家有幸目睹了北极星守护者的风采。
“大小亚斯卡鲁特从此彻底化干戈为玉帛了。”巴比伦说。
德里密笑道:“也不是没有撕破脸的可能,比如今晚亚路哥拐走新娘。”
“那样的话,倒霉的是圣域吧?”
……
因为先前的两处战乱,大部分武官都已阵亡,亚斯卡鲁特不复往日的热闹和繁荣。空空的大厅里来往的人们稀稀落落。圣斗士们的人数倒占了来客的一半。
几个最不安分的白银圣斗士,达狄、加比拉、撒米安等,在城堡里转来转去,无意间竟然撇到了厨房地带。
“人手不够吧,有没有要我们帮忙的地方?”
“谢谢不用啦,小姐吩咐了,今晚用各地少数民族的风味饮食专门招待你们圣斗士,待会就按照纸条把每一份食物给你们端上去。”膳食长说。
“哦,那就不打扰了,再见。”
这帮人嘴上说着,却神不知鬼不觉又溜进了隔壁摆放饭菜的房间。只见一个个大碟子堆满食物,下面还标着每一种食物的名字和要送达的客人。
撒米安走到写着自己名字的盘子边,只见上面贴着:“霍屯督族主餐”(注:这是南部非洲一个民族)他好奇地掂了一块食物送进嘴。
“什么风味饮食,味道不怎么样嘛?”撒米安皱眉。
“这里的规矩好象是如果不吃主人准备的食物,就是对主人的傲慢和侮辱,别人可以动刀子的。”加比拉道。
“这大概就是新娘子的报复了。”达狄小声对同伴们说,“报复男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虐待他的胃。你们的食物只是不怎么样,亚路哥的一定最最难吃。”
大家一听觉得有道理,连忙找到亚路哥的名字,一看上面写着“因纽特族正餐”。
“哇,吃生肉的民族啊~幸亏我们发现的早。”加比拉感叹。“不过怎么办呢?叫他假称生病回房间?”
“我有办法……正好借这个机会惩罚一下那家伙。”达狄将亚路哥的名字揭下来,跑到美斯狄的碟子面前,把两个人的名字对换贴了上去。
加比拉和撒米安目瞪口呆,“你这样做,嘿嘿,真想的出来。”
“哼,叫他明白咱也不是好欺负的。”达狄一脸忿忿。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请听下回分解。
卷十三 兰心之语
更新时间2007-2-16 16:27:00 字数:7239
愁情一点飘弱絮,千里冰峰照月明,
树影萧萧惊血雨,人间又见妖魅行。
……
仪式一结束,晚宴的时刻到了。
芙瑞娅当然不会让珍妮陪男生们一同受罪,她被安排到别的地方和其他女宾坐在一起,所以没能目睹这边将要发生的事。
几乎所有的圣斗士都感到气氛不太对。然而这不是剑拔弩张的战场,自认为是大男人的他们怎会去计较一个失意女子的小小作弄?等回了圣域再扁亚路哥吧,大家这么想着。因此面对一桌糟糠和侍者们的殷勤相劝,他们面不改色地大口啖之,时不时还说上两句祝福的幽默和玩笑。
“这位客人,这是座头鲸的肉,非常鲜美,您不尝尝吗?”美斯狄身后的侍者似乎比别人更加卖力。
碟子里的生肉块散发出阵阵浓烈的腥气,美斯狄都快被熏倒了。他勉强笑笑,想了个理由:“啊,是这样的,我们家族遗传,心血管方面都不太好。所以医生告诫我远离高脂肪的食物。”
“原来如此,那我给您换一盘别的吧。”
不一会他又端了另一份食物。
“这个绝对好吃,味道和涮过的乌贼鱼一样可口,不信你尝尝看。”侍者热心地介绍。
美斯狄端详了半天也没有看出这一堆红红的是什么东西。
“可不可以告诉我它是什么做的?”
“这就是海象的心血管,客人,您吃它没准能治好家族遗传的毛病呢。”
美斯狄感到一阵翻胃,他忍住想要呕吐的欲望,脑筋飞快地旋转着:“啊,可以告诉我今天星期几吗?”
“星期五,怎么了?”侍者问。
“这样啊,真是不凑巧。我是个天主教徒,今天是必须吃斋的日子,所以很遗憾无法受用你们的美味特餐。”美斯狄为自己能够编出这样的借口感到很高兴。
“在我们因纽特人的菜谱也有素食啊,决不能让客人您饿着!”侍者非常关心地说,“其中一道风味独特的‘雪原沙拉’,是最受人们欢迎的。我马上去端来。”
侍者一道烟跑了。
这时候,达狄说话了:“有什么就吃什么,某人的挑剔还真是少有,平常的教养都哪去了?”
加比拉也说道:“大家的饭菜都很难咽哎,又不是你一个人,可是我们都不计较。”
“好歹不就一顿饭嘛,就算帮亚路哥分担点那位小姐的怨气吧。”撒米安一语双关。“你那个洁癖的毛病就不能改改吗?”
几个人一会唱白脸一会唱红脸,说的美斯狄也没好意思起来。这时候侍者把那个“雪原沙拉”端上来了。
“虽然仍看不出究竟是什么做的,但至少不是血淋淋的动物尸体了,再坏也不致坏到哪里去。”美斯狄心想,“我干脆也别问了,闭着眼囫囵吃下去完事。”
他这样想着,接过侍者手中的盘子,小心翼翼地一点点舀到嘴里。味道只能用“难以忍受”来形容,以致美斯狄不得不去对比着回想战斗中受过的苦楚来鼓励自己就餐。
一顿晚宴总算磨蹭完了。大家卸下餐巾准备离去。
“客人哪。谢谢您赏脸用餐。想不想知道这道菜的原料呢?”那个侍者又冒了出来。
“没关系没关系,”美斯狄笑着摆摆手,“就算是荒原上的苔藓我也不在乎。”
侍者笑道:“不是苔藓,是驯鹿胃里没有消化的草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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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银圣斗士们面面相觑。
“完了,美斯狄怎么受得了……”所有的眼睛全部齐刷刷地对准他。
美斯狄的额头冒出了冷汗,然而脸庞上依然撑着和蔼迷人的微笑。
“这帮混蛋,都是什么眼神……在人家婚礼上当众呕吐,只有不中用的老头子老太婆才干的出来呢……想看我的笑话,门都没有!”他恨恨地想。
“怪不得无论怎样艰苦的条件,你们都能生存下去。”他对那因纽特的侍者说,“果然是像野草一般坚韧的民族。”
“那当然!”侍者自豪地说:“我们因纽特人是最强悍、最团结、最能吃苦也最善良的民族。在其他民族经历着刀光剑影、勾心斗角、你争我夺、改朝换代的漫长岁月中,我们完全超然于人类社会之外,齐心协力向大自然夺取生存权,从不知战争为何物。”
美斯狄点点头:“是的是的,有些挑战具有永恒的意义。”他忽然心有所触,神思一下子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侍者向他端起了酒杯:“我叫纳努克,其实是Angekokk部落的酋长,我会记住您的名字,因为您是第一个不拒绝吃我们食物的外乡人,也是除了领主之外第一个对我们表示赞赏的人,从今而后,您就是我们全族人的朋友。”
美斯狄连忙收回思绪,回敬道:“纳努克酋长,我也会记住您,因为您使我受益非浅。”
……
圣斗士的下榻处的走廊上。
“美斯狄真有定力,一直忍到回房间才去吐。”加比拉说。
“也怪可怜的,”撒米安动了恻隐之心。“他连胆汁都呕出来了,那滋味是很难受的。”
“是有点不太过意。”达狄抓抓头,“我们还没有报答过他的救命之恩。”
“还不都是你气量小!”加比拉嗔怪道,“他和珍妮的事搁在谁身上都不好受。”
“我们去看看他吧……”三个人叽叽呱呱地走远了,并没有留神在走廊的暗角里站着一个娇小的人影。
那人影待他们离开后,默默地向相反的方向走去,冷不防背后有人叫住她,“珍妮,你过来一下。”
珍妮回头一看,是亚路哥。
“能占用你几分钟谈谈吗?”
……
然而美斯狄此时并不在城堡里,他一个人漫无目的地穿行在冰雪覆盖的树林间。
因为在人前装不在乎实在太累了。
积雪的云杉枝上结满闪亮的冰花穗,夜光下就象是银子雕成一般。美斯狄抬头望天空,正是满天星斗,不禁想起了过去某个同样满天繁星的时刻,心口骤然一阵疼痛。他捧起一把白雪擦擦脸,清凉的冰晶立刻被泪水浸化。
阿斯卡鲁特的野外,荒凉而粗旷,连苍白的月光都仿佛为大地添了一层凛冽的寒气。当一个人孤零零立于茫茫天地之间,在无边无际与万籁俱寂中,心中的苦闷会逐渐被博大辽远的感觉驱散,不由自主地萌生出永恒的观念。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炸裂将美斯狄从冥想中惊醒。一团紫色的火球朝着他的方向徐徐坠下,落在树林的前方。
他连忙赶上前去,只见火球落地的地方被砸了一个大坑,云杉树倒了一片。
坑的中央躺着一个浑身是血,伤痕累累的人。
美斯狄跑过去扶起他。那人抬起了脸——仿佛一道圣洁的光辉滑过,连美斯狄这样对外表超级自信的都呆住了。因为眼前这个男子,无论谁见了,除了惊为天人,不会再有其他感觉,就如那首古老的歌谣所吟:
太阳在他的额上,
月亮在他的胸前。
他的美丽中带着苍白,然而表情又庄严又凶猛,有一种阴沉壮烈的气势。浓密的长发遮住了不着寸缕的身体,背后的头发却粘着一大片骇人的血迹。
“你怎么了?”美斯狄想查看他的伤势,但是那个男子严厉地拒绝了。
“别过来,有人在追杀我……”
“是吗?这样的话,我就更不能坐视不管了。”美斯狄不以为意,他警觉地向四下望去。
这时候,山坡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由远而近。
“一定在前面,他跑不了啦!”转眼之间,山岗上已经黑压压站了一大排穿着严密甲胄手持武器的士兵。
受伤的男子推开美斯狄的手臂,站了起来,傲视前方。
说来也奇怪,那么多全副武装的士兵面对一个一无所有且身受重伤的人竟然畏缩了半天。
终于有一个士兵冲上来高举着手中的弯刀向男子头顶斫去,那男子伸出手奋力握住刀刃,鲜血顺着手腕流淌下来。任凭士兵拼命挥动手臂想拔出弯刀也是枉费力气。这时候,又有第二个士兵挥动着斧头冲上来了,长发的男子用另一只手攥住了此人的手腕。不料,第三个士兵突然从斜里冲出,尖利的长矛刺穿了他的大腿,顿时血流如注。他倒了下去,旋即又单跪着倔强地站了起来。
美斯狄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一拳击倒那企图把剑捅向受伤男子腹部的第四个士兵,又将前三个士兵摔到几十米远。
“你是谁?快快让开!”为首的小队长喝道。
“没办法,我实在看不惯一群人欺负一个人。”美斯狄回答。
“你小子找死!”
士兵们将美斯狄团团围住,美斯狄拽住其中一个人的长枪,当空一抡,扫倒一大片士兵,那名倒霉的持枪者象颗炮弹般飞到树林外。小队长不敢靠前,将手中的短剑投掷过去,却被美斯狄张口衔住。至于几个用弓箭的,根本奈何不了美斯狄一根汗毛。一分钟后,无论动了手的还是没来得及动手的,全都躺在了雪地上。
士兵们没有料到会遇上一个厉害的角色,纷纷挣扎着爬起来退离。
“快去报告弥卡尔大人……”
美斯狄并不追赶,他转身走到那男子身边。
“你要不要紧?”他问。
那人双目紧闭没有回答,似乎正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我带你去看医生吧。”美斯狄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裹上,将他扛在自己肩上,顺手从地上拾起一把士兵丢弃的弯刀,向弗瑞伊的城堡走去。
刚刚走出一百多步,突然眼前一道红光迸发,差点将他震倒。
光晕中出现一位威风凛凛的少年,披着金色的斗篷,霞光般灿烂的长发,手持红色十字剑。
美斯狄站住了,心想:“这大概就是士兵们口中的弥卡尔。”
持剑的少年走下山坡,一言不发,冰蓝的眸子里射出冷冷的杀光。
美斯狄放下手中的昏迷者,提刀应战。
云杉林在狂风的摇撼下发出波涛般的轰鸣。刀刃掀起的气流在树林里回旋不断,树叶如急雨般纷纷落下。红十字剑风驰电掣,划水无痕,宛如围绕原子核高速旋转的电子一般上下翻飞,挥出的光芒将少年耀没在淡红色的光球中。
“不好!完全看不清剑路,这绝不是人类的力量和速度,”美斯狄暗暗心惊,“好可怕的对手,究竟何许人……”
“弥卡尔”这个名字他似乎有些印象,可是日常生活里确实没有叫这名字的朋友。然而就这么一点点分心,形势却已迅速急转直下。红十字剑与美斯狄手中的弯刀猛烈撞击,弯刀顿时化作四溅的火花飞散而去。那少年反手又是一剑,将美斯狄从左肩到右肋,横贯前胸,几层衣服全部划开。
因为是临时外出,没有穿圣衣。美斯狄只觉得胸口热乎乎地立刻潮湿起来,他赶紧调整呼吸,含住一口真气,收紧伤口的肌肉减缓血液外流。
红色的剑劈向他的头顶,他迅速滚倒一边,躲在一株大树后面。那少年眼都不眨将大树轻巧地一斩两段,再度逼将过来。美斯狄半跪着,伸出左手发出空气震动波抵挡对方,另一只手去地上遍寻离自己最近的武器。红十字剑不费力地刺穿了他的手掌,美斯狄也利用这短短的瞬间成功地抓到了一柄先前士兵丢弃的短斧。明知道对方的剑已经斩向自己的脖子,美斯狄却来不及防御,太快,一切都太快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顾一切将短斧同时砍向对方,拼个同归于尽!!!!!!!!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少年前挥的手臂被一条青色的长蛇紧紧缠住了。他的剑刃失去了力度,仅切开了美斯狄的皮肉,在他的颌下划出一道胭脂痕。美斯狄的斧头同时砍伤了少年的肩膀——此人显然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保护。
少年不得不放下眼前的对手,恼怒地顺着手臂上的纠缠物望过去,看见了十米之外的雪地上竟站着一个长发玉立的戎装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