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 书香门第【布受天下】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蕾过花期
作者:记无忘
文案
有缘,无份,他们像平行线一般永远相随却永无交点。
青春,我们曾经因为怯懦擦肩而过,蕾过花期,但无忘时光。
经历所以明白: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没有开始也就花开不败。
内容标签:花季雨季 情有独钟 怅然若失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兮秦斌 ┃ 配角:钟林姚彬李蜜方婷陈敏刘一冲陈阳等 ┃ 其它:无声的爱初恋
(一)怯懦像一条狗
1992年林兮十二岁,初一,喜欢穿一条淡粉略带光泽的长裙,好似一朵初开的辛夷花。
辛夷花,长在深谷中,最美的花开满高高的树冠,仙气十足。那条长裙,是爸爸从深圳买回来的,柔软闪亮,裙摆大到两手牵起来可以高过头顶,下面却仍垂至脚踝。林兮穿上很美,碎步走来,如曳花香。
年年三好,年年优干,连蓄意谋划的一场“女干落选”也落得个“七个男班委加一个女班长”的难堪结局。
少年不识愁滋味,只因眷顾未离怀。
在所有人的眼中,林兮就是那个浸在七彩浓香咖啡中的碗豆公主,只有林兮知道厚厚的棉被下藏着一根尖锐的刺。
怕上体育课,怕跑步,因为每一步林兮都要对自己说“膝盖向里、膝盖向里”。虽然没人敢哈哈大笑,但林兮知道人人都在惊讶那罗圈腿的丑陋。每次跑完步,林兮都涨红了脸,不是因为累,而是难堪而羞涩。林兮尽量逃避快跑,但这在学生时代永远都是不可避免的进行时。
五年级的一天,下着小雨。当医生把林兮带出教室时,林兮不安地像案板上的鱼。不能跷二郎腿,不能并腿下蹲……妈妈总是告诉林兮是她的大腿太粗了,但今天医生郑重地告诉林兮是因为她从小打多了针,得了“臀部肌肉委缩症”。林兮第一次觉得老天不喜欢自己了,也是从那年开始林兮再也转不到“百转百中”的“糖龙”了,再也数不到心中的护身佛——大肚弥勒了。
中心医院的医生说,不做手术会影响下肢功能,做却有瘫痪的可能。最终,爸妈选择了不做。
从那以后,林兮选择了与“林兮”相悖的安静。
三年后初春的某一天,一见钟情发生在林兮的身上,因为他有如风的速度。
那个太阳挣脱棉衣的上午,林兮和几百人一起挤在跑道旁抢观高中男子组100米决赛。这在一个只有200米直行跑道的子弟校是运动会最精彩的项目。枪声打响,所有的人都在不停地吵闹,而林兮愣在了四维空间。林兮真的没有想到现实身边会有人跑得这么快,关键是跑得那么英姿飒爽。流线型的飞奔,像骏马,不,更潇洒;像小鹿,不,更矫健;像火箭,不,更迅速……林兮突然想起了一首歌——《飞一般的男子》。对,这才是跑步,飞一般的感觉,而自己,林兮低头看看自己的双腿——永远也飞不起来。
脱颖而出的他被人潮拥向了跳高场。
阳光下匀称高挑的身材,灿烂自信的微笑,跃动有力地跨步,迅猛而轻盈地腾空,漂亮地海豚式过杆……林兮的脑海中闪过黄金圣斗士“沙加”,所有人都愣愣地张大了嘴巴!
整个周末,林兮都心潮澎湃。
周一,林兮走在最爱的林荫道上,才发现梧桐的新绿已铺满了枝条。星星点点的阳光在叶的空隙间攒动,摇落一地的光斑。
当林兮一路摇晃着高高的马尾哼唱着蓝心湄的《一见钟情》跃进教室时,林兮才发现他已充斥了这个小小的空间。几乎所有的女生都在窃窃搜寻或传输着他的一切。刘一冲不满地跳上课桌,眉毛一挑,眼皮一翻,叉腰大吼:“秦斌有什么了不起,再过三年,等我上高一时,绝对能打破他的纪录!”恰好,冯老师走了进来。大家迅速坐得端端正正。冯老师拍了拍刘一冲的小光头,面带微笑地扫视了一遍全班,说:“能破两项校纪录,的确不简单,这与秦斌同学天天刻苦训练是分不开的!每天早晨,你们还在睡梦中时,他就在球场练球了!”每个孩子都满脸阳光地点点头,陈阳还忍不住补充道:“对,我哥和他一个班,我哥说过秦斌是体校篮球队的!”同学们又骚动起来:“怪不得身材那么好”,“难怪跳得那么高,跑得那么快”,“呵呵,刘一冲,你有可能破纪录,但你是破不了长相了”……只有林兮低头看着双腿沉默着:努力,也不能让我改变了,一个体尖生一定会看也不看一眼“残疾人”的!
林兮就像一朵枯萎的花,闷闷地蔫了一上午。
回家的路上,林兮蓦然看到了围墙上怒放的几朵迎春花,亮闪闪地黄,刺入眼中。是啊,花也许并没看到我,但并不影响我入花眼!林兮的心中破开了一点光亮。
第二天早上,篮球震地的节奏把林兮从梦中催醒,头也不梳,脸也不洗,只趴在阳台的窗口专注地欣赏秦斌打球。
从没这么早起床,早晨的空气真得很清新,福利区的水泥路干净得发白,只有小鸟偷偷地在路上啄食道旁树掉下来的种籽。
一个人练球应该很闷吧,林兮想到,可惜,我只能偷偷地、远远地陪着你。但秦斌好像并不闷,每一个动作都做得那么认真,一声声重重地叩击在篮板上。林兮看不到中没中,不过,这个角度恰能看到秦斌那张阳光的脸,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嘛……
正在陶醉,奶奶在身后一喝:“还有两个小时才上学,不睡觉梦游啊?”
“睡不着,晨练,1,2,3,4——”林兮一边支支吾吾,一边踢腿转腰。奶奶疑惑地看了林兮两眼,出门晨练去了。
从此,每天早上林兮都在阳台晨练。而且林兮还欣喜地发现,每晚八点秦斌和他的哥们都会在操场的芙蓉树下集会。所以,每晚八点林兮都会在窗口看一会儿风景。虽然不知道他们说些什么,但只要能看见他,林兮就能做个好梦!至少林兮发现秦斌很喜欢叉腰,而且不是像常人一样四指朝前,而是四指朝后,与众不同!
渐渐地,林兮不动声色地从陈阳那里搜集了秦斌不少的情报:家住哪儿呀,最好的朋友叫什么呀,有没有女朋友呀……林兮还故意把伙伴们拉到他家楼下玩,希望能更近地看见他。虽然每次撞见秦斌时,林兮都会脸红心跳,但心中总会有朵小小的红花“腾”地一下就开放了,美滋滋地乐!
每晚林兮都将新的发现新的秘密新的心情记在日记本上,原来一个人恋爱也很幸福。春天真得来了,对面花园里的白玉兰也开了,她好像全然不在乎桃红柳绿百花争春,只在自己的世界花开花落,白得遗世独立,落得大地无声。
转眼,十三岁的生日一过,初二了。
秋天,梧桐树好像并不那么精神,黄叶卷卷,反抗着秋风,贴刮着地面,划出一道道白骨般地划痕。
突然有一天,所有人给了林兮一吓。
午饭时,妈妈突然提起:“秦江也是中江人,算是老乡呵,只可惜眼睛瞎了一只。老婆爱跳舞,他病退了,经常一个人在河堤转悠。听说他儿子秦斌很帅哈?”
林兮吃了一惊,知道母亲的目光正射向自己,没敢抬头,也没敢支声。
读技校的堂哥却在旁边咋乎开了:“帅,对!但——呵呵——校草,校草,你拔我拔大家拔——快没剩几根了!”堂哥一脸怪笑堆满了那张就要被肥肉撑破皮的脸。
林兮怎能忍受自己的偶像受此侮辱,一下子像炮仗冲天炸开了:“你是嫉妒别人比你帅,比你跑得快,跳得高!关键是比你成绩好吧?”
“你们很熟吗?”没考上高中是堂哥心中永远的伤,堂哥一脸的炸药就要被点燃,“我和他可是初中同学!你,是暗恋别人了吧?”
一家人都齐刷刷地看着林兮,林兮条件反射似的大吼:“没有!”但脸却不听话地“噌”地胀得通红。
午睡时,林兮偷偷听到奶奶在厨房小声地给妈妈说:“我真得看到她日记上写着……”
哼,原来如此!
暗恋也不行吗?又没有早恋!
终于逃离了那些奇怪的眼神,一张78分的试卷“啪地”拍在了桌上。田老师凌利的目光割得林兮一节课不安。办公室谈话是接下来不可避免的节目了。
“我说你,一向都是同学们的楷模,老师心中的骄子,最近怎么呢?上课魂飞魄散,考试节节败退,78分?你数学可从没下过90分!”试卷拍得啪啪响,田老师怒不可遏地瞪着林兮。
“对不起,老师!”
“不是对不起我,是对不起你的天分,你的前途,你知道吗?六年后考不上大学,你就知道现在不该分心了。”
林兮偷偷地看了一眼田老师的脸。
“看什么?女生成绩下滑,不是因为分心,还能是什么原因?特别是你这种聪明学生,不是思想抛锚了,能下降这么多吗?……”
老师的话如一滴滴豆大的雨点砸在林兮的心上。坐在窗前,林兮呆呆地凝望着充满生机的操场。每个人都很开心,都无忧无虑地尽情地说着笑着追着跳着,为什么只有我不能随心所欲……
秦斌和他的朋友们地从操场那头走来,今天他穿了一件香槟金的高腰空军服,在一群帅哥中又别样耀眼。视线被紧紧地吸引住,欣赏到完全忘我……秦斌突然猛地抬起头看着林兮,林兮慌忙躲闪着目光,又闪烁不定地偷偷来回瞟着。秦斌的朋友们也不时看看林兮,又一起说笑着什么。林兮赶紧躲到窗帘后面:他们发现了吗?是陈阳回去说漏嘴了,还是真有视线压力这一说,还是我脸红得太明确?
语文课学的是舒婷的《致橡树》,“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做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林兮挺喜欢这两句的,决定要拥有自己“红硕的花朵”。
下课时,郑维和叶苹莉正在热议最近正在热播的《天若有情之三步曲》。
林兮也转过身去忍不住发言:“他们的爱情好感人啊!”
“没想到优等生也会看爱情片?”刘一冲冷不防地也插了进来。
林兮白了他一眼。
不过这是句真话。大家都认为一个完美无瑕的优生楷模,是绝对听话的乖乖女,绝不可能有任何违规。初中生关注“爱情”,这在当时可是大忌一条。
所以,从小到大,传言中钦慕林兮的人不少,但个个都只敢画在书上,刻在桌上或悄悄地告诉第三者。加上两次广为流传的暴力事件,男生私底下都叫林兮“仙人掌”——够仙,但谁碰谁受伤。
远观的人只道林兮是娇小柔弱的水仙,认识的人才知是不可亵玩焉的莲。
上初一时,妈妈给林兮缝制了一条淡雅的百合花质的连衣裙。面料有些硬挺,穿上蓬蓬的,妈妈除了在后腰设计了一个拴带的大大的蝴蝶结外,还刻意在右肩添加了一个小一点的绑带蝴蝶结。林兮很喜欢,穿上既清丽脱俗,又活泼可爱。
也许是裙子太惹眼了吧!大课间做完操,人潮拥入楼道。林兮突然感到右肩的绑带松散了,一看,右肩都快露出来了。又气又急,转过身,“啪啪”两耳光把后面正对着林兮挤眉弄眼的刘洋打得一愣一愣的。人潮也停滞了,随后爆发出巨大的哄笑声。后来,爸爸也知道了,回来打趣林兮:“全厂都知道林家有一个很厉害的女儿呢!”
另外一个巴掌落在罗洪涛的脸上,谁叫他上课把印泥涂在林兮脸上影响林兮听课呢!
三个巴掌以后,所有的男生都对林兮敬而远之。
这样安好,林兮不想做人人都爱的玫瑰,林兮只想做静等前世之约的深谷中的辛夷花。
“勤能补拙,虽然我腿有疾,但我可以在其它方面更努力一点,在你面前做最好的我。等我们都考上大学,我就可以以‘木棉’的形像和你站在一起……”林兮在日记中写下自己的心愿。
苦练“棋琴书画”是第一步。
扬琴,学过几年,勉强算作通音律吧!
象棋,不精但会,算懂点棋艺吧!
书法,必须练,字太丑!
搜集旧报纸,找来大家字帖,每天中午在家里铺天盖地地摆开战场。堂哥在屋里转悠,从沙发到椅子到樟木箱子观摩了一圈,站在屋中心,手一背,脚板在地上打着节拍,肥肉一抖一抖地嘲讽道:“我说‘林羲之’啊,你别把涪江水练干了吧!涪江水练干了也罢了,你也得给我林冲留一个坐地儿呀!”林兮瞪了他一眼,把沙发上干了的几张报纸收了起来。又埋头苦练去了,谁也不能阻挡林兮的脚步!
校国庆书画展即将开幕,每班上报六件作品。好机会,林兮心花怒放,终于有机会一展雄风了。“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林兮在九百九十九条习作中最终选定了上交的作品。
午觉醒来,发现海字边上多了个大墨点!
“谁?谁弄得?林冲,是不是你?我下午怎么交?”林兮从这间房子冲到那间房子,林冲早已逃之夭夭。
怎么办?林兮只能裁了一张白纸,贴在墨点上面。
作品选上了,贴在橱窗里。林兮不敢去看,只敢远远地在楼上窗口看着。去看林兮那幅字的人很少,偶尔有人结伴经过,也指指点点,多半是在讥笑林兮吧!一幅贴疤的作品!听说,除了林兮,其它的参赛者都受过专业训练。可想而知,林兮的作品肯定是一群白天鹅中的丑小鸭了!
第二天,林兮突然看到秦斌直奔那幅作品而去,热情铺满了橱窗,他在那里一直驻足到打上课铃。远远看着这一幕的林兮有几分开心,几分感动,又有一种莫名的难过!
谢谢你,秦斌,我会继续努力的!林兮使劲眨了眨有些湿润的睫毛。
十·一忙完,忙一二·九。
一二·九林兮参演了舞蹈《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
表演的当晚,妈妈给林兮画了一个漂亮的妆,林兮真没想到化妆后的自己比平时成熟了至少三岁,再穿上精神的高腰白色制服套装,看上去像一个卓尔不群的大姑娘。
开演前舞蹈队穿过操场,经过高二·四班时,有人起哄。林兮偷偷地斜瞟了一眼秦斌,他坐在后面,拉直了腰,探直了头,姚彬半站在旁边不停地用手肘戳秦斌。林兮抿着嘴低着头忍不住笑,羞涩地小跑过去,碎落了一地缤纷的小花。
期末考终于结束了。放学的时候,林兮故意晚走,这样就可以轻松惬意地独自徜徉在叶雨之中了。梨黄的星星轻轻洒落,林兮用靴子演奏着四季最后的欢笑,一个人尽情享受着冬日的暖阳。
突然,一架白色的纸飞机从林兮的头顶平稳飞过,降落在林兮的前方。紧接着,秦斌和钟林、姚彬等六七个男孩骑车从林兮的身旁奔过。秦斌骑的是一辆白色赛车,在小路尽头拐弯的时候,他分明回头特意看了林兮一眼。等他们的欢笑声渐行渐远,林兮环顾了一下四周,偷偷地捡起了在地上静静等待的那架飞机。
“15号晚七点,三江体育场赛球。”
林兮在原地足足愣了三秒钟,然后紧紧地抱着纸飞机,痴痴地向前走着不知所措。这算是给林兮的纸条吗……好学生一定不能早恋……一片落叶砸在林兮头上,林兮决定去,她太喜欢秦斌了……
15号吃过饭已经七点了,但不在家吃饭,爸妈一定会怀疑的。林兮撒谎出去找同学玩,一溜烟出了家门。今晚林兮可拿了十元零花钱,五角坐车,如果要买票,也有钱!一路上,霓虹灯不停地闪烁,林兮呼着白气,却感到今夜不那么寒冷。
终于到了,没人售票。原来是四联子弟校和四中的一场友谊对抗赛。这么重要的校队赛事,学校也不通知全校学生,连林兮这个初中学生会委员也不知道。
室内球场人山人海,锣鼓喧天,看来两校的高中生都来了,呐喊声、助威声时起彼伏。林兮顺势找了个离北门最近的空位坐下。秦斌,在场上!虽然个子不是队里最高的,但挺灵活的,频频上篮得分。林兮也和大家一起唱呀,叫呀,原来看现场这么让人激动!
一声哨响,比赛结束了,有人拥抱,有人哭泣。林兮不在乎输赢,而是在犹豫应不应该下看台找他。秦斌也在不停地向看台张望。林兮正想向他招手,一个高高瘦瘦的扎长马尾的女孩朝他跑去。哦,林兮好像见过她,对,不是他们年纪的校花方婷吗?她递给秦斌一瓶水和一根毛巾,秦斌推辞了一下,还是接了。
林兮突然想起了去年的一件事。
那天轮到了高一·四班领操,秦斌和李蜜站到了台上。高一·四班突然有人大喊“秦斌方婷、秦斌方婷——”,李蜜骂骂咧咧,很不高兴,柔顺的短发一甩,跳下主席台。起哄声不停,直到方婷走上台子,大家才开始做操。下面的孩子似乎都明白了什么,老师们也窃窃私语。林兮一直注视着秦斌,整个过程,他背对着大家,一直没有回头。
但方婷于林兮,可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林兮看了一眼挺般配的二人,匆匆挤进人群流出北门。公交车好像比来时开得更慢了。唉,我算是什么,一只丑得不能再丑的丑小鸭吧!街上的店面多已关门,一家家店铺像一张张吃人的怪兽的口,林兮觉得黑暗缠绕着自己。
方婷,高挑的身材,白白的皮肤,爱穿束腰长裙,一尺七的纤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关键是敢穿明显透出胸罩的雪白的真丝衬衣,所以名气大得连小学生都知道。林兮亲眼看见全校最讨厌的小学生“丑娃”在校门口借故摸了一下她的胸,没想到她只是轻轻地给了他一个象征性的耳光,脸上还带着倩兮的巧笑。换作林兮,定是狠狠地敲掉他两颗门牙!但在赛场上,头发一束,方婷又立刻化身为十投九中的女篮高手!所以,她在年级还有一个亦柔亦刚的外号叫——“小女子”。如果你是秦斌,你会选谁?
每个人都应该老老实实地做自己,真不该想那些有的没的。像我林兮,就应该低头读书,别为了一些有的没的忘记了自己的目标,我可是要当外国专列上的女翻译官的哈!
但阿Q精神并未奏效,林兮辗转难眠。多希望明亮的月亮能来安慰一下自己啊,“对影成三人”,李白的潇洒,常人难以企及!
林兮整个春节都闷在家里,做作业,看电视剧《十六岁的花季》。
很快,白雪迎来了春风,林兮决定专心学习。
很长一段时间,课间林兮也在座位上不停地学习。偶尔课间在操场上碰见秦斌,林兮也只是低头走过。
终于又到了期末一劫,人生真得有很多不如意,三分二十五米往返跑测试是必须要过的独木桥!
老天终于如愿地让林兮像一条缺氧快死的盘腿狗在赛道上蠕动,林兮真心咒骂过老天,真心想跑上前给体育老师两耳光。但一个人对这个世界所有人的不满,其实都源于他对自己的遗憾。所以,林兮最想做的是找个地缝钻下去!
喉咙干涩,口鼻一起寻找着氧气,还是支持不住四肢的运动。在这苟延残喘的时候,林兮突然看见秦斌从窗口向她投来了鼓励的目光。
林兮的神经为之一振,不,一定要跑快点,不,至少要跑得像个人样,不可以丢脸!林兮使劲甩了甩头,心中默念:腿并拢,脚尖着地,步子跨大!林兮竭力维护着自己的形象,目光每相会一次,林兮的脖子就挺得更硬一点。三分钟终于跨过了终点,姐妹们拥抱着就要瘫倒的林兮,林兮却急急地朝楼上看去,秦斌的头不知何时已悄悄消逝在窗口。
今天,小雨。还有一个人跟林兮一样心里毛毛的。
刘一冲今天特别安静。
“刘一冲失恋了,他今天才知道他心爱的方婷名花有主了。”陈阳神秘地挤进女生堆。
“秦斌?方婷?”叶苹莉猜到。
“早在一起了。”陈阳点点头。
“才知道?挺配的,”郑维抬起头眨了眨眼,“比和李蜜好!还是陈敏姐和钟林撮合的呢!”
“谁敢惹李蜜啊?我哥说——算了,不说!各位公主也失望了吧!”陈阳神秘地转换了话题。
“刘一冲最失望吧!”叶苹莉一语中的,女生们一哄而笑。
刘一冲吊着苦瓜脸,但谁最伤心?恐怕只有林兮在强颜欢笑吧!
尘埃早落定,何毕自思量。
“初二,是初中最关键的一年。这次考试,上得去,你还有望;上不去,初三就得拿命拼了。上技校,还是上高中,还是上重高,可决定着你们的一生啊……”各科老师每天都不忘轮流念经。大家的觉悟的确高了不少,上课下课都忙着思考习题,应对那一浪高过一浪的试卷。
有时林兮会想起他,就偷偷地一个人走在最后,这样常常能看到打完球晚归的他。
周末在福利区碰到过两次他们的车队,钟林的车后搭着陈敏,姚彬的车后搭着李蜜,他车后是方婷,两人没有说话,但方婷一脸的甜蜜……你体验过血在蒸发的感觉吗?那一刻,林兮的四肢的血像在空气中蒸腾,发麻,无力,不知道心会不会也流逝!
他的脸上渐渐地少了很多笑容,马上就高三了,应该很忙吧!临近期末,他早上不再到灯光球场打球了!有时课间在操场碰见他,他的眼中也全然没有了林兮。
夜晚,林兮常常对着静蓝的夜幕想:那个眼神真得没有鼓励吗……之前的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妄想吗……不过,真的,我们什么都没有,连话都没有过一句……如果他考上大学,还会记得我吗……还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吧。每次天马行空地发完呆,林兮总是用毛爷爷的这句话勉励自己,因为林兮唯一的底气就是成绩很好。
期末考试结束的那天晚上,林兮去福利区门口的小卖部买酱油,看见他骑车出去,身后竟然搭着化了浓妆的李蜜!他身后是谁,又与我何干?但林兮迈不动双脚,痴痴地在夜色中立着,一直等那辆白色赛车消失在拐脚处才提着酱油瓶低头离开。
冲凉,也热得睡不着,穿好衣服,一个人到灯光球场转悠。
十点的灯光球场已空无一人,虫子在探照灯下争夺着领地,笑声哭声漾成一片。林兮蜷着黑黑的身影隐藏在恍若白昼的刺眼之间,泪水蒸发得很快很快。
漫长的暑假,林兮看见过钟林在球场打球,也在福利区碰到过姚彬,但就是没遇到秦斌。林兮假意路过他家楼下,张望阳台,也没看到他。林兮不敢向任何人打听,偷偷地通过厂里的电话簿查到了他家的电话,但打过两次,都是他爸接的电话,吓得林兮大气没敢出一声。再不开学,林兮真得要疯了!
知了终于叫完了60天,林兮也跳完了60天楼梯,终于可以再看见他了!
但是,他不见了。钟林、姚彬……很多人,就是没有看见他。
九月,秦斌家前的夹竹桃开了,粉红娇媚,但听说那花是最毒的。
十月,窗台上奶奶种的米兰开花了,苔米虽小,不让牡丹。林兮曾用这话鼓励自己,但现在却全然提不起精神。
十一月,校园花坛里的菊花开了,千姿百态、五颜六色。谁说菊花不争春,菊花的世界本来就是一个斗场。宁可枝头抱香死,也不愿碾作尘,菊花应该是最好强的一种花了吧!菊花都枯了,秦斌也没有回来!
一直以来,都是我自恋的幻想吗?也许,你连我的名字都不曾想知道吧!林兮的心开始沉静。
林兮不再去秦斌曾经出现过的地方叠加脚印……林兮慢慢习惯着没有秦斌的日子。
日子开始云淡风轻,所有的花草都如季疯狂地生长着。只有李蜜越发出格,如果说以前只是一个眼神一句脏话的叛逆,现在却是大张旗鼓地挑衅。考试作弊、无故旷课,在接连受到学校两个处分后,她依然天天浓妆上学。林兮不知道,这是不是代表她比林兮更伤心。
石破天惊,李蜜终于在全厂一举成名。
学校操场旁有一排平房,废弃了一段时间,准备改造重修,但后来不知哪些人在里面住了起来。
这天大课间,林兮远远看见许多人挤在靠平房的围墙边,不少男生还站在花坛上。林兮也好奇地走过去,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声。男生们都变成了长颈鹿,竭力想从风吹开的窗帘缝里看到点什么。几个高中女生嗤之以鼻,甩下一句“真不要脸”扭头便走。林兮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准备转身离开,一个上身□□的男人嘶地一声拉开了窗帘,把烟头朝外一扔,大吼一声:“滚,都滚去上课!”随后又一把拉上了短短的布帘。
“刘希,刘希……”不知是谁带头,男生们开始一起有节奏地起哄。真没想到是去年因打架被学校开除的刘希!
有人突放大炮:“床上的那个不是高三的‘名妓’李蜜嘛!”真的吗?林兮不敢相信!这时学校的领导、老师勿勿赶来,驱散了学生。
后来经陈阳坐实,李蜜被开除了。
林兮还是不敢相信床上的是她,林兮仍记得那年被哄下台时她一甩短发的傲气。
终于毕业了,林兮也终于不负众望考上了省重点高中——云山中学。
师恩难忘,除了拜别初中的各位恩师外,林兮还拜望了小学班主任——向老师。她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钟林的母亲。为了不碰到钟林,林兮潜伏在楼下,特别选了钟林刚离家的时候去。
谁知离去时还是在楼道碰到了他。
“林兮——”林兮吓了一大跳,呆呆不敢动,钟林嘴唇扭动了几下,还是说了,“你不好奇秦斌去哪儿了吗?”
林兮看了他一眼,忍住眼泪快步离去。
林兮想知道,林兮真得想知道秦斌去哪儿了!但林兮一直认为,既然秦斌没有和她道别,自己就——不必——再追问了吧……
(二)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焰火
秦斌,文武斌,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名字。但他真得很讨厌普通,因为他的生活就是被它搅得鸡犬不宁。
普通,是妈妈埋怨爸爸的根源。妈妈总骂爸爸没用,当了兵提不了干还被人弄瞎一只眼,转业到厂里也是挣两个稀饭钱;爸爸说妈妈是山鸡插翎毛以为自己是金凤凰,不靠老子还不是在田里插秧……妈妈总在秦斌面前哭诉:不是因为他,她早就离开这个家了;爸爸总是提着茶缸酒盅摔门而去。
儿时总希望能和爸妈一起去一次游乐园,但直到永远这个愿望也没能实现。
在争吵声中秦斌渐渐长大。
爸爸也渐渐地老了,也不再和妈妈吵了,在病退以后常常一个人到河边转悠。
秦斌最感激爸爸在他十岁那年给他介绍了一个好朋友——篮球,让秦斌从此不再寂寞。
爸爸总说:“篮球会让你变得勇敢。”他说对了,篮球让秦斌收获了很多喝彩,很多钦慕,让赛场上的秦斌阳光自信又勇敢。
妈妈却没有老去,她努力地让自己永放光彩。她打扮自己,也在意秦斌的穿着,她说过:“我的儿子必须是最帅的!”但其它,她并不苛求。她常常浓妆晚归,每夜都疯狂地沉醉在舞池中,也许只有在那儿她才能找到人生的价值。
秦斌就是在这样一个家庭里渐渐长大,长成了一个外表帅气、阳光,内心却孤独、敏感的大男孩。
秦斌不喜欢说话,因为他的声音不像他的外表那么俊朗、洒脱,而是带有一点点女性的温柔。
秦斌不喜欢家里不知谐的空气。
除了周末,每天天刚亮,秦斌就会和他的“朋友”早早地离开这个家。一切都还在沉睡,世界仿佛只有他一人。偌大的操场任他驰骋,他尽力让他的朋友每一次飞跃都能回到它的彼岸。
有时,冷风穿透衣衫,不免有些寂寞。
平日晚上,到体校训练完,秦斌总会和兄弟们在操场碰头集会,虽说很多事都听钟林主张,不过很喜欢这一刻家的感觉。
九点回家后,爸妈常常都不在家。自己把锅里的饭菜热一热,胡乱吃下,洗漱一下,关门做做作业、听听音乐、蒙头大睡……总之,与这个家隔绝就是好的。
高一的运动会,秦斌打破了两项校纪录,成了全民明星。
每天下课都有不少女生到门口来“看”秦斌,托人“传书”者也不乏其人,有人还奉上了玉照。虽然集会时,兄弟们的艳羡之意飞流直下,但秦斌真得觉得特别无聊。一个体尖生体育出众不是本分吗?但班主任老白却不了解秦斌的心思,居然在班上对秦斌当头棒喝:“小子,尾巴别翘太高!几颗——”他看到秦斌燃烧怒火的眼神,没有再说下去。
这一喝,激起了秦斌的逆反。方婷是老白的得意门生,班长、英语科代表。秦斌决定就坏了他的汤!
周末,秦斌开始约方婷和他们一起出去玩。一向大方的班长真得很好约,没有一丝的忸怩。之前钟林就说过方婷对他有意思,但秦斌真没在意。按课文所说,方婷的确算得上一等一的美女,纤腰素手,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但秦斌真不喜欢她那种随时随地的大方得体。不论是称赞、辱骂、争辩、讥讽……她都能温文尔雅。没有情绪的人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控制情绪的理智超越了人的极限,这样的人让秦斌觉得太心机。
看比赛、野炊、唱歌……两个人越走越近,当秦斌载着方婷穿街走巷时,秦斌很得意,得意于所有人向他们投来的欣赏的眼光,但即使方婷的手从背后轻柔地绕着秦斌的腰,秦斌也没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周一到周六秦斌从不约方婷,因为那是属于他和另一个女孩的时空。
在世界空旷的时候你很快就能感受到另一个人的存在。
世界一个人太少,两个人正好。秦斌很快就发现了每天早晨在窗口陪他练球的她,躲闪的身影,依赖的眼神,满满的钦慕,让秦斌浑身充满温暖和力量。
秦斌知道她叫林兮,很可爱的名字,很可爱的一个小女生。齐腰的长发,粉淡的长裙,要强的性格,像一个小小的花仙子。
其实全校都认识她,这个三年级就掌控了少先队的小恒星。当初,四年级到初二的学生还个个忿忿不满,可当这个新上任的大队长在六一儿童节上气场超大地发言后,个个都哑口无言了。
秦斌不知道林兮喜欢他什么,她应该看上比秦斌优秀很多的人吧!秦斌心里明白,他们分属两个世界,以后林兮能考上大学,甚至出国留学,而凭自己的学习成绩只能在涪城过过平凡日子!
擦肩而过,林兮总是脸红,红得像苹果的确是世上最贴切的比喻。钟林、姚彬等哥们不久也发现了这个小女孩的异常,都忍不住逗秦斌,笑称他是少女杀手。秦斌骂他们:“禽兽几个,小姑娘也下手!”但秦斌心里很喜欢看到她红苹果似的羞涩,从没有女子在秦斌面前有如此的颜色。
豆蔻年华,深情难赋。
虽然他们相视的距离很远,但有她陪伴的早晨秦斌不再寂寞,有她关注的晚上会多一份温馨。所以,周一到周六的早晚秦斌从不会缺席灯光球场。
最讨厌下雨天,天一下雨,两人都希望早点到校,这样课间就能相遇了。
林兮的堂哥林冲是秦斌以前的初中的同学,后来上了技校。
有一次同学会,秦斌刻意套他,谁知道他一点儿都不知道他妹的心思,只道她是一个循规蹈距、外柔内刚的乖乖女。秦斌心里很失望:看来林兮只想维持现状,否则她一定会向他哥打听自己的。不过,这并不出乎他的意料。他们本来就应该是两条平行线。
钟林明白秦斌,知道秦斌对方婷没感觉,倒对林兮很在乎。因为他妈是林兮的小学班主任,总喜欢抛洒点什么给秦斌,她的生日,她的特长,她的外号……终于有一天,秦斌郑重其事地冲着他嚷到:“别给我说林兮的事了!”钟林吃了一惊,其它兄弟也愣住了,他们都觉得秦斌是脾气最好的男生。
秦斌真得不想知道她的一切,秦斌只想林兮维持他看到的模样,两人既然不可能有进一步发展,秦斌就不想让其它人推动他们离开原点。
春风和美的夜晚让人沉醉。
高一一晃而过,高二开始上晚自习了。这天晚自习老白叫走了方婷,方婷回来时一反常态,失了平日的光彩,眼角有些泪光。放学时,秦斌在校门口等了好久也没看到方婷,只得回教室去找她。
教室里的灯光白得让人有些恍惚,方婷坐在座位上啜泣。秦斌突然有些愧疚。
秦斌坐在她的身旁,没有说话,点燃了一支烟。
许久,方婷不再哭泣。“秦斌——你能抱抱我吗?”
秦斌看着她红润的双眼,伸出一只手臂,方婷的头依偎过来,白色的烟圈胡乱上升飘散。
夜色浓黑,秦斌很想告诉方婷他只是为了报复老白。但看到她闭着眼挂着幸福的脸,秦斌吞下了想说的话,一口接一口抽完了手中的烟。
从此,在老白面前方婷总与秦斌保持着陌生的距离。周末秦斌也不再约方婷,方婷约他他也总是找借口躲掉。秦斌想这样慢慢地淡了也就算了吧!
一个周末的下午,方婷居然来到了秦斌家。爸妈打量着方婷,都很惊愕,随即好像又满心欢喜。
秦斌把方婷拉进房间,关上门,有些生气。
“你怎么来了?”
“你为什么这么久也不约我?”
“老白不是找你谈过了吗?”秦斌走到窗口,背对着方婷。
方婷咬了咬嘴唇,眼圈红了:“但我没说要离开你。”
秦斌有些后悔自己的语气,没有转身,轻轻说道:“我们——分手吧!”
方婷站着不动,泪水不停地涌出来。秦斌依旧看着窗外。
“我可以给你补习,我们可以一起上大学!”方婷吸足了一口气,然后一气说完了这句话。
秦斌没有说话,半晌,背对着方婷清楚地吐出了一句话:“其实,我不喜欢你,你走吧!”
“你骗我!”方婷跑过来拉着秦斌的手。
秦斌没有回头,硬硬地说:“对不起!”
方婷最终离开了。
阳台花盆里的枯草茎在风中铮铮反抗,不知道冬天过后它如何能复生?秦斌不想拖累任何人,高二一过就是高三,考不上大学,自己以后该何去何从?
方婷很好强,他和方婷分手的事,秦斌没有告诉其它人。但为了不让方婷越陷越深,秦斌想到了一个人。
周一晚上,秦斌没有参加芙蓉树下的聚会。
一周后,秦斌的车后换成了李蜜。李蜜不是一眼美女,却是越看越有味的那种。头发一甩,一头柔顺的短发一扬又丝丝落下,妩媚难挡。
在十五、六岁的少女之中,李蜜发育得十分充分,鼓鼓的□□吸引了不少少男的眼球,但人人都知道她是“啤酒妹”,所以大都嗤之以鼻。走近的,也只为讨两个好,没人敢真碰她。
每天放学李蜜都坐在秦斌的车后,两人在一起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年级。方婷的笑靥也消失不见了,每天冷若冰霜地来去匆匆。秦斌也看到林兮痴痴地站在路边看着他搭着李蜜飞驰而过,但他还是加快速度绝尘而去。
一个月后的一个中午,离上课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左右,教室里稀稀拉拉地来了二十几个同学,有的温书,有的睡觉,有的扫地。
李蜜突然站起来大叫:“我要你后悔!”说完,拿出小刀,就要割腕。
姚彬一个箭步,夺下刀,扔进垃圾筒:“你疯了吗?”
所有同学都吓得起身闪开,方婷也吓得打颤。
这时,秦斌走进教室。姚彬瞪着眼一拳打在秦斌的脸上,秦斌一个踉呛,看了看李蜜,看了看姚彬,看了看方婷,没有还手,也没有说话,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同学们拉开了姚彬,也各自回位,李蜜伏案嘤嘤地哭了起来。
晚上钟林和秦斌都请了假,两人一起去了茶楼。
“到底怎么回事?”
“就这样,大家不是都知道了吗?”秦斌咽了一口苦茶,低头看着桌子。
“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我还看到你一个人跑到橱窗前,在林兮的毛笔大作前看了整整一个大课间。那小姑娘挺有意思的!”
“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她是有大志的人,和我不一样。”秦斌仍看着桌子发呆。
“误会需要解开,你不是那种人!”钟林诚恳地盯着秦斌。
“哪种人?钟林,谢谢你!我知道你想帮我,但事情被我自己搞砸了。对,我喜欢林兮,虽然我们算不认识!有时候,感觉真得很奇妙,我们好像前世见过一般。方婷,为了气老白,后来想用李蜜让她死心,结果更伤她。李蜜,本来说好的帮忙,因为她欠我一个人情,这事姚彬也知道,结果好像也弄砸了。”
秦斌有些痛苦,喝了口茶,继续说:“钟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但这个世上真没有不散的筵席,也许我很快就要走了。教练说期末的时候,省队会来选人,我想拼一拼!”秦斌抬起了头,看了看远方。
钟林把真相告知了姚彬、方婷和李蜜,四人约定将秘密烂在肚子里,方婷也原谅了秦斌。
姚彬想起了半年前的那件事。
那晚,他和秦斌从体校练球回来。两人一边推着自行车,一边喝着汽水。远远地看见一家“串串香”店门口围聚着好多人。一个女子的哭叫声刺耳传来。
两人走近一看,一个男子和一个啤酒妹扭打在一起。那女子头发蓬乱,穿着深蓝色的塑料质地的超短裙,裙上还印着两个大大的“山泉”,一个劲地大叫:“滚开,流氓……”。那男子趁着酒劲,一个劲地强抱乱摸女子,被女子一把一把地狠命推开。人群指指点点,但看见旁边站着几个男子的朋友,无人敢上前。
那女子在挣扎中一扭头,秦斌和姚彬差不多同时扔下自行车,冲上前去。姚彬一把推开那男子,和秦斌一起将李蜜挡在身后。
“你们,干嘛?”那男子似醉似醒,“别管闲事!”
“你们怎么可以当众耍流氓?”秦斌说道。
“是她自己说的买她一瓶酒,就让咱哥亲她一口!大家都听到了的!”醉鬼的几个兄弟靠拢来。姚彬回头恨了恨李蜜,李蜜护着扯破的衣服低头抽泣。
“兄弟,我把自行车给你们,这个女子我带走!”姚彬狠了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