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丑年十月二十四
俺最近才想写字。抄经文抄的俺看见笔就怵,那字一开始俺看着还是字,抄久了俺都不觉得那是字。俺根本认不出来,扭扭曲曲的这一划那一划的,看得俺头晕。
俺现在想起那三天都觉着很不真实,那几天找到机会就抄。白天闲着片刻在抄,吃饭在抄,上茅厕在抄,打扫卫生在抄,上床都不敢休息爬在桌边抄。仿佛俺的手就没停过,字还不敢写得太潦草,万一老板说字迹潦草再让俺抄个几百遍俺真的抄不起,抄不起啊!
当俺把罚抄的东西交给老板的时候,老板拿着那一叠纸,一张一张的看,一句话都没说。俺那时觉着俺心跳的很快也不敢抬头看老板,只敢悄悄的偶尔瞟一眼,生怕老板说再抄三百遍。老板看完那叠纸之后看了俺一眼说,行了,这次罚你是轻的,下不为例。这几天你抄得也累了,休息去吧。
俺一听能休息,松了口气,接着就啥都不知道了。
听屈掌柜的说,俺那天听完老板说话就昏倒了,是神仙大侠扛着俺回房。屈掌柜的重重的拍拍俺的肩,说,由于你这一睡就是一天,店里都是素大夫在店门照应,所以这月赏钱没了。俺泪眼汪汪的看着掌柜的,掌柜的可怜兮兮的看着俺,又拍拍俺的肩,走了。
俺滴赏钱啊……俺全勤的赏钱啊……就这么没了,就这么没了……俺,俺,俺真是,真是欲哭无泪啊!
前五天,素大夫的医馆开了,俺老板说休业一天全体去帮素大夫。老板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正要离开的时候被个和尚叫住了。其实俺一开始也没认出那人是和尚,和尚应该是光头没头发的,但他手掌一直就立在胸前,头上有一颗颗圆滚滚的东西,跟寺庙里佛像上头上的东西很像,背上背着一个大铁盒子。应该是高僧吧?
那和尚似乎跟老板认识,两人说了一会儿话,老板就回店里去了。俺没想到素大夫跟那和尚也认识,那和尚话很少,素大夫招呼他几句就不知道说什么了。这时医馆人也多,素大夫对那和尚歉意笑笑,那和尚摇摇头,素大夫便起身招呼其他客人去了。俺一边帮忙一边悄悄打量那个和尚,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偶尔喝茶,一直坐到素大夫忙完。
等素大夫忙完了,他们两又聊了一会儿,隐隐听见“素还真”、“康复”、“局势有变”什么的,俺也不懂。那和尚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今天来的这个和尚是和尚,老板说他自己也是和尚,都是和尚咋差别就那么大呢?
那天晚上素大夫跟俺们店的人在店里吃饭,老板也难得的出来坐在店里跟大家在一起。那天晚上素大夫很高兴,吃了很多,也喝了很多酒。桌上本来没酒的,老板不碰这东西。但素大夫高兴硬是让屈掌柜开了一坛酒,俺就看着屈掌柜顶着老板可以杀人的目光慢慢的拿了一坛酒来。除了老板,在坐的一人一碗。喝完了一坛素大夫觉着不够,又自个儿喝了两坛,拦都拦不住。
素大夫一边喝一边絮絮叨叨,俺坐得离素大夫远,听不清他说啥。但到后来,素大夫一边喝一边哭,就这么哭着喝着,最后倒在了桌上。屈掌柜的叹口气,跟神仙大侠把素大夫架到他自个儿的房间里。于是桌上剩下俺、俺娘、青衣掌柜娘、老板。
少了三人,不知道为啥,俺觉得气氛突然凝重了。俺也不敢说啥,万一不小心又惹到啥事儿了……俺不想再抄东西了。最后老板让俺好好收拾下就离开了,俺才松了口气。
素大夫睡了一天才缓过劲来,他笑着说以后再也不喝那么多了,后劲儿不好受。俺不小心听到屈掌柜抱怨过那天晚上素大夫在房里吐得一塌糊涂,让他好忙了一阵子。
素大夫医馆开了之后,每天回店里后院两三趟。店里那些江湖客自上次老板大发神威后就已绝迹,但这几天又有江湖客陆陆续续的来了。老板反而闭门不出,说要闭关养伤。
俺这些天从那些江湖客里经常听到“四无君”、“再现江湖”、“素还真”、“诡异组织”等等,俺跟掌柜的闲聊的时候跟他说了下,掌柜的眯着眼摸摸胡子,笑着对俺说,以后从二楼听到的消息都要告诉他,若表现的好这月的赏钱还能加倍。
俺一听掌柜的这么说,更是每天卯足劲的往二楼溜达。当然俺不能做的太明显,帮他们换换茶,倒倒水,上上菜,总能听到一星半点。
倒是那位全身穿皮毛冒冷气走桃花运的人很久没来了,难道还在被那红衣女子倒追着?
真是好运那,要俺也有女的倒追就好了……唉,俺还是老实做活儿,找媒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