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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否如斯
作者:某人言之
文案
一个有爱的架空时代
一个天底下最靠谱的人
一个天底下最不靠谱的人
一个兴许有点靠谱的小故事
内容标签:时代奇缘 强强 青梅竹马 欢喜冤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斯否 ┃ 配角:苏容信云箫青 ┃ 其它:古风耽美抽
有位大人很愁人
当今的赵氏王朝,有两位名人:一是李斯否,一是苏容信。一黑一白把朝堂折腾得委实闹腾,两人皆瀛邑人士,父辈又颇有几分旧交情,所以这话儿传到了殿外,也就自然而然的多了几分色彩,格外一种的精气神儿!
李斯否十七岁及第甲科第六,算个天才;长他一岁的苏容信同年金科状元,是真鬼才。
李斯否这人有个性,桃瓣儿似的盈水孩儿面,蛮犊儿似的火爆犟脾气。
按说李斯否这般臭脾气,父代几世为官也保不来他一颗脑袋,可是奇了,苏容信专爱见他那颗不大顾惜的倔头颅,一次又一次的把这个炸药包的命给求了回来。
这明眼的人说了:这苏李二人,必有私通;风流的人嘴下更不留情:这二位大人,必有奸,情!
这话还真真没有讲到点上去,他李否否,还真真切切的在心底给苏学士划了个大大的叉:啐,奴颜婢膝的小白脸儿!人缘好又怎么的?李爷我不稀得他给我求情!我这脑壳,皇帝佬儿看不顺了叫他砍了便是。李爷我耿直一世,不畏后世言语!!!
这叉划得,苏容信可委实冤枉,因为这举国上下,那个不知苏容信是善才,大大的好人。
天晓得多少次了,李斯否梗着脖子给皇上挑刺:“昏君!怎得如此行事?天下苦,百姓苦!”
皇上心里暗骂句“我靠”,憋着气儿讥讽:“唷,李大人这儿又有妙解了?”
李斯否当然是摇头晃脑,计谋丞策跟淘了沙的小浪底似的,滔滔不绝……显摆完了还不忘砸劾两句:“也是了,圣上您形容尚小、心智未开,怪不得当年白白捐了我的拜言客死他乡……”话说一半,红着眼瞪他。
皇帝大人一个气不顺,差点没厥过去,李斯否你个“小怨妇”样儿,朕不斩了你你还不得为祸一方!
要说这有点小逆反,此朝此代倒也算不了什么,因为咱皇上一般来说脾气好,就是拜言——云箫青云将军这事上,格外一户了,那是绝对的谁提谁傻逼。可巧就在这儿,肇事者李斯否就爱提这事儿喊冤寻死。举国上下谁不知道云箫青是因为李斯否追求紧切且花样翻新,才逃得北疆避难丢了命的,三岁的娃娃都会背:李斯否,殿堂臣。十七岁,追将军。亲了嘴,分了神。小冷箭,穿了心。
天杀的李斯否,云箫青这个优绩股就是这么给他追没的!这还不至于招惹到皇帝,原因是李大人回来轰轰烈烈的闹了一场,满金陵的瞎吵吵:“嗟夫~时令不齐,昏君当道,奸忠不辨,多疑害贤……个昏君!北疆王十岁小儿,焉有反将之心?建安侯嫡系表叔,岂有不忠之心?奈何偏自引了我的拜言白白送命!疑忌有如此,何以平天下?昏庸有如此,何以面苍生?”
这李大人何等人才,面带七彩灵人味,肚容墨腾酸腐气。楞生生把小皇帝赵洵塑成了夏桀商纣,骂了小皇帝一鼻子青。自此民间一提云箫青,总有人装模作样的感叹:“咱圣上小心眼儿乱生猜忌,只可怜了李大人与云将军一对璧人儿天各一方……”
娘的,皇帝殿下真XX冤,甚也没做,来了这么一出。当年赵洵年仅十四,是日冬阳西架,小皇帝闲闲盘在寝宫的软垫上喝大茶,张公公一跌三骨碌的从外面跑了进来,大呼不妙,李大人反了。紧随着文物百官就赶大集似的冲了进来,哀嚎:“皇上,不妙不妙!”
赵洵一听叙述,茶盏一倾,怒火中烧,抖着嘴唇就要斩了他,文武百官更是随声附和。一片杂声之中,苏容信突然踉踉跄跄的扑了上来,梆梆两个响头:“皇上!不可!李大人斩不得!”
“呵……咳咳,苏爱卿,此话怎讲?”
“李大人方失挚爱,必是智昏利令,感言颇深,民间坊头皆是布衣百姓,不明谋策之事,必以感性判是非。陛下若是斩得,定引民间杀人灭口之臆测,只恐误会又深,民心涣散,覆水难收。不如许李大人一个宽心假,让他歇家里老实一阵,风头一过一切好办。”
赵洵一愣,硬是憋下了这股恶气,扯了个同情的面皮儿:“李大人平日里对云将军如此上心朕并非不知,这会儿生离死别,确实酸趸,怕也如苏爱卿所言才迁赖于朕,朕向来宽待臣子,不如就应了苏学士的话头儿,准他个三个月的宽心假罢……只是这李斯否野气惯了,放他回瀛邑,也少不了闹腾,不知诸位爱卿,谁愿往而督之。”随着打量一圈。大人们个个趴低了头,没个做声,赵洵一声轻叹,扶头蹙眉,颇是那么一回事。
“臣愿请命。”循着苏容信清洌洌的一嗓,一双黑玉似的眸子直直的盯了过来。赵洵怔了一怔,轻轻点头。
大人们初始都断言,苏容信绝对看不住李斯否。
言必有因,群众的眼睛总是比狗眼还雪亮的!因为苏容信是出了名的善脾气,哪里狠得下心去管猴精惯了的李某人?
皇帝大人起头也这么寻思,头疼的要命……可提心吊胆过了三个月,竟没出一点幺蛾子,那个傲岸不羁的李大人又活蹦乱跳的囫囵着回来了。该上班上班,该挑事挑事,只是脾气,一如既往的臭!
托李大人的福,苏容信在王朝班子成员的心目中,形象瞬间高大!不管是高层赵童鞋还是基层小太监,一望见苏大人标志性的大响头,通通眼冒金星,肃然起敬!皇上跟前的张公公曾扯着一副小鸭嗓赞曰:“洒家细数这朝堂上的将军大人们呀,有本事的多哩,可要说这能克化得了李大人的,苏学士可是文官里的头一个呢!”如此这般……
但是,皇上的名誉,全被李大人骂街的时候拉去同归于尽了,着实难以补得齐全……又是苏大人,一句“皇上本便是成人美事才让两位大人共赴边疆的”,掖严了民间的窃语。只不过!可怜那年才十四岁的赵洵背上了偏好南风的黑锅……一时间,街头巷尾,茶肆酒楼……但凡人的脚丫踏得到的地方,总有几个说书的YY来YY去,谣诼谓其爱男人,今儿小顺子长明儿小和子短的……搞得赵洵心里颇不是滋味。
他问苏学士能不能换个法子揶揄一下,苏学士黑亮的眸子闪了闪,话说的颤颤巍巍:“臣不才,没辙子了……望请圣上裁惩!”然后梆梆两个响头,砸得赵洵小心肝直颤。诚挚使人妥,小皇帝咬咬牙,把苦水生生咽到肚里,气若游丝的摆摆手:“罢了,罢了……”大人样学得十足,心里却上蹿下跳。
可就这么干耗着,好人也能逼成神经过敏,来来回回这么折腾下来,这事儿自然成了文武百官言谈中的危险之危险,禁忌之禁忌,俨然那个时代的朝廷十不准!敢跟皇上找不痛快勇闯禁区?除非是活腻味了自己找刺挠。
所以我们时时不忘孽缘刻刻难舍旧爱的李大人,当然是三日一小斩,五日一大剐。要不是有个又会护犊子又会砸响头的苏学士在,他小子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所以才催生了民间的说法:这苏李二人,必有私通,必有奸,情!
李大人的过去式
要说这苏大学士一片丹心却落这么个话柄,其实也怨不上别人,全赖自己!
举国上下谁家的娃娃不知道李斯否为一个男人走南闯北挖心掏肺过?你个苏容信好,个个见了都绕道走的李斯否,你偏生往上贴,不是自找的又是怎么地?
不过民间的传言还真没冤枉他,他是千真万确的对李大人……有点意思……只不过,方式独到,真要认识这两人的还真没往这方面想的!老朋友当时都寻思:“叫他李斯否妖气,还不是有个苏容信能治得了他?”
所以想听故事,还得从头开始。
瀛邑是片好山水,灵韵的人儿代代层出。十五年前,杏子黄时,一个染着烟雨的时节,是云苏李三人的初识。
云箫青是云岳的遗孤,收养在叔父云秉家中,在李宅的隔壁,隔了一道称不上高、道不上矮的山墙,墙上爬了些迎春枝子,盈盈花开。
李斯否是朝内三品大员李知典的幺子,是柳堂里过来的妾生的,孩子一落地,那个如风若水的女人便去了。李知典叹口气,认定了这孩子不是什么好兆头,起名曰李斯否,不逾五年便告老辞了官,稍稍修葺了一下老宅子搬回瀛邑住去了,自此云秉云箫青叔侄又新增了一个体面东邻。
李知典是瀛邑府里的差役,识文断字与李老员外私交甚好。李知典搬来不几日,云秉便携了侄儿上门拜访,年是六岁的云箫青已生的颇具风骨,剑眉星目挺拔的小腰杆儿,逢人便唤小嘴怎一个甜字得了
。云箫青跟着云秉院子里见识了一圈,便欲拱手拜别与后门抄近路回家,恰此时候,西面传来了隐隐的哭声,一时倒也尴尬。李知典皱了皱眉,笑得不大自然:“许是我那四岁的乳娃子又在闹了,这孩子平时就一个夜哭郎,泪珠子多得很,莫去管他一会便好。”
云秉点了点头,转身欲走,云箫青拉了拉他的袖口:“叔父,箫青看看可好?兴许能跟李伯父的公子交个朋友。”李知典没作声,眼看的云秉对自己侄子满脸赞许,只得笑着点头:“穿过那边的花门就是后院,吾与你叔父在这儿等你便是。”
云箫青穿过玲珑的花架子又绕过一道影壁,便见到了缩在竹丛后面呜咽的李斯否:一张赛雪的桃瓣儿脸,一双乌漆漆湿漓漓的大眼珠,乳气腾腾的小可怜样儿。
李斯否看到云箫青,不作声了。云箫青点了点脚尖,小心翼翼的往他的方向凑。李斯否愣了一愣,盯着他的眼睛傻兮兮的往后退,云箫青凑一步,他就退一点,一挪一颤,直到抵上那缀着迎春枝子的院墙,李斯否不动了。
云箫青青苹花似的小脸一展,轻轻一笑:“我不害你,真的。”
李斯否盯紧他的眼珠子鬼机灵的骨碌了一下,怯生生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不上心的乳娘踩了斯否的脚丫不管他疼便睡觉去了,才委屈得小斯否一个人藏在这里哭。
云箫青小眉毛拧成一团:“她怎么会踩你,怎么会这么狠心?”
李斯否蚊子哼哼似的来了一句:“她是父亲的新夫人……”
云箫青揉了揉他的细软头发,说:“竟然欺负一个奶娃娃。”李斯否死盯着他,不吱声。把云箫青盯无了奈,望了望天,又冲李斯否笑了笑,话说的傻气:“这没什么,以后我护着你!这样,明儿个我俩一同上街去,去个她伤不着你的好地方!”
李斯否盯着他犹豫了片刻,小脑袋刷一下垂下去了:“父亲不会同意的。”
云箫青揉他的头发揉的更是起劲,依然笑岑岑的:“这事儿我可以跟伯父说。”
李斯否刷一下抬起头,笑眼咪咪的继续盯他,水灵灵的笑模样晃花了云箫青的眼,直到盯得云箫青晃神说了一句:“斯……否……”李斯否闻言怔了怔,小心肝儿狠狠一提溜。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相对无言。
第二天果然是个好天气,云箫青一早就上门提走了李员外的小儿子。谁也想到日后拽的跟那什么似的李斯否也有过这等模样,奶泡泡的手指一捏下摆,老老实实地站在云箫青身侧,米黄色的小棉衣把他衬得像个小绒蒲。
云箫青看着李斯否,打心眼里欢喜,拉了李斯否的手嵌在掌心,直觉得肉乎乎软绵绵奶气的不得了,攥着攥着又失神了……
李斯否小袖子撸了撸,露出藕节儿似的一段手臂,脆生生的问了句:“云哥哥,我们去哪儿?”
云箫青皮面上淡定,心里早跟放礼花似的澎湃了,他这个年纪的小孩最喜欢别人叫他哥哥了,傻不几的拍拍胸脯:“跟哥走,没错的!”
李斯否晕晕乎乎,小嫩藕捣了捣他:“走吧……”
云箫青所谓的好地方,不过是瀛邑城郊的浣溪,一片绿意青葱中是仅仅不足尺深的清流。云箫青带着李斯否下河摸鱼,把李斯否硬生生湿了个通透。可李小白还是只知道腆着张桃瓣儿脸傻兮兮的笑,笑一笑的,把云箫青给笑毛了,心里直打颤。恰好初夏时节天气说凉不凉,说热不热,慌了神的云箫青忙把自己跟李斯否的外袍扒了凉在大石上,不敢再带李某人下水了,这在旁边一仰,晒起了太阳。俩小孩胡扯八扯扯到衣裳半干了肚子叫唤了,就手拉手回去了,挺没意思的一个过程,李斯否却念念不忘了许多年。
到了李家门前,云箫青撇到米糕摊儿的眼睛亮了亮:“小斯否,哥给你买米糕吃可好?”
李斯否点点头,任由云箫青牵往马路对面。可巧,“笃哒”一声,一架马车便疾驰而来……李斯否很是狗血的杵在了路当心,云箫青眼睛瞬了瞬,死也拉不动他,没办法使力一撞,两人一块儿跌向了路旁的小梅树,愣是撞得小梅树一声嗡鸣,左晃右晃……
李斯否这方转过了神,红艳艳的小嘴儿启了启,甜蜜蜜的窝在云箫青的怀里笑了,小野花似的叫嚣:“云哥哥可真厉害!”语毕乐滋滋的用水嫩嫩的小脸在云箫青前襟上蹭着玩,我擦,小孩都不知道自己有多骚!反正云箫青是看着李某人展颜欢笑的小模样、就让这个软趴趴的乳娃子趴着,自个儿傻眼了。
小梅树又抖了抖,“嘣”一颗青色的梅子砸上了云箫青的脑门,他抬眼一望,一个矜贵的小公子正站在那马车上盯着他们,不知道想些什么。
米糕摊前两个老妇人应景的说着话儿:“瞧见没?苏阁老府上的小公子那个便是了。天生的一副好皮相,还都说灵材的不得了,诗赋经据样样上手,五岁的娃娃便生得如此,且不知日后还得了!”嗯,这就是所谓的天才儿童……
“是生的一副好秀骨,这要大些,怕是又要想煞一打儿闺阁子里的小姑娘!”
“呵呵,可不是么,莫多言语,你瞧那苏小公子望的什么,那眉目里透着些善脾气,好生通灵。”
另一个老妇顺着苏小公子的目光瞟了眼李斯否,说“这市井上能有甚个好看?难不成是看那俩娃娃?怕是搞学究呢!”
那老妇闻言笑了笑“也罢,咱前头里逛着?”语毕搡着同伴走了。云箫青已拉了李斯否起来买了年糕,衔着年糕看着李斯否呆头鹅的小模样,不由得叹了口气,他也不晓得方才苏小公子盯着李斯否的脸蛋寻思出了些什么啰啰,让他心尖儿直堵。
苏家夫人李某某
云箫青的直觉没错:孩子看孩子,一看一个好准头!因为不几天,好、事、儿就来了!本是云秉亲自教导的云箫青陪着李斯否入了一家私塾,教书先生于越个早年里的进士,学问上很有门道,德高望重口碑很好。
好巧不巧?没几日,那个险些撞了人的苏小公子也在这家私塾安上了“学籍”,云箫青百般不解:按说这苏小公子的父亲还在朝里为官,家自然是安在南京了,此番回来,不过是因为苏家祖籍瀛邑这时候回来祭祖,哪会留苏小公子在这里读书?更何况苏小公子今年才五岁,也是小得不行,离了优越的家庭教育环境来这穷乡僻野“虚心求学”?光是想想就相当不靠谱!他爹又不在这里,你说这要给坏人瞄上了,绑票还不跟玩似的?
等云箫青不久后想明白,不禁脸都绿了,苏小公子他小丫的摆明了就是冲李斯否来的!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李斯否当时人小脾气面,任人揉捏的小模样招来了不少麻烦,打头一个就是苏小公子。刚入学堂不几日,李斯否自个儿去后院小砚池里洗毛笔,洗完了攥在手里想往回走,走了没几步,手就给人抓住了,李斯否电打的一颤,回头看见苏小公子正涎着一张清清秀秀的脸冲他笑,另一只手里的毛笔立马掉了一地。李斯否抽了抽手,没抽出来,只有害怕的瞅着他,苏小公子自以为特风流、我以为特不要脸的一笑:“阁下可是李员外府上的幺子?”
李斯否心想这你都知道了?点了点头,继续弱小……也许是真单纯,别用我这有色眼光来看人家小孩……
苏小公子又笑:“你怎的生成这副模样?一双乌黑云烟水雾的眼,一张皎若桃子花瓣的脸,活像那绣楼子里的小姑娘。”又打量几番:“告诉我,你其实是混进学堂里的女孩儿吧?”又轻笑:“兴许将来我还能讨了你做房夫人……”
这回可算是明白了吧?可这偏偏还不是日后的李斯否,他还年幼的忒过,竟也没觉得不妥,只实诚诚的答话:“喔,我是男孩儿不是女孩儿,你应该没法子讨我当夫人。”答得那叫一认真恳切!
苏小公子抱抱肩,皱眉想了想,为难的说:“男孩儿其实也不碍的……我国自古便有断袖南风一说,十个皇帝九个双,个把逸事也不是没个古经传,韩子高不也是陈朝文帝的心尖儿么?”苏容信自说自叹:“只不过……男孩就得有点男孩的样子。”话音未落便推了李斯否一把,言下之意你看你这弱的,李斯否歪歪斜斜晃了几下,竟然站住了。苏容信眼中瞬间闪起了欣喜,拍拍手道:“好,好!记得了,我叫苏容信。日后我且这般历练着你,等你变强些了,我再跟你提那档子事儿!”
没等苏容信开心完,李斯否鼻子一皱,笔也不拾,泪汪汪的哭着找云箫青去了,苏小公子拍了拍自己的袖口,有些怅惘,怎么说哭就哭了?
这番话,苏容信也没寻思会对自己产生多大影响,反正他苏小公子是打小就男女无所谓了。但是这男人之间能勾搭的谬言论,却给李斯否种下了断袖的种子。四岁,对于一个没定性的孩子来说,太早!话说玩养成也没这么玩的……
入学月余,先生于越给几个新学子起字。
先问苏容信,苏小公子答:“容信以为,一名足以明平生志,不必再取!”于越看着苏容信神采飞扬的小模样,面上压着笑心里却兀自乐了个轮番:莫非这苏小公子便是这举国上下众数五岁小儿里说“平生”说的最有板有眼的一个?
转而问云箫青,云箫青答:“箫青的叔父先前为学生取过一字,曰拜言,不知先生以为如何?”
于越摸着胡须欣然一笑:“云秉先生起的字,那定是极好的。”
兜兜转转问了一圈终是轮到了李斯否,于越有些发愁,他们说了这半天也不知道李斯否听懂听不懂,便单手把李斯否抱在怀里,慢条斯理的给他解释:“小斯否,你的名是家里取的,用来给长辈叫。今天我们取的字,是平时用的,给朋友叫,以后也是可以再改的。小斯否,你想叫什么?”李斯否手搭在于越肩上,米色袖口落下露出藕节似的手臂,头撇了撇,眼睛到处乱看,跟没他事儿似的。
于越叹口气,敢情还是没听懂?又把李斯否往上垫了垫,自己无奈说:“那……斯否的字就由先生取罢,就叫……”
没等于越想好,李斯否趴在他耳朵上哼哼了一句:“想叫望卿……”
于越眯了眯眼:“遥望君卿?”
“嗯。”
于越倏然睁大眼睛,拉拉李斯否的小手,笑眼咪咪,恨不能把他颠起来:“好……好,不错的字儿,古味十足,以后就这么叫了罢。”
然后把李斯否放到地上,摸摸他毛茸茸的后脑勺,给云箫青领着念书去了。只剩苏容信一个人站在那里,眼前一黑,自咬牙根:“望卿……望青?!不好……不好。李斯否你欠教育!”
这一句咬牙根的话不得了,他说教育就教育,苏容信欺负起李斯否,简直上了瘾。狭路相逢扳他一下,课上对词儿噎他一下,出门在外羞他一下,人家回家堵他一下……有事没事闹他一下,反正就不给他痛快!
还别以为苏容信是个头脑一热过会儿便忘的人,人家苏小公子“平生”最大的特点,就是“持之以恒”。
每每苏容信招惹玩李斯否李望卿小朋友,还总不忘说上那么一句:“李斯否,你把你那字儿改喽!改了我就饶过你,改不?”
偏生每回李斯否都小腰杆儿挺个笔直,乌黑黑的眼睛直钉住他:“不改!”
之后的之后,小望卿就只能擎着受欺负呗……然后落败了的李斯否只能去云箫青那里蹭,云箫青不好出手,只是柔风细雨的哄着……如此往复,苏容信的火气,不知又翻了几层……渐渐地,整个私塾里的孩子都发现欺负李斯否是一件很好玩的事儿,他一委屈一嘟小嘴小脸一鼓,那模样别提多可爱!于是大伙全部撸撸小袖子,两眼放光,一个个摩拳擦掌的上了……苏容信干瞪了眼,小心肝又苦了……从此,他决定做个好人,苦口婆心的劝大家不要欺负李斯否。但是他自己对于李斯否的“教育”——始终没停!
这可真起根儿就得罪了李斯否,你个天杀的苏容信哪来的这么些坏心眼?他没注意到,苏小公子这么不遗余力的欺负他,目的只有一个,还很单纯:让李斯否把字儿改喽!
追人高手李斯否
话说锻炼多了的人精悍,用脑多了的人活脱,委实没错。
苏容信就这么练了李斯否十三年,云箫青也就这么哄了他的望卿十三年。十三年的磨砺,早炸出了李斯否的一身棱角,当年乳气腾腾的小斯否活生生点化成了一点就着的炸药包。
云箫青性子上倒没什么变化,一如既往的英气,身边却总挂了个名曰李斯否的小累赘。
至于苏容信,也是不二的通灵仁义,当然,要除去折腾李斯否的时候……
三人都是争气的,通通考取了功名,物以类聚,精英总和精英待一块,这倒没甚奇怪了。李斯否这个第六,绝对是与苏容信数十年如一日的斗智斗勇摔打出来的,心眼子又鬼灵又跋扈!苏容信打小就是十里八乡的天才儿童长起来的,人家拿状元自是理所当然。但是云箫青……他竟然给我们人民群众挑了个武探花……要问他为什么学武?因为李斯否。
这话说来也好笑,自打苏容信打了鸡血似的卯足了劲儿欺负李斯否那日起,云公子就多了个伟大的梦想:呃……总有一天,他要把苏容信狠狠地揍一顿!
苏容信苦心积虑要李斯否改字儿,未果。李某人倒是自己圆了苏公子的另一个要求,男孩儿的样子。要说李斯否这脾气的,长再秀气,都没人敢觉得他像姑娘了。李斯否平日里一点就炸,还厌苏容信入骨,其他人也是懒得搭理,时间久了,自己便说:除却云箫青以外的任何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个披了笑模样的苏容信尤甚!
“言必行,行必果。”是瀛邑人的普遍优点,瀛邑人有了个把念想,多都不辞劳苦奔波达成才肯罢休。所以我说啊,这三个小同志,怕是有的忙了哦!何出此言?还不是因为李斯否那个犟脾气,他小子不改字儿,这日子哪有可消停的一天?这还不算完,李小大人还喜欢自我介绍,往往别人还没张嘴的,他就如此自引了:“在下李斯否,字望卿,瀛邑人,脾气不好,莫惹得我,因我绝对不是苏状元那样的假慈心,嗯,就此别过!”然后小头发一飘,甩袖走了……武官对他意见还小,那一堆文人泡子最爱面儿,给人这么凉了,脸上自然挂不住,都说李斯否他X的忒孤傲,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儿,还敢嫌弃人家苏大人!
云箫青看不下了总劝他:“望卿,你这别人近不得的脾气还是改了罢,树敌多了不好……”
李斯否生气倒好,偏偏每回都听不到心里去,每次都只是抿抿嘴:“那些人讨嫌的紧,阻了交际倒好,免得他日里又冒出一个‘苏容信’。”
云箫青看看李斯否,桃瓣儿似的盈水孩儿脸,蛮犊儿似的火爆犟脾气,他无话可说。李斯否自愈能力特强,转脸就笑眼咪咪了:“拜言兄,说来也就你待我好了,咱们两个一处儿过一辈子可好?”云箫青无言以对,李斯否乐呵呵的执了云箫青的手,深情款款的握握又放下,样子做得十足:“瞧你吓的,这般难抉择?罢了罢了,这回子你不用回答我,我小李爷尚年轻得很,时日长,慢慢儿追你便是。”云箫青脸上烫了烫,依旧无话。
李斯否不管不顾,烹豆子似的不住念叨:“我说箫青哥,这天下太平,你考个武官作甚?莫不是贪图个闲散?哎呀呀!怎个脸红了?不碍的不碍的,我也是个懒汉,不会取笑于你的,你且不要羞臊了,你一个将军里里外外的腰杆儿得挺得直……”李斯否自话自说竟说得开心。
云箫青定了定,上了个格调:“男儿志在四方,安家护国,理由有个抱负,只是现在时逢盛世、施展不开,倘若将来有个战事,拜言定会赴疆征战!”
李斯否不高兴了:“诺,我怎么办?”
云箫青答不上来。征战四野,安家立国……P!他就是想狂扁苏容信!当然他不说,李斯否也就不会知道。所以李斯否心里总以为,在他云哥哥眼里,自己跟天下比才是个P……差池了。
一直到云箫青去北疆前,李斯否都在不懈的追求中。红封的礼盒子他送过了,酸腐的七言子他吟过了,西湖的画舫子他包过了,七巧的香包儿他都送过……结果弄得云箫青是一次赛一次的无语。他也不强求,自个儿忙得乐呵就成了。
天下没个与李斯否有交情的,只当这是场笑话。莫说云箫青没问过为何李斯否笃定了俩男的能在一起,他当真问过,老早就问了。李斯否涎着一张桃瓣儿脸,丝毫不觉得他引人家苏容信的话儿有什么丢人,一拍折扇望望天:“我老早就听苏学士说了:‘男孩儿其实也不碍得,我国自古便有断袖南风一说,十个皇帝九个双,个把逸事也不是没个古经传,韩子高不也是陈朝文帝的心尖儿么?’嘿嘿,他这话儿说的倒是很有道理了!敢问拜言,这人人叫好的苏学士都能这么说了,望卿还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呢?”哇——靠!这李斯否的脸皮是怎么练的?培育出这张厚脸皮的苏学士的确有本事!不同凡响,不同凡响……
最后一次,李斯否干脆搬着小马扎,猫在将军府门前喊了一上午的话:“拜言尊上,望卿瞻汝之高行也久矣!”话锋一转,扯着喉咙大叫:“你就从了我罢!拜言啊!望卿是真心地!!!”
小门僮吓得忙忙附过去:“李大人啊……您别在门口声张成不?有话里边说,将军又不是不让您进去……”
李斯否摆摆手,笑眼咪咪:“嘿嘿,就是图个喜气,让人民群众知道我这意思,你忙你的去!”小门僮可怜巴巴看他两眼,李斯否不再甩他,喊自己的,把小门僮逼没了辙子,只得踉踉跄跄冲进朱漆大门往上通报去了。
约摸两盏茶,云箫青黑着脸打朱漆门里出来了。只见黑压压一圈围观的人中,李斯否翘着二郎腿,抱着小茶壶,喊得正兴头上。李斯否一见云箫青,立马笑逐颜开,茶壶一搁,一步蹦到云箫青跟前:“箫青哥,你应了?哇哦~望卿无上荣光!”
云箫青忙捂了他的嘴,巡视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李大人是我义弟,少不经事,不过是找个乐子,诸位都散了去、散了去吧。”显然大伙不信,但是当官的一赶人,大伙不想走也得走了,只是个个儿笑得八卦,搡着走了。
人走净了,云箫青问了:“斯否你这又是整的哪一出?为的哪一般?”
李斯否笑的是甜甜蜜蜜、无比讨好:“你这不是要去北疆圆你的家国梦么?我寻思了一圈也没什么好表示的了,便到你府前来个惊世大表白吧!”
云箫青也忍不住笑了:“是有够惊世!不过在下先前去南访,去西巡,哪个你没跟了去?又闹这么出,怕是自个儿贪图着乐呵吧?”
李斯否也笑:“也是,只不过……听拜言兄这话里的意思……应是同意望卿随行啰?”见云箫青在笑,李斯否挂上去抱了云箫青一个满怀,转身蹦跳着抱了物什打道回府收拾行李去了。
云箫青拦住他:“自个儿来的?”李斯否点头“你好歹也是朝廷命官,怎么还是如此随性?罢了,我找车送你一程。”
李斯否笑着应了。
眼见得李斯否坐着车消失在官道上,叹了口气:让他跟,也不晓得是对是错……明明昨日南封观里的陈道长说的话还挂在心头,可就是狠不下心去伤他,毕竟为了一点虚无缥缈的方术之言就拒他于外,未免太过牵强。在他心里,天下跟斯否比,才是轻了……
贴他个紧紧实实
北疆那里哪有什么战事?前几年云箫青请缨南访西巡打得那几场鬼才的仗,早把蛮子颠破了胆,谁还敢犯边?云箫青找个理由带着李斯否出来玩倒是真的。
李斯否在京城示爱的事儿传的红火,云箫青一去哪儿,李斯否便编个理由跟着去,大家也都心里有数。连皇上大人也落得明白,自己还在内殿里嘀咕呢:“这李斯否就这么喜欢追着云爱卿跑?莫不是受过什么刺激?就不能少干点儿惊世骇俗的事儿?也罢也罢,朕本来也愁着见他,云将军出去李斯否这个刺头儿就能顺着提溜走了,岂不轻巧了?”
张公公站在边儿上,抖抖拂尘,扯着一副小鸭嗓儿应答:“皇上所言极是!”
这回出来前李斯否收拾妥了去面圣,嗯,用李某人的话讲,去跟那乳娃子皇帝谈谈。结果不等宣见,张公公顶着一头大太阳打殿子里扑了上来,拽着李斯否的袖口那叫一个亲切啊!他捯饬着拂尘,眼神使了一个又一个,李斯否眼皮子抽了抽,刷一下把他提溜开:“噫~张公公,你这又是为哪般?”
张公公挑眉谄笑,小细嗓儿嗤嗤啦啦:“李大人哟~圣上早盘算着您要来了,您也莫费心思编理由了,他老人家又不是不明白,云将军去哪儿,您也就只管随着就成了!皇上最近愁着国事,您就甭进去了,还有甚个事儿我给您知会一声就成了……”
李斯否抖抖摆子,笑眯了眼凑过去:“这倒甚好!张公公,替我谢了皇上去,就说我李斯否以后一定少给他找不痛快!”
张公公往后跌了一跌,青着脸抖抖拂尘:“李大人别折煞小人了,您走了,皇上就痛快了……”
李斯否摸摸鼻子,也不在意:“也好也好,只要皇上大人许我出京便好!圣君圣君……那我也少给他添两天麻烦!嗯,许我便好……”
张公公又退了几步笑道:“这……这是自然……”
李斯否笑道:“张大内侍今儿个模样可不自在了,怎得?太阳毒的?”
张公公站直了些:“李大人哪儿的话,小的平素只见您对云将军笑了,对旁人笑倒见得少。今儿个您对老奴一笑,真是比那春花儿还明呀!看的老奴一阵晃眼。哈哈,李大人,老奴这是受宠若惊了……”
“哦?那可是李某失礼了,看在拜言份上,也谢过张公公!”不管张公公怎个忙乱法,李斯否自顾自地打扑了打扑身上,转身走了。
张公公在后面捏了把汗,顶着头顶的大太阳自己念叨:“看来这李大人是要动真的……可惜了可惜了,李大人青年才俊,有了上头赏识,甚个美誉娘讨不来?奈何上赶子喜欢男人?”
张公公到内殿里跪了:“启禀皇上,方才李大人来了……”
赵洵翻着书眼睛圆了圆:“他人呢?”
张公公伏低了身子,声音显得特老迈:“老奴该死,听皇上早晨的话儿是不想见他,正巧他来问的是出京的事儿,老奴就擅自应了,没想着您想见他……”
赵洵抿了口茶:“也罢,这本来就是朕的意思,你察言观色,为朕分忧,并不算错。起来罢……”
“谢皇上!”张公公很有眼力见儿的站到赵洵身侧,续了一柱香。
赵洵阖上书,无聊的拨拨头发,轻轻叹:“李斯否素来泼皮蛮横,花花肠子鬼点子多,但也没有什么坏心眼。他平日是给我找了不少不痛快,可要真是贬远了或是剐了他,却也可惜了他那些才气!”这话意思明白:我不是不想收拾他,是犯不着收拾他!
李斯否随着云箫青关外走了一遭,啥事没有,玩得到是痛快。李大人甜头吃多了,就开始贫,扯着云箫青跟没骨头似的:“拜言,你看看,这一路上无事,倒落了我们二人一个痛快,望卿耍的可是尽兴了……莫不是云兄你特意携望卿出游?”
云箫青人前随他去扯,只神秘笑笑;私下里却找了时机对李斯否说:“斯否啊,其实这次出行,皇上也是交待了你差事的,只是事关机密,人前我不便讲与你听。你别仅顾着稀汤着乐了,接下来几天闲不了你”
李斯否撇撇嘴:“怨不得皇帝佬儿这回子打发的痛快,原来是算计着要我来跑苦差来着!说罢,怎着?”
云箫青四下里望了几遭,小声说:“北疆王欲反……”
李斯否笑开了:“哈哈!拜言兄你莫打趣了,小王爷才十岁的娃娃,说真切了,到底怎么个扯啰?
云箫青无奈的摇摇头,勾了李斯否的脖子附耳说:“是北疆王的叔叔,皇上的表叔,建安侯,有反骨了……皇上是怕他打着小王爷皇子控声势,马上就到建安侯的地方了,咱们就是来试探他意思的。”
李斯否脚心子都绷紧了:“拜言……”
“嗯?”
“好近……”
云箫青倏然弹开,抖抖摆子:“总之,凭着你那机灵劲儿,这趟拜访侯爷府,你多仔细便是了。”
李斯否狂点头,涎着一种桃瓣儿脸贴上来:“嗯嗯,望卿晓得了!拜言……再抱一个呗!”
“……”
一路前往侯爷府,李斯否是卯足了劲儿的讨巧,折腾得云箫青夜里都睡不安生。白介来李斯否围着他打转儿没个松懈,夜上里若不让李斯否进他屋,一入梦一准儿有嗤嗤啦啦挠窗纸的动静儿,渗人凄厉到了一定程度。
李斯否说搂就搂、说抱就抱没个使闲,云箫青洗澡他破开门就往里头闯,云箫青起夜他也要揉揉眼,拢拢衣裳,爬起来就颠儿颠儿的跟着……嘴里念叨来、念叨去就那么几句:“拜言啊~你就从了我罢!你瞧你熬的那俩乌青眼,都不好看了……”
“你精神你熬出对铜铃铛?斯否,收了罢……”
“不,你不应便是,咱且看谁熬得过谁?”
“斯否,莫闹了,皇上委你仔细的事儿你你仔细了么?”
“这又没到地方,仔细这呢!这点子事儿耽搁不了吾二人叙养情数。”
“斯否,饶了拜言罢……连日的困顿我怕是撑不下去了,你且自己待会儿我好睡个囫囵觉……”
“一丛!”
“嗳……”云箫青若是被李斯否抱着能身子不烫心头不烫的睡个安稳觉,能上赶子把李斯否往外轰?但是李同志可不这么寻思了,相当伤自尊……又差池了!
李大人命不大好
那一天,乍开春的冷天气,云箫青、李斯否二人在关阳府上吃茶,李斯否是裹了一层又一层,脸埋在绒绒的米黄袍子里,手里还不忘捧个小暖炉。他笑眼咪咪的看着云箫青一身利落的束腰白袍端坐着吃茶,突然觉得他箫青哥真的是挺没意思的一个人,干什么都一本正经的。当然据我这个思想荡荡的人分析,他这就是典型的闷骚男……
正看得起劲儿,李斯否突然感觉背后一凉,跟什么东西死盯着他一样,很不自在。再看云箫青,他只是坐直了些,没什么反映的看着自己,不知怎地眼里似乎有些笑意。李斯否忙抱紧了手里的暖炉,睁大了眼睛吞吞口水,瑟瑟的问云箫青:“拜言,你可有感觉到什么异样,我怎么觉得不大对头……”
云箫青笑:“方才是不对劲儿,没想着建安侯的动作这麽快。不过……”然后淡定自若的喝茶,把李斯否看得一阵揪心,心想你倒是说啊!云箫青凝着眉研了研茶叶,终于笑笑:“也罢,云某无能,并不能感觉到对方心跳呼吸,妥是无人了,若不是如此,那便是武功远高于我或是其他什么东西。”
李斯否颤了个激灵,低语道:“你是说死人?没这般邪□□?”
云箫又研了研茶叶:“自然不会如此,那便只可能是个高人了。”
李斯否打着哈哈:“高人?拜言的探花岂是白考的,这穷乡僻野的哪来的什么武学奇才?”
云箫青手停了停:“不过是虚头,箫青本也没什么习武的天分,赢也是赢在兵法上,若不是当年为了一个不足挂齿的念想,学不学武,倒未可知。”敢情云箫青根本不觉得自己好崇拜,一番话搞得很崇拜他的李斯否不大高兴。
云箫青嗅一下茶香,一双乌苏眼水波不兴:“李斯否……”
李斯否脚心一凉,问:“为何突然这样称呼望卿了?”太正式了,他受不起。
云箫青一双水波不兴的眼突化成满江波澜:“没工夫了,我可应你。”李斯否傻了。云箫青往前凑了凑,勾住李斯否的颈子,在他唇上轻啜一下,展颜笑了。李斯否定定的望着云箫青的眼睛,仿佛一如十七年前,云箫青竹篱花枝下的那一笑:干净,很干净。
这云箫青不应,李斯否闹腾;这李斯否应了,李斯否反倒瘪了。作孽!若不是李斯否死缠滥打一通威逼,这该是怎样一个正义直行的侠士?李斯否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人,垂了头,把小暖炉捏的死命紧。
云箫青看透了他一般揽了揽他:“莫自责,我甘愿的,十余年前便是了,只是不想你陷太深将来反悔,现在看来,倒是一直不答应才会伤你。”
李斯否僵住,盯着云箫青,盯着盯着鼻子一酸,一个使力抱紧云箫青,眸子上刷的蒙上一层水雾,乳气腾腾的小脸儿笑作一团,又摇又晃:“箫青哥?”
“嗯。”
“箫青哥!”
“嗯。”
……
李知典当年的料想没有错,李斯否命里带着煞气,冲不开会连累人。第二天,二人行至老侯爷府邸,拜了帖入了府,至出府时,一切都变了,李斯否的世界,塌了。
方进府时李斯否小朋友还沉浸在初恋的喜悦中,桃瓣儿似的小脸乐得活像一颗小红杏。云箫青揽揽他:“斯否莫闹,皇上委你仔细的事仔细了么?”
李斯否两眼水亮笑眼眯眯:“有你在,哪里用得上我操心?”
云箫青淡淡一笑,轻轻摇了摇头,揽着李斯否前头里走去。
路过一个靶练厂,十几个少年正在那里练箭,一个个着实认真。李斯否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便抓了云箫青纵情吻上,近旁的老梅树飘扬下千转的花雨……蓦地,李斯否感到怀里的人一震,一滞……一股浓浓的鲜辣的血腥子气猛然扑在脸上,近处一个练箭的少年突然脸色刷白,退了一退,抖着嘴唇:“云将军!!!”
李斯否僵住,云箫青苍无地抓了他的背撑起来:“斯否……”低头一看,胸口漆红一片,触目惊心。李斯否眼珠子一滚,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堕,张张嘴,一个囫囵字儿都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