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夏清和出差的日子，陈舒彤百无聊赖的在家里看泡沫剧。眼睛直愣愣盯着屏幕，思绪已经飘到了天边。她以为昨天顺理成章夏清和上钩了，没想到，到了最后一步，她却退缩了。陈舒彤也没有勉强她：“清和，我对你来说，是不是没有吸引力？”她突然想起来，夏清和以前是直人来着，她也许不懂这方面的事情，陈舒彤第一次怀疑自己当初做的决定是对还是错？

夏清和眼里都是疲惫，女人和男人不一样，爱和性是可以分开的。女人之间，特别对于攻方，真的要有十足的爱意。夏清和叹气：“对不起，我还没准备好！”夏清和说完就走了，第二天只是和陈舒彤说，她要出差而已，没有任何解释。

陈舒彤烦躁的把平板扔在沙发上，给赵芊雅发微信：“出去玩不？”

“茉茉生病了！”

“她怎么了？”赵芊雅看着躺在床上，嗷嗷叫的顾堇茉，满脸的担忧：“痛经！”赵芊雅从来没想过一个人痛经可以这么难受，顾堇茉脸色惨白，嘴里不禁发出嘤咛声，抱着热水袋捂在小腹，午饭也没吃，上洗手间都是扶着门框去的。赵芊雅自己不会有这种情况，只是轻微的不舒服而已。

“大概去不了！”她转头问顾堇茉：“茉茉，彤彤叫我们出去玩，你想去吗？”顾堇茉手脚冰凉的蜷缩在床角，嘴里轻哼：“去哪里玩？”

“茉茉，你这样不行，你去外面走走吧，也许会好呢！”顾堇茉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这个毛病一直都有，有一个老中医对她说过：“你是吃草长大的，国外是吃肉长大的，你们体质不一样。饮食会造成人体素质不同，比如喜欢吃辣的那些省份的人身体比你们这种清汤寡水的好点！”

顾堇茉踌躇了一下：“我估计走不动。”

“茉茉，我们去动物园吧。你躺在床上不行，你出去走走吧。”顾堇茉脑子转了一圈，不知道出去走走是对还是错。但是看到赵芊雅期待的眼神，她竟然点头答应了！顾堇茉是个非常能忍痛的人，小时候磕破了额头，缝了15针，一声都没吭，连外科医生都不禁感叹：“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人。”

然而顾堇茉很平静的说：“我的脸在你手上，你别开玩笑！”当时医生都惊呆了，清创手术做完之后，拿着镜子给顾堇茉：“你看看，我缝的不错吧！”医生像是在欣赏自己的艺术品，谁知，顾堇茉一把甩开他的手：“别让我看，我不想看到自己毁容的样子，我接受不了！”医生坚持不懈，把她推到了全身镜面前：“看看嘛，缝的很好，不会有明显的疤痕。”最终顾堇茉还是看到了自己额头靠近眼睛的羊肠线，她呆呆的望着镜子中的自己。脑子里唯一闪过的一句话：“整形医生，果然都有点问题。”

后来伤口愈合了，顾堇茉的额头几乎没有疤痕，她不得不感叹，整形医生有一双上帝之手。顾堇茉忍痛从床上起来，跟着赵芊雅出门了。陈舒彤的车停在楼下，赵芊雅拉着顾堇茉上车：“清和没来吗？”

“她出差了！”赵芊雅这才想起来，点了点头。陈舒彤看顾堇茉一语不发，惨白着小脸，抱着副驾驶的椅背。陈舒彤善意提醒：“茉茉，痛经很难受吗？”

“嗯，还好！”不管别人问什么，顾堇茉最高的评价就是还好。后来赵芊雅才明白还好其实已经是高级别，也就是说她已经痛的不想说话了。顾堇茉比较沉默寡言，痛得快要死了估计才会说一句，我很难受。如果不是你亲眼看到，她已经躺在医院了，你还以为她真的和正常人一样。这算是后话了，后来的赵芊雅真想抽自己两个耳光，而夏清和结结实实给了她一巴掌。

城北在建设当中，马路都是坑坑洼洼的，她们把车停在动物园的临时停车场。这个停车场真的破的让顾堇茉大开眼界，陈舒彤也是，真怕自己的车轮胎都要被扎破了。赵芊雅随意瞟了一眼：“哎，我们应该带点东西野营之类的，没有做足准备。”

三个人一路东张西望，拿着简易的地图，陈舒彤带路，赵芊雅牵着顾堇茉的手。顾堇茉想拿开：“为什么我感觉都是家长带着小朋友来看，我们三个成年人会不会太奇怪了？”

“不觉得啊！你看还有老太太呢！”顾堇茉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推着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看着蜥蜴鳄鱼之类的动物。顾堇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别人看，赵芊雅拉了一下她的手：“你看动物，看人家干嘛？”

顾堇茉踮起脚尖，隐约看到了奇怪的动物，心想：我这么大年纪竟然来动物园看动物，肚子还痛的要死，真是作到不行。因为小腹隐隐作痛，顾堇茉兴致缺缺瞎晃。赵芊雅推着她：“宝宝看，宝宝快看！”

顾堇茉用眼神示意赵芊雅：“你轻点可以吗？我感觉别人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我，还以为我是弱智！”噗……陈舒彤也笑出声来：“雅雅，感觉你在带孩子。”

赵芊雅不以为意，带着顾堇茉去看了大猩猩。那些猩猩长得又大又丑，赵芊雅一边嫌弃着说：“哎呀，好丑啊！太丑了！”一边还要拍照继续看着不舍得走，顾堇茉目瞪口呆的看着，想不通自己干嘛要看丑的惨绝人寰的东西。饲养员扔了一堆水果进来，大猩猩坐在一旁狼吞虎咽，顾堇茉差点吐了：“好丑啊！我不想看了！”

“你看了二十分钟，现在才说不想看了！”顾堇茉扭过头来，像是受了惊吓：“我反射弧长！”顾堇茉有点天然呆，她盯着几个藏族人民，用一种好奇宝宝的眼神一直追随着。赵芊雅提醒她：“你看人家干嘛。”顾堇茉只是好奇，她上次在商场也看到过：“我很少看到少数民族。”

赵芊雅有点失笑，她感觉自己和顾堇茉生活的不是一个国家，难道这就是地域差异？她们在动物园闲逛了一上午，顾堇茉有些体力不支，双腿发软，她坐在椅子上捂着小腹，赵芊雅问她：“你还走得动吗？”

顾堇茉抬起头来，唇色都发白了：“我们还要看吗？”

“嗯，你在这里坐着吧。我想去看一种鸟，我小时候看过，非常漂亮。我和彤彤去看吧。”顾堇茉也没有阻拦：“你们去吧，我休息一会。”陈舒彤挽着赵芊雅的手：“把她一个人丢那里，真的可以吗？”

“没事啊，我们很快就看完了。”顾堇茉在长椅上坐着，看着人来人往，一群人在给金鱼喂食。她肚子好疼，去了趟洗手间，回到原地已经没有座位了。她靠着柱子站了一会，手机响起，她以为会是赵芊雅，没想到是夏清和。顾堇茉犹豫着接还是不接，她不是在出差吗？

不接那就心里有鬼，她坦荡荡的接起了电话：“喂～”夏清和轻笑了一声，顾堇茉的声音特别好听，不是播音那种字正腔圆的，而是那种挠人心扉的撩拨。夏清和清了清口：“你是不是打算不接我电话了？”

“我不是接了嘛！”

“在干嘛呢？”

“逛动物园！”又听到夏清和一声轻笑：“你和雅雅一起吗？”

“还有彤彤。”夏清和哦了一声：“那她人呢？”

“你自己打她电话不就知道了。”

“你到底在傲娇什么？明明被拒绝的是我，我还没怎么样呢？”

“那你说吧，打我电话什么事？”

“没事不能打电话啊？”

“你在深圳？”顾堇茉及时岔开了话题，可惜效果不怎么样：“你要来陪我吗？”

顾堇茉无语问苍天，她仰望蓝天，幽幽的说：“夏清和，你再这样，我们真的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她把陈舒彤放在什么位置，赵芊雅会怎么想，这样会让顾堇茉怀疑夏清和的人品。

“哎～”夏清和知道自己这样做很不成熟，可是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她深呼一口气，靠着酒店的落地窗，黯然神伤：“茉茉，我想你了！”顾堇茉嘶了一声，不是心疼，她是肚子疼。夏清和敏锐的听到了：“你怎么了？”

“好像下雨了。”顾堇茉望着阴沉的天色，像一块黑色的幕布笼罩下来。说变就变，顾堇茉答非所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你会在乎吗？”顾堇茉的脸上沾了一滴水，真的下雨了：“算了，我挂了。”

“哎～顾堇茉，不准挂！我大概半个月吧。”

“那个你交代的事情，我做完给谁啊！”夏清和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缓缓道：“等我回来！”沉默良久才补充道：“直接交给我。”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动物园要提前关园，已经有工作人员疏散游客了。顾堇茉挂了电话，赶紧给赵芊雅打电话，发现赵芊雅的手机在自己手里，顾堇茉给陈舒彤打，发现没有她的电话号码。平时用微信聊天，顾堇茉赶忙发了条信息过去。过了时间，陈舒彤还是没回，顾堇茉猜测陈舒彤估计没看到。她试图打开赵芊雅的手机，寻找电话号码，指纹锁定。无语……正在顾堇茉一筹莫展的时候，陈舒彤打来电话：“茉茉，我手机快没电了。我们好像迷路了？”

“你们在哪？动物园要关园了，快出来，我在金鱼池这边。”顾堇茉焦急的冲进了雨里，只听到那边说：“我们好像在老虎园这边？”然后挂断了，回拨的时候已经关机了。顾堇茉拉住一个工作人员问：“老虎园怎么走？”

那个工作人员用顾堇茉听不懂的普通话说：“小姑娘，我们要关园了，老虎园很远，别去了。”顾堇茉还想问，但是也听不懂他说什么。顾堇茉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她拉住了那个人的衣袖：“你那个能借我一下吗？”

那个人好像不肯，顾堇茉很努力的想听清楚他说什么，完全没听懂。她一直强调：“借一下你的设备，我朋友在老虎园那里。”也不管他听懂没，顾堇茉拿着扩音器一路喊一路找：“小雅，彤彤。”大约喊了几声，顾堇茉把扩音器还了，她大概知道老虎园怎么走了。凭着记忆，一路摸索，只看到别人出来，只有顾堇茉一个人往里面走。工作人员和游客都对她说：“别进去了，小姑娘。”

在一个分岔路口，顾堇茉看到了赵芊雅和陈舒彤，她使劲的招手。赵芊雅憋着嘴不开心：“我本来记得的，我想给你买吃的，所以走错路了。”顾堇茉的头发都湿了，雨越下越大，她哆哆嗦嗦，小腹绞痛：“回去吧。”刚才没感觉，现在疼痛神经回来了，顾堇茉倒抽了一口凉气。赵芊雅看她淋了雨，也没带伞，两只手捂着小腹，走路都有点一瘸一拐了：“茉茉，很疼吗？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疼痛延伸到左腿根，走路有点不敢用力，快回去吧。”赵芊雅看着顾堇茉狼狈不堪的样子，搂住了她的腰：“茉茉，我错了，对不起。又让你受苦了，不该让你来的。”顾堇茉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安慰她：“没事，不怪你。来动物园我也是同意的。”

回到车里，赵芊雅还在耿耿于怀：“我好难过，老是让你受到伤害。”赵芊雅一直责怪自己，顾堇茉又安慰了几句，但是她现在没力气。顾堇茉小腹阴冷的疼痛，她都不想多说一句话。回到家的顾堇茉，洗了热水澡，整个人恍恍惚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