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顾堇茉跟着秦子悠去武汉出差，这个项目是顾堇茉争取的。秦子悠承诺如果这个市场份额扩大，利润上升不错的话，就会给顾堇茉适当的股份。幸福来得太突然，她的一切努力都是有意义的，顾堇茉一直相信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所以她要努力赚钱。

秦子悠和顾堇茉两个人相当有默契，闭口不谈夏清和。顾堇茉和夏清和已经一个月的时间没联系了，像是没认识过一样。不过的确是因为赵芊雅，顾堇茉才和她有了交集，本来就是陌生人。顾堇茉平时很忙，也就很少深思这种事情。

武汉热的犹如一个火炉，不怕热的顾堇茉也有点受不了。终于可以回程了，顾堇茉坐在候机室一言不发，秦子悠是夏清和的朋友，她莫名有点尴尬。秦子悠刚和陶雨菲通过电话，她在顾堇茉身边坐下，看到她的手臂一块白一块红，有晒伤的痕迹。她还是没绷住，提醒：“小顾啊，如果某人看到你这样，不知道该怎么怪我呢。”

“秦总，你不用介意。这是我的工作，别人也无法干涉。”顾堇茉拒人于千里之外，平时挺温和的人，狠心起来却无法撼动，秦子悠替夏清和捏了把汗：“顾堇茉，我真的觉得你有点狠心，你知道夏清和这人从没受过委屈。而且我从来没见她哭过，却为了你流泪。我一直觉得夏清和对待感情就像对待性，爱，有些冷淡。原来她只是没遇到一个真心爱的人，她对你执着的要命。”顾堇茉有意避开不谈夏清和，秦子悠还是聊上了，顾堇茉本就兴意阑珊，几天的出差体力耗尽，她不想思考这些烦心事：“秦总，夏清和适合更好的人。”顾堇茉对夏清和的感情，她自己也不知道。每次她和赵芊雅闹别扭，只有夏清和能让她开心。但抛开一切不说，为了夏清和，和赵芊雅分手，她做不到。

顾堇茉累得不想说话，在飞机上闭目养神。到达C市的时候，秦子悠叫住了顾堇茉：“菲菲过来接我，一起回去吧。”顾堇茉也没有推脱，赵芊雅工作忙，也没空接她。她们等在出口处，顾堇茉把鬓发别到耳后，手拉着行李箱，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顾堇茉的视线定格在一处。眼前的尖头小皮鞋分外熟悉，纤细的脚踝，顾堇茉的视线往上，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她的头发染成了烟灰色，高高的盘起。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伸出手拉上了顾堇茉的行李箱。顾堇茉握着拉杆箱的手紧了紧，她脸上表情一定难看极了，不知道用怎么样的心情来面对夏清和的突然出现，她故作镇定的说：“你怎么来了？”

夏清和对着她笑靥如花，仿佛之前的事没有发生过：“我不能来吗？我是来接子悠的，菲菲姐花店太忙走不开。”夏清和明显在说谎，顾堇茉聪明的脑袋瓜子不用想就知道，她没有揭穿：“那回去吧。”她拉了一下自己的箱子：“我自己拿就可以了。”

夏清和和秦子悠跟在她后面，拉开了一段距离：“你现在什么心情？”

“看到她很开心，一切不愉快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太神奇了。”

“夏清和啊，你该怎么办？”秦子悠发出了深深的感叹和担心。

“顺其自然吧。”夏清和开车，有顾堇茉的地方，空气也清新了不少。她没有做过分逾越的事，也没有和顾堇茉多做交流，只是把她们送回了家。既然要等，那就安静的等属于她的幸福。

赵芊雅的客户也有季节性，有些产业在夏天特别忙，所以业务量增加，她忙的晕头转向，连上洗手间的时间都没有。最近股市不错，她又忙着炒股，从她爷爷那里拿了几万，自己又把所有存款扔了下去，整整二十万。她顶着巨大的压力和必赚钱的决心进了股市，结果亏钱。

趁着中午时间，她给顾堇茉打了个电话：“茉茉，你回来了吗？”顾堇茉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吹干，开了免提：“刚到家，怎么了？”

“你下午帮我看着股市啊，我亏钱了！”

“你又炒股，上次亏钱你不是退出了吗？”

“对啊，就是因为上次亏钱，所以我要连本带利讨回来。”顾堇茉真的不喜欢炒股，就像赌博一样，她非常厌恶，甚至是憎恨，这是个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旦沾染，万劫不复。顾堇茉登入赵芊雅的账户看了一下，数额还不少，已经亏了一两万了。她劝阻赵芊雅：“小雅，你别炒股了行吗？当所有人都炒股了，你觉得你要赚谁的钱？”

赵芊雅也是个固执的人，做了就一定要做，她不屑的说：“怎么不能赚钱了，炒股很多人赚钱的，他们能赚钱，我们为什么不行？”

“那你告诉我谁赚钱了，赚了多少？”

“我哥啊，都买车了！”赵芊雅家她那一辈基本是干金融行业的，哥哥在证券公司上班，听说赚了点小钱。顾堇茉也有自己的执着：“他扔了多少钱下去，你哥哥炒股多久啊，你才多久啊，人家有钱人才不炒股呢，看股票的时间，人家可以赚更多的钱。”

顾堇茉不支持她的事业，赵芊雅就上火了：“别人的事情，我管不着！我就是要赚钱，你要帮我看着！”顾堇茉也不和她争辩，她对股票有点了解，但不精通，而且没兴趣：“那我看着点吧，你买卖的时候通知我就行了。”赵芊雅还把她拉近了股票交流群，顾堇茉无语了，看了一下股票群。赵芊雅过分积极活跃，一直在那里问长问短，顾堇茉觉得有些好笑。

群主是个炒股经验达到十年之久的人，会在群里推荐股票，分析大盘。顾堇茉就默默的看着他装逼，赵芊雅像进入了一个神秘组织，群主说怎么操作，她就跟着。顾堇茉适当提醒她：“你别听他瞎说，没有人可以帮你赚钱的，不然他早就赚的盆满钵满了，还用去证券公司上班吗？”

赵芊雅很崇拜群主，中邪了一般的维护：“他炒股很厉害的，群里的人跟着他，都赚钱了。我晚进来了，错过了赚钱机会。我现在抓紧时机了！”顾堇茉气绝，有种爱人误入歧途，她要极力挽救的使命感，这就是她憎恨赌博的原因，人性的贪欲在这里表现得淋漓尽致，想不劳而获的人多的是，结果全部倾家荡产。

赵芊雅夺命连环call，顾堇茉就听着号令买卖股票。赵芊雅一脸郁闷：“群主说最近大盘不稳，全部清仓，我又亏钱了，你怎么不阻止我呢。”

“……”顾堇茉有口难辩：“你还不如买夏清和她们家的股票呢，她家的企业很不错的。而且我们还算熟悉这个企业，她家的财务半年报出来了，利润增长很多。”顾堇茉的话还没说完，赵芊雅激动的打断了她：“你还想着她是不是？你是不是想和她好，她有钱又长的好看，我就知道你嫌弃我了！”赵芊雅越说越离谱：“我没钱，又不讨好你。你是不是要去问内，幕，然后你就献身给她了！”

赵芊雅吃醋，顾堇茉能理解，而且还乐意她吃醋，不过说到最后有点过分，把她顾堇茉当什么人了：“你至于吗？如果我想和她好，早好了！”

赵芊雅的声音低落下去：“我就知道，你是不是想和她好？”顾堇茉觉得她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让人又爱又恨：“小雅，晚上一起去吃饭吧。我有事和你说！”

赵芊雅把手中的工作放在一边，她的心跳得厉害：“什么事？不能现在说嘛？你不说我又不放心，我好紧张啊，你这么严肃！”

“……”顾堇茉觉得赵芊雅真的杞人忧天到失去了浪漫与惊喜，她避重就轻的说：“晚上出来说吧，是好事，你就不用担心了吧。”

顾堇茉提前准备了一切，她定了主题餐厅和赵芊雅共进晚餐。赵芊雅一下班就赶了过去，她匆匆忙忙的停车，看到靠窗的位置，顾堇茉一个人坐着东张西望，等待着她的到来。赵芊雅脸上的笑意藏不住，她在顾堇茉对面入座：“我快忙死了，宝宝，我都不想工作了。”

“那我养你吧，锦衣玉食不可能，温饱还是能解决的，如果你要求低的话。”顾堇茉招呼服务员上菜，赵芊雅哀怨的看了顾堇茉一眼：“算了，我这工作挺好的，人家想进来还进不来呢。”顾堇茉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这就对了嘛，没有工作是不烦的。毕竟是别人给你钱，又不是读书，你给老师钱，想旷课就旷课。”这个主题餐厅很浪漫，会在用餐桌的中间点上蜡烛。赵芊雅眼睛发亮，工作的不愉快抛到了九霄云外：“宝宝，你要做什么呢？”

顾堇茉紧张的不知所措，更多的是害羞，她是个不善表达的人。特别是对于爱情，她紧张的手指绞在一起，支支吾吾的脸红了，终于鼓起勇气拿出礼物，递给赵芊雅：“送给你！”赵芊雅眼里满是惊喜，双手接过礼物，迫不及待的打开：“是什么呢？”赵芊雅看着盒子里的戒指愣住，眼里散发着流光溢彩般的光芒。她小心翼翼的拿出来，仿佛这个戒指有千斤重。赵芊雅心头一动，哽咽在喉：“宝宝？”戒指非常精致，小巧秀气，上面刻着lucky的字样，顾堇茉摊开手，一条简单通透的链子在赵芊雅眼前晃，她还没看清楚，只听见顾堇茉说：“攻君大人，很高兴认识你。今天刚好是我们在一起一周年的日子，谢谢你陪着我。在我心中，你就是我的老婆，戴上戒指，我们就当领证了。人家说结婚第一年叫做纸婚，婚姻比较脆弱，我是第一次当别人的老婆，所以以后请多多关照！”顾堇茉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我怕你戴着戒指对别人不好交代，给你配了一根链子，你挂在脖子上吧。”赵芊雅的眼里只有她的影子，她戴上了戒指，轻轻吻了一下，说：“宝宝，我会戴着的，我就戴手上。”她抹去眼角的泪，握住了顾堇茉的手：“宝宝，对不起，以后每个节日我都会陪你过的。”赵芊雅没有顾堇茉心细，她对于日子不是很敏感。这么重要的日子她忘了，顾堇茉带给她的惊喜和感动，她一辈子也忘不了。

赵芊雅给了顾堇茉承诺，可惜她一次都没有做到过。直到后来她才领悟，这段感情，顾堇茉一直在向前，而她在退缩，当顾堇茉终于头也不回的放手时，她才明白，终其一生再也找不到这样刻骨铭心的爱情了，是她亲手把顾堇茉推到了别人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