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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舟行水上
作者:生于九月
文案
听说人在出生的时候,小指上绑着看不见的红线,另一端绑在姻缘的另一端,但因为线团太乱,很难找到头,人们在理清线团的时候,会遇见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如果缘分中真的存在红线,那么我的红线另一端会是谁呢?为了寻找这个答案,我曾经跌跌撞撞地犯了很多错,也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可是,上天到底是让我寻找到了他,尽管历经磨难。
幸好,我们都找到了彼此的另一半。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方束楚,席泛景 ┃ 配角:林如诗,李雅言,许易,谢乔阳 ┃ 其它:happyending,1v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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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等
我从未想过我会遇上你,喜欢上你,爱上你。刘若英的那句歌词怎么唱的来着,你闪耀一下子,我晕眩一辈子。-----席泛景
金秋九月,不过□□点钟的太阳,却早已经热得将凤凰花树叶上夜里积下的露水蒸发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碧绿的叶折射出亮得刺眼的日光。
在教学楼三层靠近楼梯的公告栏区,席泛景正挤在一群学生中间看墙上张贴的1~14班的座位安排表。
“这是不是疯了,按照成绩排位置!”人群中不知是谁在不满地抱怨。
席泛景闻言轻轻一叹,但还是认命地在一张张座位表上去找自己的名字。
视线在一个个名字与座位间移动,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班级和位置:高一(1)班面对讲台的第四排第一张桌子的右边位子。
“第一名,第二名,第三名。。。啊!我是最后啊!”人群中突然传出雄厚粗狂又不无惊讶的一道男声。
席泛景循声看去,却只看到男生的后脑勺。
“谢乔阳,跟你同坐的才是。”男生身后的一个人不咸不淡地说道。
名唤谢乔阳的男生转过身来,脸上的神色愤愤不平,连珠炮似地说道:“是不是拿我们当东西啊?还排顺序呢,太伤人自尊心了!我绝对不能按座位坐,幸福不是按照成绩排的!”说着将手上的帽子往地上一摔。
义愤填膺的男生看上去有几分邋遢,一双眼睛小而圆,竟让席泛景一瞬间想到了某种小动物。席泛景心中颇有几分好笑地看着他,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愠怒的声音:“幸福是按照成绩的顺序排的,你们这些小孩!”
从教师休息室走出来的老师脸上带着三分慵懒,四分不耐,以及三分的恶狠狠。席泛景知道,他是成名高中有名的魔鬼教导主任,王阎起老师。
王阎起眸光冷冽地从众人身上扫过,甩了甩手上的教鞭,唇边扬起一抹危险的笑容:“你们是想第一天就挨鞭子吗?”
人群顿时静了下来,不少学生脸上都带着几分惊恐的神色。
王阎起唇边的笑意收敛,眸光扫过眼前的一群人,沉声道:“还不进自己的教室去?!”
聚在一起的学生闻言便要离开,却见一个又矮又胖的学生颤巍巍的举起一只手:“老师,可这也太不平等了。。。”
王阎起讽刺一笑:“不平等?成名高中哪里来的平等?如果你们上不了大学,谁会把你们看成人?”脸色一沉,他吼道:“还不快进教室去?!”
席泛景不赞同地蹙眉看向他,身前正推搡着要回教室的学生却突然不小心将他一撞,重心失衡正要扑倒在一边的他堪堪被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扶住。
席泛景心下一松,正要抬眸道谢,面前扶住他的朗眉星目的男生突然扬声喊住准备离开的王阎起:“老师!”
男生放开扶着席泛景的双手,没有丝毫畏惧地与那位老师对视,谢乔阳立刻拉住他的臂膀,脸上是明显的不赞同和阻止。
男生一把甩开他的手,直直地走向王阎起:“让我们这么做的同时,老师们是不是也应该把你们的出身学校,教师资格考试成绩一同按顺序给我们贴上呢?”
王阎起惊诧且愠怒地看着他,他继续说道:“请你们也把自己的成绩按顺序贴起来!”
王阎起教鞭直指男生,眸光含怒,沉声道:“你说什么?”
男生不卑不亢地说道:“敢问老师,成名高中的平等在哪里?教权在哪里?”
王阎起怒极反笑,他一把将教鞭扔在地上,上前抓起男生的衣领:“平等?教权?好,我就让你明白明白!”说着便要给他一巴掌。
席泛景心下一惊,正要出手拉开男生,王阎起身后突然出现一人将他的手腕扣住,拦下了他的动作。
席泛景讶然抬眸,是一位儒雅温润的老师。他急切道:“他是我们班上的学生,还请王老师交给我来处理。”
王阎起看着他,半晌方垂下手臂。儒雅温润的老师神色明显一松,他看了看周围的学生,温和一笑道:“干什么呢,还不快进教室?”
周围的学生陆陆续续地应了声“是”离开,王阎起瞥了眼男生,放开了抓着他领子的手,冷哼了声也转身离开了。
席泛景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看脊背挺直的男生的背影,眸中迅速滑过几丝担忧。
方束薪瞧了瞧已经空无一人的走廊,顿时松了口气,嗔怪道:“我都快要吓死了!你最近看武侠小说呢,还逞英雄?”
方束楚也忍不住笑了:“我也没想到会闹那么大!最近我看了《三国演义》,所以好像是有那么点侠义之心了!”
方束薪一向疼爱自己的弟弟,闻言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垂眸浅笑。
方束楚话题突转:“可是哥,按成绩来分座位是太过分了吧?”
方束薪大方束楚十岁,在方束楚三岁的时候,父母就因为一场车祸去世了。两兄弟从小相依为命,虽然方束薪高中毕业后两人一个在b市,一个在a市,感情却是十分深厚。方束薪原是b市一家知名企业的经理,但女友的突然离世让他心痛非常,于是便离开了b市,回到了家乡a市,当起了自己母校----成名高中的一名数学老师。
方束薪敛了笑意,沉吟半晌,无奈叹道:“这两个月先忍忍吧!我会好好跟校长说说的。。。”
见面前的弟弟乖顺的点头,方束薪唇边扬起温柔的笑容:“你一会儿早点回家,哥在家等你!”
方束楚眸中含笑,抬手与他道别:“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方束薪笑着应道:“嗯,去吧!”
方束楚一身轻松地朝高一(1)班走去,刚进门,一直担着份心的谢乔阳立刻迎上去,一边打量着他,一边问道:“你没事吧?”
方束楚看了看好友担忧的神色,笑着安慰道:“当然没事啊!先忍两个月吧,要不然我就去教育部门投诉去!”
谢乔阳知道好友固执的性子,却还是忍不住劝道:“你还是收收自己的脾气吧。。。”
话音刚落,教室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学生跑了进来,大声叫道:“老师来了!”说完便从两人中间走过,跑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谢乔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座位吧,第一名!第三十六名这就去第三十六名的位子上。。。”说着便转身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方束楚含笑看了他一眼,旋即悠然地径直朝着席泛景的方向走去。
席泛景怔怔地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近,然后坐在了自己的左边。
席泛景垂眸看着自己刚从书包中拿出的笔记本,脑中乱哄哄地响成一片。虽在看到他走进教室时猜到了些许,可当事实果真如自己所想的一般时,席泛景一时之间竟不知是何种滋味。
他记得那个写在自己名字旁边的全校第一名,方束楚,“扬之水,不流束楚”的方束楚。
席泛景不禁侧首看向他,却见方束楚亦正瞧着他。两厢对视半晌,方束楚率先开口道:“你有英语词典吗?”
席泛景一愣,旋即从书包中拿出英语词典递给他。
方束楚看着厚厚的一本词典,似是很满意,将词典往课桌上一放,立刻俯身,头枕在词典上,含笑闭上了双眸。
席泛景未曾料到他向自己借英语词典竟是拿来枕着睡觉的,一时之间竟是哭笑不得。但当自己的眸光落在他英俊柔和的睡容上时,却又觉得他此番举动应是再合理不过。
凝视着方束楚的面容许久,席泛景仰首看向窗外的万里晴空,眼角眉梢间浮上了连自己也不曾察觉的清浅笑意。
☆、值日
男生之间建立友谊就是那么简单,既然我们志同道合,为什么不会是朋友呢?
----方束楚。
席泛景踩着上课铃来到教室,匆忙在自己的座位坐下后才发现,方束楚戴着耳麦,正趴在课桌上补觉,而枕着的又是自己的英语词典。
两个月过去了,方束薪最终是说服了校长放弃那项不平等的按照成绩安排座位的政策,而方束楚因此也就放弃了去教育部门举报的想法。
方束楚是年级雷打不动的第一名,而席泛景则是每次紧随其后的第二名,尽管已经不需要按照成绩安排座位,可自两人成为同桌的这两个月以来,两人便已迅速成为了朋友,所以,换座位对两个人来说根本是没有必要的了。
席泛景从书包中拿出笔记本,才一抬头,便见谢乔阳急急忙忙地奔到自己身后的座位坐下。
因为方束楚的原因迅速与席泛景相熟的谢乔阳在可以自由选择座位的时候便义无反顾地坐在了好友身后的位置,虽美其名曰“友谊至上”,方束楚却是立刻就毫不留情地揭穿言“其心不轨”。
席泛景垂眸一笑,谢乔阳却突然往他的肩上一拍,语气焦急地说道:“作业作业!”
席泛景回头看他一眼,淡淡说道:“你又没写作业?”
谢乔阳恨恨道:“还不是林如诗和李雅言那两个坏女人,非拖着我去看什么陈奕迅的演唱会,我又不是他的脑残粉,真是的!”
席泛景想了想,道:“其实,陈奕迅的歌还是不错的,比如那首《你的背包》,我就觉得挺好的!”
谢乔阳惊讶地看着他:“你你你。。。你竟然也是陈奕迅的脑残粉!”
席泛景浅笑道:“什么脑残粉,就一首歌而已,怎么就成他脑残粉了?”
谢乔阳撇撇嘴,席泛景笑道:“如果让如诗和雅言知道你这样说她们,她们非把你推入清河里去不可!”
谢乔阳夸张地抖了抖自己的身体,道:“你还别说。。。”话才出口,谢乔阳却突然垂下脑袋,低声说道:“方束薪来了。。。”
席泛景回眸看去,果然看见方束薪一身休闲装束走进了教室,温文尔雅仿若古时生于礼乐簪缨世家的贵公子。
席泛景忍不住回过身嘲笑他,道:“你怎么那么害怕方老师啊?他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说完便回转过身子。
谢乔阳压低了声音靠近席泛景的耳边说道:“洪水猛兽哪里有方束薪可怕!你也不瞧瞧他对我们这些男生有多凶,明明对女生就那么温柔。。。区别对待啊!歧视!歧视!明晃晃的歧视啊!成名高中真是太不平等了。。。”
谢乔阳一旦打开了话匣子,便是想停也停不住。
抱怨声不断地传入席泛景耳中,声音也越来越激动,席泛景目视黑板,却不得不低声提醒他,道:“行了,方老师在瞧着你呢!”
谢乔阳果然立刻噤声。
席泛景端坐在座位上,目不斜视地看着方束薪将含着警告的视线从谢乔阳身上收回,然后他伸出手,在下一秒立刻准确地一把摘下方束楚的耳麦。
方束薪将手中的书放在讲台上,然后抬起眼眸,平静地环视了教室一周。目光一顿,他突然开口道:“班长!”
方束楚一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双眼,一边拉开椅子站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刚醒的慵懒与迷糊,他从容应道:“方老师。”
方束薪的声音不带一丝起伏,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昨天是你这个班长做的值日?”
方束楚和席泛景皆是一愣。
见方束楚一副迷茫的模样,方束薪叹息一声:“你回头看看教室后面!”
班上的学生尽皆回过头去,只见教室后面纸团散布,仿佛在夜里遭受了一场浩劫。
想起昨天和方束楚光顾着打球而忘记了值日,席泛景立刻站了起来,连忙说道:“老师,昨天是我和束楚一起做的值日,责任不在他一人。。。”
方束薪微微扬眉,眸中含着几分戏谑的笑意看向方束楚,道:“早听说我们年级的第一名和第二名关系好,看来所言非虚啊。。。”
眸光落在一旁的席泛景身上,方束薪笑道:“泛景还是离我们班长远点的好,我可不想我们班唯一的好学生被他给带坏了!”
方束楚俊眉轻蹙,席泛景脸上浮现出几分的郝然与羞愧,坐在他们后面的谢乔阳不高兴了,反驳道:“老师,您这话就不对了,除了泛景,我们哪一个不是好学生了?!”
方束薪挑眉看他:“不说别人,你首先就不是个好学生,瞧瞧你从开学到现在给我闯了多少祸?”
谢乔阳底气不足,立即噤声不敢再说话。方束薪从谢乔阳面上收回眸光,然后重新落在了席泛景和方束楚身上,警告道:“行了,这次谅你们是初犯,我就不追究你们的责任了,不过。。。下课后收拾好!”
席泛景与方束楚答应着坐回座位,才一坐下,席泛景的衣服就突然从后面被谢乔阳拽住,只听到他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道:“泛景你果然跟束楚学坏了,说好的作业呢。。。”
初秋的风从席泛景与方束楚的身边吹过,轻扬起他们衣服的下摆,带着几分青春的朝气。
席泛景手提垃圾桶,蹙眉看向一旁双手插兜,闲庭信步的方束楚,无奈地说道:“我一个人就可以的,你偏要一起。”
周围不断有目光投向他们,席泛景觉得有些头疼。方束楚却似并未感受到周围人热烈的“关怀”,依旧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似有若无的腐败气味飘到两人的鼻尖,席泛景轻轻蹙眉,看向方束楚,道:“你在这儿等我就行了。”
话音落下,席泛景不等方束楚回答,便率先跑远了。
头顶的榕树枝叶密密匝匝地覆下一方清凉,方束楚站在树荫下,看着席泛景清瘦的背影越跑越远,突然想起了他们第一次一起值日的时候。
那日,他们不过初见面,彼此便是话也不曾说过几句。
那日,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个秋日,依稀残留着夏天的气息。
明明已经是五点半,太阳却依旧高高地挂在天空的一角不舍得落下。夕阳余晖斜斜地透过玻璃,落在空空的教室里,仿佛可以看见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
因为被选为班长,方束楚不得不以身作则,作为第一个值日的人。而身为他同桌的席泛景,自然也成了那天的值日生。
方束楚终于将窗户擦完,唇边扬起一抹浅笑,他从课桌上一跃而下。转过身子,却见正在擦黑板的席泛景眸中含着几分愉悦的笑意,随手将手中的数截粉笔头一抛,粉笔头在空中划出几道优雅的弧线,准确的落进了第二排后面放着的垃圾桶里。
方束楚微微扬眉,席泛景却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重新回转过身子继续去擦黑板。
方束楚的记忆力向来很好,而他记得,自己曾在刚刚上课前的混乱中扶过一个要摔倒的同学,而那个同学,正是席泛景。
方束楚看着席泛景专注的背影,眸中不禁染上了清浅的笑意。那时候他只是随意地瞥过席泛景一眼,除了长相清秀外,对席泛景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后来成为同桌,方束楚视线无意间扫过席泛景手中拿着的笔记本,“席泛景”三个字便落入了他的眼中,他这才知道席泛景的名字。
方束楚那时心中觉得有几分熟悉,却又想不起这熟悉从何而来,正侧首看向他,却不想席泛景突然抬眸,恰好对上了他的视线。
席泛景的眼眸干净纯粹,仿佛一汪清透的湖水,蓦然让方束楚想起了《诗经》中的那首《二子乘舟》:
二子乘舟,泛泛其景。愿言思子,中心养养!
二子乘舟,泛泛其逝。愿言思子,不瑕有害?
是了,席泛景,“二子乘舟,泛泛其景”的席泛景。
愣愣地对视半晌,方束楚率先开口,待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说的是:“你有英语词典吗?”
想起自己早上的短暂失神,方束楚不禁浅浅一笑,对着席泛景的背影朗声道:“席泛景,我们去打篮球吧?”
细碎的日光透过密叶间的缝隙落在方束楚的身上,方束楚垂眸看着地上疏疏落落的光斑,眸中含着几分的复杂。
方束楚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个容易去亲近别人的人,但和席泛景成为朋友,现在想想,却发现自己才是让这段友谊开始的那一个。
后来席泛景和自己的青梅竹马林如诗,以及她的好友李雅言相识,也是迅速就和她们打成一片。
方束楚抬眸看向正朝着他小跑回来的席泛景,风扬起他额前的碎发,一双澄澈的眸子明亮得似胜过了璀璨的日光。
方束楚不禁想,他为什么会想和席泛景成为朋友呢?
那天两个人打完球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席泛景看了看大汗淋漓的两人,笑道:“你在校门口等我吧,我去把我们的书包拿下来!”
方束楚抬起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看向不远处高高立着的教学楼,就不觉有些犯懒。点点头,方束楚说道:“那麻烦你了。”
席泛景一笑,旋即转身朝教学楼走去。
方束楚在篮球场一旁的长椅上坐下,看着遥遥走远的席泛景的背影,不禁扬起一抹笑容。
还以为席泛景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想不到球打得比谢乔阳还好,下次把他带去给林叔□□□□去!
席泛景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的大门之后,方束楚又休息了会儿,这才拿起长椅上自己的外套,缓缓向校门口走去。
刚走出篮球场,方束楚突然发现,教室的钥匙还在自己身上。方束楚无奈一笑,却是立刻举步向教学楼走去。
整栋教学楼都有些安静,尽管太阳已经下山,空气中残留的灼热依旧让人觉得不舒服。
方束楚手中把玩着教室的钥匙,百无聊赖地走过教室外的走廊,侧首看向教室,却见席泛景正俯身细心地擦拭着他的课桌。
方束楚一愣,不禁停下了脚步。
方束楚的课桌靠近窗户,而刚刚打扫时自己踩过后因为拉着席泛景去打球就完全把它忘在了脑后。
头顶的灯光柔和地倾洒在席泛景的身上,窗外暮色苍茫,席泛景唇边含着温柔的清浅笑容,低头认真的模样就这样措不及防的落在了方束楚的眼中,也落在了他的心上。
擦完了课桌,席泛景这才拿起方束楚的书包,想了想,他又俯身看向方束楚的课桌抽屉。
方束楚讶然,旋即抬步向前走,他课桌下的书还没来得及整理,乱的很。
方束楚在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脚步突然顿住,他看见席泛景正把他的书整理好放回抽屉,还细心地从其中挑出一本数学书,一本化学书,及一本英语书装进书包。
是第二天要上的课程的课本。
席泛景收拾好两人的东西转过身的时候,方束楚正斜倚在门边,含笑看着他。
席泛景的面上带着七分的惊讶,三分疑惑,问道:“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方束楚站直了身体,含笑道:“在你把书装进我的书包的时候。”
席泛景暗自松了口气,一边拿着方束楚的书包走出教室,一边浅笑道:“是我动作太慢了吗?”
方束楚微微抬起拿着钥匙的右手,笑道:“是我忘记把钥匙给你了。”
从枝叶间漏下的日光在方束楚俊朗的脸上蹁跹跳跃,他看着席泛景离自己越来越近,眸中不禁含着几分暖融融的笑意。
其实是不想让席泛景发现自己的动容,才故作淡定地等着他转身。
席泛景在方束楚面前停下,又回头看了看后面,只有来来往往几个女生。
席泛景蹙眉看他,问道:“你笑什么?好奇怪!”
方束楚瞥他一眼,转身朝教学楼方向走去,淡淡说道:“我不是经常笑吗?有什么奇怪的!”
席泛景抬步跟上他,道:“可你在外面都是面无表情的啊,乔阳怎么说的来着,‘冰山男’。”
方束楚淡淡说道:“谢乔阳的话你也信?”
席泛景不以为然:“至少在这点上我觉得他说的挺对的。”
方束楚不禁侧首看向他,却见席泛景眉眼生动,正含笑看着他。
方束楚心中一动,浅笑道:“泛景,我们下午去打球吧?”
席泛景一愣,旋即目视前方,云淡风轻道:“我拒绝。”
方束楚讶然:“为什么?”
两人拾阶而上,席泛景回答:“我答应了如诗陪她去选礼物。”
方束楚显然抓错了重点:“林如诗竟然比我重要?!”
对于在众人面前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而私下里却比任何人都幼稚的方束楚,席泛景已经在两个月的相处中迅速习惯。席泛景从容不迫地说道:“如诗是女生。”
方束楚不悦地挑眉,道:“泛景你竟然也学会重色轻友了!”
席泛景脚步一顿,侧首觑他一眼,然后平静地重新举步走上一步阶梯,淡淡说道:“。。。和你学的。”
方束楚心里极其不赞同,他什么时候重色轻友了?!
迈上最后一步台阶,方束楚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个问题,连忙问道:“什么礼物?”
席泛景看他一眼,旋即轻轻摇了摇头,也没理会他的问题,径自朝教室的方向走去。
方束楚一路苦想着走进教室,在自己的座位坐下,眸光随意地瞥过黑板上写着的日期,顿时恍然,再过两天就是李雅言的生日。
拿着一盒酸奶的修长白皙的手指突然出现在眼前,方束楚下意识地接过,是一盒核桃味的酸奶。
席泛景收回手,一边咬着自己手中酸奶的吸管,一边低头从课桌下拿出下节课要用的课本。
方束楚看着手中的酸奶,半晌,他的唇边扬起一抹愉悦的笑容,侧首看向正垂眸翻开书本的席泛景,眸中浮现的是自己也不曾发现的温柔与暖意。
怎么可能会不想和席泛景成为朋友呢?不是世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如席泛景一般美好地令人心动的。
☆、转学生
你轻轻一句“喜欢”,我却莫名心酸。你的喜欢,我知道,我一直知道,因为。。。是朋友。 ---席泛景
冬阳微暖的日光温柔地洒进教室,洒在斜倚在窗边的俊朗身影上,在他身前落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席泛景擦完黑板转过身,抬眸便是方束楚靠在窗边,一手轻放在课桌上,一手拿着手机低眉浅笑的模样。
席泛景微愣,半晌方垂下眼眸走下讲台。
教室里一片嘈杂之声,席泛景在自己的座位坐下,而后侧身看向方束楚,问道:“在看什么?”
方束楚拉开椅子坐下,故作神秘道:“你猜?”
席泛景淡然地看他一眼,而后从课桌下拿出英语课本翻开,道:“不说算了。”
方束楚一笑:“你真是太无趣了!”
席泛景轻轻挑眉,才一抬头,方束楚却已经直接将手机递到他的面前。屏幕上林如诗脸上沾着奶油,巧笑嫣然的模样就这样蓦然映入眼帘。
是昨晚林如诗生日聚会时拍的照片。
席泛景眸中的黯然转瞬即逝,他点点头道:“如诗其实真挺好看的。”
方束楚一愣,席泛景觉得臭丫头好看?!
方束楚将信将疑地把手机拿到眼前仔细地瞧了瞧林如诗的照片,细长的眉,含笑的眼,好吧,他承认,林如诗没有他认为的那么不入眼。
可是。。。方束楚踌躇地看着席泛景,泛景是。。。喜欢臭丫头吗?
见方束楚目光奇怪,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席泛景蹙眉,道:“你想和我说什么吗?”
方束楚慢慢将手机放回口袋,眸光突然落在桌角的酸奶盒上。依旧是自己最喜欢的核桃味酸奶,席泛景每天都会准备好,有时亲自交给他,有时直接放在他的课桌上。
方束楚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面上也不禁冷了下来,语声淡淡地说道:“没什么。”
席泛景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本来心情大好的他怎么突然就晴转多云了。正想开口询问,却听得上课铃声响起,席泛景抬眸,方束薪正踏着铃声走进了教室。
回眸看了眼正侧首看向窗外的方束楚,席泛景心中一叹,只好暂时作罢,收拾好各种心绪准备上课。
方束薪笑盈盈地宣布:“今天我们班转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热烈欢迎!”说着便向教室门口看去。
席泛景一边不明所以地跟着大家一起拍手,一边循着方束薪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个身着与他们相同校服的男生正昂首走进教室。
男生在讲台旁站定,而后俯身一鞠躬,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是来自b市的许易。”
男生身姿挺拔,面容敦厚,举止亦是有礼。
方束薪满意地看了他一眼,笑道:“以后许易就和大家一样是高一(1)班的一分子了,大家要互相帮助知道吗?”
视线在整个班级扫过,方束薪指了指教室最后面的一个座位,道:“许易你就先坐在那个位子吧!”
许易温顺地点点头,旋即举步走向自己的座位。方束薪却将视线放在了正打量着许易的谢乔阳身上,道:“谢乔阳,下课后你带许易熟悉熟悉校园。”
谢乔阳讶然看向他,方束薪却是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样。谢乔阳颓然低下头,不情不愿地应道:“是。。。”
方束薪仿若并未看到谢乔阳的不情不愿,他满意一笑:“好了,那我们开始上课吧!今天我们要上的是函数。。。”
方束薪前脚刚踏出教室,谢乔阳就一把勾住方束楚的脖子,道:“走,我们去小卖部,我要饿死了!”
方束楚侧首看他,谢乔阳视线对上他,立刻悻悻地收回手。
方束楚拉开椅子站起来,看着席泛景问道:“一起去?”
席泛景微微怔愣地与他对视,只见他面容俊朗,眸光微暖,是与平常无二的方束楚。
席泛景摇摇头,看向一旁的谢乔阳,问道:“方老师不是让你带新同学熟悉熟悉校园吗?”
谢乔阳咬牙切齿:“什么方老师,分明就是专门欺压我们这些善良学生的恶霸!独裁者!本少爷早饭还没吃呢,没空搭理那小子!”
方束楚闲步走出位置,谢乔阳突然一手搭在席泛景肩上,含笑道:“泛景,我们是不是朋友?”
方束楚脚步一顿,果然听到谢乔阳讨好地说道:“你替我带他到处转转呗?”
席泛景无奈地看向他,谢乔阳却不等他开口拔腿便拉着方束楚走了,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嚷嚷:“泛景,大恩不言谢!”
刚走出教室,方束楚就侧首看向谢乔阳,道:“你不热?”
谢乔阳不明就里地看向他,方束楚用眼神示意他搂着自己肩膀的手。
谢乔阳后知后觉地收回手,笑道:“果然是全校第一名,说个话都那么含蓄。”
方束楚眉目淡然:“对你来说确实算是含蓄了。”
方束楚缓步转过转角,谢乔阳愠怒的声音方从身后响起:“方束楚,你又侮辱我智商!”
方束楚拾阶而下,含笑转移话题:“你准备报什么竞赛?”
谢乔阳从后面走到他身旁,随意地说道:“只要不是数学就行。”
方束楚失笑:“至于吗?”
谢乔阳的眼睛本就小,此时却瞪得老圆,愤愤不平地说道:“什么至于不至于?我要是报数学,培训时不是要被方束薪压榨死!我可是听说了,方束薪当年可是我们省的省状元,数学还是满分,简直不是人!”
两人走出教学楼,谢乔阳问道:“那你准备报什么?”
方束楚沉吟道:“我的话应该是数学和物理,泛景也是。”
谢乔阳挑眉看他:“束楚,你和泛景是不是太要好了点?”
方束楚脚步一顿,不禁回首看向他。
方束楚眸光平静,谢乔阳却并未错过他眸中快速闪过的疑惑与不解,他轻轻蹙眉:“就是觉得我好像被你抛弃了。。。”
谢乔阳撒谎了,朋友多年,就算自己再怎么粗线条,对方束楚他终究是了解几分的。
打球时的默契,相视时的温柔,玩闹时的宠溺。。。方束楚对席泛景,一向面上冰冷的方束楚对席泛景,终究是太不一样了。
方束楚面无表情地回转过身子继续往前走,谢乔阳正诧异他为什么一句话也没说时,果然听见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无聊。”
谢乔阳又气又无奈,却只能看着他潇洒的背影咬牙切齿。
在小卖部逛了一圈,谢乔阳正满意地抱着一堆食物准备刷卡付钱,方束楚却突然将一罐益达木糖醇扔进他怀里。
谢乔阳诧异地看向他,方束楚云淡风轻地从他身边走过:“大恩不言谢,却是要报的。”
也不理会谢乔阳会有什么反应,方束楚径直走出了小卖部。
柔和的日光从晴空倾洒下来,方束楚半靠在小卖部门口的墙壁,百无聊赖地等着正在结账的谢乔阳。
远处篮球场上有几个人在打球,虽然是冬天,他们却只身着单衣,而将大衣脱下放在了球场旁的长凳上。明明不时有凛冽的寒风吹过,他们的衣衫却渐渐有些湿了。
方束楚正抱臂眯着眼瞧着他们打球,席泛景熟悉的身影便突然闯入他的视线。
席泛景身边是今天刚转学来的许易,看上去两人是刚从科技楼走出来,正打算回教室。
许易伸出手指了指篮球场,然后侧首对席泛景不知说了些什么,席泛景唇边含笑,似在为他解释。
方束楚出神地看着他们,却见许易的视线蓦然落在他的身上,然后张口不知说了句什么,原本侧首看向许易的席泛景就这样突然回眸。
席泛景本就眉目干净清俊,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长大衣,而里面是一件相同颜色的长袖高领毛衣,整个人更加显得风流蕴藉,气质卓然。
两厢对视,席泛景先是一愣,旋即扬眉浅笑。
席泛景对许易说了句什么,随后两人便抬步朝着方束楚走来。
方束楚依旧是半靠着墙壁的姿势,面容依旧平静悠然,心中却是一片兵荒马乱。
“咦?泛景?”谢乔阳惊讶的声音突然在身旁响起。
方束楚收回视线,落在旁边正吃着一块面包的谢乔阳身上。谢乔阳目光直直地落在一边交谈一边向他们走来的席泛景和许易的身上,含糊不清地说道:“不愧是泛景,才一个课间的功夫就搞定了那个转学生。”
方束楚蹙眉,谢乔阳却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不过也不奇怪,泛景一看就让人很有好感,成绩又好,连方束薪那个恶霸对泛景也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更别说其他人了。”
也不知想到什么,谢乔阳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和你说,班上好几个女生都在暗恋泛景。。。哈哈哈。。。太明显了连我都看出来了。。。”
谢乔阳笑着侧首看向方束楚,却见他眸光深深,眉目间冷冽似凝着霜雪。
谢乔阳笑容一僵,方束楚却是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走。
“束楚。”
听到席泛景的声音,方束楚脚步一顿。
不知为何,在听到席泛景唤他“束楚”时,方束楚的心顿时仿佛散去了雾霭的清晨山林,宁静得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心的声音。
席泛景走到方束楚的面前,沉默半晌终于开口:“束楚,你别误会,我并不是喜欢如诗。”
席泛景心中忐忑苦涩,眸光却是直视着低头的方束楚。
方束楚闻言却是笑了,他缓缓抬眸,戏谑道:“泛景不喜欢如诗,那。。。喜欢谁?”
席泛景一愣,这样含笑捉弄自己的方束楚,这样抓错了重点的方束楚,难道上课前及刚刚那一瞬自己感受到的方束楚的不悦,都只是自己的错觉?
方束楚见席泛景一副怔愣的模样,忍不住戏弄他:“嗯?泛景喜欢谁?”
席泛景窘迫得简直想挖个地洞躲起来,他狠狠地瞪了方束楚一眼,旋即转身朝教学楼方向走去。
方束楚笑着追上他,一边揽住他的肩膀,一边说道:“泛景好像也误会了,我也不喜欢臭丫头的。”
席泛景茫然地看向他,方束楚对他扬唇一笑,而后侧首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席泛景,我喜欢你。”
☆、电影
You jump,I jump.----席泛景
“你那天到底和泛景说什么了?”谢乔阳靠近方束楚耳边悄悄问道:“泛景已经三天没和你说过一句话了!”
方束楚看着席泛景跟在方束薪身后离开教室的清俊背影,沉吟片刻后侧首看向谢乔阳,问道:“你觉得学校里有多少女生喜欢我?”
看着方束楚一本正经地问出如此反常的问题,谢乔阳唇角一抽,不禁颤巍巍地伸出手想测下方束楚前额的温度是否正常。
方束楚毫不留情地一把拍下他还未触到他的手掌,然后径自举步离开座位,一边后悔地摇了摇头:“果然是问错人了。”
席泛景为什么会生气呢?
其实,席泛景会生气是在方束楚的意料之中的。
那天方束楚“喜欢”的话音刚落,果然席泛景怔愣了半晌。
方束楚只是闲闲地站在一旁,含笑等着席泛景反应过来。可是,他没有想到席泛景回神后的第一句话却是:“哦,我知道。”
方束楚一愣,这次是他讶然了:“什么?!”
席泛景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身上拿开,抬步继续往前走。
之后便是三天无言的沉默。
方束楚心下暗叹,却依旧安分地靠在教师办公室外面走廊的墙壁上,等着席泛景出来。
席泛景抱着一堆数学试卷从休息室出来,在看到含笑等着他的方束楚时,心底确实是有着微微的吃惊与些许的动容的,但吃惊过后,他还是选择性忽视了他。
“泛景。”方束楚笑着一把揽住席泛景的脖子,“我们好久没一起打球了,今天下午去打球吧?”
席泛景凉凉地看他一眼,淡淡纠正道:“方束楚同学,我们四天前才一起打过球。”
方束楚拦住他,无奈叹息:“泛景。。。”
席泛景与他视线相对,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方束楚双手还扶着席泛景的肩膀,指尖微烫,他不由地缓缓收回手。
方束楚的眼神不自然地左右乱瞥:“对不起。”声如蚊呐。
席泛景当时确实是有一点生气的,可比起生气,更多的却是失落。至于这三天对方束楚选择性的看不见,他想,也许是自己唯一可以任性的方式了。
方束楚回眸,只见席泛景正无辜地看着自己,似并未听见他的道歉。
方束楚一咬牙,声音也较第一次大了许多,道:“对不起。”
走廊上说话声,玩闹声混杂,席泛景非常淡定地依旧保持着最初的表情看着方束楚。
未听见席泛景的回答,方束楚不禁将四处乱瞥的视线重新落回到面前的席泛景身上,却见席泛景依旧一副淡然地等着自己说话的模样,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半晌,席泛景眸中渐渐洇出点点笑意,方束楚一愣,旋即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咬牙切齿道:“席泛景,你竟然戏弄我!”
席泛景笑着躲开他的挟制:“方束楚同学,你真的是在道歉吗?我的脖子都要被你勒断了!”
席泛景眉眼弯弯,方束楚唇边亦漾起一丝笑意,他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无所谓地说道:“算了,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席泛景失笑,他扬眉觑他一眼:“你原谅我?”
见席泛景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意味,方束楚立刻从善如流地揽住他往前走,改口道:“当然是泛景原谅我!”
席泛景垂眸浅笑,对方束楚,他从来不曾有任何怨怪。
“泛景!”
席泛景和方束楚正在寻找位子,听到熟悉的呼唤立刻侧身循声看去,果然看见林如诗笑盈盈地向他们招手。
席泛景一笑,与方束楚相视一眼便举步往林如诗的方向走去。
李雅言坐在林如诗的身旁,正垂眸盯着自己餐盘中的米饭,手中的汤匙无意识地搅动着米饭旁碗中盛着的西红柿蛋汤。
席泛景在李雅言对面坐下,轻声问林如诗道:“雅言怎么了?”
林如诗夹起一块红烧排骨,一如往常地平静道:“哦,没事儿,就是失恋了。”
席泛景讶然:“失恋?”
方束楚将一副筷子递给席泛景:“她什么时候恋过?”
林如诗口中咬着排骨,却还是忍不住笑了:“我也是这么和她说的来着!可她偏说什么‘暗恋也是恋了’,还因此颓废了一个上午。”
方束楚一边伸手端起旁边的西红柿蛋汤,一边随意地问道:“她暗恋的谁啊?”
林如诗口中含着米饭,口齿不清道:“就你们篮球队的那个姓孟的,叫孟什么来着?”
席泛景蹙眉拿过方束楚手中的碗,方束楚一愣,席泛景无奈道:“你的在你左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