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雅言直起腰来,叹道:“是隔壁班的孙妍。”
席泛景眉心轻蹙,问道:“也是女生?”
李雅言轻轻颔首,道:“嗯。我休息地差不多了,我们也回去看看吧,真怕如诗那大力怪把孙妍给打残了!”
席泛景讶然,李雅言轻笑一声,看着席泛景道:“不然你以为束楚那么着急是为什么?”说着拉起席泛景便往楼下走。
两人一路跑到教学楼,正要往四楼去,却突然听到身后两道不同的声音响起。
“泛景?”
“雅言?”
席泛景与李雅言回身看去,一楼大厅的自动贩卖机前,谢乔阳和许易各人手里拿了罐饮料,正疑惑地看着他们。
李雅言看了席泛景一眼,然后向他们解释道:“如诗和人打架,束楚已经上去了,我们也正要回教室去看看情况。”
许易疑惑:“打架?”
谢乔阳眸中兴趣立起,道:“真的吗?林如诗那丫头居然又打架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席泛景蹙眉看向谢乔阳,谢乔阳恍若未觉,拍了拍许易的肩,道:“我们也去看看!”说着便往楼上冲。
许易跟在谢乔阳身后,与李雅言擦肩而过时突然停下了脚步,侧首看向她,轻轻问道:“你没事吧?”
李雅言一愣,旋即俏脸微微泛红,低声道:“又不是我打架,我当然没事啊!”
话音刚落,李雅言不禁快速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席泛景,见席泛景正瞧着自己,脸上的红晕更甚,立时收回视线往楼上跑去。
许易微愣,而后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跟在李雅言身后拾阶而上。席泛景看着李雅言与许易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身影在自己眼前消失,心中微暖,不禁垂眸浅浅一笑。
夕阳缓缓西落,微暖的斜晖照在并肩而行的席泛景与方束楚身上,将他们身后的影子也渐渐拉长。
席泛景悄悄觑了眼方束楚,状似无意地问道:“你昨天对如诗说什么了?”
林荫道旁是一所幼稚园,缠绕着栅栏生长的藤蔓植物一簇簇的新叶才长开,盈盈绿意直达人心底。
方束楚随意地回道:“没什么。”
席泛景叹息道:“如诗今天也没和我们一起吃午饭了,雅言说她一整天都没什么精神。你是不是昨天说了什么过分的话了?”
昨天席泛景赶到林如诗的班级时,方束楚正奋力将与对方撕扯的林如诗拉开,然后一把将她扛在肩上便离开了。后来再找到两个人,席泛景也只看到眼角似泛着泪光的林如诗转身离去的身影,以及一脸淡然从容,眼底却泛着怒意与无奈的方束楚。
幼稚园里的秋千架下,一个约五六岁的小男孩正低垂着头坐着,残阳斜照,小小的身影显得落寞而忧伤。方束楚的眸光穿过栅栏落在他的身上,突然就想起自己的小时候了。
如男孩一般大小的年纪,自己也曾独坐在幼稚园的滑梯旁,看着太阳一点点落下,安静地等待着。只是,自己等来的永远不会是心底深处偷偷思念着的爸爸妈妈,而是放学后匆匆赶来却总是面带微笑接自己的哥哥。
后来。。。方束楚收回目光,想起昨天对林如诗说的重话,轻轻说道:“我今天会去林叔家,我会和臭丫头道歉的。”
后来,自己的身边有了林叔林婶,有了林如诗。待自己如亲子的林叔林婶用他们的爱告诉自己,自己不再需要等待,连唯一的卑微似乎也不需要了。
席泛景讶然地看着方束楚,方束楚回眸看他,见他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促狭道:“在泛景眼里,原来我就是个这么不会和人道歉的人?”
方束楚眼角眉梢间透出几分的温情,席泛景心中滋味难辨,唇边却扬起一抹微笑,轻轻颔首道:“嗯,在我看来,束楚是这样的人来着。”
席泛景也看到了那个孤单坐在秋千上的小男孩,更未错过那一瞬方束楚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与孤寂。
方束楚看着席泛景理所当然的表情,心中微讶,却听得他含笑说道:“不过,我知道,束楚虽然很少说道歉,可行为上却总是表达出了十足的诚意。”
席泛景眸中尽是真诚,方束楚微微怔愣,旋即不自然地转开了视线。
席泛景垂眸一笑,却听得方束楚惊喜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看!我梦寐以求的球鞋啊!”
顺着方束楚的视线看去,对面方束楚经常关顾的商店的橱窗里摆着各款各式的球鞋。
方束楚看着席泛景,席泛景含笑道:“你过去看看吧,我在这里等你。”
方束楚问道:“你不和我一起去?”
席泛景轻轻摇头:“你快点去吧!”
方束楚点点头,对席泛景说了声“我很快回来”便快步朝对面跑去,不过一转眼的功夫席泛景便只能透过橱窗玻璃才能看见他的身影了。
“席泛景!”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传来。
席泛景轻轻蹙眉,茫然地循声望去,却见郑津在前方距离他不过几步之远的小巷中缓缓走了出来。
郑津是席泛景的同班同学,只是,在席泛景记忆中,他对郑津的印象却极为稀薄。郑津似乎总是孤单一人,而自己除却因为数学课代表的身份曾对郑津说过几句话,平时与他也再无什么过多的交集。
所以,在看到郑津的那一刻,席泛景心中是十分震惊的。不过,很快,这份震惊在他看清郑津脸上的伤时迅速被担忧与不解替代。
郑津的唇角隐隐泛着血迹,脸颊更是青肿一片,额角眉间旧时未愈的淤青若隐若现。
席泛景眉心紧蹙,一边走近他,一边问道:“你的脸怎么了?”
郑津耷拉着头站在巷口,身旁灰白的墙壁衬得他的脸色越发没有血色。他避开席泛景打量的视线,脸上浮现出七分羞耻,三分胆怯,道:“我。。。是他们让我叫住你的。”
席泛景不解:“他们?”
郑津抬眸快速地瞥了眼席泛景,然后眸光落在了巷子深处。
席泛景停下脚步,只见郑津身体微微颤抖,然后他的肩上突然搭上一只手,衣着奇异,神色挑衅无礼的男生唇边笑容放肆地从郑津身边走出,道:“郑津说错了,不是我们,是我。”
☆、斗舞
诚实?无法控制的心意。 --------席泛景
踏着满地的夕阳余晖,男生一步步走近席泛景,眸光直视着席泛景,他说道:“好久不见啊,席泛景。”
席泛景眸光清冷,语声中不带一丝笑意,纠正道:“不是好久不见,向浩飞。”
向浩飞,街舞社的社长,成名高中所有老师提及便头疼的对象。
向浩飞笑容敛去,席泛景云淡风轻地说道:“我们昨天才见过,在七班。”
郑津身旁两个与向浩飞一般打扮的人听到席泛景的话皆是一愣,似未料到席泛景竟敢如此毫不畏惧地与向浩飞对话。
席泛景眸光在他们身上浅浅掠过,最后落在面前的向浩飞身上,平静地问道:“你做的?还是你们做的?”
向浩飞一愣,回头看了眼瑟缩着身子的郑津,旋即不屑地一笑,道:“怎么,要为他打抱不平?”
席泛景眸光凝注着向浩飞,半晌方轻声叹道:“让他走。”
向浩飞大笑着挑眉,讽刺道:“席泛景,你说让他走就走,那我成什么了?”
席泛景神色淡然,缓缓道:“如果你想让他听听我们要谈什么,我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向浩飞眸中闪过几分犹豫,几分愤怒,然后转头对那两个人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会意,又对着郑津警告了几句,这才放他离开。
郑津的背影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路口转角。席泛景收回眸光,落在向浩飞身上,淡淡说道:“昨天纯属误会。”
孙妍在与林如诗的厮打中被推跌在地上,发丝更是被扯得凌乱。席泛景与谢乔阳相视一眼,谢乔阳与孙妍本就有过节,见孙妍一副狼狈的模样,也乐得坐观好戏。席泛景无奈,只好自己去收拾收拾被方束楚扛走的林如诗惹下的乱摊子了。可谁知,席泛景才俯下身子扶起孙妍,还未开口安慰,孙妍却突然转身扑到他的怀里,不管不顾地大哭了起来。
席泛景僵着身子,一时之间也不知作何反应。犹豫之间转头看向谢乔阳,许易等人,却无意间瞥见人影重重间,向浩飞神色焦急,匆匆赶到。
今天拦住席泛景,向浩飞原本想教训教训他,谁知从一开始便处于被动地位。对此,向浩飞心里本就十分懊恼。如今,听到席泛景这样说,他心中的懊恼顿时皆化为不可遏止的愤怒,他语气狠戾地说道:“我管你误会不误会,总之,你给我离阿妍远点!”
席泛景看着他,微微蹙眉,开口道:“我从来没想过靠近她。”
向浩飞嘲讽地“哼”了声,道:“你说什么大话?不喜欢她你第一天来街舞社的时候干什么了?元旦晚会表演的时候还和她贴那么紧?”
向浩飞旧事重提,席泛景先是一愣,旋即心中轻叹,不禁暗暗抱怨起当时非拉着自己去街舞社报名的谢乔阳来了。
11月的a市,深秋的风已带着些微的凉意,席泛景好笑地看着面前着急地走着的谢乔阳,问道:“你又不会跳舞,去什么街舞社啊?”
谢乔阳回头,见席泛景缓步慢行,神色闲适,立刻往回走到他的身后,一边推着他往前走,一边回答道:“就是不会才要去的啊,你不知道,现在的女生就喜欢会跳街舞的男生!”
成名高中各大社团招新,活动丰富多彩,操场上人声热闹,就是坐在教室里,也能让人想到现场是多么的如火如荼。
但因为是星期三,席泛景和谢乔阳都有竞赛培训课程,加上培训老师的拖堂,当他们下课来到操场的时候,各大社团的招新都已接近尾声,只剩下夕阳余晖下,人影稀疏,秋意萧瑟。
操场南边的跑道旁植着一株榕树,树干粗壮,枝叶繁密,而街舞社的招新处就设在榕树投下的树荫下。
席泛景安静地站在树下,正含笑看着谢乔阳红着脸与街舞社剩下的两个女生攀谈,却见其中一个女生突然将眸光投向自己,然后他听到另一个女生问道:“你们会跳舞吗?”
看向席泛景的女生长发披肩,容貌妍丽,乌黑的眸子凝注在他身上,带着几分的打量。席泛景一愣,然后对女生报以友好而疏离的微笑。
席泛景将眸光收回,谢乔阳却突然走到他身边,一把将他拉到两个女生面前,笑着说道:“会,当然会!”
虽然已经是深秋,席泛景却依旧穿着夏季的校服。成名高中的男生夏季校服统一是白衬衫黑长裤,席泛景眉目干净清俊,如此简单普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却越发显得他风姿卓然。
席泛景不明所以地看向谢乔阳,却听得面前的女生突然问道:“可以给我们跳一段看看吗?”
席泛景转头看向秀发随意地盘在脑后的女生,女生俏脸微红,眸中含着几分的羞涩。然后他听到谢乔阳忙不迭答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当然可以!”
席泛景讶然,谢乔阳凑到他耳边轻轻说道:“泛景,你不是说过你会吗?就跳一小段就可以了!”
谢乔阳神色恳切,席泛景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终究是妥协地为他们跳了一段舞。
席泛景动作随意却干净利落,舞姿自由张扬却又不失优雅,仿佛是站在舞台上的舞者,将一段灵动青春的hiphop舞演绎得淋漓尽致。
平时的席泛景眉目间总带着浅浅的笑意,温和淡然得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可是,跳着舞的席泛景却仿佛是褪去了欺骗世人的平凡外衣的王者,举手投足间都隐隐透出几分的霸气和锐利,耀眼得让人难以逼视。
谢乔阳怔怔地瞧着他,直到席泛景唤了他一声方猛然回过神。谢乔阳笑着对提出要看一段舞的女生问道:“怎么样?跳得好吧!”
女生眼里含着兴奋与赞赏,看着席泛景问道:“你真的要报街舞社吗?”
席泛景一愣,旋即淡淡道:“嗯。”
女生欢喜地与长发披肩的女生对视一眼,然后拿出一张报名表往他面前一推,说道:“同学,那你把这张报名表填了吧。”
席泛景抬眸看向谢乔阳,谢乔阳立刻笑嘻嘻地拿过桌上的笔,说道:“我先写吧!”
谢乔阳笔尖才触到报名表,长发披肩的女生却突然伸手将其抽走。谢乔阳惊讶地抬头看向她,女生秀眉轻扬,含笑道:“这位同学,我想你是会错意了,我们只说同意那位同学入社。”
谢乔阳愕然地看着她,她却丝毫不理会他的眼神,直接将报名表递到席泛景眼前,嫣然笑道:“同学,请将报名表填一下。”
席泛景微微蹙眉,谢乔阳心中羞耻与愤怒交加,他一把夺过女生手中的报名表用力地拍在桌上,没好气地说道:“这位同学,我想你也会错意了,我们是说要报街舞社,却不是要一个人进街舞社!”
女生一愣,眸光从席泛景与谢乔阳身上滑过,最后落在席泛景面上。眸中闪过几分狡黠,她含笑道:“想两个人入社也可以,你,和我比一比。”
席泛景心中惊诧,见女生眸中挑衅期待之意明显,不禁暗暗叹息一声。看向谢乔阳,席泛景以眼神询问:这样你都还要报这个社团吗?
谢乔阳眸中含着三分怒气,六分坚定,眼神里只有一个字:比!
席泛景无奈,抬眸看向女生,轻轻叹息道:“好。”
女生唇边笑意飞扬,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手指轻滑,柔缓的音乐随即缓缓流泻而出,竟是贝多芬的《悲怆奏鸣曲》!
席泛景惊讶地看向她,眸中不禁浮出几分的兴趣。
女生随着音乐翩翩起舞,身姿轻盈灵动,巧妙地将hiphop与民族舞蹈糅合,给人以耳目一新的视觉享受。
节奏渐渐急促,女生停下舞步看向席泛景,席泛景对她回以赞赏的微笑,而后手臂轻抬,脚步滑动,开始了他的舞蹈。
席泛景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地踩着音乐的拍子,舞步时而轻缓,时而紧迫。动作柔和却透出四分的韧性,六分的力道,free style的舞蹈顿时让人感受到强烈而华丽的震撼。
悠扬音乐依稀还响在耳畔,席泛景却结束了自己的舞蹈。他静立在原地,半晌方垂眸浅浅一笑,然后抬眸看向表情惊喜的女生,问道:“现在我们两个可以加入街舞社了吗?”
女生启唇欲语,席泛景却突然听得方束楚的声音与一道陌生的男声同时在身后响起。
“泛景!”
“阿妍!”
席泛景转身,距离他几步远的方束楚与向浩飞并肩而立,一个面若冰霜,一个眸含不悦,正分别看着他与那个和他斗舞的女生。
床柜上放着一盏素简的台灯,柔和的灯光落在方束楚唇角的伤痕上,淡淡的青色,略有些浮肿。方束楚躺在床上,回想起今天郑津对席泛景的那句质问,突然就记起了被他遗忘在记忆角落的高一的那次元旦汇演。
12月份的a市虽然还没下雪,天却已是极冷。成名高中通往室内体育馆的校道旁每隔几米便植着数株的菩提树,树下散乱地落了浅浅的一层秋叶。凛冽寒风袭过,枝桠树梢间颤抖的微微泛黄的树叶顿时摇摇欲坠。
谢乔阳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呼出一口白气,道:“方□□真是分秒必争啊,汇演都快开始了才肯放我们走。。。”
身边不断有同班的同学匆匆而过,方束楚抬眸看了眼体育馆的方向,淡淡开口道:“泛景的节目是第几个?”
谢乔阳一边跺脚一边走上石阶,随意地回道:“第三个还是第四个吧。。。”
镂空的石板间草色黯然,方束楚脚步一顿,对谢乔阳和许易说道:“你们先上去,我要去后台看看。”
观众席的入口在室内体育馆的二楼,谢乔阳和许易皆是一愣,还没回答,方束楚却已经转身径直绕过楼梯口朝体育馆另一个入口的方向走去。
后台准备的地方很宽敞,方束楚走到那里的时候,席泛景正浅笑着与一个女生交谈。
席泛景不经意地抬头,便见方束楚一身浅棕色风衣立在入口处,方束楚眉目俊朗,气质泠然,身后是翠色的榕树枝叶摇晃,越发显得卓尔不群。
两人视线相碰,席泛景一愣,旋即含笑朝他招了招手。方束楚唇边不禁漾起浅浅的笑意,双手放在风衣口袋,才要举步朝他走去,却见席泛景面前背对着自己的女生突然转过身来。
方束楚眉心轻蹙,正是那日与席泛景斗舞的孙妍。
孙妍穿着一袭浅蓝色的长裙,外面披着一件红色外套。本就容颜出众,如此打扮更透出几分的艳丽与妩媚。
见到方束楚,孙妍秀眉微蹙,回眸对席泛景不知说了些什么,然后方束楚就看见席泛景突然无奈地抬眸瞥了他一眼,随即对孙妍抱歉地笑了笑,孙妍便从他的身边走开了。
方束楚在席泛景面前停下,淡淡开口道:“她和你说什么了?”
席泛景看着他,眸中带着几分责怪,叹道:“还不是你上次骗她说我是乔阳,她说你一定不想看到她,所以就先走了。”
方束楚沉默,席泛景心中一叹,却微微抬腕看了眼手表,而后浅笑着问道:“方老师现在才让你们下课吗?方老师很敬业呢!”
方束楚扬眉浅笑,戏谑道:“泛景为什么会认为我们现在才下课呢?难道不会是因为我在观众席无聊,所以才到后台来的吗?”
席泛景一愣,旋即脸颊发烫,直烧到耳根。舞台上主持人的声音突然传来,席泛景连忙转移话题道:“听说要点名,你快回观众席去吧!”
席泛景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棕色排扣只随意地扣了几个,所以,方束楚只是无意间的一低眉便瞧见了席泛景大衣下所穿深V舞台服露出的他大片的精致锁骨。
未理会席泛景的话,方束楚眉心紧蹙,伸手紧了紧席泛景的大衣遮住露出的肌肤,不悦地说道:“舞蹈老师怎么让你们穿这种衣服,这样的天气,也不担心你们给冻病了!”
方束楚眸中关怀担心尽显,席泛景怔怔地任由他动作,半晌方回过神而慌忙后退一步躲过方束楚的双手,有些不自然地解释道:“毕竟是跳拉丁,老师只找到这套演出服,就只好将就着穿了。”
“席泛景。”孙妍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轮到我们上场了!”
方束楚抬眸看向孙妍,席泛景亦转过身,对她回了声“好”,这才重新回眸看向方束楚,道:“你快回观众席,我去表演了!”
席泛景说完便要转身,方束楚却突然唤住他:“泛景!”
席泛景不解地看向方束楚,方束楚瞥了眼等在舞台前的孙妍,道:“跳舞的时候不要和孙妍。。。”
方束楚顿了顿,心中涌出几分的懊恼,见席泛景正等着他说话,只好继续说道:“演出完就换了衣服,我不喜欢。”
席泛景神色茫然,方束楚却转过了眸光。许久,他听到席泛景语气中带着几分的郑重,低声承诺道:“好。”
方束楚在床上翻了个身,不禁轻叹了声。
花坛里的榕树有一人合抱之粗,浅淡草色掩映下根系虬结,翠叶枝枞间根须垂落,可略略猜想其经历的岁月。
方束楚双手放在大衣口袋,双腿交叠,一派安然地坐在花坛边所铺的瓷砖上。低眉垂眸盯着飘落在自己脚边的树叶,脑中却不断浮现舞台上席泛景与孙妍一起跳舞的场景。
配合默契,姿态亲密,方束楚在舞曲还未结束便含怒离开了后台。
心中各种滋味纷杂,却听得熟悉而匆忙的脚步声蓦然响起,方束楚抬眸,席泛景垂眸扣着自己的衣扣正从后台入口处匆匆走出。
方束楚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衣服上沾染的灰尘,正要举步向席泛景走去,却忽然听得一道女声传来,还未换下表演服的孙妍唤住了席泛景的脚步。
孙妍在席泛景面前立住,俏丽的容颜带着几分的羞怯与期待,她问道:“席泛景,你有女朋友了吗?”
方束楚一愣,然后听得席泛景的声音平静地说道:“没有。”
孙妍眸中蓦然浮现出惊喜与雀跃,眼底光华流转,她巧笑嫣然地说道:“席泛景,我们交往吧!”
方束楚脚步一顿,眸光微沉。他快步走到席泛景身旁,一把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淡淡说道:“不好意思,泛景已经名草有主了。”
孙妍面露惊诧之色,脱口而出道:“席泛景说他还没有女朋友。。。”
方束楚眉目凌冽,正想开口,腰侧却突然传来一阵痛感。诧异地看向用手肘使劲地撞了下自己的席泛景,却见他正用眼神瞪着自己。
讪讪地收回手,方束楚听到席泛景的声音温和而真诚地说道:“谢谢你,可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对不起。”
方束楚最终还是从床上坐起身来,拿过放在床柜上的手机,他给席泛景发了条短信:“睡了吗?”
想起席泛景拦住和向浩飞动手的自己的时候他冰冷的眸光,为自己擦药的时候他沉默的面容,将药膏塞在自己手中对自己说着“好好和方老师解释,不要让他担心”的时候他紧蹙的双眉,方束楚心中又是懊恼又是不安。
窗外树影婆娑,方束楚见席泛景迟迟没有回自己的短信,犹豫之下还是打出一行字发送:“你还在生气?”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方束楚生气地将屏幕早已一片黑暗的手机随手一扔,一把将台灯拉灭,躺倒在床上便闭上了眼睛。
月光透过半开的窗户照进房间,给窗边书桌上放着的一盆仙人球打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地仿佛只有方束楚的呼吸声,以至于在听到手机那短促的一声短信提示音时,他的心竟蓦然一颤。
月色无声地落在方束楚的身上,从他紧蹙的眉间悄然流过。许久,方束楚终于伸出手捞过手机,手指轻轻滑动,惴惴不安的心也在看到那短短两个字的时候顿时安定了下来。
手机的短信箱里安静地躺着一封来自席泛景的信息:晚安。
☆、比赛
沉默?不能告白的心情。 -----方束楚
午后两点的阳光仿佛淬了火一般从碧蓝如洗的晴空倾泻而下,篮球场旁植着的凤凰木高大而茂盛,翠色的枝叶却也被日光炙烤得蜷卷了起来。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般,方束楚看着站在对面的向浩飞,眸光凌冽,道:“是你。”
向浩飞的目光从席泛景身上滑过,然后毫不畏惧地与方束楚对视,恣意一笑道:“真是冤家路窄啊!”
方束楚眸光讥讽,冷冷地说道:“就你?”
席泛景蹙眉,使劲地踢了方束楚一脚,对向浩飞淡淡说道:“他开玩笑的。”
年级篮球赛经过多轮对赛,一班,十班,十四班和三班都进入了决赛。只是,席泛景没有想到,决赛第一场和他们对赛的,竟会是三班,向浩飞所在的班级。
向浩飞眸中含着怒意,正要发作,他的一名队员突然快跑到他的旁边,拍着他的肩说道:“教练让你过去。”
向浩飞恨恨地看了眼方束楚与席泛景,却终究是未执一言便转身朝着自己的队伍走去。
席泛景无奈地看向方束楚,叹道:“方束楚同学,你真是个小孩子!”
方束楚不悦地扬眉,傲然说道:“席泛景同学,你认为小孩子会有我一样的高智商吗?小孩子会有我一样出众的情商吗?”
席泛景哑然。
可是。。。
看着方束楚在中场休息哨响的那一刻投三分球时对向浩飞挑衅一笑的模样,席泛景不禁轻轻摇头,事实证明,方束楚确实是个小孩子,还是个无比幼稚的孩子。
终于中场休息,谢乔阳疲累地坐在凳子上,抬眸看向正在喝水的方束楚,问道:“束楚你今天怎么回事?平时也没见你那么拼命,今天竟然一个劲地让泛景传球给你。。。”
方束楚拿过毛巾擦汗,淡淡说道:“我和向浩飞有点小过节。”
谢乔阳讶然问道:“竟然有人敢惹你?”
方束楚抬眸看向谢乔阳,凉凉的视线顿时让谢乔阳掩饰地转开了目光。
席泛景安静地坐在方束楚身边,许易腼腆一笑,道:“泛景,下半场你也传几个球给我吧?”
席泛景一愣,眸光从三班孟意昌及观众席上坐着的李雅言身上悄然滑过,垂眸拈起一片柠檬片抵在唇边,浅笑道:“好的。”
谢乔阳闻言立刻说道:“我也要我也要!看着上半场束楚一个人出尽了风头,我都要嫉妒死了!”
席泛景无奈一笑,许易却突然问道:“可是,泛景为什么从来都不投篮呢?”
谢乔阳看向席泛景,刚想否定许易的说法,平时一起打球的场景却突然纷至沓来,于是认同地点点头:“好像是,平时打球的时候你也是只把球传给别人,我倒是也没见过你投球呢!”
方束楚心中讶然,席泛景与他实力相当,两人一对一打球时,席泛景投篮的次数并不比他少,而且动作熟练而不失美感,即使是看过许多次,方束楚却还是常常被他投篮的姿态所惊艳。
“哦,是吗?”席泛景避开方束楚的视线,含含糊糊地应道,耳根却微微泛红。
方束楚怔怔地看着席泛景耳根处蔓延的绯红,心思百转,甜蜜与满足瞬时间如潮水般盈满心间。
眉间染笑,方束楚蓦然拉着席泛景站了起来,未与谢乔阳及许易说上一声便往篮球场外走去。
席泛景茫然地任由方束楚拉着,待回过神来,两人已经走离了篮球场很远。
“束楚。。。”方束楚脚步急迫,席泛景忍不住唤住他,才一开口,却见前面走着的方束楚突然停下了脚步。抬眸看去,只见向浩飞站在木棉花树下,手中握着一瓶盐汽水,正冷眼看着他们。
方束楚面无表情地与向浩飞对视,席泛景侧首看向方束楚,轻声开口道:“束楚,我想和向浩飞谈谈。”
方束楚惊讶地看向席泛景,席泛景眸光坦然而坚持。对视半晌,方束楚抬眸淡漠地看了眼向浩飞,方转身离开。
日光倾洒,木棉花树枝桠横斜,漏下大片大片的光斑。席泛景缓步走近向浩飞,而后在他面前站定,真诚地说道:“上次事,我非常抱歉。”
向浩飞眸中闪过一丝愕然,旋即不屑地凶道:“别在这假惺惺,我不吃这套!”
席泛景扑哧一笑,道:“我已经道歉,至于你接不接受,这就与我无关了。”
向浩飞诧异地看向他,席泛景继续说道:“关于上次你的质问,你也是学舞蹈的,应该知道那次元旦舞台上的表演只是舞蹈要求而已,我和孙妍。。。并非你想的那样。”
向浩飞想开口,席泛景却含笑率先说道:“你既然喜欢孙妍,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向浩飞面上一红,气势却丝毫不减:“关你什么事?”
席泛景不在意向浩飞的态度,温和道:“你不告诉她,她怎么会知道呢?你和孙妍青梅竹马,你没有说,孙妍便没往这方面想。虽然说真心是要用真心来换的,可你不告诉孙妍,她又怎么会知道你的真心呢?你们志趣相投,为什么不去试试呢?你怎么知道孙妍就不喜欢你呢?”
向浩飞愣愣地看着席泛景,席泛景浅笑道:“我要说的就这些,比赛快开始了,我们也应该回去了。”
转身离开,席泛景才走了不过几步,突然垂眸浅浅一笑,回眸看向仍怔愣地立在原地的向浩飞,道:“不过,孙妍不喜欢总是惹祸的人。”
一班与三班的篮球赛如火如荼地进行,呐喊加油的声音更是一波强过一波,很快就只剩最后两分钟了。
方束楚旋转侧身巧妙地躲开对方的防守,运着球的手腕翻转,突然将球传给了席泛景。
席泛景惊讶地接住篮球,抬眸看向方束楚,却见他唇边含笑,眸中尽是信任与鼓励。
席泛景垂眸浅笑,而后身子微微后倾,手臂抬起,托着篮球的手掌往前一推,篮球以抛物线般完美的弧度准确地落入板框。
哨声响起,欢呼声此起彼伏。
比赛终止,一班以比分78:71胜三班。
谢乔阳与许易激动地一把将席泛景揽住,谢乔阳大呼道:“我们赢了!”
席泛景肩上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眉眼却笑得仿若弯弯的月牙,低低应声:“嗯,我们赢了。”
方束楚唇边漾着丝笑,正想向席泛景他们走去,却突然听到身后向浩飞的声音唤住了他的脚步:“方束楚。”
方束楚转过身,向浩飞别扭地伸出右手,目光左顾右盼,语气冷淡地说道:“你的球打得很好,今天的比赛很精彩。”
方束楚面上表情未变,心中却是又震惊又疑惑,一时之间立在原地竟是什么也没做。
向浩飞半晌未等到方束楚的动作,不禁转过头去看他,却见席泛景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方束楚的身边,正将方束楚的手递到他的手上,眉目弯弯地笑道:“以后一起打球吧!”
方束楚惊讶地一把抽回自己的手,蹙眉看向席泛景,道:“谁要和他打球了?”
席泛景无辜地看着他,道:“向浩飞都已经放下姿态和你和解了,束楚怎么能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斤斤计较呢?”
“谁斤斤计较了?!”
“谁放下姿态了?!”
方束楚和向浩飞不约而同地提高了声音,却在听到对方的话时立刻不满地看向对方,而后又同时转过了眸光。
席泛景看着两人,心中一叹,旋即附在方束楚耳边悄悄说道:“我答应你。”
方束楚一愣,心思百转,半晌方恍然是席泛景答应了周末陪自己打游戏的提议。不禁惊喜地看向他,方束楚问道:“真的?”
席泛景眼角眉梢间都是清浅的笑意,道:“真的。”
方束楚心中大喜,转过头看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的向浩飞,他伸出右手,淡淡说道:“今天的比赛打得很尽兴,你的球打得也不错。”
向浩飞愕然地和方束楚握手,席泛景在一旁含笑道:“孙妍的眼光可不低,你如果在学习上遇到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束楚。祝你好运!”
“谁要问他了?!”向浩飞闻言立刻拍开方束楚的手,转身便走。
席泛景扑哧一笑,道:“向浩飞的性子和你很像。”
方束楚俊眉轻挑,席泛景含笑道:“都很幼稚!”
方束楚一把揽住席泛景的颈项往休息区走去,咬牙切齿道:“泛景,你真是越来越敢损我了!”
席泛景笑着要推开方束楚架在他颈上的手,奈何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只好求饶道:“方束楚同学,我错了,还请您快将您的贵手拿开吧,我要喘不过气来了!”
席泛景侧首看着方束楚,眉目生动,眼眸晶亮,方束楚心中仿若有片片轻羽齐齐拂过,手下皮肤细腻而温热,顿时让方束楚慌乱地收回了手。
席泛景惊讶于方束楚撤回手的速度,愣愣地看着他,还没开口询问,方束楚却已率先迈开脚步,快步走到休息区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了。
因为谢乔阳说自己实在是非常饿了,席泛景便让他及许易,林如诗,李雅言先去吃饭,等会儿自己会和方束楚去找他们,所以休息区如今已空无一人了。
方束楚沉默地收拾好东西,沉默地转身朝篮球场外走去,沉默地走过冷清的校道。
席泛景不明白方束楚突如其来的沉默,小心翼翼地瞅了瞅方束楚的神色,语气轻柔,他提起话题问道:“最后怎么突然传球给我?我接不到怎么办?”
合欢树落下斑驳的树影,方束楚目不斜视,淡淡说道:“不会的。”
席泛景微愣,却听得他继续说道:“就是突然想炫耀炫耀了。”
席泛景不明白,见方束楚没有再说的意思,便未再追问,反而问起了另一件事:“对了,你今天中场休息的时候拉着我想说什么?”
方束楚脚步一顿,斜阳暖光半照在他的脸上,眸光晦暗难辨。
方束楚步子如常向前走,淡淡说道:“以后再和你说吧!”
顿了顿,他突然侧首看向席泛景,道:“以后我准备好告诉你了,你一定要听我说完,好吗?”
夕阳余晖斜斜地映照在方束楚面上,只见他神色认真,眸光深深。席泛景心中微动,愣愣地看着他许久,然后他听到自己的回答响起,声音里亦满是认真而郑重:“好。”
☆、姐姐
亲情是爱的另一个名字。 ---席泛景
七月六七点钟的清晨温度冷热宜人,初阳从东方冉冉升起,浅薄的雾气在柔和的日光倾洒下一点点消散。
席泛景眼眸惺忪,打着哈欠走下楼时,自家的三姐身上围着可爱的绘着HelloKitty图案的围裙,正小心翼翼地端着刚煮好的粥从厨房走出。
席泛景满心惊诧地看着她,残存的睡意也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冒着热气的白粥被放在饭桌上,三姐看向木然站着的席泛景,问道:“不洗漱站着干什么?”
席泛景愣愣地应了声,又愣愣地去盥洗室洗漱,出来的时候三姐已经解下了围裙,正站在饭桌边一面盛粥,一面扬声朝着二楼喊道:“二姐!你是不是忘了今天的会了!你再不起床就要被请去总经理室喝茶了!”
席泛景在饭桌旁坐下,一面拿起汤匙,一面抬眼问道:“三姐,你哪里不舒服吗?”
从来不早起,不下厨的三姐突然在大早上煮了一顿菜式丰富的早餐,席泛景认真地看着三姐,却只见她眉目未动,动作不停,依旧优雅地喝粥。
半晌没等到三姐的答案,席泛景心中沮丧,双眸视线越过三姐的肩侧看去,只见二姐头发蓬乱,正匆匆从二楼跑下,一边风一般冲到盥洗室,一边还不忘嚷嚷着抱怨道:“啊~万恶的资本家啊!子佩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啊!”
大姐名唤席子宁,二姐名唤席子矜,而席子佩,正是三姐的名字,皆是取自《诗经》中《子矜》篇。
爷爷说,女孩子的名字就该从《诗经》里取,人如其名,这样,女孩子才能成长得温柔而坚韧,细腻却勇敢。
三姐对二姐的话仿若未闻,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筷子的土豆丝,这才回答席泛景的问题道:“一不小心失恋了,睡不着,就只好起来做早饭了。”
席泛景一愣,二姐轻按着额角从盥洗室走出来,喃喃道:“头痛。。。”
抬眸看了眼挂钟,二姐懊恼地蹙眉,咬牙切齿道:“我真想揍他一顿!”
三姐舀了小半勺粥递到唇边,似笑非笑地瞅了眼转身准备上楼的二姐,道:“揍谁?你的那位万恶的资本家?”
二姐的脚步一顿,旋即如常快步奔到二楼。
白粥细腻软糯,席泛景抿抿唇,小声说道:“对不起。”
生活中总是处处充满着意料之外的偶然,上帝不经意的勾勾小指头,也许生活就立刻上演一场兵荒马乱的剧目。
就如同昨天晚上,方束楚没有想到,自己只是陪哥哥去一趟b市,公交车上偶然的一回眸,便瞧见林如诗手挽着席泛景从一间酒吧中走出;而席泛景没有想到,自己被林如诗,谢乔阳及许易以“见识世面”之名强拉进一间酒吧,便遇上已经喝醉倚靠在总经理身上的二姐;席子佩也没有想到,自己才在电影院与男友分手,便撞上酒吧门口搀扶着已经喝醉的二姐的席泛景。
三姐含笑问道:“知道错了?”
席泛景点点头,三姐笑道:“算了,小景你我还不知道?一看就是你那损友的主意!”
席泛景讪讪一笑,却是默然,每次和谢乔阳呆一起似乎是没有过什么好事。
二姐从二楼登登跑下,拿起桌上三姐热好的牛奶一饮而尽,道:“你们回去的时候小心点,行李要看住了,别被人顺手牵羊给顺走了!还有,和爷爷说,我过几天就回去。。。”
三姐拿过一旁放着的纸袋递给二姐,打断二姐的唠叨:“二姐,你真的要迟到了!”
二姐疑惑地接过纸袋:“这是什么?”
三姐眉间含着几分戏谑的笑意,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那位万恶的总经理的衣服。”特意加重了“你的”两个字的咬字。
二姐先是一愣,然后俏脸蓦然染上一层红晕,而后又是一阵羞恼。怒视着三姐,二姐大声说道:“昨天的事我都还没找你算账呢!”
三姐狡黠一笑,指了指墙上的挂钟,提醒道:“二姐再不走,恐怕真的要去和你的总经理一起喝茶了!”
二姐立刻转头看了眼挂钟,对三姐恨恨地说了声:“回去了再来收拾你!”就闪电般飞速离开了家。
席泛景眸光一直跟着三姐,三姐终于再做不到视而不见。她放下汤匙,抬眸看向席泛景,问道:“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席泛景不解地问道:“三姐,你真的失恋了吗?”
三姐秀眉轻挑,席泛景喃喃道:“失恋原来是这样的啊。。。”
三姐没好气地说道:“不然你以为呢?一哭二闹三上吊?你三姐我是这样的人吗?”
席泛景扑哧一笑,诚实回答:“不是。”
三姐叹口气道:“其实,我也是很伤心的。不过,戏弄戏弄二姐,我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席泛景微微怔愣,三姐却突然笑得不怀好意地凑近他,道:“昨天晚上我接了一个你的电话。”
席泛景问道:“什么时候?”
三姐含笑道:“你洗澡的时候。”
席泛景紧张地看着三姐,三姐不急不缓地说道:“听到是我接的电话他似乎很惊讶,就问我是谁。然后我说。。。我是你的女朋友!”
席泛景眼眸紧盯着三姐,三姐无辜地看着他,道:“没想到他突然就把电话给挂了。”
席泛景眉心紧蹙,却听得三姐扑哧一笑道:“可是,没过多久,他竟然又打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