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泛景看着她,她却只是笑着不再说话。席泛景无奈,道:“三姐,你能一次说完吗?”
三姐含笑摇头:“不能。”
席泛景哑然,三姐缓缓说道:“他说,‘是泛景的姐姐吧?刚才失手挂断您的电话实在是抱歉!’我很惊讶,他就说是你向他们提过我几次。又问了你明天什么时候回C市,随便地聊了聊就挂了。”
眸光凝视着席泛景,三姐突然问道:“你猜,这个给你打电话的人是谁?”
席泛景回视三姐,却见她眸光深深,心中咯噔一下,想要脱口而出的名字顿时停在了喉边,没有言语。
三姐却突然扬唇一笑,道:“果然,戏弄小景也是很让人开心的。”
席泛景一愣,然后猛地一下站起身来,三姐笑道:“吃好了?东西收拾好没有?我们也差不多应该出发了。”
席泛景只觉得心中有气,闷闷地说道:“我现在就去拿行李下来。”
三姐仿佛未看见席泛景的苦闷,含笑说道:“嗯,快点。”
席泛景转过身子,快步朝二楼的方向走去。三姐唇边笑意渐敛,看着他的背影,眸光若有所思。
火车站人潮拥挤,脚边放着一个行李箱和行李袋,席泛景身穿浅蓝色牛仔衣,白色长裤立于柱旁,正垂眸看着手中的手机。
屏幕上谢乔阳的名字不断的闪烁,席泛景奇怪地将手机拿到耳边,还未开口,谢乔阳不满的抱怨便铺天盖地从电话的另一端源源不断地传来:“泛景,你和束楚怎么能那么不够义气呢?说好的好兄弟,好哥们呢?你们就知道丢下我们自己去玩,真是太过分了!就算上次我不对,我不应该强拉着你去喝酒,你也不能这样对我啊。。。”
席泛景微微蹙眉,将手机拿离了耳边几分,这才无奈地开口询问:“你在说些什么啊?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电话另一端的谢乔阳一愣,旋即不悦地说道:“你别给我装糊涂,你和束楚不是一起回C市吗?现在都已经坐上车了吧?你和束楚真是太不够意思了,就算上次我不对。。。”
席泛景茫然地听着谢乔阳滔滔不绝的话语,许久才不可置信地打断他:“你说什么?束楚去了C市?”
谢乔阳微愣,虽然疑惑但还是如实地回答道:“是啊,今天我打电话给他想约他打球来着,然后他就说他要和你一起回家。。。咦?你没和束楚在一起?”
席泛景还未说话,身后突然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席泛景下意识地转身,只见方束楚身穿白衣黑裤,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轻轻压着头上戴着的鸭舌帽,抬眸浅笑道:“下午好,泛景。”
席泛景愣愣地看着方束楚,直到谢乔阳在电话里不断地唤他的名字方回过神来。他对着手机说道:“乔阳,我回家以后再打电话给你。”
谢乔阳急忙要唤住他,席泛景却未理会他,手指轻滑,立刻挂断了电话。
席泛景看着方束楚,方束楚含笑任由他打量。许久,席泛景无奈叹道:“你和方老师说过了吗?方老师同意你去C市了吗?”
方束楚笑道:“哥哥去b市了,听我说要和你一起去C市,表示举双手赞成。”
见席泛景面露不悦,方束楚委屈道:“泛景,你不会是忘了和我说过什么了吧?”
席泛景摇摇头:“没有。”
方束楚一笑,却听得身后一道女声蓦然响起:“小景!”
方束楚转身,女子长发垂肩,身穿一件简约的白衬衣,蓝色牛仔裤,正快步朝席泛景走去。见方束楚看她,她亦将眸光扫向他,打量了他几眼。
“三姐。”席泛景唤道。
方束楚讶然地看向席泛景及他的三姐,这才发现两人眉眼间果然有几分相似。
三姐看着方束楚,却是对席泛景问道:“这个人是谁?”
声音清脆仿若玉石轻碰,方束楚一愣,竟是那天晚上接自己电话的人。
方束楚忙恭谨地对她说道:“三姐你好,我是泛景的同学,那天晚上还和您说过几句话的,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
三姐看着方束楚,眸光流转,唇边蓦然绽出一抹笑容,道:“是你?束楚是吧?”
方束楚含笑点头:“是。”
三姐又仔细打量了方束楚几眼,眸中含着几分满意。不经意间瞥见他手中拉着的行李箱,心思回转,三姐恍然一笑道:“难怪那天晚上问小景什么时候回C市,原来是要一道去,是吗?”
方束楚看向席泛景,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一直想去C市看看,在家也没什么事,就索性在这个暑期出去看看!”
三姐含笑道:“既然是去C市,那当然要一起走是不是?火车票已经买好了吗?”
方束楚点点头:“嗯,已经买了。”
三姐问道:“是什么时候的?”
方束楚道:“十点的那一班。”
三姐秀眉轻挑,微笑道:“我们也正好是十点的那一班,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先上车再说。”
火车行进的声音充斥在耳际,席泛景看向已然闭目熟睡的三姐,对坐在身旁的方束楚抱歉地说道:“对不起,我没想到三姐会向查户口一样问你那么多问题,你一定被问得烦了吧?”
方束楚摇摇头:“没有,她会问那么多问题也是担心你,我理解的。”
三姐眼底是深深的眼袋,容颜亦有几分憔悴,席泛景看着即使睡着眉目间亦流露出几分哀凄与忧伤的她,终于相信三姐是真的失恋了。
席泛景转开眼,含笑道:“你要是在学校能像刚刚应付我三姐不断的提问的时候那样耐心温和,方老师也不会那样说了!”
方束楚神色认真,义正言辞地道:“那不行!”
席泛景不解地看着方束楚,方束楚唇边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道:“那我岂不是要和你一样惹上一身的桃花?”
席泛景一愣,旋即哭笑不得地掐了掐他的脸颊,道:“我怎么觉得束楚的脸皮也没方老师说的那么薄啊?还有,我什么时候惹了一身桃花了?”
方束楚无辜而认真地细细数来:“情人节时候的巧克力,篮球赛时候的各种饮料,体育课时候的饼干。。。嗯。。。上个星期的蛋糕。。。”
席泛景无奈笑道:“这都是些什么啊?我早就忘了,再说,我不是后来都还给她们了吗?”
方束楚眸中蕴着温柔的笑意,道:“是啊,都还了。”
席泛景望进方束楚仿佛落了点点星辰的眸子,心中竟似有蝶翅轻展,忙放开了掐着他脸颊的手,转眸看向车窗外。
方束楚一愣,眸光突然瞥见席泛景泛红的耳根,唇边不禁笑意飞扬。
方束楚状似无意地转开话题,问道:“对了,这位是你的三姐,那你还有大姐二姐吗?”
席泛景点点头:“嗯,大姐在b市工作,二姐和三姐,还要我一起住在a市。二姐本来是要和我们一起回C市的,可公司突然接了一个案子,就只好我和三姐先回去了。”
方束楚奇怪地问道:“不是。。。你怎么会有这么多姐姐呢?”
席泛景明白方束楚的未竟之语,看了眼蹙眉睡着的三姐,他垂眸浅笑道:“大姐和二姐是爷爷收养的,不过,对我们家来说,大姐和二姐就是爸爸的孩子,爷爷的孙女。”
方束楚微怔,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懊恼与歉疚,席泛景却是抬眸朝他抚慰地一笑,旋即回眸看向了窗外。
车窗外山峦树影飞掠而过,席泛景轻轻阖上双眸,幼时的记忆便仿若潮水般涌入脑中。
那年的大姐约莫是十一二岁的年纪,很是乖巧懂事。可是,那一天,她竟在学校与班上的同学打了起来。后来,对方的妈妈拉着与大姐打架的男孩站在家里的客厅里,不论爸爸说什么,她依旧不依不饶地吵嚷着要讨份公道。
男孩左边脸颊通红,唇角亦红肿着破了皮,怯怯地躲在自己妈妈的身后。爸爸大怒,一把拉过站在他身后的大姐,喝道:“快给人道歉!”
窗外狂风把院子里的花吹得凌乱,大姐含怒瞪了眼男孩,然后倔强地转开了眼,道:“我没有错!”
爸爸怒气更盛,道:“都打了人了还敢说没错?!我平时就是这样教你们的?!”
天空黑沉低垂,雨滴突然如珠玉般一颗颗落下,落得又急又快,大姐眼角通红,仰首看向比自己高大许多的爸爸,语气中含着几分的委屈,道:“我从来没有忘记爸爸说过的话,可您为什么就不问问我为什么会打架呢?”
爸爸眉心紧蹙,道:“不管是因为什么,你动手打人就是不对!”
大姐眼泪倏然滑落,她扬声哭道:“可是他说我是没有爸爸妈妈的破孩子!他说我是没有人要的孩子!”
爸爸顿时僵在了原地,而大姐却是立刻哭着冲出了家门,本就吓哭了的二姐那时正站在爸爸身后,见大姐突然跑出了家,便想也没想就跟着追了出去。
门一打开,伴着猛然吹进屋内的冰凉的大风,漫天的雨幕便随之映入眼帘。
对方的妈妈见事实真相竟是自己孩子的过错,顿时羞愧难当,忙不迭地向爸爸道歉。
爸爸木然地立在原地,半晌方惊痛地回过神,也不理会对方妈妈的反应,拔腿便往外跑去。
夜幕一点点降临,雨势终于渐渐减小。爷爷坐立不安地等在客厅,正要亲自出门去寻他们的时候,却见爸爸一个人拖着疲惫的身躯朝家门走来。
爸爸浑身都湿透了,满目伤痛,颤着声音说道:“爸,对不起。。。”
爷爷痛心地对爸爸又打又骂:“她们还只是孩子啊!那么大的雨,你让她们去哪儿?就算小宁有什么错,你怎么能不问清楚原因就责怪她?你是不是没把他们当自己的孩子?”
爸爸蓦然抬眸,悔恨道:“爸,如果不是把她们当成我的孩子,我怎么会那样责怪小宁?!”
爸爸立在客厅中,神情心痛而绝望,雨水从他的发间不断滴落,不一会儿便在他的脚边积了一小滩的水渍。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敲门声,爸爸身子一颤,眸中惊喜,期盼,害怕,各种情绪交织着闪过。
爷爷不敢相信地转过身子,爸爸却是立刻快步走到玄关,一开门,大姐手牵着二姐,两人面色苍白,浑身湿透,正颤着身子站在门边。
大姐抬眸看向爸爸,唇色苍白,声音颤抖着开口:“爸爸。。。”
话音未落,爸爸已一把将大姐与二姐拥入怀中,哽咽着道:“你们跑去哪儿了?知不知道爸爸找你们都要找疯了?怎么也找不到你们,知道爸爸有多害怕吗?”
大姐与二姐埋在爸爸怀里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大姐满脸泪水地抬头看向爸爸,断断续续地哭着说道:“我。。。我不知道要去哪儿。。。除了。。。除了回家。。。我。。。我不知道要去哪儿。。。”
手背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席泛景睁开已然酸涩的眼眸,低头看了眼覆在他手上的方束楚的手,方抬眸看向方束楚。
方束楚唇边笑容温柔,眸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席泛景垂眸浅浅一笑,手掌翻转,第一次,回握住他的手。
☆、靠近
多了解你一分,我们之间的距离便缩短一步。 ----方束楚
晴朗的夏夜繁星点点,仿若颗颗缀在蓝天鹅绒上的钻石,闪烁着动人的光芒。清凉的夜风从林间丛草间拂过,带起一阵阵簌簌轻响。
眼前树影婆娑,耳边虫鸣阵阵,鼻尖亦萦绕着似有若无的稻香。若是平常,方束楚一定会好好地观赏一番这难得一见的乡村夜景。只是,已坐了近十二个小时的火车,一身疲惫的他此时却是没有丝毫的兴致了。
三姐一边蹑着脚步打开门,一边回头对走在身后的席泛景和方束楚轻声说道:“已经这么晚了,随便洗洗就睡了吧,别吵醒爷爷了!”
席泛景与方束楚点点头,三个人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子。
明亮的灯光洒满整个客厅,方束楚将行李箱轻轻立在脚边,抬眸便瞧见客厅里端正高悬着的一幅绣品:玉兰花枝从缎面右侧斜逸而出,洁白的玉兰花热闹地堆在枝头,花间两只黄鹂相视而立,栩栩如生;左侧以清婉秀致的簪花小楷书就“金玉满堂”四字,寄予美好寓意。画面精巧细致,布局独具匠心。
席泛景倒了杯温水递给方束楚,浅笑道:“是苏绣,爷爷的一位故友在爷爷五十大寿的时候赠的贺礼。”
方束楚缓缓收回视线,接过席泛景手中的玻璃杯,问道:“是她亲手绣的吗?”
席泛景轻轻颔首:“嗯。”
三姐将玻璃杯轻轻放在茶几上,伸了伸腰,然后站起身来,对并肩而立的方束楚和席泛景说道:“我先上去了,你们也早点睡。”
席泛景闻言答应了声,方束楚也礼貌地向她道了声晚安。三姐刚走到楼梯口,突然回眸对席泛景说道:“小景,客房也没有收拾,今晚就让束楚住你房间吧!”
席泛景和方束楚皆是一愣,席泛景率先回过神,点了点头。
三姐含笑对方束楚说道:“今天晚上就委屈你和小景一起睡了,明天我再给你把客房收拾收拾!”
方束楚忙摆摆手道:“三姐千万不要这样说,是我麻烦你们了!我和泛景一个房间就可以的,不用收拾什么客房了。。。”
三姐闻言却是意味深长地一笑:“那可不行!”
方束楚一愣,三姐却未再多言,只是含笑转身,拾阶走上楼去了。
方束楚怔怔地立在原地,许久,他转过身,却见席泛景手中拿着玻璃杯靠坐在厅中的实木沙发上,双目紧闭,呼吸平缓,仿佛已然熟睡。
方束楚轻移步子走到他的身旁坐下,只见明亮的灯光下,席泛景如画眉目间透出丝丝的倦意。
心中怜惜,方束楚动作轻柔地将席泛景手中的玻璃杯抽出置于茶几之上,才一回眸,便见席泛景已经睁开了双眼,正认认真真地凝视着他。
窗外不知名的昆虫在浅吟低唱,方束楚看进席泛景清亮的眼眸,柔和的灯光落进他的眼中,仿佛细碎的星光闪烁。
静静地对视良久,方束楚唇边泛起温柔的笑意,他轻声问道:“泛景,不知道你这位导游打算如何带我领略一下C市风光呢?”
席泛景一愣,旋即浅笑问道:“不知道方束楚同学想去哪里呢?”
方束楚佯作沉吟模样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看着席泛景说道:“泛景去过的地方我都想要去看看。”
席泛景微愣,看向方束楚,只见他眸中六分认真,四分温柔。心中一颤,席泛景敛眉低首,轻轻问道:“为什么?”
夜风从半开的玻璃窗吹入厅中,将窗边靠着墙角放置的一盆绿萝吊兰的细软垂蔓吹得轻轻摆动,引得藤蔓上的心形翠叶轻轻颤抖。方束楚说道:“突然很想知道泛景是如何成长的,在我不知道的岁月里。”
方束楚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便闻到空气中飘来的淡淡香味。心中一动,方束楚循着香味缓步走到厨房,果然看见柔和温暖的灯光下,席泛景长身立于流理台前,正半弯着腰清洗蔬菜。
含笑走到席泛景身后,方束楚轻声问道:“煮的什么?”
一旁炉灶上的锅中不断地飘出面的香味,席泛景回眸看了眼方束楚,一边继续手中的动作,一边浅笑说道:“我看家里还有些面,就随便煮了一些。”
方束楚想伸手帮忙,席泛景忙一把拦住他,道:“我就洗好了,你澡都洗了,就不要动手了,在客厅坐一会儿,很快就好了。”
方束楚悻悻地收回手,席泛景看他发间还滴着水珠,眉心轻蹙,道:“怎么头发也没有擦干?我房间里有干毛巾,是新的,你快去拿来擦擦!”
方束楚随意地摆弄了几下自己的头发,含笑道:“吃了饭再去。”
席泛景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叹道:“那你去把碗摆好吧!”
方束楚笑容飞扬,却是顺从地从橱柜里拿了两个碗出来,一边随意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席泛景一边将蔬菜放入锅中,一边回道:“我看你在火车上什么都没吃,我们又坐了那么久的火车,就想着你肯定饿了。”
方束楚拿着汤匙的手微顿,回首看向席泛景,只见他正半弯着腰将炉火关掉,昏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温暖而生动。
方束楚心中微动,然后步子轻缓地走到席泛景身后,头微微靠在他的肩上,眸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清浅而柔情。
温热的呼吸扑在脸侧,席泛景身子蓦然一僵。
方束楚看着席泛景的耳根处的绯红一点点地蔓延,不禁轻笑出声。唇微微抵在席泛景的耳边,方束楚轻轻说道:“不要放葱哦。。。”
话音才落下,方束楚立刻直起身子,心情愉悦地走出了厨房。
席泛景愣愣地立在炉灶前,面汤热气袅袅,他的眼眸也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复杂而茫然。
许久,他终于端起眼前的面走出厨房,见桌上摆了两副碗筷,不禁微愣。方束楚含笑道:“你在火车上也没吃什么东西,难道不饿吗?”
席泛景默然地将面轻放在桌上,然后在方束楚的对面坐下。
方束楚急不可耐地大吃了几口面,唇边立时扬起一抹幸福的笑容,眼眸晶亮地看向席泛景,道:“果然吃泛景做的饭菜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了!”
方束楚眼角眉梢间蕴着十分的满足与喜悦,席泛景不禁眉目舒展,浅笑道:“是你太饿了,所以吃什么都觉得好。”
面条柔韧顺滑,方束楚笑着反驳:“到底是泛景的手艺好,我哥就煮不出那么好的味道!”
席泛景打趣道:“所以‘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方束楚同学才每次都想方设法地把我骗到你家去?”
热乎乎的面汤滑入胃中,顿时将肚子熨帖得暖意融融。方束楚闻言立刻将手中的碗放下,表白心迹道:“苍天可鉴,我绝对是真心诚意邀请泛景来我家玩的,说骗。。。就太过了吧?而且,我也一直想给泛景做顿好吃的,不是泛景嫌弃我做的饭菜难吃的吗?”
方束楚无辜又讨好地看着席泛景,席泛景一时之间竟是哭笑不得,道:“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
方束楚瞥了席泛景一眼,淡然地说道:“不是我说的。”
席泛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方束楚轻轻一笑,转移话题道:“对了,我一直想问,为什么你大姐二姐是你爷爷收养的,却是你姐姐呢?”
席泛景浅笑道:“爷爷说,不想占了大姐二姐的便宜。”
方束楚一愣,心思百转,旋即笑道:“我倒不觉得是占了便宜,不过,你爷爷真是个特别的人。”
席泛景想起爷爷说过的话,颔首道:“嗯,爷爷很睿智。”
方束楚脱口而出地问道:“那他开明吗?”
席泛景想了想,认真地说道:“爷爷很开明的。大姐夫在与大姐相识之前是结过一次婚的,并且还有一个孩子。大姐说要嫁给大姐夫的时候,除了爷爷没说话之外,全家人都是反对的,甚至还说不让她和大姐夫继续见面了!可大姐却坚持要和大姐夫在一起,所以那时候大姐和家里的关系弄得很紧张。后来爷爷就找大姐谈了一次,谈完后爷爷就对全家人说要尊重大姐的选择。爷爷说,他相信大姐的眼光,也相信大姐夫。”
席泛景垂眸浅笑:“而大姐现在过得很幸福。”
方束楚心中感触,淡淡一笑,他轻声说道:“那就好。”
席泛景不明白,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方束楚拿过席泛景的碗,为他盛好一碗面放在他的面前,眸光闪过几分的狡黠,含笑道:“未雨绸缪。”
☆、棋局
愈挫愈勇,无欲则刚。 ----席泛景
玻璃窗前是一帘浅蓝色的卷式窗帘,阳光在窗外的合欢树枝桠间穿过照入房间,在卷帘上落下斑驳而雅致的树影。
席泛景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方束楚近在咫尺的睡颜。
席泛景愣了片刻,大惊之下立刻往身后挪离,却不想身子撞上床头柜,顿时不禁痛呼了声。
腰背处传来阵阵疼痛,席泛景一边伸出手去揉自己撞伤的地方,一边蹙着眉从床上坐起身来。才一抬眸,便见睡眼惺忪的方束楚正缓缓从床上坐起来,含糊不清地问道:“我刚听到你喊了一声,怎么了?”
席泛景收回自己的手,一边起床,一边说道:“没什么,吵醒你了?”
方束楚半眯着眼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表,待看清表上的时间,残余的睡意顿时飞到了九霄云外:“十点了?!”
席泛景拉起卷帘,灿烂的阳光立刻倾洒进房间,将房间照得明亮。席泛景望着合欢树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光芒的绿叶,唇边含着丝清浅的笑意说道:“三姐现在应该也还在睡。因为我们每次回来都很晚,所以第二天总是会起得比较迟,而爷爷心疼我们坐那么久的火车,一般也不会来催我们起来。”
转过身,席泛景含笑问道:“所以不用担心,你还要再睡吗?”
席泛景身上穿着简单的睡衣,整个人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眉目如画,笑容浅浅。方束楚愣了愣,半晌方转开了眸光,不自然地说道:“不了,还是起来了比较好。”
席泛景点点头,与方束楚一同洗漱完,换好衣服便往楼下走去。
两个人说着话走到客厅,席泛景抬眸,却见爷爷正坐在餐桌旁吃早餐。
爷爷听到两个人的说话声,正转过头看向他们。与席泛景眸光相触,爷爷含笑道:“早上好,小景!”
目光移向席泛景身旁的方束楚,爷爷笑意不减:“还有小楚,早上好啊!”
席泛景与方束楚皆是一愣,方束楚看向慈眉善目的老人,忙俯身恭敬地回道:“早上好,爷爷!”
席泛景与方束楚向爷爷走去,席泛景问道:“爷爷,您怎么现在才吃早饭?”
爷爷含笑看向两个人,大姐却突然从厨房探出头来,笑道:“起来了?”
方束楚忙侧身向她问好:“早上好,大姐!”
昨天晚上,席泛景因为不让方束楚动手洗碗,方束楚便站在他身后和他说话。可是,没想到,在席泛景将碗放回橱柜转过身的那一刻,方束楚的脚下却蓦然一滑,生生往席泛景的方向扑去,竟一把将他环抱在了怀里。
两人姿势暧昧,方束楚忙将席泛景放开,正要开口解释,却蓦然瞥见大姐手中拿着水杯,正站在厨房门口,睁大了双眼惊讶地看着两个人,显是撞见了两人相拥的那一幕。
若是心怀坦荡,自是说一句意外便没什么了,可是,方束楚对席泛景所怀却并非单纯的心思,即使是解释过纯属意外,在面对大姐的时候,他却依旧难掩尴尬。
大姐含笑道:“早上好!你们快坐下吧,我给你们准备两副碗筷!”
方束楚和席泛景温顺地在餐桌旁坐下,爷爷看着方束楚开口道:“怎么样?小楚昨天睡得好吗?在这里住得习惯吗?”
方束楚态度恭谨,浅笑着回道:“我睡得很好,只是打扰到爷爷了,真的很抱歉!”
爷爷笑道:“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小景难得带朋友回来,来者是客,当然要好好招待了!”
大姐拿着碗筷走到方束楚身旁,方束楚忙站起身来双手接过,大姐含笑对他说道:“你们才回来,就先在家里玩几天,过两天再让小景带你去C市好好转转!”
爷爷含笑道:“嗯,先在家陪陪我这个老头子!”
大姐在爷爷旁边的座位坐下,对方束楚问道:“对了,束楚打算在C市呆多久?”
方束楚与席泛景相视一眼,席泛景回答道:“这个暑假我和束楚要去Q大培训,所以八月底我们就直接从家里出发,一起去b市。”
大姐惊讶地说道:“那不是就只在家里呆一个月?”
席泛景轻轻点头,爷爷说道:“既然是学校的安排,那就没办法了。Q大,是所好大学呢,好好努力,以前不是说想去Q大读书的吗?”
席泛景正在喝粥,闻言不禁一呛,轻咳了几声方难为情地说道:“爷爷,您怎么还记得?”
爷爷朗声笑道:“为什么不记得?爷爷还记得,小宁小时候还说过要嫁给像爷爷一样了不起的人呢!”
大姐又羞又窘地看了席泛景和方束楚一眼,对爷爷说道:“爷爷,那些小时候不懂事的话您就忘了吧!”
爷爷白眉一挑,道:“怎么,长大了就觉得爷爷不是个了不起的人了?”
大姐哑然,席泛景抿唇强忍着笑意。爷爷大笑着回眸看向席泛景,转移话题道:“小景,好久没陪爷爷下棋了,怎么样,吃完饭陪爷爷下盘棋?”
席泛景眉间透着几分的笑意,闻言一愣,旋即含笑回道:“好。”
“将军!”爷爷手中黑卒移动,抬眸看向席泛景,含笑道,“看来小景的棋力退步了。。。”
席泛景一边低眉将棋子摆回棋盘,一边云淡风轻地回道:“爷爷每回都这么说,可每次下到后来都要耍赖。”
席泛景唇边带笑,眸光晶亮地抬眸觑着爷爷,爷爷张了张口,却是转过了眸光看向站在席泛景身旁的方束楚,道:“小楚,怎么样?会下棋吗?”
方束楚一愣,旋即含笑回道:“无聊的时候和哥哥下过几盘,下得不怎么好,只懂点皮毛而已。。。”
爷爷眸中立刻光彩焕发,急忙说道:“来来来,陪爷爷下几盘!每次都只能和小景下,爷爷都烦了!”
席泛景闻言摆放棋子的手微顿,抬眸无奈地看了眼笑得愉悦的爷爷,他侧首看向方束楚,道:“你别和爷爷客气,若是爷爷想悔棋,可别让着他!”
爷爷不悦地瞪着席泛景,席泛景却是含笑站起身来,一边推着方束楚坐下,一边对他说道:“好好杀爷爷几盘,为我出口气!”
席泛景眸中尽是狡黠欢喜的笑意,方束楚心中顿时一片柔软,他唇边扬起一抹浅笑,道:“好。”
席泛景微愣,旋即垂眸浅笑,示意方束楚看向棋盘。
爷爷含笑看向方束楚,道:“小楚是客人,小楚先走吧!”
方束楚对爷爷谦逊一笑,而后手指轻移,炮二平五。
炮八平五。爷爷收回手,随意地问道:“刚才听小楚说和哥哥下过几盘棋,不知道小楚的哥哥是做什么的?”
马二进三,方束楚回得淡然:“哥哥现在是我们学校的老师,也是我和泛景的数学老师。”
马八进七,爷爷讶然道:“哦?”
车一平二,方束楚垂眸说道:“爸爸妈妈很早就离开了,哥哥一直很愧疚,所以就回来在我们学校当老师,想多陪陪我。”
席泛景和爷爷皆是一愣,席泛景看向方束楚流露出淡淡悲伤的侧脸,却见他突然含笑抬眸,道:“不过,哥哥真的是很严厉,连泛景都被他训过几次呢!”
爷爷赞赏地看了眼方束楚,而后抬眸看向席泛景,幸灾乐祸地说道:“哦?看来我们家小景还有很多不足啊!”
席泛景哭笑不得:“爷爷,该您走了!”
爷爷慈爱地看了他几眼,而后将眸光落在棋盘上,蹙着眉想了片刻,然后缓缓落子,车九进一。
方束楚面容沉静,马八进九。
爷爷眼中一亮,问道:“小楚的棋也是哥哥教的吗?”手中棋子一推,车九平四。
炮八平七,方束楚含笑回道:“嗯,当初哥哥看我在医院里无聊,就教我怎么下象棋,然后没事的时候就会来陪着我下棋。”
马二进一,爷爷疑惑问道:“医院?”
车九平八,方束楚羞愧地说道:“去年冬天,我不小心出了车祸。。。”
爷爷忙关切地问道:“车祸,那可是很严重呢!现在已经好了吧?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方束楚看着爷爷脸上的拳拳关怀之情,心中一暖,浅笑道:“早就已经痊愈了,也没什么后遗症留下。”
“以后要小心一些。”爷爷松了口气,这才落子,车一平二。
仕四进五,方束楚含笑道:“是,那次把哥哥吓坏了,哥哥生气了好久才原谅我呢!”
爷爷轻轻一笑,卒一进一。
车二进六,车四进三,车二平三,马一进二,炮七平八,炮二进五。。。
爷爷与方束楚两人在棋盘上你来我往,激烈拼杀,爷爷眼角眉梢间渐渐沾染了满意的笑意。
方束楚眉目沉静,马三进二。
车二平四,爷爷笑道:“小楚哥哥的棋一定下得不错!”
仕六进五,方束楚说道:“我的棋下得不好,所以不知道。不过,我倒是从来没有赢过哥哥。”
马二进四,爷爷含笑道:“小楚也不要那么谦虚。”
促狭地看向席泛景,爷爷接着说道:“虽然赢不了你哥哥,赢小景却是轻而易举的!”
席泛景正专心致志地看着两人的对局,不曾想爷爷竟又嘲笑自己。瞪了爷爷一眼,席泛景仍垂眸看着棋盘,只是不理会爷爷的话语。
爷爷一笑,也专心下起棋来。
席泛景与方束楚坐得极近,方束楚手上动作未停,却突然侧首靠在他耳边悄声说道:“什么时候我们下一盘吧?”
席泛景一愣,下意识地看向爷爷,却见爷爷正认真地钻研棋局,似未看到两人的举动。
方束楚唇边带笑,眸光温柔,席泛景垂眸避开他的视线,却是微不可见地轻轻颔首,悄言道:“好。”
方束楚勇往直前,爷爷步步为营,棋局渐渐走入尾声。
卒九进一,爷爷眉目舒展,含笑道:“将军!”
方束楚放下棋子,心悦诚服地说道:“我输了。”
爷爷看向方束楚,眸中含着几分的赏识,道:“难得棋逢对手,再陪爷爷下一盘?”
方束楚一愣,旋即笑道:“好。”
☆、回忆
记忆有多美好,现实就有多痛苦。七年的时间,我从来不敢想起那段日子的相处,因为,不去触碰,就不会伤痛。 ----方束楚
窗外合欢树的繁密枝叶间几点合欢花错落,午后热烈的日光倾洒而下,合欢花愈加蔫蔫地躲进了翠叶之间。
门把旋转的声音传来,席泛景转过头看去,方束楚手中端着一盘冰镇的西瓜正推门而入。
席泛景含笑道:“爷爷终于愿意放过你了?”
自从第一天和方束楚下了几盘棋后,爷爷的棋瘾便犯了,在之后的这几天,只要一看到方束楚的身影,爷爷便不放过一点机会要他陪着下棋。
席泛景面前的书桌上铺着一本半开的书册,桌角是一盆缀着几朵花蕾的仙人球,点点阳光透过窗子落在仙人球上,越发显得它翠色喜人。
方束楚缓步走到席泛景的身旁,一边将绘着几叶葡萄的白瓷盘放在书桌上,一边淡淡说道:“爷爷说累了,就进房间休息了。”
席泛景拿起一片西瓜,扑哧一笑道:“是爷爷输了吧?”
席泛景笑眼弯弯,方束楚唇边不禁漾起丝浅笑,道:“本来爷爷是要输了,可在最后一刻他累了,就没有继续下去了。”
西瓜甘甜清爽,席泛景含笑道:“爷爷就喜欢耍赖,你别理他。”
方束楚笑着未置可否,眸光落在席泛景面前的书册上,随意地问道:“在做什么习题?”
“物理竞赛题。”席泛景不在意地扫了眼物理竞赛书,一手将西瓜抵至唇边,另一只手从盘中拿起一片西瓜递给方束楚,“很甜。”
方束楚一愣,旋即含笑接过。席泛景问道:“你书带来了吗?我们下午一起做题?”
方束楚伸手合上竞赛书,回眸看向席泛景,浅笑道:“我们下午做别的!”
席泛景不明所以,方束楚唇边带笑,放下手中的西瓜,缓步走到床边,然后在床上盘腿坐下。
席泛景眸中茫然,方束楚笑着拍拍自己身前的位置:“过来。”
席泛景心中虽然疑惑,却还是顺从地学着方束楚的模样在他前面的位置与他相对而坐。抬眸看向方束楚,方束楚含笑从身后拿出一副象棋,认真地在他们之间的位置摆放了起来。
席泛景哭笑不得:“你也和爷爷一样犯上棋瘾了吗?”
方束楚闻言头也未抬:“那倒没有,只是突然想到那天你答应了我要和我下一盘棋,反正也没什么事,就今天来吧。。。”
语毕,方束楚抬眸看向席泛景,问道:“泛景没有忘吧?”
席泛景恍然,执起一枚棋子,道:“当然没有。”
方束楚忙拦住席泛景的手,席泛景不解地看向他,方束楚含笑道:“我们难得下一盘棋,不如来点赌注怎么样?”
席泛景微愣:“什么赌注?”
方束楚收回手,端正了身子,目注着席泛景,一字一句地说道:“赢的人,答应对方一件事。”
席泛景怔怔地看着方束楚,半晌方不自然地收回眸光,淡淡说道:“可以。”
方束楚心中一喜,含笑道:“那开始吧!泛景先行!”
席泛景也不推辞,立刻执棋在棋盘上走了第一步。
半个小时后。。。
棋盘上红黑双方差距悬殊,红方几乎被黑方杀得片甲不留,输赢已毫无悬念。
席泛景紧握着手中的一枚棋子,含怒带怨地看向方束楚说道:“方束楚,你骗我!”
方束楚无辜地回答:“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席泛景咬牙切齿地质问道:“你说你棋下得不好。”
方束楚点点头:“嗯,是不好啊,我从来没有赢过我哥啊。”
席泛景说道:“你说你不能赢爷爷。”
方束楚诚实地回答:“‘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又是泛景的爷爷,于情于理,我当然不能赢爷爷啊。”
席泛景转身就要下床,方束楚忙拉住他:“泛景。。。”
席泛景不理会他,甩开他的手便要站起来。方束楚心中一叹,一把抓过他的双肩将他压在床上。
散落在床上的棋子硌在席泛景的脊背,席泛景蹙着眉抬眸,却蓦然望进方束楚深邃黑沉的眼里。心中一颤,然后他听见方束楚的声音低沉地响在耳际:“我说喜欢你,不是骗你。”
晚风习习,月凉如水,鼻尖是萦绕着的合欢花令人安定的花香和似有若无的稻香,耳边是交织着的院墙外的蛙鸣声与草丛间的虫鸣声,悠长不绝。
因为王大伯的儿子今天娶亲,而平日里王大伯与爷爷一向交好,王大伯便亲自前来邀着他们一家人都去他家热闹热闹。爷爷推脱不过,就答应了王大伯,而席泛景则以方束楚为由,与方束楚两个人留在了家里。
所以,庭院深深,却只有席泛景与方束楚两个人。
席泛景面无表情地倒了杯茶放在方束楚的面前,方束楚忙拉住他的手腕,轻声问道:“你还在生气?”
合欢树下设着一张简易的几案,几案上摆着一碟水果。方束楚坐在几案旁的藤椅上,仰首看着席泛景,俊朗面容流露出几分的小心翼翼。
月光透过合欢树的繁枝密叶在几案上落下斑驳树影,席泛景凉凉地瞥了眼方束楚,云淡风轻地问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方束楚一愣,席泛景的手立刻从方束楚的手中抽出,然后在方束楚对面的藤椅上坐了下来,抬眸静静地看着方束楚。
方束楚不自在地转开眸光,然后端正了坐姿,看着席泛景认真地说道:“我有话要解释。”
席泛景眉目未动,方束楚缓缓开口:
I can't sleep, I just can't breathe
我无法入睡,我无法呼吸
when your shadow is all over me baby
当你的身影经过我,宝贝
don't wanna be, a fool in your eyes
不想成为,你眼中的傻瓜
cause what we had was built on lies
因为我们拥有的一切都是基于谎言
and when our love seems to fade away
当我们的爱似乎在流逝
listen to me hear what I say
请聆听我说的话
I don't wanna feel the way that I do
我不想有这样的感受
I just wanna be right here with you
我只是想在你身边
I don't wanna see ,see us apart
我不愿意看到我们分开
I just wanna say it straight from my heart I miss you.
我只是想从心底说出那句话 我想你
what would it take, for you to see
如何能让你看到
to make you understand that I'll always believe
让你明白我一直相信
you and I, can make it through
你和我,可以度过难关.
and I still know, I can't get over you
因为我仍然知道,我不能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