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仿佛一团丝线缠绕,席泛景不禁伸手握住自己的水杯,轻轻说道:“雅言说的是束楚?”
李雅言闻言立刻直起身子,语气中带着几分的愤慨与自信,道:“看看,泛景也认为束楚跟个木头似的,对吧?”
石凳冰冷,席泛景眸光落在石桌上从凤凰木枝桠间漏下的光斑上,垂眸不语。
李雅言目光重新放在方束楚身上,叹道:“你说,束楚怎么就不知道如诗的心意呢?难道这就是他们常说的‘智商高的人,情商一般很低’吗?”
席泛景心中一颤,手蓦然握紧了手中的水杯,李雅言的声音仿若从遥远的天际传来:“我前些天问如诗怎么突然就想好好学习了,她竟然还支支吾吾地不肯告诉我!哼,不告诉我难道我就不知道了?还不是因为那次束楚说要去Q大,我还会不知道她的心思。。。”
席泛景心中仿佛笼着一帘朦胧的烟雨,凉凉的,蓦然让他想起了曾经林如诗与自己谈起方束楚幼时因身世受嘲而与他人打架之事时她说过的一句话。
那天的夕阳西沉得极缓,云霞却是极美,仿若流苏漫织,绚烂地倒映在林如诗的眼中,将她一双黑亮的眸子衬得越发流光溢彩。
暖黄余晖斜斜地铺满教学楼的顶楼天台,林如诗凭栏立于一地暖光之中,眉目含笑,仿佛春日里灼灼桃花盛放。她说:“束楚就那样站在我的面前,将我护在身后,背影瘦弱。可是,那一刻,我却突然一点也不害怕那些凶狠的孩子了。”
她说,那是她第一次那么勇敢,因为她知道,她的身边有另一个人与她并肩。
“泛景?”李雅言的一声呼唤突然传入耳中,席泛景茫然地抬眸,李雅言拿眼神示意他,道,“那个好像是你们班的,他刚才叫了你一声,可是你没有答应。。。”
席泛景循着李雅言的视线看去,郑津拘谨地立在榕树阴凉处,正小心翼翼地抬眼看着他。
席泛景一愣,旋即回眸对李雅言说道:“是我们班的同学,你在这里坐着,我下去看看。”
李雅言轻轻点点头,席泛景于是站起身来,举步走下台阶,一边在郑津面前停住,一边温和问道:“雅言说你刚才喊了我的名字?”
郑津怯怯地点点头,席泛景抱歉地说道:“我刚才在想事情,所以没听到,真是对不起!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郑津低着头说道:“方老师说让你和方。。。和班长去他的办公室。”
席泛景疑惑,道:“方老师?他有说是什么事吗?”
郑津并未抬头,犹豫道:“应该。。。是数学竞赛的事。。。”
郑津眉眼低垂,席泛景看着他,许久,他唤道:“郑津!”
郑津茫然抬眸,席泛景正色道:“向浩飞还在找你麻烦吗?”
郑津一愣,连忙摇头,道:“没有,那次之后他就没有再找过我了。。。那次。。。谢谢你。。。”
“那你为什么和我说话却一直垂着头呢?”席泛景打断他。
郑津怔怔地看着席泛景,席泛景目光柔和,含笑道:“郑津,抬头挺胸,你比你想象中的要优秀许多。”
“席。。。”郑津开口,眸光却突然落在席泛景的身后,话语一顿,他垂眸匆匆说道,“我先走了。”
席泛景惊讶地看着他,还未开口,郑津却已率先转身,头也未回地离开了。
一只手突然搭在肩上,席泛景回眸,谢乔阳站在他身边,探究的目光却落在郑津的背影上,道:“郑津?他怎么会在这儿?泛景你和他很熟吗?”
方束楚不着痕迹地拿下谢乔阳放在席泛景肩上的左手,淡淡说道:“肯定没你熟就对了。”
“那是!班里的人有哪个我不清楚的?!”谢乔阳果然面露喜色,洋洋得意地凑到两个人的面前,“要我给你们普及普及常识吗?”
方束楚眉目淡然,道:“不用了。”
席泛景含笑道:“以后吧,现在我和束楚有事要去方老师的办公室。”
方束楚与谢乔阳同时看向席泛景,席泛景浅笑道:“刚刚郑津就是来告诉我方老师有事找我和束楚的。”
谢乔阳恍然,方束楚问道:“是什么事?”
席泛景说道:“应该是和数学竞赛有关的。”
方束楚淡淡说道:“那就走吧。”
方束楚抬步便走,席泛景一愣,望着方束楚的背影好一会儿方回过神来,他侧首对谢乔阳说道:“雅言在石桌那边。”
话音才落,席泛景便对他挥挥手告别,匆匆追上方束楚的身影。
喧嚣渐远,空无一人的校道旁薄薄的一层菩提树落叶堆积。不远的一段距离,方束楚却一言不发,席泛景看着他的背影,突然伸手拉住他,唤道:“束楚。。。”
方束楚脚步停下却并未转身,席泛景走到他面前,语气中含着几分的讨好,问道:“还在生气?”
昨天席泛景长跑过终点,心中一松,满身的疲累顿时袭来,他腿脚无力仿若立在云间,才要站立不住,一个熟悉的怀抱立刻将他拥住。他抬起眼眸,方束楚关切心疼的面容立刻映入他的眼中。席泛景微微怔愣,心中顿时仿佛有汨汨暖流漫过,他唇边扬起一抹笑容,偷偷握住方束楚放在他腰间的右手,抚慰地说道:“我没事。”
方束楚一愣,旋即转过眸光,沉默地扶着席泛景回到班级营地坐下,沉默地给席泛景拿水喝,沉默地晚自习。。。一直沉默到现在。
方束楚不说话,只是抬眸看着席泛景。
方束楚眸光深深,他手腕的温度蓦然从指间传来,席泛景心中一颤,慌忙收回自己的手,垂眸乖顺地认错道:“我错了。”
方束楚垂眸看了眼自己被放开的手,眸光落在席泛景身上,却不意瞥见他耳根泛红,微微一愣,心中顿时一片柔软,眼角眉梢间也不禁染上点点悦然笑意。
掩去眸中笑意,方束楚故作淡然地从席泛景身旁走过,“所以呢?”
席泛景一愣,忙转身追上他。走到方束楚身边,席泛景悄悄觑着方束楚的神色,谨慎地开口道:“所以。。。我下次做决定前会先和你商量的。。。”
方束楚脚步一顿,侧首看向席泛景,挑眉反问:“下次?”
席泛景从善如流,忙道:“没有下次了!我保证!”
方束楚重新抬步,淡淡道:“还有呢?”
席泛景眸中闪过几丝惊诧,盯着方束楚的背影半晌,终是咬牙追上,恳切地说道:“还有,我不应该让你担心的。”
方束楚眉目未动,席泛景快步走到他身前将他拦住。抬眸认真地看着方束楚,席泛景脸颊发烫,道:“还有。。。我。。。我喜欢你!”
方束楚一愣,旋即心底仿若漫天烟花绽开,强忍着自己唇边飞扬的笑容,方束楚故作淡定地说道:“我原谅你了。”
席泛景微怔,方束楚却已将他的手纳入掌心,拉着他往前走,唇边是席泛景没有瞧见的满足而欣喜的飞扬笑意。
☆、分手
那天,我只有一个心愿,如果初雪真的可以听见,那就是我要说的全部。
---席泛景
冬日里的天空苍茫邈远仿佛笼着迷雾看不真切,校园里的榕树一如往昔的青翠,寒风不时吹过,洋洋生气的枝叶树梢却也忍不住轻颤。
许易无精打采地坐在石阶上,谢乔阳在他身旁冷得不停地搓着手,方束楚与席泛景立于榕树下,前者正靠在后者的身上补眠。
“你到底要说什么啊?”谢乔阳抬眸看了眼方束楚与席泛景,终于受不住用力地拍了下许易的肩,不悦地说道,“你倒是快说啊!我们都在这儿干坐了将近半个小时了,我都要给冷成冰雕了!你看看束楚,他都等得睡着了!”
方束楚站在席泛景的身后,双手圈着席泛景的颈项,头埋在他的肩窝,双眸紧闭,神色不动。
许易侧首看着谢乔阳,神色平淡无波地说道:“你都成冰雕了,为什么拍打起人来还那么疼呢?”
谢乔阳恨恨地拍了下他的脑袋,道:“因为给冻硬了!”
许易委屈地捂住自己的脑袋,席泛景不禁扑哧一笑,温和地对他道:“许易,有什么事你说吧。”
许易看了眼席泛景,然后放下手,颓然地埋下头,闷闷说道:“雅言说要和我分手。。。”
“又?”谢乔阳惊呼,“上次是因为你忘了雅言的生日,上上次是你陪她看电影迟到。。。这次又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许易垂头丧气地说道,“雅言没告诉我理由。”
耳朵被冷风吹得生疼,席泛景不禁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捂住耳朵,一边温声说道:“你想想有没有做什么让雅言不开心的事?”
许易黯然垂首,谢乔阳颇为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道:“难为你了,果然恋爱是个很麻烦的事。”
方束楚不禁从席泛景肩窝抬起头来,微微睁开双眸瞧了眼谢乔阳,淡淡说道:“可惜你是没机会招惹上这种麻烦了。”
转过眸光,席泛景冷得泛红的耳垂却立刻映入方束楚的眼帘。方束楚微怔,而后他缓缓直起身子,一面将席泛景的双手揣回大衣口袋,一面拿自己的手捂着席泛景的耳朵,心疼地问道:“很冷?”
温暖的毛绒手套渐渐将失了感觉的耳朵捂热,席泛景心中涌起丝丝的甜意,他垂下眼眸,浅笑着轻轻摇头。
谢乔阳不悦地抬眸看着方束楚,方束楚淡然立在席泛景身后,对他愤怒的目光恍若不见。
谢乔阳暗自咬牙,正要收回眸光,却蓦然瞥见方束楚捂着席泛景耳朵的双手,微微一愣,目光落在席泛景的面上,却见他唇含浅笑,眼角眉梢间是与那时李雅言一般无二的甜蜜与幸福。
“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了。。。”许易突然抬眸,出声打断了谢乔阳的思绪,“上回我们一起去玩的时候碰见我妈,然后我。。。我就在我妈面前甩开了雅言的手。。。”
席泛景与方束楚相视一眼,谢乔阳讶然重复:“你在你妈面前甩开了李雅言的手?”
许易懊恼地抓抓头发,道:“太突然了,我没想到会遇到我妈,我妈不许我高中谈恋爱的,所以,我一着急就。。。”
“你都和雅言谈了一年了,说这话是不是太迟了点?”谢乔阳白他一眼,“我要是雅言,也要和你分手!”
席泛景叹道:“这次确实是你不对。”
谢乔阳挑眉一笑,道:“他什么时候对过?”
“同意。”方束楚云淡风轻地说道。
席泛景看了眼方束楚,方束楚眸中带笑地回视他。席泛景无奈收回眸光,对许易说道:“既然知道原因了,就赶快想想怎么和雅言解释吧!”
谢乔阳含笑道:“女生都是虚荣的,不如你跑她们班当着大家的面大喊三声‘对不起’?雅言兴许就原谅你了!”
席泛景不赞同地否定道:“馊主意。”
方束楚轻声靠在席泛景耳边说道:“他是存心想让许易出丑,好幸灾乐祸呢!”
席泛景回过头看他,唇边笑容还未展开,却在触到他冰冷的指尖时心中蓦然一颤。眸光从方束楚的耳际,脸上轻轻滑过,席泛景回眸对许易说道:“天气那么冷,我们不如回去想道歉的办法,怎么样?”
谢乔阳立刻从石阶上跳起来,连声说道:“对对对。。。外面多冷啊,我们就别在这儿吹冷风了,脑袋都冻住了,怎么想办法啊?”
谢乔阳说着便拉起许易,径直推着他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席泛景与方束楚则是跟在他们身后。
泛黄的菩提树叶深深浅浅地落了一地,席泛景侧首看向半眯着眼走着的方束楚,轻声问道:“还很累吗?”
方束楚和席泛景昨天参加完竞赛就坐火车回a市了,席泛景在他怀里醒来了才发现,方束楚竟是一夜未眠。
方束楚打了个哈欠,无奈说道:“有点。。。本来想趴在桌子上补觉的,谁知道才要睡着就被谢乔阳强行给拉出来了。。。”
席泛景与方束楚拾阶而上,才走了不过一步,身后一道怯生生的女声突然唤住了他们的脚步:“方束楚同学。。。”
席泛景与方束楚转过身,只见四个女生相携立于楼梯口旁,其中一个女生羞怯地站出来,将手中的精美包装的礼物往方束楚面前一递,垂眸说道:“听说你喜欢吃甜食,这是我亲手做的手工饼干,希望你能够收下。”
方束楚眉目淡漠,平静地拒绝道:“对不起。”
女生猛然抬眸,半晌,终于是失落地垂下了双手,方束楚却是未再看她一眼,立刻转过了身,拾阶上楼。
席泛景眸中闪过几分的不忍,对她们歉意地看了眼,终是抬步追上方束楚。
两人转过楼层转角,席泛景微微蹙眉,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你太直接了。”
空旷的走廊冷风穿廊而过,方束楚淡淡说道:“我不喜欢她们却接受她们的礼物,让她们心存期盼,那会是更大的伤害。”
两人并肩走进教室,席泛景虽不愿,却不得不承认,喜欢可以悄悄地埋在心里,拒绝却是要大声地说出来的。
“怎么是空手回来的?”谢乔阳本是一脸戏谑的笑意,待两个人走近,不禁惊诧地说道,“礼物呢?”
方束楚拉开椅子,不答反问道:“你告诉她们我喜欢吃甜的?”
谢乔阳毫不在意地一笑,好奇地问道:“所以,这次送的是什么?”
拿过席泛景的词典,方束楚径直枕在词典上,阖上眼眸,声音沉闷地传出:“手工饼干。”
谢乔阳眸中惊诧羡慕依次闪过,不禁嚷道:“你不喜欢吃也别拒绝啊,拿回来借花献佛也行啊!”
许易好奇地问道:“什么借花献佛?”
谢乔阳恨铁不成钢地瞧了他一眼,道:“雅言不是喜欢吃饼干吗?”
“乔阳终于是出了个好主意。”席泛景在自己的位置坐下,轻轻将盛满了热水的水杯放在方束楚怀抱腹前的手中,回眸看向许易,道,“你自己做也好,去买些也行,然后和雅言真心地道个歉,以雅言心软的性子,肯定就原谅你了。”
暖热的温度从指尖传递,方束楚微微睁开眼眸,只见席泛景唇边含笑,侧颜清秀。心中暖意流淌,方束楚将水杯紧握在怀里,重新阖眼,听着耳边絮絮的言语,沉沉睡去。
天空层云密布,仿佛浸透了水的棉絮堆积,重重的,似乎下一刻便要承受不住簌簌掉落下来。
席泛景半坐在课桌上,从综合楼五楼透过物理实验室的玻璃窗往下望去,田径场旁菩提树枝桠横斜,零落的树叶挂在枝梢,正迎着寒风瑟瑟颤抖。
一双温暖的手突然从身后将他环在怀里,方束楚的声音随即在耳边温柔地响起:“在想什么?”
期末考最后一门课程早已结束,整栋综合楼静悄悄的,连门外飒飒吹过的风声亦听得清晰。
席泛景往旁边让了让位置,方束楚于是倚坐在课桌上,席泛景则是顺着方束楚的动作熟稔地靠在他的怀里。
足球场上草色萧瑟,席泛景轻轻说道:“在想是不是每次期末考结束之后学校都是那么冷清的。。。”
方束楚将头抵在他的肩上,低低笑道:“伤春悲秋?怎么想这样的问题?”
将席泛景环抱得紧些,方束楚柔声说道:“期末考之后确实是很冷清的,不过。。。”
方束楚话语一顿,唇边含着丝笑道:“冷清才好。”
席泛景微微侧首,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席泛景身上是淡淡的清新的气息,方束楚轻笑道:“因为。。。只有在这样的时候,我才可以无所顾忌地拥你在怀里,而你。。。也只有在这样的时候,才会心甘情愿地靠在我的怀里。。。”
方束楚语气里情思缠绵,无半点哀怨之意,席泛景却是一怔。半晌,他垂下眼眸,轻轻说道:“对不起。”
方束楚闻言俊眉轻蹙,捧过席泛景的脸,指尖微凉,席泛景身子不禁一颤。方束楚眸光直直地望入他的眼中,道:“泛景,我很早就想问你了,你最近好像不开心,发生什么事了吗?”
方束楚眸光深邃,眸中担忧更是一览无遗,席泛景心中一慌,忙拿下他的双手,回身强自镇定地说道:“最近不是考试吗?再加上也快高考了,心里也有点压力,所以比较累一些,过几天就好了。。。”
方束楚审视的目光落在席泛景身上,许久,他收回眸光,重新将席泛景拥入怀里,轻声说道:“你不想说,没关系,什么时候想告诉我了,我随时洗耳恭听。”
席泛景垂下眼眸,方束楚却是含笑转移话题,道:“你今年什么时候回C市?”
席泛景认真回答:“再过几天吧,二姐工作上还有些事没处理好。”
方束楚幽幽吟叹道:“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声音低沉缠绵,席泛景脸上顿时一热,口中却是一本正经地说道:“平常背个古诗词都懒的人,怎么突然吟起诗来了?又有人送情书了?不过,你现在这样用好像用错了。。。”
方束楚哭笑不得,打断他道:“泛景,你是故意的吗?”
席泛景垂眸浅浅地笑,方束楚却突然凑到他的耳边,戏谑道:“还是。。。泛景在嫉妒?”
席泛景一愣,立刻斩钉截铁地回道:“没有!”
方束楚闻言也未恼,只是抵在他耳边,温柔地缓缓说道:“是用错了,应该是相思已久,又害相思。。。”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痒痒的,仿若片片轻羽滑过,席泛景脸色绯红,才要从方束楚怀里起身,方束楚却将他的手纳入掌心,道:“难得那么清静,再呆一会儿。”
席泛景一愣,片刻后顺从地重新靠在他的怀里,两人相拥着遥望着绵远天际。
许久,席泛景踟蹰开口,问道:“束楚,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方束楚一愣,低眉看向席泛景,席泛景垂首低眉,看不清神情。方束楚唇边含着温柔的笑容,深情款款地缓缓说道:“因为是泛景啊。。。”
席泛景一愣,良久,忍着心痛,他声音微微颤抖,道:“那如果没有遇见我,束楚是会喜欢女生。。。还是男生?”
方束楚不解地看着席泛景,蹙眉重复道:“如果?”
语声一顿,方束楚淡淡说道:“我不信如果。”
席泛景转过身看向他,眸中含着几分的恳求,方束楚心中一软,蹙着眉沉吟半晌方道:“女生。”
窗外洁白的雪花一片又一片地缓缓飘落,是今年的初雪。席泛景突然伸手揽住方束楚的颈项,埋首在他的肩侧,轻轻说道:“束楚,我喜欢你,真的。”
☆、选择
你希望给我以最好,却忘了,没有你的未来从来都不是我所想要的。 ----方束楚
三月春雨纷纷,房前植着的一株桃树枝桠间几朵花骨朵初初绽放,灼灼颜色仿若是润在了翠色叶尖的水珠中,一颗一颗地滑落,在树下石径上碎开一片潋滟。
席泛景侧着身子站在门边,一边合起手上的雨伞,一边推开家门。才一抬眸,便瞧见三姐手中拿着玻璃杯从厨房走出,听见门开的声音,也同时侧首看向席泛景。
三姐淡淡说道:“早上好,小景!”
席泛景将门关上,回道:“三姐早上好。”
席泛景举步走向厨房,三姐看了眼他手中的东西,秀眉一挑,道:“你还真去买了?”
席泛景淡淡回道:“今天起得晚了,也不想做早饭,就去买了。”
昨晚三姐突然开口说早餐不想喝粥了,很久没吃豆浆油条,忽然想吃了。正好今天周末,席泛景起来的时候就已经九点了,就索性买了早餐回来了。
席泛景回头,问道:“二姐起来了吗?”
话音才落,便听得楼梯口一阵脚步声响起,抬眸看去,二姐双眸似睁未睁,一边往盥洗室的方向走,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起了,起了。。。”
席泛景一笑,旋即将早餐在餐桌上摆好。三姐拿过一只碗放在席泛景面前,随意地问道:“小景想好去哪个大学了吗?”
席泛景一愣,垂眸在餐桌旁坐下,轻轻说道:“还没有。”
奶白色的豆浆盛在碗中,清澄仿若一块上好的和田玉。三姐手中汤匙轻动,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在碗中荡漾开来,她状似无意地问道:“束楚想好去哪个大学了吗?”
温热的豆浆从喉间滑下,舌尖甜而微涩的滋味蔓延。席泛景并未抬眸,道:“束楚已经保送Q大了。”
“哦?束楚竟然比我们小景还厉害?!”三姐讶然,含笑道,“那小景应该也是去Q大了,以前不是还说要上Q大的?”
席泛景低头夹过一个馒头,没有说话。
席泛景眉眼间透出若有似无的疲惫,三姐心思百转,敛了笑意,温声问道:“你和束楚吵架了?”
席泛景一愣,茫然道:“没有啊,三姐为什么这么问?”
三姐深深地看着他,道:“没什么,就是看你好像不想上Q大。”
席泛景微怔,二姐的声音突然模糊地传来,道:“我觉得小景也不一定就要去Q大,Z大我就觉得一点不比Q大差!”
二姐在三姐身旁坐下,含笑对席泛景说道:“小景,你不如考虑考虑Z大?”
席泛景不解地看向二姐,三姐不满道:“二姐,你自己要去d市,为什么要拉上小景呢?”
席泛景讶然问道:“二姐你要去d市?”
三姐不冷不热地说道:“你二姐家那位总经理被调派到d市的分公司,自然是将你二姐也一同拐去d市了!”
二姐狠狠地瞪了眼三姐,然后回眸对席泛景含笑说道:“小景要不要和二姐一起去d市?”
三姐似笑非笑地看着席泛景,席泛景微微一笑,道:“二姐,既然我未来二姐夫在,我去或者不去又怎么样呢?”
三姐闻言立刻朗声大笑,二姐瞪着席泛景,道:“谁是你未来二姐夫?!”
“昨晚谁送二姐回来的,谁就是我未来二姐夫。”席泛景眸光从俏脸绯红的二姐身上移开,落在了笑得开怀的三姐,含笑补充道,“三姐昨天告诉我的。”
三姐笑声戛然而止,二姐立时将眸光放在了她的身上,冷声道:“席子佩!”
三姐不可置信地看向席泛景,席泛景淡定地浅笑起身,道:“二姐三姐,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我就先上楼了。”
话音落下,席泛景立刻转身,不带一丝犹豫,迅速举步离开,便连三姐那一句咬牙切齿的“席小景!”也恍若未闻。
二姐三姐的说话声渐渐在身后远去,席泛景走进自己的房间,唇边的笑容渐渐消散。后背抵在门后,席泛景抬眸,只见玻璃窗上凝着浅浅的水雾,连窗外连绵的青瓦白墙也变得模糊不清。
一阵阵冰凉从脊背蔓延,席泛景眸光缓缓下移,落在了书桌上的习题册上,落在了习题册中夹着的一纸高考志愿填报表上。
眼睫轻颤,席泛景蓦然收回视线。走到床边,席泛景一把将自己扔在床上,头埋在枕衾之中。
房间里安静地可闻针落之声,一阵风蓦然从半开的窗子吹入,将书桌上的习题册吹得扑哧作响,将书中夹着的志愿表吹落在地。
风停声歇,高考志愿填报表安静地飘落在床头柜前,第一志愿后所写字迹赫然入目,雪白的纸上字体清秀:Z大。
下了一夜的雨,午后晴暖的日光突然从云间洒落,透过窗子照入屋内,将窗台上摆放的一盆吊兰映得翠色欲流。
方束楚百无聊赖地斜躺在客厅的仿古布艺沙发上,沙发柔软舒适,他手中随意地摆弄着遥控器,目光却是看着电视。
抗日战争时期枪林弹雨的场面在电视上生动演绎,方束楚却觉得昏昏欲睡。眼眸才要阖上,却蓦然听得方束薪的讶然的声音响起:“小楚?”
方束楚从沙发上坐起身来,抬眸看去,方束薪右手提着一大袋的食材,一边侧身将门关上,一边问道:“今天怎么没出去?”
方束楚眸光移转,只见落地窗外春光明媚,日光倾城。回眸看向方束薪,方束楚说道:“我还以为雨还在下着呢!”
微微蹙眉,方束楚说道:“今天周末呢,校长竟然还让哥去学校,而且还让回来的那么迟!”
“所以校长就请我吃了顿饭咯。”方束薪含笑看向方束楚,“况且,身在其位,必谋其事,这本来就是我作为一个老师应该做的本职工作。”
方束楚未置可否,方束薪一边径直走向厨房,一边问道:“你吃了午饭吧?”
“吃过了。”方束楚回得随意。
眸光落在电视上,手中正胡乱地按着遥控器,方束楚的动作蓦然一顿。将手中的遥控器随手扔在沙发上,方束楚赤着脚便慌忙往厨房冲去。
狼藉满目的厨房里,方束薪目瞪口呆地立在流理台前,听到方束楚匆匆而来的声响,立刻转眸看向他,问道:“我们家厨房遭小偷洗劫了?”
方束楚心中一松,环视了眼厨房,无辜地说道:“哥不是一直没有回来吗?我只好自己做饭了。。。但是,毕竟是第一次弄,就好像一不小心把厨房弄得有点乱。。。”
“不小心?有点?”方束薪难以置信地看着方束楚,见方束楚面容羞愧,又不禁放轻了声音,“所以呢,最后吃的是什么?”
方束楚眸光落在流理台旁,方束薪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洗碗池里胡乱的堆着各式碗碟,然后他听见方束楚的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方便面。”
方束薪扶额,无奈道:“你说你过去十八年是怎么长大的呢?”
方束楚面不改色地回答:“林叔林婶养大的。”
方束薪哑然,垂眸看了眼脏乱的洗碗池,立刻不悦地瞪向方束楚,道:“吃方便面也就算了,吃完了也不把东西都收拾一下!”
方束楚神情一本正经,语气淡淡,道:“我担心我一动手,厨房会被弄得更糟,想了想,果然还是等哥你回来了给收拾收拾比较合适。。。”
方束薪不敢相信地看着方束楚,半晌,终于认命般地挽起衣袖,道:“我真不知道过几天我去b市,你该怎么办?”
“去b市?”方束楚惊诧,问道,“为什么?”
方束薪低眉洗碗,缓缓说道:“本来想晚上和你说的。今天校长通知我,说是省里让我去命题,接下来直到高考结束的几个月都要呆在b市,而且是封闭式的。”
方束楚眉心微沉,身子倚靠在门边,沉吟许久方开口问道:“那我们班呢?”
方束薪动作不停,道:“我也在考虑呢,总是要给你们找个有责任心的老师才放心。。。”
回眸看向方束楚,方束薪含笑道:“好了,这些事我会处理好的,你还是想想自己的事吧!”
方束楚淡淡说道:“我没什么事要想的。”
干净的白瓷浅碗泛着冷光,方束薪一边将其放入碗柜,一边说道:“我看你整天在教室无所事事的,就给你找了些大学的教材,以后你就给我在家里好好地看书,别就知道荒废时间。。。”
“知道了。”方束楚温顺答应,忽的心思转换,脱口问道,“哥你说让我呆在家里?”
方束薪轻轻颔首,道:“嗯。”
方束楚一愣,仔细地瞧着方束薪的神情,却只见他眸光专注,面容如常。心中不禁一松,方束楚问道:“为什么?”
方束薪停下擦拭的动作,无奈地看向方束楚,道:“你说是为什么?你一个保送了的人,呆在教室,不是分明想班里的同学分心吗?”
方束楚义正言辞地反驳道:“一个如此优秀的榜样在他们面前鞭策着他们前进,又给他们答疑解惑,怎么能说是让他们分心呢?”
方束薪闻言不禁扑哧一笑,道:“小楚,你什么时候开始能如此理直气壮地说出这样骄傲的话的?”
方束楚淡淡说道:“这不是骄傲,这叫自信。作为一位传道授业的老师,哥,我想你应该明白两者本质的区别。”
方束薪忍俊不禁,道:“好好好,随你的意思吧,你要去学校就去学校吧,别影响同学们就行!”
眸光不经意地瞥过方束楚的脚下,方束薪微微蹙眉,抬眸看向看向方束楚,道:“小楚。。。”
话还未出口,清脆的门铃声蓦然急急地响起。方束楚疑惑地看着方束薪,等着他接下来的话语。方束薪叹道:“去开门吧!不过先把鞋穿上!”
方束楚垂眸,唇边不禁扬起一抹浅笑,乖顺地说道:“是!”
方束薪不禁宠溺一笑,方束楚于是含笑转身,回到客厅将鞋穿上,这才不急不缓地走向玄关。
将门打开,方束楚抬眸,只见谢乔阳站在门外,手中托着一颗篮球,面容严肃,并无一丝笑意,道“束楚,我们打场球吧!”
☆、挑明
为什么喜欢吗?我不知道,如果我能知道原因的话就好了,那就能找到不喜欢你的办法了。 -------席泛景
打完球方束楚和谢乔阳两个人都筋疲力尽了,于是躺在篮球场后的斜坡上的草地上动也不想动。斜斜的落日余晖照在他们的身上,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休息了许久,谢乔阳转过头看着旁边躺着仰望天空的方束楚,心中思绪纷杂,本来在家已经想了许多遍的语言突然怎么也说不出口。
方束楚感受到谢乔阳的视线,于是侧首看向他,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正要开口询问,不想他突然站了起来,神情颇有几分苦恼地说了句去买水就急忙跳下了斜坡,头也不回地往小卖部的方向走去。
方束楚若有所思地看着谢乔阳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才收回目光。
天空干净澄碧,看不见一丝的云彩,方束楚仰首看了半晌,俊眉微蹙,旋即松开。他的眸中闪过三分无奈,七分坦然,最后闭上了双眸。
终是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这一天竟来得那样快。
晚风习习,脸上突然传来一阵冰凉,方束楚下意识地躲开。睁开双眼,谢乔阳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脸上还带着丝戏谑的笑容。
方束楚拿过谢乔阳手上的盐汽水,从草地上坐起来,一边打开瓶盖,一边平静地开口道:“你今天突然喊我出来不是就为了和我打球那么简单吧?”
谢乔阳一愣,然后接着自己的动作在方束楚身边坐下。遥望着远处的群山落日,谢乔阳悠悠叹道:“记得初中毕业那天,我们也一起打球来着,然后累得躺在实验中学的篮球场上,一直到天黑保安来赶人了才走。。。”
初中的记忆随着谢乔阳的讲述一点点地涌上心头,方束楚目光悠远,却是什么也没说。
谢乔阳看他一眼,浅笑道:“转眼我们竟然高中都要毕业了。”
天边的晚霞如轻纱铺展,方束楚微微垂眸,然后仰首喝了几口盐汽水。
两个人都沉默地坐着,任由篮球架的影子渐渐被拉长。
谢乔阳的手不禁握紧了手中的瓶子,微微闭上眼,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喜欢泛景。”
不是疑问,是肯定。
水汽在瓶身周围凝结成水滴,一滴滴汇聚成流落在谢乔阳的手上,谢乔阳在将心底犹豫许久的话说出口的那一刻竟觉得心中蓦然轻松了许多。
方束楚终于将目光放在了谢乔阳身上,他平静地问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谢乔阳向后躺倒在草地上,望着远处渐渐西落的夕阳,叹道:“高一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方束楚挑眉,他与泛景在一起之后并未刻意地瞒着他们,却没想到谢乔阳那么早就看清了自己的感情,不禁问道:“怎么看出来的?”
“你当我是瞎的啊?”谢乔阳侧首瞪他一眼,而后转回头继续看着远处,悠悠说道:“那么多年的朋友,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清楚你是什么人吗?对别人你从来都是一副冷漠的样子,却偏偏对泛景出奇的温柔,就算是如诗,你对她也未必有对泛景的一半好。。。这样我都还看不出你喜欢泛景的话,我也不用再做你朋友了。”
方束楚不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有那么明显吗?”
谢乔阳颇为认真地想了想,道:“也没有,至少如诗是没看出来的。”
方束楚侧首打量着他,想从谢乔阳面上看出他此时提起林如诗到底是无心之举还是有意为之。
谢乔阳转眸触到方束楚的视线,不自然地转过了头。
方束楚心中有数,便收回了眸光,淡淡道:“所以,你今天找我出来是想告诉我什么?”
融了晴暖日光的晚风带着余热从他们身上吹过,身后栅栏外植着的法国梧桐枝叶摇曳,发出簌簌响声。
谢乔阳在心里组织了下语言,然后坐了起来,谨慎地开口道:“其实我有去看一些。。。嗯。。。就是一些资料。。。嗯,资料。。。”
悄悄觑了眼方束楚,却见他正一本正经地看着自己。谢乔阳一咬牙,索性把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束楚,我不知道你清不清楚,这条路是很难走的。泛景真的很好,我也知道,我也很喜欢他。当然,我的喜欢和你的喜欢不一样。可是,作为朋友,我却不得不劝你,我真的不想你走这条路。你想过方独裁没有?连我都是想了好久才想明白,你觉得他有可能接受自己的弟弟。。。唉,我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反正就那意思,你再想想清楚!”
谢乔阳目不转睛地盯着方束楚,见他低着头半天也没有动静,心里正忐忑,却听到他突然开口问道:“如果我一意孤行要和泛景在一起,我们就不是朋友了吗?”
话音落下,方束楚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谢乔阳,谢乔阳一愣,然后无奈地摸着自己的脑袋,回答道:“这倒不是。。。”
方束楚眸中漾出几分笑意,道:“不是就行了。”
谢乔阳茫然地看着方束楚,半晌方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们。。。你们。。。我当然是不会介意的。。。不是。。。方束楚你什么意思啊?”
方束楚唇边浅笑敛去,抬眸直视着谢乔阳,眸光复杂而晦涩,然后他开口,语气平静而深情:“太迟了,乔阳。我已经停不下来了。。。”
方束楚擦着头发走进书房的时候,方束薪正在整理要带去b市的行李。
方束楚一边走到书架旁的沙发上坐下,一边随意地问道:“哥,你下星期五几点的火车啊?”
方束薪从书架上拿下几本书,头也未抬地回答道:“我应该是一早就走,可能不能给你准备早饭了。”
沙发上凌乱地放着几页报告,似是翻看后匆忙丢下的。方束楚随手拿了起来,却在翻开的那一刻顿时愣住了。
见方束楚突然没有声音了,方束薪奇怪地转过头看他,却见他手中拿着薄薄的几页纸张,脸上神色变幻,眸光更是复杂难辨。
方束薪唤他:“小楚?”
方束楚掩去眸中的震惊与慌乱,抬眸看向方束薪,神色镇定,问道:“怎么了,哥?”
方束薪仔细地瞧了瞧方束楚,见他面色如常,便含笑道:“没什么,就是那天早上你要一个人吃早饭了。”
方束楚唇边牵起一抹笑意,道:“我还是小孩子吗?看哥那一脸不放心的样子!”
方束薪含笑瞥了他一眼,一边将手中的书放进行李箱,一边说道:“在哥的眼里,小楚不管多少岁了,都是一个孩子。”
方束薪语气平淡自然却含着深深的宠溺与爱护,方束楚心中蓦然酸疼,手指不禁握紧了那几页簇新的纸张。
“哥。。。”方束楚艰难地唤道。
方束薪抬眸看向方束楚,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禁轻轻一笑道:“怎么?舍不得哥?还是有话和哥说?”
“哥什么时候这么自恋了?”方束楚微微抬手晃了晃手中的报告,唇边扯出一丝浅笑,故作轻松地说道, “我只是看到这份报告,一时有些好奇想问一问而已。”
方束薪不解地站起身来,走到方束楚面前,拿过他手中的报告,翻了翻方恍然大悟道:“啊,这个啊。。。”
方束薪含笑解释道:“上次碰到个老同学,他当时正在做关于同性恋的研究课题,我一时起了点兴趣,就和他随意地提了提,说想了解了解特殊群体。他大概是想起了我说的话,前几天就传了这份研究报告给我。”
方束楚垂下眼眸,语气中隐隐带着几分的紧张,问道:“那哥是怎么看待他们的呢?”
“嗯?”方束薪微愣,然后认真地想了想,道,“其实,我觉得他们比常人承受的更多,压力也更大,很让人同情。一直以来,大多数人提到同性恋第一反应想到的可能就是滥交,艾滋这些不好的东西,其实,这是错误的。男女相恋都还会劈腿,结婚了还有出轨的,更何况是没有实质婚姻约束的两个同性呢?但就像男女之间有如海的深情,我想,两个同性之间也是存在不悔的真情的。怎么说呢,真爱无罪不是吗?”
方束楚心情激荡,尽量维持着平静的语气问道:“所以,哥是支持同性相恋吗?”
方束薪一笑,道:“支持倒谈不上,只是不歧视吧。额。。。我支持爱情?”
方束楚沉默,方束薪不禁奇怪地问道:“小楚好像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方束楚并未抬眸,只是笑意微涩地说道:“是吗?”
方束楚的声音虽平静,却让方束薪心中莫名涌起几分奇怪的感觉。方束薪俯下身子,担忧地问道:“小楚,你怎么了?”
方束楚一惊,忙掩去眸中情绪,抬眸一笑道:“没什么,只是哥你自己说有研究,所以就多问了几句。”
方束楚唇边笑容完美无缺,方束薪心中一松,含笑拍了下他的头,道:“好了,也不早了,快把头发擦干就去睡吧!”
方束楚乖顺地笑道:“知道了,哥也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呢!”
方束薪将报告放在沙发旁的茶几上,一边转身走向自己的书桌,一边说道:“嗯,我把行李收拾好就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