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以前认识我?”嫣儿的语气有些惊奇。
这一刻,易风心底忽的涌出一股强烈的冲动,他忽的很想告诉嫣儿,自己并不是什么千户易云,的身份是易风。
我是易风!
苍天大剑纵横捭阖,名扬天下的易风!
他的脸上泛起一丝刚毅的光芒,却是咬咬牙,眼睛也如同剑锋一般眯了起来。
喉咙微微地抖动了几下,却是强忍住心底的冲动。
终究是没有说出来。
此时,龙脊关暗流涌动,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兽族与人族即将进行淤血鏖战,如此形势之下,若是告诉嫣儿自己的身份,那么,或许会给嫣儿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易风的拳头,深深地攥了起来,沉闷的夜风中,想起了清脆的骨骼噼啪作响的声音。
“你...怎么了?”嫣儿绝美的容颜上浮起一丝诧异,映着皎洁的月光,清丽无双。
此时,此刻,此人。
他望着她,时间似乎静止了。
易风心头似乎震颤了一下,他定定神,叹了口气,道“记得数日之前,军官训练营之中,我便注意到了你,那时候你的实力不过六七阶而已,今日一见,再次相见,你的气息明显的强了很多,似乎是到达九阶巅峰了罢。”
“前几日,我使用了一些秘法,提升实力,却是被易云将军看出来了。”嫣儿笑了笑,她忽的远眺,望着远处的星空,“我觉得,易云将军应该是一个洒脱的人罢,却是为何要奔赴这龙脊关之中,接受这种束缚?”
“洒脱?”易风自嘲地笑了笑,“黄天浩土,奇人无数,高手众多,所谓易云,不过是苍生蝼蚁,一粒尘沙,何来洒脱之说?”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世间众人,庸庸碌碌,背负着这命运的枷锁,又有几人,能做到真正的洒脱?”易风仰望天穹,巨大悲凉的夜空苍黑如墨,星火阑珊。
叹了口气,易风语气中流露出一丝森然,“至于为什么要奔赴这龙脊关之中,因为,我要屠虐兽族。”
说话的时候,易风浑身杀气四溢,死神战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你的性格,很像一个人。”嫣儿明眸流转,眼波如水。
易风的内心深处,忽的涌出一种不安和淡淡的焦虑,他面色却是丝毫不变,保持着平静,“谁?”
“太古神魔血脉传人易风。”嫣儿的声音中似乎多了一分温柔,“你们两个的背影和气息,都很像。”
“易风?”易风笑了笑,却是松开手来,他望着自己手掌上的纹路,五条线纹曲折延伸,如同命运坎坷。
易风似乎是漫不经心地说道,“他不是在三年前便被光明教会诛杀在了珠穆朗玛峰之上么?纵然天子超群,也是逃不过命运的归宿罢。”
“他没有死。”嫣儿的眼神眺望着远方,精致的瞳子中似乎有憧憬的光芒,“他可是一个大英雄呢。”
听到嫣儿这样说自己,易风心中忽的有种很奇特的感觉,似乎很自豪,又有一丝淡淡的欣喜。
他笑了笑,如同冰雪消融,“如此说来,何谓英雄?”
“易风年少从军,数年之内,晋升九阶巅峰,是有史以来最早进入九阶巅峰的天才人物,当年兽族大军黑云压城,在龙脊关之中,他召唤数千黑龙大军,大败兽族军队,自此之后,兽族元气大伤,直到数月之前,兽族才休养过来,开始了再次进攻人族。”嫣儿眼神温婉,直直地望着易风,“你说,这算不算英雄?”
沉默了半响,易风忽的笑了笑,“英雄?这就是英雄?”
笑声苍凉孤寂,在廖远的夜风中久久回荡。
“所谓英雄,不过是流星闪烁,过眼云烟,纵然你天资纵横,实力超群,终究是无法抵得过人心险恶,命运蹉跎的。”易风忽的有些感慨,“那易风,最终不也是被光明教会诛杀在珠穆朗玛峰了么。”
“他没死。”嫣儿眼神坚定,“当初我在龙脊关深处的森林中,却是见过他的,那时我被困在鬼面蜘蛛洞窟,正是他救了我的。”
“在我的心中,他却是算的上英雄的。”嫣儿忽的笑了笑,如同百花绽放。
这一刻,似乎,周围的一切,都黯淡了下来。
只有那绝美的容颜,聚焦了漫天的月晕和星光。
易风忽的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得蠕动着,似乎有一种温婉轻柔的热量,从心底渗出,弥漫全身。
那是一种无法言语的感动,这种巨大汹涌的情感,如同潮水一般在易风的胸腔滚滚荡荡。
这一刻,易风心底却是忽的泛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那是似乎一种深深的向往和渴望。
他把这股情感深深的压抑起来,竭力使自己的面色平静。
冷静,才是作为战士的最佳的素质。
“易云千户。”嫣儿的眸子望着远处,却是幽幽地叹道,“你的背影,与易风真的很像。”
“哦?”易风心中似乎是隐隐猜到了什么,他语气平静如水,“世界很大,遇到两个人的背影很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罢。”
嫣儿扁扁嘴,“可是,一个人的身法和招式,如同山川河谷一般,潜移默化,是一种行云流水一般的惯性,是很难改变的罢。”
“那日,在军官训练营中,你与关羽打斗的时候,所释放的那股杀意,很有特点。”她笑了笑,灵动的眸子里有柔光流淌,“那是一股冰冷的,很奇特的气场,每个人的杀气的气场都是不同的。我们精灵族对于一些细微的能量气息感知是很敏锐的,我认识易风的杀气。”
“只是凭着杀气?”易风望着嫣儿。
她的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光芒,神采飞扬。
“还有剑和战袍。”嫣儿明眸如同星辰一般闪烁,“你的这柄剑,古朴苍凉,据我推测,应该是上古时期的器物,这种东西,世间一般都是独一无二的。你的战袍很特殊,是一种介乎能量和物质状态的材料构成的,当初你的龙翼可以轻易地穿透战袍,伸展出来,这种材质和特性,只怕是神器才会拥有的罢。”
“仅此三点,便可以推测出你的身份了。”嫣儿清秀的眉眼间似乎藏着一丝温柔,“易风大哥,嫣儿猜对了么?”
易风叹了口气,终究是缓缓地点头,道,“其实,我不打算让你知道我是易风的。”
“为什么?难道易风大哥信不过嫣儿?”嫣儿的语气中似乎有一丝慌张。
“不是的。”易风沉默了一会,面色肃然,“龙脊关形势复杂,卧虎藏龙,如若我的身份败露,却是怕连累了你的。”
“我不怕的。”嫣儿扁扁嘴,轻笑一声,“难道大名鼎鼎的易风将军,会怕了这些事儿?”
“我易风,似乎还没有害怕过什么罢。”易风随和的笑了笑,叹了口气,“只是有些麻烦罢了。”
他望着远方,目光没有聚焦,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柔和的月光,漫天的星辰闪耀,苍黑高耸的城墙之上,温馨的风吹拂而过,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坐着。
这一刻,易风的心底忽的涌出一丝莫名的感触。
淡淡的,酸涩的,很美好的感觉。
他忽的笑了笑,用一种似乎很轻松的语气问道,“你的母亲怎么样了?”
易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说话。
也许,冷酷只是保护自己的面具。
面具戴久了,会很累的。
当初嫣儿的母亲被兽族剑圣可伽米的剑刃风暴所伤,嫣儿进入龙脊关便是为了获取鬼面蜘蛛的魔晶,从而救助自己的母亲,后来嫣儿被鬼面蜘蛛用蛛网包裹了起来,因此才被易风救下。
便是在那时,和嫣儿相识的罢。
造化弄人,易风的心底忽的涌出一种自嘲和无奈的感觉,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命运?
去!你!妈!的!命!运!
易风在心底暗暗嘶吼!这一刻,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凶狠的神色,只是,这种神情很快便被易风压制了下去,他的眼神再次恢复了深邃和平静,如同浩瀚的海洋,宁静而深沉。
“没有生命危险了。”嫣儿的眼神有些黯淡,“鬼面蜘蛛的魔晶只能保持母亲的性命,却是无法完全根除兽族剑圣可伽米留在母亲体内的剑气的。”
“为什么?”易风眉头皱了皱,“可伽米的剑气,似乎没有这种威力罢。”
“兽族剑圣可伽米的长剑上有巫妖王耐奥祖所施加的诅咒,剑气中蕴含着恐怖的巫妖诅咒能量。”嫣儿叹了口气,“正是这股力量,封印了母亲体内的所有精灵之力。”
“巫妖王?”易风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为什么我以前没有听说过?”
嫣儿脸色微微变化,“巫妖王具有强大的精神力量,在这个位面上,除了精灵先知以外,很少有人能够感知到巫妖王的存在。”
“如何可以消除巫妖王的诅咒?”易风面色刚毅,眼中渗出一丝寒芒。
嫣儿却是低下头来,叹了口气,“这个,我也是不知道的。”
风撩起她金色的长发,似乎扬起一丝忧郁的感伤。
不知为何,易风忽的有种心痛的感觉。
深深的。
深入骨髓的痛。
他缓缓的说道,“没事的,这件事我会解决的。”
“是么?”嫣儿语气黯然,望着远方。
苍黑的夜空延伸至地平线的尽头,兽族军营星星点点,灯火阑珊。
“既然是兽族剑圣可伽米将你的母亲打伤的,那么,将可伽米捉住,便可以问出破除巫妖王的诅咒的方法了罢。”易风缓缓地从背后拔出苍天大剑,指尖摩挲着苍天大剑上古朴的纹路,黑色的瞳子中似乎迸射出刺目的火光。
嫣儿的身躯似乎轻微地抖动了一下,她轻声说道,“可是,兽族剑圣可伽米实力超群,进入圣域等阶多年,只怕,不是这么轻易便可以对抗的罢?”
易风却是笑了笑,扬起手来,刮了刮嫣儿精致的鼻梁,“你不相信我的实力?”
嫣儿轻轻地抚开了易风的手掌,她脸色微红,“我知道,可是很危险。”
“危险?”易风的笑忽的冷了下来,“何谓危险?三年之前,龙脊关之战,我易风屠虐比蒙巨兽,浴血狂杀;帝都护国战神大典,遭遇光明教会诸多高手围杀,于珠穆朗玛峰之巅决一死战;前些时日,蜀山论剑,屠虐群雄,这些战斗,哪一个不是生死一悬?”
说话的时候,易风浑身涌动出无尽的霸气!
“没有危险,便是无法磨砺出自身的实力的!”
“哎。”嫣儿忽的叹了口气,“你如此追求实力,却又是为了什么呢?仅仅是为了报仇?为了屠虐兽族?”
“我是一个复仇者。”易风眼中涌出森然的寒芒,“不屠虐兽族,誓死不休!”
“这样,也许是很累的罢。”嫣儿幽幽地叹道。
也许很累的罢。
背负着仇恨,孤独地隐忍着。
真的很累。
是啊,很累啊。
他忽的感到很迷惘。
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倔强的、懵憧地行走着,却始终也无法找到回家的方向。
抬起头,望着寥落的星辰,一轮皓月当空,却掩盖不住夜空的孤寂和苍凉。
这一刻,似乎有一种巨大的悲怆在易风的胸腔中弥漫升腾。
呼啸的夜风中,隐隐传来淡淡的处子清香。
还好,那美丽的人儿,陪伴在我身边啊。
“累?”易风长长地叹了口气,“也许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