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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作者:明起明灭 当前章节:13571 字 更新时间:2026-7-3 20:32

秦疏处理伤口的动作很轻柔,干涸的血迹被小心翼翼地用酒精擦去。郑铭光着上身坐在那里,后背连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反而在那样温柔的对待中,整个心房都变得暖暖的。

之前被人出言侮辱,和人打架时候的怒气都在身后那双手的动作里呼啦啦地跑完了。

“郑铭,我只能简单地帮你清理一下,等等最好还是去一下医院。”

“没有那么严重吧?”

“你的伤口撕裂了,还是让医生处理一下比较好。”

“好。”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呢?”走到他身边的男人虽然特别的表情,但是还是能从微微拧起的长眉看出他的关切。“能告诉我吗?”

“我……准备辞职了。”郑铭见秦疏似乎想说什么,急忙道:“如果不是出了这件事,本来过段时间我也会离开公司。家里催促过好多次,希望我回家族集团效力。”

“你不是一直都喜欢做设计吗?”秦疏靠着身后的办公桌,低头望着他。

毕竟是一直以来学习的专业,即使一开始选择的原因是因为面前的这个人,但是在长久以来的努力付出和业界肯定中,郑铭也逐渐爱上了这一行。

决定辞职的那瞬间,他内心是不舍的。

但是,世间的事情哪有十全十美。他一直以来契而不舍、执着追求的,从来都只有一件事,一个人。

面临选择的时候,即使心有不舍,他也并不后悔。比起让秦疏处于不利境地,很显然,辞职其实是很有利的妥协。

无论是海上那次,还是这次,多少诸如此类的选择摆在面前,他都只会有一个答案。

在那样满心的温柔期待中,他所有的愿望只是让那个人安心而已。

“不过是换个工作而已,就当跳槽了。”郑铭笑的爽朗。刚刚打过架,其实他整个人都有点乱糟糟的,平时潇洒帅气的形象全无,但是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里充满了坚定和专注,反倒给人很可靠的感觉。“况且,我不辞职的话,徐董也不好处理。”

“好的,我知道了。”秦疏从休息室中拿了一件干净的衬衣交给郑铭:“可能有点不太合身,你先穿上吧。”

郑铭的身形略高,换上秦疏的衣服倒也没有不适合,没那么宽松的衬衣反倒更显他的身材。

“我先去一下徐董那里。”郑铭握住秦疏的手,正色道:“等我。”

“好。”

即使公司动作迅速地删除了邮箱中的照片,突如其来的床照事件还是发酵扩散,与之一同成为业内爆炸性新闻的还有郑铭公开出柜的消息。

徐冉对于郑铭提出辞职一事,没有表现出过多意外。即使下属身上惊爆出这么大的“丑闻”,他的声音也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郑铭,我尊重你的选择。我非常欣赏你的个人能力和才华,你这些年来所取得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虽然你决定辞职,但是我希望你明白,那件事并不代表你的人品,只能说明你敌人的人品。”

“徐董,谢谢您。给公司造成不好的影响,我深表遗憾。”虽然这件事并非因他而起,但是身为当事人,郑铭难辞其咎。“希望我的辞职,能够令公司的损失降到最小。”

徐冉轻轻地摆了摆手:“没关系,任何一个公司,一件事,一个人都不可能永远一帆风顺,有挑战、有挫折才能走的更远更好。既然你去意已决,我也就不留你了。当然,涉事双方都要为这件事负责。”他顿了顿,笑道:“我的公司不留两面三刀的小人。”

“谢谢您,我这两天就会正式递交辞呈。”

“好。”

郑铭刚要转身离开,身后再次响起徐冉的声音。

“郑铭,你很勇敢。”徐冉背着光,表情变得十分柔和,像是在怀念、回味着什么往事,最终柔和的神色被苦笑代替:“我很羡慕你。那条路不好走,但是我真心希望你能越走越远,越走越好。”

向上司辞职的时候竟然得到这样的鼓舞支持,这是郑铭没想到的。他知道前程崎岖艰难,他甚至连秦疏的心意都不了解,但还是一如既往地上路了。

早在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岁月里,他早就已经不知不觉地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

他所期望的、憧憬的、向往的人,在他以为再也无法挽回的时候,又重新来到他身边。只要他再努力一点、用力一点,就能够触及到。

他没有退路,也不需要退路。

驱车上路的时候,郑铭开的很稳,握方向盘的双手也十分坚定。

路上简斯年来电,郑铭刚按接听,里面就传来对方的惊叹:“你可真厉害啊!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圈内名人了?”

“能够想象。不过,我总有一天要出柜的。”

“正常人出柜可没有你这么惊世骇俗。”简斯年道:“你这么高调出柜,准备和家里怎么交代?”

“我现在正在回家的路上,”郑铭无奈地笑笑:“只希望我爸妈现在还不知道,由我自己主动开口。”

“祝你好运,”简斯年正色道:“没想到你能为秦疏做到这一步……算了,你连命都愿意给他,这样出个柜大概算是小意思了。我只能祝愿你早点获得幸福,给我派派喜糖。”

“但愿吧,等下有电话进来,先不聊了。”郑铭拿起手机一看屏幕,是他父亲的来电。他赶紧接起来:“爸爸。”

“郑铭,你现在立刻回家一趟!”郑父的语气严肃,愤怒的情绪从话筒那边传递过来,令他耳膜嗡嗡作响。“那件事情,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

“我现在正在回去的路上,马上就到家了。”

那边立刻挂断了。

郑铭完全能够想象到父亲听说这件事时候的怒气,他的选择注定会伤害到父母的感情。可是,性向并不是他能够改变的,在出柜这件事里,他只能做一个自私的不孝子。

进门的时候,一个骨瓷茶杯直接在面前的地上摔得粉碎。郑铭认出那是父亲最喜欢的一套杯子,当年拍卖会拍得的时候,父亲高兴了好几天。只是现在却化为了一地碎片与齑粉。

“跪下!”郑父怒道:“你,你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会有你喜欢男人的传闻?!”

“老郑,你别这样,干嘛让孩子一回来就跪在地上啊。”郑母在旁边劝道:“你先听听铭铭怎么说嘛,发这么大的脾气干什么?”

郑铭跪在地上,凉意透过膝盖慢慢地蔓延。说心里不难过那都是假的,没有子女愿意看到父母生气失望的样子,但是他却不得不开口,说出令父母伤心的话:“爸妈,对不起。我喜欢男人的事情,是真的。”

“你!你!你说什么?!”

“爸爸妈妈,对不起。”父母的神色令他心痛万分,声音变得失落而沙哑:“我本想找个机会告诉你们,但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上次你不是还有心仪对象吗?”郑父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你上次说的想要追求的对象,就是男人?”

“是。我是真心喜欢他的。”郑铭艰难地开口,一直挺直的脊背在这样的场景里也慢慢塌陷下去:“爸爸妈妈,我真心喜欢他很多年了。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同性恋。从小到大,我只喜欢过他一个人,无关他是男是女。”

“那个男孩叫什么名字?”郑妈妈从没见过郑铭这般模样,她的儿子一直以来都是意气风发、英俊潇洒,是让她和丈夫骄傲的存在。她从不知道自己的儿子竟然如此卑微地、长久地恋慕着一个人,一个男人。

“一直以来都是我在暗恋,和他没有关系。”郑铭垂眸,睫毛遮住湿了的双眼。“对不起。”

“是你上次在海上救的那个孩子吗?”

“……是的,但是如果不是他后来跳海救我,”郑铭苦笑:“我现在大概也没法跪在这里了。”

“唉,你们年轻人啊……那孩子,”郑妈妈回忆了一下:“好像叫秦疏?这个名字我似乎之前听过。”

“是的,他是我初中和高中的同学,”郑铭在父母愕然的注视下继续道:“我那时就喜欢他了,只是他后来出国念书,我真的没想过自己还能再见到他。”

“如果他没有回国呢?”郑父皱眉:“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郑铭抬头看向父母:“可能会一直等下去吧。”

番外二:色令智昏 A (简斯年X程乔之)

这个世界上,有无穷无尽的、令他讨厌的东西。

比如淅淅沥沥的阴雨天,比如让人想打喷嚏的白菊花,比如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比如叔叔简先生别墅里那两只姿态倨傲的长毛猫,比如现在正坐在他对面的、姿态优雅的女人。

对方很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从发型到妆容都精致无比,饰品和包包的璀璨和质地透着极致的奢华。

那张脸也是年轻而艳丽的。

但是,他还是觉得讨厌。

外界盛传他性格恶劣,简斯年对此嗤之以鼻,自己的性格何止恶劣,还应该加上凉薄、古怪,以及简家血液中代代相传的冷血无情。

即使此刻身处高级酒店顶层的旋转餐厅,身侧是高雅奢华的布景,耳畔响起是动听的钢琴伴奏,面前摆的是刚从日本空运来、被大厨烹饪到香气四溢的牛排,他也觉得讨厌。

简斯年讨厌的事情实在太多,有时候情绪来的毫无缘由,有时候却是积累到一个临界点。

现下这份讨厌倒是有原因的。

因为,这是他无法拒绝的——相亲。

能够让身为简家少爷的简斯年无法拒绝的事其实不多,除非是简先生的安排。

对于叔叔简先生,简斯年向来是敢怒不敢言的。

当对方以不容拒绝的语气告诉他“你年纪不小了,周末我给你安排了相亲,对方是徐家的千金”的时候,他心里其实有一千一万个不愿意,甚至暗自腹诽:你自己得不到姓徐的,现在反倒让我去和姓徐的女人相亲,简直是丧心病狂!自己不结婚,整天和男人搞在一起,反倒让我按照你设定的人生规划生活,甚至不许有一丝一毫的偏差,简直是变态到家!

当然,这只是他的腹诽。面对简先生那张严肃冷酷的脸,他笑容乖顺,点头道:“我知道了,叔叔。”

在简先生跟前做小伏低,到了别人面前,他简少爷自然就不必再装。

开玩笑,就算他玩玩毛线球,卷卷尾巴,露出肉垫,又不意味着他真是一只乖猫咪。只不过因为在更强大的实力面前,他刻意压制了自己华丽的皮毛下狼的本性而已。

所以,面对徐小姐,虽然礼数周到,但是他那并不热情、甚至有些冷漠的态度还是让相亲对象的自尊受到了打击。

徐小姐容貌美艳,家世显赫,从小就是被众人夸赞着长大的天之骄女,在她身边献殷勤试图博美人一笑的男人不计其数。她本来并不想来相亲,但是身在这种家族,很多事也是身不由己的。

是以,此刻,她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及地长裙,优雅地坐在这里和简少爷吃饭。

幸好,面前的男人没有有些富少那样的油头肥脑的外表,反倒是身形高大,细腰长腿,长相英俊。虽然狭长的凤眼微眯看起来有些不太正经,单薄的嘴唇显得薄情,脸上和露出的脖颈、手部的皮肤比女人还要光滑白皙,但是总的来说,还是养眼的存在。

不过,徐大小姐很快就领教到这男人传说中的、恶劣的性格。

对方其实没有任何不礼貌的动作和语言,只不过语气认真地和她探讨了一下什么样的妆容、首饰和包包才是搭配的,吸引男人目光的存在;什么样的搭配是应该被打低分的,看着就让人提不起兴致。

虽然男人没有明说,但是唇边的那抹坏笑简直就是在嘲笑她今天颇费心思的搭配有多么老土,她的品味有多么不堪。

简斯年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根本就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鲜嫩多汁的牛肉都化作了心头火,徐小姐自然吃不下去了。

她优雅地擦了擦唇角,语气也冷下来:“简少爷回去也最好照照镜子,别以为自己有多么了不起。这世界上比你优秀、有魅力的男人多的是。”

“哦?是吗?”

见简斯年还是一脸无所谓的笑,按照她的脾气,实在该举起酒杯泼对方一脸,但是简斯年的身份摆在那里,身后站着的是招惹不起的简家。

最终,徐大小姐还是按捺住了冲动,笑眯眯地又补充一句:“你这个目中无人的井底之蛙,我表哥就比你强一千倍,哦不,一万倍!”

秘书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有点忐忑地说道:“少爷,已经安排好送徐小姐回去了。”当然,是在被对方臭骂之后,这个就没必要向少爷汇报了。“只是,你这么把徐小姐气走了,简先生那边会不会……”

简斯年坐在座位上,慢条斯理地继续切着牛排,语气无辜:“叔叔安排的相亲我也来了,又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徐小姐脾气这么大,实在是吓坏了我。本来嘛,相亲两个人互相没兴趣也是正常情况啊。叔叔会理解的。”

“好的,那我先下去了,少爷您慢慢享用。”

“等等,”身后的男人靠向背后的椅背,举起面前的酒杯,红色的液体衬得他更加白皙。虽然脸上带着笑,但是表情却阴测测的,在那一瞬间和简先生莫名的相似:“去查查她的表哥。”

“是。”

简斯年十分好奇,比他强一千倍、一万倍的男人长的是圆是方。

在莫名的兴奋中,他觉得他已经开始讨厌那个素未谋面的家伙了。

番外三:色令智昏 B

简家的秘书向来办事牢靠,动作迅速,正和好友聊天的时候,几份资料就被呈到了他的眼前。

这位好友是为数不多的,简斯年觉得不讨厌的人。

大概因为年少时他们就建立起了深厚的友情,而且这位朋友能力出众,外形气质颇佳,站在他简少爷身边也不会让他觉得掉价。

只不过,这位好友最近遇到了些感情问题,有点朝着简斯年所唾弃的为爱痴狂的方向发展。

“我该怎么办?”

“他根本不记得我了。”

“他觉得我只是把他当炮友。”

听听这种幽怨的语气,好友现在哪里还有平日里的理智和冷静,简斯年冲天翻了个白眼,虽然心里充满了鄙夷,但是出口的话还是在安慰对方。

他这个朋友的情路也是够坎坷的,从小就暗恋学长,可惜那个学长后来出国去了,其中重重挫折不提,苦等十年后才又和对方重遇,结果完全没有久别重逢的情感爆发,两人的关系反倒是向着莫名其妙的路线发展去了。

“炮友有什么不好?不用负责任,又可以享受性爱的快感!”

简斯年安慰着对方,顺手翻阅秘书给他的资料。徐家旁支不少,但是本家只有那么两三房,能够被骄傲的徐大小姐称为表哥的、本身又足够优秀的,其实没几个人。

他漫不经心地翻着,手指在某个页面顿住了,狭长的眼眸中闪耀着某种奇异的光,忽然不可抑制地勾起嘴角。

“我记得上次你提起秦疏在国外读书时候的校友,现在也在你们公司?”

“是的。”好友道:“不久前才回国的,现在是公司的董事。”

“他是不是追求过秦疏?”简斯年拿出那几张资料,看着上面详尽的内容笑道。秘书不知道少爷具体要查的内容,所以把调查对象的出生年月、学历、家世等一一列出,甚至详细到对方的情史。

“可能有吧。”

“他是不是姓程?”

“是的。”好友疑问:“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简斯年笑的开心,把几张纸从那叠资料中取出,剩下的丢进垃圾桶。

他仰面躺倒在沙发里,像猫一样肆意地伸展着四肢,然后把手中的资料举到面前。

程乔之。

简斯年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资料上的信息连同照片,足以拼凑出这个叫程乔之的家伙的人生轨迹。长相斯文帅气,名校毕业,事业有成,见多识广,人脉宽广,就连简斯年都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是个人生赢家。

不过,这些都不影响简斯年对他的厌恶感又上升到了新的高度。

因为,他姓程。

简家和程家在他祖父辈就已经结下了仇怨,两家在G城都是繁衍百年的大家族,利益面前,一直以来不是你压我一头,就是我压你一头。几年前,简斯年父亲当家的时候,两家的实力势均力敌,达成了某种默契的平和,但他父亲一出事,程家便立即打破双方之间表面上的宁静,试图侵吞简家的地盘。幸好当年,简先生接手简家事务,力挽狂澜、杀戮果断地化解了危机,重创了程家的势力,以至于对方这些年都不敢再有动作。

什么叫新仇旧怨?

什么叫冤家路窄?

这姓程的家伙能比他简斯年强一千倍,哦不,一万倍?!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比戏剧更加戏剧化的,大概就是生活了。

简斯年没想到自己能够这么快亲眼见到活生生的程乔之。

这个饭局是简先生首肯的,他过来只是个陪衬。不过刚进包间的时候,简斯年还是瞪大眼睛,徐冉竟然坐在这里。

徐冉出现在这里本来就是妖异的存在,他甚至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门了。

他这才想起来,似乎公司本部最近在为一个项目招标,没想到参与招标的竟然有徐冉。

他记得简先生和徐冉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不过,这都是简先生的决定,不容他置喙。

再看看旁边,原来好友和那位他痴恋的学长也在,还有一个他是见过照片的——程乔之。

好友外表看起来实在不像一个GAY,常年一尘不变的西装革履,幸好都是高级定制,加上他身材好气质佳,也还算顺眼。但是,一些小修饰例如袖扣、腕表、领带夹之类的,就别指望他关注了。

这种直男的审美,自然也延伸到了他对情敌的评价。

好友口中“如同孔雀一般,花枝招展,一看就不像好人”的程乔之,在简斯年看来,其实还是很有品味的。

简斯年身边常年围绕着各式各样的美人,其中不泛时尚圈、娱乐圈的,自然知道如何打理自己最有魅力。

让简斯年没想到的是,程乔之竟然也深谙其道。

精心打理的仪容,恰到好处的配饰,新潮时髦又极有格调的衣着,配上斯文俊美的外貌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令他整个人都像发光体一样耀眼。

不过,最让简斯年惊讶的是,姓程竟然敢来参加简家的饭局?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简斯年笑眯眯地、不怀好意地悄声对旁边的随行道:“等等给我把那个家伙灌倒,放不倒他,你们几天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简少爷开口,几个下属自然尽心尽力,程乔之也在火力集中的轮番轰炸中彻底醉倒了。

好友和好友的心上人坐的离程乔之很近,自然被波及了。

简斯年想:我也算是给好友制造机会了,还能有什么比醉酒后来点什么更好呢?男人一直那么憋着压着的,不是容易变态就是容易阳痿。不破不立嘛。

酒局结束,等恭送简先生和白飞舟上车后,简斯年又转身回到之前的包间。

好友为了给心上人挡酒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不过简斯年完全不担心,这家伙的酒量他是知道的,没那么差。

看到好友心心念念的男人正在醉倒的两个家伙之间犹豫不决时,简斯年干脆屈尊纡贵地把趴在桌子上的程乔之架起来。

他个子高大,身材挺拔,身上挂着个醉酒的男人也不费力:“走吧,这家伙我负责把他送回去,你就不必担心了。”

番外四:色令智昏 C

他像是个会送醉酒的死对头回家的古道热肠的人吗?

怎么可能。

刚才的酒局上,这位死对头对自己的态度那叫一个不冷不热。虽然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碰杯时候的动作也十分文雅,但是简斯年平日里接触得都是些形形色色的人,颇会揣摩人心,自然看得出程乔之的敷衍。

简斯年琢磨,徐小姐当时不能把他怎么样,但想必回去之后肯定把他的恶劣事迹大肆夸大宣扬了一番。

他毫不在意,就算她那万分优秀的表哥和她同仇敌忾,此刻还不是一样被灌得不省人事?

简斯年侧头打量并排坐在后排的男人。他自己没喝两杯自然坐得舒服又惬意;程乔之可就没那么幸运了,他醉得十分彻底,眉头紧锁,身体无力地倚在靠背上。

心里暗笑一声,简斯年伸手拍了拍对方酡红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发出清脆的啪啪声:“喂,程乔之,醒醒,我应该把你送到哪里?”

醉酒的人当然不会回答他的问题。

不过,被他那么拍了两下,男人倒是颤动了一下,眉头皱的更加厉害,额上也冒出细密的汗珠,神色变得痛苦起来。

简斯年坐在旁边看他难受的样子,心情没来由变得非常非常的舒爽。

不过那好心情却没能维持几秒。

因为程乔之的脸色逐渐由红转白,痛苦难耐地发出一声呻吟,然后“唔”地一声吐了出来。

呕吐的时候还偏偏侧过身体,朝向他简斯年的方向……

一向运筹帷幄,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的简少爷傻眼了。

刚换的劳斯莱斯的后座彻底遭殃不说,他自己身上也惨遭波及。

对于一个颇为在意仪容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衣服上沾满了呕吐物更让人崩溃?!

黑暗中,简斯年的脸色变幻莫测。

他厌恶地把程乔之的身体往反方向推了推,恨不得当场把这该死的家伙一脚踢下车。最终,他咬着牙沉声命令道:“送我去酒店,立刻!马上!”

在满车弥漫的令他快要窒息的可怕气味以及看一眼就让他晕眩的呕吐物中,简斯年狠狠地想:这辆车他以后肯定不会再坐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程乔之!绝对绝对不能轻易放过他!

司机把他们送到简氏旗下的酒店后,“嗖”一声绝尘而去。

刚才后视镜里少爷那吃人的目光简直要吓死人,一路上被那样的目光盯着,搞得他出了一身冷汗。不知道那个敢摸老虎屁股,哦不,敢在老虎头上撒野的家伙会怎么样,下场肯定惨不忍睹!这么想着,简斯年的司机脚下的油门踩得更加用力。

一进酒店,简斯年倒没心情去找程乔之的麻烦。此时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满身的秽物上,全世界现在只有这件事最重要。

见到简少爷大驾光临,经理急忙笑着迎上来,完全无视对方一身狼藉。

“少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既然是自家集团下属的酒店,他在这里有专属的套房,简斯年也没必要客气:“我上去了。”他转头看向被服务生扶着的程乔之,抬了抬下巴:“找两个人把他身上处理一下。”

说完,简斯年也不管余下众人的反应,径自上楼洗澡换衣服去了。

他皮都要洗掉一层,才好不容易把一身恶心的气味洗去。披上浴袍,镜子中的简斯年白皙光滑的皮肤被蒸汽蒸得发红,发丝没有吹干微微带着水珠,慵懒又不正经的眸子在一片雾气中显得朦胧。

当他踏出浴室,用手拨弄着额发时,面前的景象却令他停住了脚步。

程乔之正躺在他的床上。

简斯年刚才没有交代清楚,酒店经理看他姿态亲密地带着一个男人回来(经理眼中是这样的),又让把那人身上处理干净,于是他暗自揣摩着少爷的心思,理所应当地把那醉酒的男人当成了简斯年的情人。

于是,程乔之被仔细地清洗的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而后,被送到了简斯年的床上。

这情况倒是简斯年没有预料到的。

简斯年走近了几步,站在床头俯视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程乔之。

那个令他讨厌的男人正在沉睡,神采奕奕的桃花眼被纤长的睫毛遮盖,鼻尖微微发红,果冻般浅色的嘴唇微张着,因醉酒而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之前沾满污渍的衣服已经被服务生拿去清理,程乔之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睡袍。

简斯年的视线向下,略过对方的喉结和锁骨,来到了睡袍领口处露出的大片蜜色的胸膛。

不像简斯年白皙似雪,程乔之的肤色是很好看的蜜色。此时,皮肤上带着水汽,在橘色的灯光下,大片形状优美的肌肉泛着性感的光,让人很有摸一摸的冲动。

很可惜,下面的部分被布料遮挡住了。

不过这对简斯年来说,完全不是问题。他坐到床边,伸手就把对方的睡袍扯开了。

番外五:色令智昏 D

公德心、廉耻心、道德心这种东西,简少爷向来是没有的,所以出手扒人衣服的动作流畅无比。

入眼的画面和想象中一样,程乔之显然是经常锻炼的,身上覆着一层匀称而不夸张的肌肉,浅茶色的乳头小小的,腹肌和人鱼线下方是没有穿内裤的下半身。

下体的毛发均匀恰到好处,属于不多不少的性感,毛发间的性器此刻正在沉睡,尺寸不小,形状也不错。

没想到,这家伙除了外在条件,连身体都是完美的存在。

看着无知无觉、赤裸着沉睡的程乔之,简斯年眯着眼睛,伸出手指顺着对方的乳头慢慢向下,抚摸过腹肌,腿根,最后来到那一片私密之处,白皙的手指顿了顿,轻轻地卷起那里柔软的毛发。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坏笑,松开手指起身去了浴室,出来时手里多了两样东西。

高级酒店的设施配备十分齐全,简斯年拿着翻出来的脱毛器和剃须泡沫回到床边。

他低下头,面部隐藏在阴影中,显得阴森森。

见程乔之还在一脸无辜地沉睡着,简斯年笑了笑,动手在对方下体的毛发间涂上润滑的剃须泡沫,用以软化那里的发根。

然后他打开脱毛器,动作优雅而缓慢地剃起了手下男人的耻毛……

简少爷做事讲究有始有终,所以在剃毛的过程中,他甚至还将对方两条长腿分开,连后方的毛发也一并料理了。

等他满意地关掉脱毛器,床上的男人已经彻底变得光溜溜,和小婴儿差不多。

因为剃毛的缘故,男人下体的皮肤变得微微发红,没有周围的毛发的遮挡,性器孤零零地耷拉着。

简斯年伸手弹了一下那可怜兮兮的阴茎,看着对方有些可笑的样子,他的心情又开始愉悦起来。

……

次日早晨,程乔之醒过来,当场被浑身上下充斥的宿醉痛苦刺激得忍不住闷哼一声。

昨晚被轮番灌酒,后面直接失去了意识,此刻虽然他意识逐渐变得清晰,但头痛欲裂和晕眩的感觉却依旧强烈。

不过,程乔之猛地察觉到不对。

入眼的是陌生的环境,周围的摆设和装饰看上去很高档,床品的触感也很舒适,自己应该是正身处高级酒店的套房内。

他下意识地松了口气,不知道昨天是谁把他送到了这里。

身后陡然响起一个陌生的男声:“嗨!”

程乔之浑身一僵,被这突如其来的招呼声吓了一跳。他匆忙从被子中撑起上身,才发现自己身后正坐着个男人。

这男人他之前就有所耳闻,昨天的酒桌上有过一面之缘。只不过,简斯年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和他躺在同一张床上?

还没等程乔之把因醉酒而混乱的思路理顺,那男人就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程乔之,昨晚睡得舒服吗?”

“你怎么睡在我床上?”

“你先搞搞清楚,你现在睡的可是我的床。”

程乔之皱着眉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他急忙伸手进被子里摸了摸身上。

简斯年看到他的动作,笑的更开心了:“你昨天吐了我一车加一身,令我蒙受了重大的精神和经济损失,所以昨晚向你收了一点小小的赔偿,希望你不要介意。”

伴随着他恶魔般的笑,程乔之伸入被子中的手猛地顿住了。

简斯年这个死变态!!!

这个死变态竟然,竟然把他下面的毛剃了!!!

他怎么敢!!!

冲天的愤怒和羞耻令程乔之的脸色从苍白变得通红,而后开始变得铁青,他额头和颈部的青筋正以可视的幅度重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Fuck!Fuck!”程乔之双目赤红,整个人疯了一样从床上跳起来,猛地掐住简斯年的脖子,怒吼道:“简斯年,你这个王八蛋,我他妈操你祖宗!”

程乔之的动作又猛又快,被掐住脖子的简斯年差点背过气,白皙的脸瞬间红成一片。他痛得要命,也被彻底激怒了,抬膝就冲着对方的肋下顶去。

见程乔之被疼痛刺激的松开手,简斯年急忙把自己的脖子从对方的铁爪下解救出来,呛得眼泪差点流出来:“我操,老子的新车被你个傻逼毁了,还他妈被你吐了一身!不找你算账,找谁算账?!”

“那你就能干出这种事?!你他妈是不是变态!”程乔之气的头脑发蒙,他这辈子顺风顺水,身边都是和他相似的温文尔雅、事业有成的绅士,他从没有见过遭遇过简斯年这种死变态。

一想到自己此时光秃秃、冷飕飕的下身,程乔之的怒火简直喷涌地能把整个世界都燃烧了。

他吼了一声,猛力挥拳,简斯年躲闪不及,后背瞬间红了一片。他也气急败坏,这个姓程的扫把星实在是讨厌,哦不,可恨!身为简家的死对头竟然毫无自觉地在他们眼前晃悠,挖他好友的墙角,毁了他的爱车还吐了他一身,简直罪无可恕!该被千刀万剐!自己只是把他剃了毛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我干什么了,你说啊?!我他妈就算变态又怎么着,总比你个光溜溜的白斩鸡要好!”

还有什么可说的?直接开战吧。

程乔之常年健身,而简斯年从小就练功夫招式,是以两个男人当场在床上打做一团,你一拳我一脚,一时半会儿也没分出胜负。

他俩本来穿的就是睡袍浴袍这种松松垮垮的东西,斗殴的动作又猛,不一会儿就变成了赤裸裸的肉搏现场。

两个人打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一张超大号的King Size大床因为他俩的动作都要翻了。

简斯年一时半会制服不了程乔之,还被对方狠狠地捶了几下,踢了几脚。他皮肤白皙敏感,被冲撞后身上青一块红一块,看起来别提多狼狈了,从不吃亏的简少爷气的快要怒发冲冠。

等战火烧到地上,简斯年终于找到对方的一个疏漏,一脚把程乔之踹翻在地,坐在他身上对他左右开弓。

程乔之也不甘示弱,一个挺身再次用力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简斯年还没来得及多打对方几拳,就被程乔之两只爪子死死掐住。他坐在程乔之身上,被掐的双目通红,用手使劲掰掐对方的手,身体也奋力下压,用体重压制着对方。

结果这么一番动作,他忽然感受到了什么。

被掐的快要翻白眼的简少爷眼风往下一扫,露出森白的牙齿,玩味地笑道:“喂,傻逼,你硬了。”

程乔之脸色一白,不过很快也笑的挑衅:“死变态,你不也是。”

简斯年光顾着嘲笑对方,没注意到自己下身也起了反应。

他俩都是青壮年,又处在早晨刚起床,身体比较敏感的时间段,这会儿热血沸腾地打了一架,赤身裸体地肉搏加激烈摩擦,结果不可避免地双双勃起了。

两人上面打得鼻青脸肿、不可开交,结果下身发烫挺立的性器却火热地交缠在一起。

这简直是斗殴过程中最尴尬的场景了。

于是,两人默契地松了手。停战。

简斯年一脸嫌恶地飞快地从程乔之身上弹起来,程乔之则迅速起身,像怕被狗屎沾到一样站到离简斯年八丈远的地方。

简斯年从一地狼藉中翻扯出自己的浴袍,愤愤地想:老子他妈的一定要搞死这个姓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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