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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颜高三记
作者:云青崖
文案
六月八号是个特别的日子。
我生命中十二年的苦涩时光在一阵铃声响起时彻底终结,随之而来的是新的未知人生。
大学,你好。
人间,你好。
第一人称张良视角
主CP良颜 副CP大少司命 分上下卷 不定番外福利
正文清水
内容标签:年下 欢喜冤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张良,颜路 ┃ 配角:林歌,叶音 ┃ 其它:秦时明月,良颜,大少司命
【上卷·一】
【一】
“铃——”
下课铃声响起,前一秒还混混沌沌的孩子们瞬间如同打了鸡血,抓起桌上凌乱的书本往书包里塞,然后光速奔出教室,留下还在奋力耕耘的学霸。
我是个速度堪比蜗牛的学渣,收拾书包永远都带着一股子精打细算的劲,算算我今晚哪些作业不用写可以早点睡个好觉。尽管如此,我睡觉的时间永远在十一点以后。
有句话说得好,理科生是抄了答案也看不懂而文科生是看了答案也不想抄。我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文科生,我没有学霸那种为答案献身的英勇无畏,思想觉悟不高的我经常看到政治答案上的长篇大论会在心底呵呵一笑,蒙谁呢?
至于历史,世界几千年文明史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说尽也不是那几行油墨能够印刷完的,一个片段或许都挑不明朗。不过没关系,我们有结合材料。有了材料,哪怕是民国时期的货币改革你也能说个一二三四出来。
高三的日子里,老师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抓紧时间。”
的确应该抓紧时间,但我们这群熊孩也是天不怕地不怕,颇有种没一本我就上二本没二本我就找三本实在不行就复读的心思。不过任这一池子水我们再怎么折腾,焦虑的情绪还是在蔓延,然后到下一次模考的前一个星期到达临界点,等待爆发。
爆发完了,又开始折腾。
老师说的第二多是:“正确率是刷出来的。”
我曾经一直对这句话深信不疑直到有一天我发现天赋是个比“刷”还管用的东西。举个最虐心的例子——题海战术似乎适用于每一个数学学渣,但是在我看来数学这玩意是有天分的因素在里面的。尤其像我这种一窍不通的人无论刷多少道解析几何也永远不会解题,但是无论多难的立体几何我都能洋洋洒洒地写到答题纸上。
不过到了我这个地步,就已经不是学渣了吧,应该叫学沫。
此种情况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偏科,严重的偏科。作为和千古谋圣张良重名的我,语文似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到一百二以上。不过对于高三生而言,偏科是大忌,没办法,数学实在让本大爷很难提起兴趣。
这又一次印证了一句话:“兴趣是孩子的第一老师。”联想联想满大街的补习班兴趣班,培养兴趣?磨灭兴趣还差不多。
人生在世不称意啊。
高三文科的复习很难用一个具体的动作来形容。不过相信大家都知道往一个瓶子里想方设法塞满东西的故事。先塞石头,嗯那是大框架;然后再倒沙子,那是细枝末节;最后老师们还不甘心的给你灌点水,充实充实再充实。
电话响了,我边哗啦屏幕边往出走:“师兄?”
“嗯,今晚上想吃什么?”
“想吃什么……”我眼前闪过师兄做饭时安静而美好的侧脸:“吃你。”
电话那边一阵寂静,我淡定的补了一句:“做的椒盐小河虾。”
我叫张良,没错,和汉代那个张良同名同姓同性别,不过至于取向——尚无史料考证。总之我是弯的就对了。
我有个师兄,叫颜路。和历史上那个颜路也是同名同姓同性别,取向嘛……孔子他老人家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我舀起一勺子小河虾的时侯,心里就在想:“果然师兄最疼我,小河虾放得真多。”
师兄是个好人,大好人,大大大好人。性格温柔相貌俊美头发柔软指节修长……啊不对这是我们的共同点,师兄有一项我垂涎三尺也此生有憾的大技能——弹古琴。
用绕梁三日形容我都觉得亏,古人欺我也。
吃完饭以后,师兄看着我:“今天怎么回来晚了?”
“啊……”我哀嚎一声:“师兄你又不是没被他带过!”
师兄揉了揉我的头:“再忍忍吧。”
忍字头上一把刀。
师兄弟关系是从小学开始的,那个时候我和他的教室一个楼上一个楼下,某一天身为班长的师兄来给我们正在上课的老师送东西,于是全班四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他。
师兄目不斜视,淡定的将东西递到老师手里。结果走的时侯我的文具盒光荣的“啪”到了地上。
于是四十一双眼睛集中到了我的身上。师兄捡起文具盒放到我的桌子上,眼里的笑意我至今都记得很清晰,多少公式定理都抛之脑后时,那个笑容我还能跃然纸上。
后来我不止一次的感叹:“那个文具盒我怎么能扔了呢!那可是定情之物!”
我是半个孤儿,师兄是彻头彻尾的孤儿。父上和母上初中时候都去了国外,于是我就一个人住在大大的房子里,倍感孤独。
于是我就把师兄骗了过来,真的是用骗的。至于骗的过程……咳咳,不提也罢。
“师兄……快来帮我……”
师兄推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我坐在书桌前,目光愤恨地盯着数学作业本,手里紧紧握着一根笔。他走过来,将那枝笔从我手里解救了:“怎么了?”
师兄好温柔……我吐口气:“我不想写数学了!”
“不想写了?”师兄坐在床边,无奈地看着我:“那怎么行。”
我和师兄最大的区别就是,师兄从小品学兼优长大后成功考上S大录分最高的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我这么个情况S大最低分的管理专业都不用想,直接滚蛋。
目标很明确,考上S大和师兄在一起。于是我在深思熟虑之后——
“师兄,我要去学艺术。”
师兄一个没忍住,刚喝下去的宝岛乌龙茶喷了出来。
【上卷·二】
【二】
高三的班里气氛总是很怪异的,说浮躁却也低沉。人和人之间似乎无话不谈,但每个人也都留了一手。小团体的划分愈加清晰,外面的人再也进不去,里边的人也懒得出来。
我很好的保持了“独身主义”的优良传统,按理说在雄性稀缺的文科班,男生更容易抱成团,不过抱歉,本大爷没兴趣,本大爷有团了,而且抱得很紧。
“张良,你的作业。”
小组长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我匆匆忙忙翻出本子递给她,然后继续发呆。
说起小组长林歌,向来对妹子不感兴趣的不得不多看她几眼,因为她实在是太特别了。
这年头长得像动漫里的人真是屈指可数,但林歌做到了。不是齐刘海大眼睛嘟着嘴卖萌的日式软妹子,而是精致高冷美得透骨生香还有种狠辣无比的劲的女王,说白了有点神似秦时明月里的大司命。
可惜我除了一双镜片后狭长的凤眼,跟里边那张良毫无半点相似之处。
当然啦,长得像也不至于让我每次看到她都得多看几眼。不过知道她是个蕾丝时,那就另当别论了。
平心而论,我对她是个蕾丝并不感到十分惊诧,毕竟我自己就是个弯的。不过想想对面理科班好像有个帅哥看上她了……兄台保重,你逆袭不了女神了。
“林歌,老师找你。”
大司命同志应了一声后往出走,厚厚一沓作业被她随意的扔到讲桌上,散的七零八落。课代表狠狠地瞪了一眼她,然后收拾作业。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我默默感叹了一句女生班是非多,然后闭眼补觉。
大司命回来的时侯脸上面无表情,或许是因为周围气压太高导致空气太冷然后气场太强大有个女生经过她旁边的时侯哆嗦了一下,她跟没看到一样继续往前走,经过我身边我也哆嗦了一下。事实上她几乎每时每刻都是面无表情的,但是面无表情如果和某种特定的情况结合在一起,就有了特定的感觉。
有点像库里肖夫的蒙太奇实验,可事实就是如此。一分钟后我的手机响了一声,以为是师兄发来短信,激动地弹起来掏出一看。
屏幕上“大司命”三个字闪花我的眼:“你要有新同桌了。”
我知道我为什么要哆嗦那一下了。
我学的艺术是编导,刚好师兄他们学校也有这个专业。师兄不愧是大学生,听到编导俩字的第一反应不是“编导是什么?”而是“你想当导演?”。
“不不不,”我看着手里的课程表:“我想当编剧,致力于B站同性微电影事业。”
师兄对我这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精神习以为常,这次没有把茶喷出来:“你准备去哪学?”
“你们学校,”我笑得无比狐狸:“你们学校的传媒学院就知道给自己培育优质生源,培训班包吃包住还有本校教授讲课,赚了。”
中文系的师兄没有戳破我话里的话:“你啊……”
很快我就向班头请好了假,一个月后去S大遛弯。期间又有很多社会上的培训机构来到我们学校做宣传,于是班里又被忽悠走了好几个。有一个同学居然跃跃欲试要去学表演,然后他就被眉开眼笑地拉进了艺术培训中心。
大司命同志遭遇了这种情况,彼时她正推门进班,手里拿着手机估计是刚打完电话。讲台上站着的俩陌生人被她惯性地无视掉,然后往座位上走。刚走了没两步就听见讲台处传来一句话:“比如这位女同学,也可以报我们学校的表演专业。”
全班哄堂大笑,来的这位宣传人士明显不知道大司命的性格。站在过道上的大司命缓缓的转身,然后嘴角荡开一个笑:“不去。”
全班没人说话了,大司命不打脸,惹了她通常都是直接挨揍,而且揍之前笑得越妖娆揍得越狠。像这样公开打脸,似乎还是第一次。台上的人有些挂不住,不过到底是巧舌如簧,很快就圆了回来。
其实要以林歌的资质,考表演绝对妥妥的。瞅瞅那一米七五的身高,瞅瞅那110斤的体重,瞅瞅那大长腿,瞅瞅……算了不瞅了,弯了也好,省得暴疹天物。
师兄发来短信说晚上让我先吃,他社团有点事。
结果等我回家的时候已是满堂飘香,师兄端了一盘菜出来:“别愣了,洗洗手吃饭。”
我激动地一下抱住师兄:“师兄我爱死你了!”
【上卷·三】
【三】
□□有句经典名言:“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艺考像一颗火星,不慎掉入我们班之后瞬间燃烧起熊熊火焰,我们班顿时走了好几个人,学这学那的都有。林歌没被忽悠去学表演,另一个男生倒是去了,而后豪情壮志发了条动态:“我要考中戏!”
师兄动用他学生会的力量帮我打听了一下这里辅导班的师资力量——一个教授一个副教授外加一堆讲师,于是我激动得把师兄瞬间扑倒然后吃干抹净,反正明天周末师兄就在家好好睡一觉吧我还是可以照顾的!
不过第二天早上起床时看到师兄身上这处红肿那处青紫我还是心疼,然后抱着师兄不撒手,凌乱的大床上出现了以下对话:
“师兄,你好好睡,我去做饭。”然后顺便去浴室放好洗澡水,昨晚完事之后只把体内的东西清了出来,再不洗个澡该难受了。
“嗯……”师兄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然后缩了缩身子,把被子裹的更紧了。
看到这个姿势我心里一酸,师兄这睡姿分明是缺乏安全感。师兄的养父母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后就再没管过他,平时都是钱打到卡上。
当时同为初中生的我们俩就这么缘分注定的住在了一起,初中学校没有宿舍,爸妈又去了国外。于是在师兄初三开学的第一天,我把他约到了芯情】树【侣】林【地】。
“师兄你是不是这个周末生日呀?”
“对呀,子房怎么知道?”
咱俩都这么多年夫妻我怎么会不知道……当然话到嘴边就是:“咱俩这么多年相亲相爱师兄弟我能不知道嘛,到时候送你份大礼。”
然后师兄在那个阳光温暖空气浮动着一丝丝墨香味的清晨,被我带到了家门口。一路上师兄被我蒙着眼牵着手,掌心里满满的汗。
我才不忍心让师兄住客房,于是双人床终于变成了双人房。
啊不对……不是说不提么,果然人老了记性不大好还喜欢怀旧。
慢慢地做好早饭,我端到房里,师兄还在沉沉睡着,我只能摇醒他:“师兄?师兄?”
师兄还是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我只能使出终极杀手锏——抱!然后师兄被我成功地抱到了浴室,然后……师兄自然就醒了。
怎么这么轻……我皱皱眉,师兄靠在浴缸里,双手无意识的揉搓着身上的红痕,我挽起袖子,替他揉着腰:“师兄最近又没好好吃饭么?”
“嗯?”师兄软软地沉在水里:“应该是太累了吧……最近接了个打字员的兼职。”
我压下即将脱口而出的“养你”二字,毕竟师兄是男人,不是豪门少奶奶。我唯一能做的,只有柔声道:“别太累了,身体要紧。我做了贝壳面粥,一起吃吧。”
师兄从水里站起来裹上浴袍:“子房,你爸妈还没个电话吗?”
我忍住美人出浴带来的即将汹涌而出的鼻血,摇摇头,师兄疑惑:“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不知道,”我低头帮他系紧腰带:“这么多年没回来,看来在法国过得挺滋润。”
师兄笑着安慰:“你就当效仿国外让你提早独立吧。”
面粥煮的软濡清甜,我盯着师兄好几秒,叹口气:“师兄你还是太瘦了,我得把你养的胖胖的。”
师兄刚吞下去的一口面粥差点卡喉咙里。
班里走了几个吵吵的顿时清静不少,我和大司命坐在最后一排,彼此相安无事。毕竟班里和我能聊得来的女生也就她一个,从某些角度讲,我们是一类人。
星期二的早晨我去的有些晚,冲进教室卡着点防止被班头抓住迟到,然后气喘吁吁地说:“快!数……数学卷子!”
正常情况下大司命都是面无表情但是很好心的甩张卷子过来,但今天她只是对着手机发呆,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情绪。
“嘿,”我晃了晃手,大司命猛然回神,扔了张卷子过来。
作业当前,我无暇理会别的,奋笔疾书完后还给她:“这个不收啊。”
“啊?”大司命茫然看了我一眼:“你说什么?”
这!不!正!常!绝对不!正!常!我尽量使用完整的主谓宾语序重复了一遍:“数学卷子今天不用收吗?”
“收,”大司命恢复了冷静,和刚才的姿态判若两人。
我脑子里出现一个幻想——这姑娘失恋了?
大司命应当是有恋人的,那姑娘应该不是本校生,大司命和她有一次周末午间在楼梯拐角接吻时被我撞见了。当然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不知道,因为我只是眼滑看着她们接吻五秒,然后在大司命转头前迅速离开现场。
收完作业后她坐在座位上接着发呆,我愈发觉得不对劲:“你怎么了?”
“被甩了。”
我吞吞唾沫,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然后又被下一个地雷砸中:“就是你上次见到的那个姑娘。”
这下我什么都不敢说了,心里默默祈祷她早日找到少司命。
【上卷·四】
【四】
“第一组的给我站起来!”
我揉揉惺忪的睡眼,看向一旁认真“听课”的大司命嘟哝道:“什么情况?”
“老情况。”大司命把手机放下去,然后斜靠在墙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地理老师:“她有病。”
地理老师斜视,当然是我们猜的。每周四她早晨前两节课都没人听,睡觉的人占了半壁江山。从阶梯教室的后面望去,那真真得叹为观止。不过她一直都只叫我们第一组的人,这不是斜视这是啥?
我戴上眼睛,眼前的景象由模糊变得清晰——显然班里一大批人被扰了好梦,一脸不爽地鄙视着讲台上的人,已经有一两个难耐地爆了粗口,然后老师的脸色更难看。
“第一组的给我站起来!”
她又说了一遍。我突然感觉空气凝滞,强大的气场拢过来——大司命怒了,薄唇微勾,神色却像罩了一层冰,冷得逼人眼。
组里的人都毫无反应,我趴在垒起的书后,晃了晃脑袋准备接着睡。反正在最后一排,老师你有本事就过来。连喊两声都没人答应,老师的脸彻底黑了下去。大司命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傲然的走到门口,推门而出。地理老师在她身后喊道:“干什么去?!”
当然没人回答她。
我默默泪流满面,这刀补的真给人面子,大司命你打脸上瘾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