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秦时明月同人)良颜高三记》作者:云青崖【完结】 > 良颜高三记.txt

  一直到第二节地理课下她都没回来。无数人来问我:“林歌去哪了?”

“不知道。”我睡得浑浑噩噩两耳不闻窗外事,居然都没人来告诉我地理课的最后结果,真是该友尽了。

第三节课上课二十分钟后她姗姗来迟,步履矫健体态轻盈笑得眉飞色舞,我盯着她看了半天:“你真的被甩了?”

结果当然是一本书飞到我头上:“我去猎艳了。”

我做眯眼抚须状:“今日阳光明媚,我掐指一算,你有桃花运。”

大司命笑起来:“那你帮我把楼下那姑娘叫上来啊。”

我狠狠地打了个俩礼拜都没打的哆嗦。

晚上回去的时候师兄靠在沙发上看书,我直接扑倒他:“师兄,我问你个严肃的问题。”

“什么问题?”

“心动是什么感觉?”

师兄无奈地扶了扶眼睛:“这种问题……”

我用无比期待的星星眼看着他,然后下一秒就被噎住:“这种问题子房你不应该比我清楚么?”

师兄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真是……大司命你怎么看上楼下那学妹的,这让我怎么开启保媒拉纤模式,要知道我张良可是专注做媒三十年……

扯远了,简单介绍一下大司命看上的CP少司命同志叶音。楼下高二新来了个美人,这没什么;美人性格冷如冰山难以接近,这也没什么。但是美人出漫展还被人认出来然后拍了照片发网上——整个学校都知道她了,想不红都不可能。

值得一提的是,美人出的就是少司命。大司命听到这个名字的第一反应是:“名字都这么情侣,天生就是给我当媳妇的啊。”果然大少大少……攻受完全不用纠结,再明显不过。

我以光速扒完饭,然后去洗碗。师兄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子房,你那个编导半个月后就开课了。”

“什么?”隔着水声和瓷器碰撞的声音,我听得并不真切。

“我说,”声音越来越近,师兄走过来靠在门框上:“你还有半个月就要开始艺术人生了。”

我仰望天花板,任水流的哗哗响:“我的人生本来就是个艺术。”

师兄盯着我好几秒,他一定在想我没救了。

周末的时候抽空去了趟书城采购,新闻学这种东西用师兄的话来说就是多看书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好,于是出来的时候我手里的袋子装着《文艺常识》《影视故事创作》《新闻评论撰写要点》《影评范文赏析》《历年编导考试真题》等一堆我以前见都没见过的书,因为书有点多收银台还特意给我找了个纸袋子。

采购虽易,找书不易。按理来说八大艺术类书籍应该是被放到一起的,但显然我无法理解书城管理人员的脑回路,新闻学的书籍只占了小小的一块地方,然后它旁边跟的是哲学……在这群管理人员看来,艺术似乎只包括绘画和建筑,连音乐都被撤到了下一层,一坨坨车尔尼599巴赫299毫无美感可言地摆在一起,连个什么声乐教程都没有。

“你再带点生活用品?”

师兄真是完美□□,我摸着下巴道:“S大超市是不是能更便宜点?”毕竟我只想拉一个行李箱,顶多再背个包。

“省事么?”

我做深沉状:“不,省下钱为我市修建地铁工程做贡献。”

然后我就被师兄推进了地铁口。

【上卷·五】

【五】

早晨起来拉开窗帘,下雨了。

入秋以来的下场雨自然是极好的,虽然不是雪,但是对于我们这些成天被雾霾和作业压抑了许久的高中生来说,其新奇程度不亚于小孩子看到新玩具。整个教学楼的人都向疯了一般往出跑,过道里挤满了人。好些个靠外站着的女生讲手伸出去,看着雨滴落在上面溅成一片的样子激动地跳起来。

我站在人堆后面,靠在墙上。看着漫天飞雨脑海里蹦出一句“清明时节雨纷纷”,然后才反应过来清明节早过了。

大司命本来不想出去,然后我说:“你不想看看你的学妹?”

“嗖——”得一声她就没影了,速度之快让我不禁觉得运动会真需要她。

没一会她就回来了,垂头丧气:“她不在。”

“没事,”我安慰她:“到嘴的鸭子飞不了。”

她瞪我:“你才鸭子。”

我发现这年头八卦实在是个很好的东西,对面那个追林歌的理科帅哥估计觉得林歌太高冷不好追,然后就瞄上了叶音。于是各种关于叶音的信息就开始满天飘,对于这一切大司命是嗤之以鼻的,她认为只有自己去探索才能拥有最真实的资料。

然后我给她出了个主意——放学跟。

这主意真不错,仅仅一个礼拜大司命就掌握了她未来媳妇的行踪。但是天公不作美,她下定决心去问叶音要电话的某个放学时,老师华丽丽的拖堂了。

这堂托得让大司命的心一寸寸凉下去,老师终于说出下课的一瞬间,她瘫倒在桌子上。

“没事,还有明天。”

“明天高二不上课,”大司命咬牙切齿:“我真想捅了她菊花。”

女神……注意形象……我扶额,要是让全年级知道女神没了节操该是件多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

然后大司命书包一背,头发一甩,又恢复了平日高贵冷艳的女神形象,傲然走出班。

冒雨回到家里的后果就是我变成了落汤鸡,师兄很好心的给我灌了碗姜汤。

我顶着浓浓的鼻音:“师兄你说为啥你这么好追?”

“不知道,怎么你要做媒?”

知我者师兄也,从小到大我致力于撮合各种CP,最大的成果就是我和师兄。我点头:“女王攻与冰山受,能成么?”

“不知道,”师兄掏出手机:“要不你打电话问问公孙姑娘?”

我顿觉五雷轰顶。

做完作业后被师兄赶去背文艺常识。第一次翻开书时看着大段大段的详细解释我不知从何下手,于是就开始乱背……翻到哪是哪,于是经常出现前一个小时看戏剧后一个小时看文学。对此情况师兄万般无奈,指着目录告诉我:“这不是都有时间和分类吗?你照着背就行了。”

我一看,果然如此。然后就开始规规矩矩的背书看书,家有师兄真好。

刚才师兄说到的公孙姑娘是我二人的初中同学,名叫公孙玲珑,乃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朵盛开于天地间的奇葩。要说我张良专业做媒三十年,那公孙玲珑就是专业做媒三十代,跟我抢业务抢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这次大少要是再被她抢了,我就等着被大司命鄙视一辈子吧。

师兄照例抽查了我的背诵,照例点评:“背的真渣。”

我把师兄压倒在床上:“师兄我们睡觉吧。”

“睡什么睡?”师兄侧身撑起来:“衣服都没脱。”

“哦——”我把尾音拖的老长老长:“那就脱吧。”

结果当然是师兄被我扒光衣服然后OOXX,完事之后:“张良你真是□□旺盛……”

“嗯,”我满足地把师兄圈在怀里,一字一顿道:“下来的半个月养、精、蓄、锐。”

【上卷·六】

【六】

半个月里边唯一令人兴奋的就是大司命的追妻进展,那简直是光速。

得知这个消息还是在一堂地理课,地理老师讲得极为无聊还嫌我们不配合她。我趴在书后打算再睡一觉时被大司命一句话震醒:“我加她微信了。”

我“蹭——”得一下坐起来,瞪着她:“你怎么搞到微信号的?”

她晃了晃手机屏幕——微信摇一摇。

我顿时欲哭无泪,天知道我是多么的腹诽这个功能。原因在于高一那年军训时,微信刚刚普及起来,大山沟里也不知哪来的3G信号就被这群饥渴无比的教官们用来摇美女。我清晰得记得那天细雨飘飘,空气里泛着潮湿的土腥味,我们的教官同志带领我们去打饭,我们整个连的人被这又闷又热的天气折腾得无比烦躁,无精打采的小弟们与拿着个搪瓷碗的二大爷模样形成鲜明对比。他走在前面,对准手机,浑厚的声音荡漾出来:“你放心,我会是个好男人的。”

说得那叫一个情深意重相见恨晚,第二天他的大名就传遍了整个军训基地。

扯远了……据大司命交代,她周末的时候去医院看病碰上了叶音,偷偷一瞥看见她在聊微信。大司命想着怎么把微信号要来……于是她就使用了揖约】一【不】揖约】,然后成功得看到了COS少司命的头像,点击添加。

真是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微信牵。我听完她这一段描述已是目瞪口呆,然后大司命拨了拨头发,露出招牌笑容:“机智如我。”

这么快就如此精准的要到了直接信息,貌似对门那理科男还想着怎么送礼物来着。于是我问她:“她生日几号你知道么?”

“生日?”大司命看上去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就这水平还追媳妇……我拍了拍她的肩:“作为你的可靠同僚,这事交给我了。”声音有点大,老师“斜视”了我们一眼,大司命毫无所惧地看回去,空气中充满电火花。

本场斗争以大司命的胜利而告终。

包在我身上的含义很简单——课间的时候我难得地出了教室靠在过道的栏杆上,听着耳边一句句八卦:“诶,楼下高二那coser妹子你追不追啊?”

“追追追,”这是一个男生的声音:“她好像下个星期生日?”

“对,星期三,你可得加油。”

OK,八卦完毕。我回到座位上:“你媳妇下个星期三过生日,这可就剩十天了。”

大司命扬起一抹笑,然后盯着手机:“我知道送她什么了。”

我敲着桌子:“下个星期五我可就离开了,这好戏还等着呢。”

“嗯?”大司命终于把眼睛从手机上挪开:“干什么去?”

“学艺术。”

大司命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同情,当然我知道她这是幸灾乐祸:“你小子也被坑了?”

“不不不,”我盯着她的淘宝:“我是去S大的传媒学院遛弯——你这买的都什么玩意?”

少司命海报……水晶钥匙扣……手机壳……我不忍直视这些周边:“你觉得这些她都没有吗?”

“哦——”大司命恍然大悟:“那我再给她买一套cos服好了。”

我无话可对,半天憋出一句:“土豪你缺绑腿么?”

大司命头也不抬地回:“土豪我缺媳妇。”

放学的时候学校门口新来了个卖花的,不过与食品摊比起来明显属于“门前冷落车马稀”的类型,意外地看到了大司命:“土豪你在这干啥?”

“土豪我给她挑花。”大司命指指旁边的人。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我勒个擦这进展!叶音安静地站在她身边,垂眸看着地上摆着的一盆盆花草,然后在大司命问她一盆花怎么样时点点头,看都没看我一眼。

那俩人挑了盆滴水观音就走了,媳妇当前大司命自觉地无视了我,于是我转向小摊:“就这个。”

摊贩的脸顿时笑成了褶子,我迅速改口:“不要它了,要这个虎皮兰。”

让我这么个懒人养美人蕉?还是虎皮兰比较正常。

况且师兄也是喜欢虎皮兰的。

果不其然,师兄一看到虎皮兰直接就抱走放到阳台上各种松土换花盆,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感觉这个世界对我深深的恶意:“师兄——”你倒是看我一眼……

“嗯?”师兄没抬头。

刹那间我的脑海里充满了一个念头:师兄和大司命绝对是走失的兄妹。

【上卷·七】

七】

我和大司命站在楼层中央的平台上,靠着栏杆。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正被对面那个理科帅哥缠住的学妹,理科帅哥双手递上礼物,叶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涌,大司命看不下去了,拿着盒子冲进人群。叶音几乎是用求救的目光看着她:“学姐?”

“嗯,”大司命恢复往日精致的笑容,将手里的盒子送给她:“生日快乐!”

叶音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意,却不是对着理科帅哥的。帅哥尴尬的站在一边,大司命自觉地把礼物从他手里抽出来,对着他说:“谢谢关心我们家学妹。”

我换了个姿势靠在栏杆上,理科帅哥上楼回班经过我时我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当然他看没看见我就不知道了。我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俩相谈甚欢的样子,看了看表,离上课还有五分钟。

关于大司命和少司命在学校里是怎么凑到一起的其实很简单。大司命向来不喜那种线上恋线下见的剧情,于是她就在少司命生日的前一天晚上告诉她自己是她楼上的高三九班学姐。

然后出乎她意料的是,少司命很淡定的接受了:“那学姐你是文科生对吧,你帮我补历史吧。”

大司命当时捧着手机激动地一夜没睡,第二天早上起来顶着俩黑眼圈,涂了不知道几层遮瑕霜。我调侃她:“你这脸也知道抹粉了?”

“呵——”这个呵字真是意味深长,大司命掀了掀刘海:“见学妹不应该好好打扮打扮么?”

我无言,谁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会降低的,女神的智商怎么还是那么高?

好戏收场,我收拾东西向S大进发。走之前大司命为了答谢我,特地去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一份午餐为我送行——五根关东煮、一碗微波意面再加一杯速食粥。

“你加油,”女神难得正色对着我:“S大应该不会忽悠你。”

我仔细想想,S大要再把我忽悠了我也没地可去了。女神说完就进了学校,然后亲亲蜜蜜地拉着学妹进了教学楼。我举目望天,无奈地进了地铁口。

老人常说“春要捂秋要冻”,这话真是这点都没错。我穿着五分袖的衬衫,在不算拥挤的地铁里热得冒汗,手里还拉着个旅行箱的我顿觉掉进了人间炼狱。终于过了好久好久好久,地铁传来熟悉的报站声:“终点站到了,前往长安大学城的乘客请下车。祝您本次旅途愉快。”

愉快个毛……下来一堆事等着我,等到报名缴费分到宿舍以后,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S大还算有良心,传媒学院在它的新校区,然后一堆大学的新校区组成了霸气无比的长安大学城。宿舍是研究生的宿舍,两人间。和我同宿的是个胖子……倒不是歧视胖子,只是我会从来没想过我的艺术人生在遇到他会有多么欢脱。

事实证明我的预料是对的……上课第一天他就让整个班认识了他。

经过是这样的,我和胖子起晚了。我是因为想着今天周六师兄不用上课于是聊了大半夜,然而我竟忘了周六我是要上课的……胖子的原因很简单,手机闹铃六点钟响了他接着睡,而我则是因为压根没听见闹钟一觉睡到自然醒。

八点钟上课,醒来的时候我入眼一片天光大亮,由于还没习惯我睡在一个高高的单人床上我愣了好几秒,然后拿过手机……就从床上蹦了起来:“胖子起床!”

我发挥了刘翔的冲刺精神,穿衣洗脸刷牙五分钟完成。然后开始各种叫醒胖子:“诶大哥,上课了上课了。”

胖子哼哼两声,接着睡。

我满头黑线……直接一掌拍在他肚皮上:“上课了!”

后面自然不必说……我先行扔下队友冲进教室占了个坐,所幸老师去上厕所了。等到胖子哼哧哼哧地跑上来——老师的脸已经黑了一半。

胖子打算挨着我坐在教室后排,可惜还没等他坐下,老师就问他:“你叫什么?”

胖子不明所以:“刘晓。”

“我看你叫刘大还差不多。”

所以老师你也是微博同道中人么……全班不给面子的笑了起来。

入校的当天晚上就去和师兄约会,我把他拉倒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想不到你们学校还有这等情侣圣地。”

师兄憋了半晌:“门口有如家。”

我心里自然笑翻。

【上卷·八】

【八】

编导的课程不无聊也不枯燥,我每天歪着脑袋听教授在讲台上就着幻灯片唾沫星子横飞四溅,然后在昏昏暗暗的光线下写着大段大段的笔记。胖子则是每天都跟没睡醒一样趴那睡啊睡……然后晚上回宿舍抄我的。

大司命曾在我离开之前强烈要求我给她带点S大纪念品,我想了想于是跑到校大门口的纪念品店里挑了点……女生能用的,然后给她发了个EMS过去。

快递小哥很好心地带了个箱子过来,于是我就把两个抱枕、两盒明信片、两个风铃塞了进去。拿两个的原因是——大司命强烈要求我把她媳妇也算在内。

至于后续如何那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了。

文学常识部分的课程很快结束,学了这玩意我才发现我对中国文学真是一点都不了解。

《诗经》《楚辞》都是要求作为名词解释的东西背诵……更别提先秦时代那一堆堆《左传》啦我读都没读过的东西。

然后老师来抽查了。

这老师一定是学生时代被自个老师欺负的狠了——

“张良,”她抬了抬眼睛,看着我:“背诵一下魏晋时期的所有名词解释。”

我心里默默的爆了声粗口然后开始洋洋洒洒地自己都不知道在背啥,终于她喊了一个字

“停。”

我一个激灵,只听她道:“背的不错,下次继续查你。”

然后胖子发现几乎半个班都没怎么背抄的笔记,除了两三个学霸妹子背的顺顺溜溜老师满意地点头以外,其他人在对比之下的凶残程度简直可想而知。我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女生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来学艺术的妹纸大多长的高挑美貌,至少也不会磕碜。平时不怎么用心学也懒得背,一看和自己玩得好的同桌或者舍友居然成了“心机婊”,于是就孤立了。

好在胖子心胸宽广,我问过他为什么要来学编导,结果他的回答是:“我本来是学素描的,想考美院,结果我爸妈觉得画画找不到工作,就让我来学编导。”

果然是图个短平快。

不得不说胖子的素描画的真是好,上课没事就涂个速写。有次正在讲摄像机的机位,他碰了碰我胳膊:“看。”

那是一张教室图,明明是黑白的色调,光感却打得出乎意料的好。胖子咧嘴一笑,扯下那张纸递给我:“送你了,留个纪念。”

我笑了笑:“好。”

下午上完课约师兄去食堂吃饭,碰巧被胖子看见,于是他就大大咧咧的坐下来:“张良,这谁啊?”

“我师兄。”其实是媳妇。

然后就听见胖子这小子打了声招呼:“师兄好。”

师兄一口粥噎住,半天咽下去:“你好,我是颜路,中文系。”

我的脸有点黑,大哥你这是明目张胆的抢媳妇么……师兄倒是安安静静的吃着饭,胖子则是问我要了笔记带回去抄了。师兄看着他渐行渐远的洒脱身影,问我:“你室友?”

“是的,”我加了一筷子师兄碗里的菜:“想学美术又阴差阳错来了编导。”

师兄一脸无奈地看着我:“美术的就业比这个好多了其实,这玩意你总不能一辈子在电视台吧。”

我想了想,可能也就只能一辈子耗在电视台什么的了。

第二天上课,胖子破天荒的没有睡觉。整个编导的课程已经进行了一半,该讲的已经讲完了。我们开始面临着大量的习题,胖子每天抓耳挠腮地看着眼前的分镜头脚本,我每天愁眉苦脸地看着新闻评论的大段材料找不到切入点。以至于十二点熄灯以后,每个宿舍就开始闪着微弱的光,跟特工情报组一样。

我不太能搞懂它既然要上三期课程,为何第一期就让我们学这么多,难不成后面三期都在练?

然而事实证明我是正确的,此为后话,总之等我受了累积起来一个半月的折腾后上战场的时候,整个人的三观都刷新了。

【上卷·九】

【九】

人生真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你以为它跌跌荡荡之时它是平淡无奇的,而你希望一番顺利时就非要给你整出点事来。

胖子十二月底瞒着爸妈去考了全省的美术类统考笔试,他爸知道后差点把他打成残废。当他拖着一瘸一拐的身子和我在S大布置的考场碰面时,他咧了咧嘴。

我悄悄问他:“你的美术怎么样?”

“发挥挺好。”他笑得更开了。

既然都这么说我也不好意思再问,不过胖子是后福不浅,美术类考试全省第五,当然这还是后话。

一个半小时,我从来没觉得新闻评论这么好写过。出了考场看见在外头等我的师兄,我呼出一口气:“大冷天的师兄你去宿舍呆着呗。”

师兄笑笑没说什么,我捏了捏他的手,冰的我浑身一震。要真说起来今天简直冻成狗,我们这些坐考场里头的穿着大棉袄手还有点抖,旁边候考播音的妹子一个个冻得嘴唇发白,身上只穿了件裙子,手里捧着个暖水袋,还要一遍遍地看着腿上的台词稿。

这酸爽……

扯远了,我回学校的时候是一月十三号,我们教政治的班主任笑眯眯的倚在门上看着我说:“回归啦?”

我点了点头,这老师平时虽然作业多了点,但对我们还是很好的。我和她简单寒暄了几句就进了班门,然后发现大司命没在班里。

我累个擦!要知道从我离开到今天回来学校考了两次月考老师都不知道调了多少次座位!林歌也算好心帮我给老师说了声同桌不换了省的我回来不知道坐哪。然而现在……她不在教室我找谁去啊我!

幸好有同学帮我指了指,然后我才得以坐到座位上歇着。然后一看抽屉里,满满一摞叠的整整齐齐的卷子,上面甚至还有知识点的分类。笔迹一看就是大司命的,我笑了笑,然后问旁边人:“林歌呢?”

一个女生歪着脑袋想了想:“三天前就没来学校了,好像是生病住院了,中医医院住着呢。”

我一摞卷子散到桌子上:“有人去看她么?”

那女生用一种很惊讶的眼神看着我,意思是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会去看一个与自己平时无甚交集的人。我摸了摸鼻子,头低下去给她发了条短信:“你怎么跑医院去了?”

然后一直没回我,我就开始听课。地理老师的讲课依然无聊至极,我随手翻了张卷子出来——居然是数学。

于是我默默地把它放到了一边,开始睡觉。

大司命的短信一直到晚上才回过来:“烧的。”

我把这两个字回味了好几遍还是没搞懂为何她会突然烧起来,难道是因为和叶音吵架然后一时间怒火攻心气血上涌?也可能是和某个男的打了一架然后挂了彩伤口感染发炎?

结果大司命成功地用两个字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冻得。”

感觉这个原因导致发烧完全不是女神的作风,要知道女神冬天必备的羊绒毛衣都能挂满一个柜子。我咬着笔杆看了眼历史卷子上的古文材料分析题,想着要不带点什么去看看她,师兄学生会有事,长夜漫漫无人陪的滋味真是不好受。然后敲了敲屏幕,决定问问少司命。

“妹砸,知道你家学姐最近怎么了吗?”

我并不知道屏幕那边的大少两人正在做某项日常活动(别想歪),大司命脸色微红靠在床上手里端着杯咖啡,额头上敷着冷毛巾。然后看一眼叶音的练习册:“诶诶诶,这个题怎么能错呢,明显是D嘛,先秦时候生产力发展生产关系变革BALABALBALA……”叶音跟个小媳妇一样的坐在旁边听她讲讲讲讲,等讲完了再一脸嫌弃的去换毛巾。

因为少司命回的是:“她在我家,病着呢。”而我单纯地理解为大司命生病然后借口去叶音家蹭吃蹭喝顺带吃豆腐泡妹子。

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我回到学校的一个星期就来了大扫除检查,由于月考和省一模的临近,所有人都对这个检查愤恨无比,平时不怎么学的人这回也知道抓紧时间背书。

来的人是区教育局副局长,叫伏念。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浑身一激灵——得,齐鲁三杰算是齐了。

等等——伏念!我顿时五雷轰顶……我的天,师兄你老师的基友在我们学校查卫生你要不要来围观一下……

关于这个事实我是怎么知道的,当然是师兄告诉我的。某天我在看电影,然后吐槽了一句:“上梁不正下梁歪。”

师兄盯着课本的眼睛移到了我身上,然后闪着一阵神奇的光芒:“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上梁不正下梁歪么?”

“什么?!”我跟个好奇宝宝似的挪到他跟前:“像咱俩这样的么?”

师兄罕见的扶额,点了点头:“我们教中国文学史的那个副教授。”

我半晌躺在床上没动弹,然后一字一句道:“他、是、谁、啊?”

“我只知道叫伏念,好像是某个区的教育局副局长……他俩那天在餐厅吃饭坐我旁边,我们教授那个眼神当时就不太对劲,估计是尴尬的吧。”

回想起这段对话,我都不忍继续趴在栏杆上看那个伏念一副严肃的样子看着各班教室的整洁度。只是匆匆扫了一眼长相,远看还挺有风度,师兄的老师年纪才三十多岁,这位估计也差不到哪去。

终于,他来到了我们教室。这下我近距离的观察到了长相,带着几分书卷气,眉梢眼角并没有多凌厉,只是板着个脸,眼神触及我们桌上累得高高的练习册和卷子,定了两秒又挪开了。

我们班这节课是语文,然而逃了一大半,压根没把这位放在眼里。我看了他几秒钟然后趁他不备偷偷举起手机——OK,照片到手。

回去之后师兄看了眼,然后证实了这的确是他老师家那口子。

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

【上卷·十】

【十】

二月初的时候我又去参加了几个学校的校考,彼时全省统考的成绩已经出来,我考的还不错,名次排到了前五十。师兄翻了翻往年的招生表示,如果S大对文化课的限制仍和往年一样的话,我进来就是妥妥的。

“哦——”我把尾音拖得老长老长,盯着今年的招生计划:“咦?戏剧影视文学,这个不是一直只招研究生么?”

“今年开始招本科了,你要不考虑考虑?”

我想了想,文学类的专业我还是比较感兴趣的,只要不让我学高数,什么专业都好说。

大司命在吃足了一个星期的豆腐以后满面容光的回到了学校,她无视了我探究的目光:“这烧没白发。”

“被人照顾就能激动成这样……你怎么发的烧?”

“呵——”女神不说话了。

也是,这么丢人的事总不能轻易叫别人知道。

“先是小音感冒发烧了,然后我又被传染了,”女神突然转过来玩味的看着我:“再说了,被自家媳妇照顾不好么,光明正大地揩一个星期的油不好么?”

成成成女神您说什么都对,反正我不是单身狗我才不会被虐到:“那还不是你媳妇呢。”

“很快就是了。”女神撩了撩头发,她这一烧愣是把脸又给烧尖了。看了眼下边被圆锥曲线摧残得叫苦连天的人,继续写卷子。

然而话不能说的太满,没几天为了过年我们放假的时候,俩人吵了个架。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林歌收到请求约会又是激动得一夜没睡,捧着手机迷迷糊糊直到五点多才睡着。这一回没了学校这个限制,大司命自然没有顶着俩黑眼圈起来抹遮瑕霜。

也亏得俩人昨晚上说好了出门前给对方打个电话,叶音出门前想着大司命家离得远应该先出门了,怎么还没个电话过来,以为又给发烧了,火急火燎地直接跑到她家然后钥匙一扭——

大司命四仰八叉胡乱盖着被子躺在沙发上,大长腿露出来一大半,手机还握着爪机。少司命心疼地赶紧去摸额头——咦?并没有发烧啊……哦,睡过头了啊。

想到这里少司命脸黑了一半,这人生中第一次同【恋】学【爱】约会就这么被放鸽子心里头当然不爽,然后就把她用被子一裹开始摇啊摇啊摇啊摇……

大司命睡梦中咂吧咂吧嘴哼哼两声醒过来了,然后就看见盯着自己鼓着个嘴一脸不高兴的自家媳妇。结果脑子这个时候犯蠢:“你怎么来了?”

这一句话让叶音的脸全黑了。

然后大司命反应过来就是不停地:“音音我错了TAT”

“音音乖不生气了嘤嘤嘤……”

“音音你就呆在家里陪我吧TAT”

“音音我激动过头了TAT”

叶音:“……”

大司命最后“吧唧”一口亲在少司命脸蛋上,果然这招对傲娇实在管用,叶音当即就红了脸,不过还是转过身去不理她。大司命见自家媳妇不生气了就把她圈在怀里然后三两下扒掉外套,两人裹在被子里看电影。

结尾自然皆大欢喜,少司命甚至还在她家留宿。两人同房同床同被,一觉睡到自然醒。

大司命给我说完这个故事,我只不合时宜地说了一句话:“你那女王形象呢?”

然后自然是一掌拍在我头上:“哄媳妇需要形象?”

说得好。

上次伏念来了我们学校查卫生,我放学回去就问师兄:“你们老师叫啥?”

师兄一愣:“你问这个干啥?”

“说不定是我们编导培训班的老师呢,他教的不是文学么?”我看着师兄手里那本厚厚的《民国文学论》,心里不禁感叹这才是学霸。

“叫杨楚,”师兄看着我跟吞了个鸡蛋一样的反应:“真的是啊?”

“真的。”让我静静,这个世界太可怕了,我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这咋就比蒙太奇还蒙太奇……”

说到蒙太奇我就想起胖子,他的编导考的并没有美术那么尽如人意。尽管这次题难,他考了全省三百多的名次也不算低,然而报学校毕竟没有美术那么轻松。不过这两年大多数开了艺术类专业的一本学校都有了文化课限制,下来就看胖子的文化课如何了。毕竟编导对于胖子来说只是一袋可吃可不吃的泡面,而美术则是桌上必备的零食。

我看了眼日历,寒假过得真快,转眼开学距离高考我就剩三个月时间了。百日誓师正好赶上我们放假,然后我们年级组长在开会进行到一半的凝滞气氛中大手一挥:“不誓了!”

年级组长助理,就是我们班那副班长,眉飞色舞地给我们形容完后还加了一句:“这货终于办了件人事。”

师兄是大学,放假早开学晚。为此我又愤愤不平了好久。师兄摸了摸我炸毛的脑袋:“你剩三个月就解脱了,加油。”

林歌在九十天整的时候发了条短信,大意也就是让我加油云云。末尾却附上一句:别让爱你的人失望。

女神你的观察力真是敏锐……我只是回了她一句:你也是。

毕竟某歌同志在将来的一年还要照顾一个傲娇的高三狗,想想我就解气。

不管是为了那个考上S大和师兄在一起的目标又或是今年有可能会和去年一样令人发指的一本分数线,我都没有不努力的理由。

过年过的晚导致天气开始回暖比往年更舒坦,我看了看窗外因为太阳直射点即将接近赤道而日出越来越早的冬日晴天,搂住师兄的腰。

人不老,春正好。

----------------------------------------------------------【上卷完】---------------------------------------------------

【下卷·一】

【下卷】

函数图像终于平稳上升到第一个拐点了。

可是后面几个呢?

【一】

前头提到了那个教政治的班主任,这会还要再提一下她。

寒假回来,第一场省模让班里的成绩重新洗牌。老师面色纠结的看着我们几个回归的艺术生,没错她单独列了一份成绩单出来。

我是最后被叫进办公室的,前一个出去的是那个壮志凌云要学表演的汉子,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丝沮丧,更多的是愤懑。他用充满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我用奇怪的眼神回望他,然后进了办公室。

老班面色发青,明显是被气的。看到我进来后才面色稍霁,指着成绩单对我笑笑:“考得不错。”

我知道她是在鼓励我,毕竟我的成绩在年级的排名算不得太好,高三刚开始时我的成绩则是被年级组长断言连三本都上不了,这次却超了二本线5分左右,按照往年的经历也就差不多能超二本线三十多分。简直就是大司命级别的打脸术,我真想摸摸年级组长的脸问一句:“大哥,疼么?”

学表演的汉子则是接替了我三本都上不了的地位,经历了北上广一番磨难的他最终通过了T大表演专业的面试,只是……T大的文化课要求是一本线以上。

兄台保重。

鼓励归鼓励,这日复一日枯燥的课程与大量的复习还要继续下去,自从地理老师和要接孩子放学的年级组长换了课以后,我们每周三下午就变成了连上三节地理,而周四则是一天三节数学。今天是周二,想想明天是周三……心好累。

第二天班主任破天荒地没有站在教室门口抓迟到,我们这群孩子在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政治课代表不上来收作业那些个没写作业的也就懒得补了。然后在一片嘈杂声中,英语老师站到了教室门口。

前两节虽然说是英语课,但是她从来没这么早来过,进了教室她告诉我们:“你们马老师今天生病了,所以我帮她看着你们。”

班里一片哗然。

英语老师也没说什么,由着我们闹腾,班里静下来的时候她叹了口气:“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然后就出去了。

坐在第二排的我看着她蹬着高跟鞋出去,旁边的大司命幽幽地说:“绝对出大事了。”

是真的出大事了。

下午上地理课,班里并没有什么人听,一半的人在写数学卷子,剩下一半的人在写其他的卷子,大司命成为了班里唯一一个做着语文卷子的人。地理老师写完了一黑板龙飞凤舞的字,我艰难地认了出来后往便利贴上开始写,她看了看我们:“你们这样真不让马老师放心。”

说到老班我们所有人都抬起头了。地理老师似乎有点惊讶于我们的反应,说:“你们不知道?”

全班反问:“我们知道什么?”

地理老师似笑非笑:“你们马老师脑溢血住院了你们竟然不知道?”

这句话固然引起了我们的惊讶,然而她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却引起了一群人的愤慨,一时间全班沸腾起来,地理老师妄图镇压的声音倒是被淹没了。

“在哪个医院?!”

“脑溢血吗?!手术做了没?!”

“现在肯定还在ICU。”

……

一句一声,地理老师眼见成了这幅模样,粉笔一扔走出教室,没人注意到她是去了年级组办公室还是教研组办公室。总之,年级组长来的时候,我们知道,事情闹大了。

不过按照我们这群人的推断事情自然是越闹大越好,省的学校开始不重视。我们有着高三文科重点班这层关系的保障,学校并不会对我们做出什么处分。当然,这还是老班在高三刚开始的时候告诉我们的。

年级组长将他的两节数学课变成了给我们班的训导课,虽然并不能说是训导,然而我已经想不出来别的什么词来形容他的话了。

“现在已经成这样了我就给你们明说吧,”平日里总是挂着腹黑的笑容的年级组长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沉重:“你们马老师昨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在公交车上突发脑溢血,被送到了中心医院。现在还在ICU,我们年级组的几个老师今天已经去看了一次,医生的建议是会动两次手术,而且后遗症的话……”

他的话我们都明白,手术即便成功,老班也不会回到讲台上了。

老班是个好老师,好人。这话是从我们语文老师口中说出来的:“老太太都退休了还被学校返聘回来,就为了把你们这届高三带完。”

我看着手中因为去学艺术空了一半的政治练习册,心里堵得慌。

大司命停了手里的语文卷子,指骨被攥得发白。她的政治成绩算是班里很不错的,与几近惨不忍睹的数学来说那简直就是年级里少见的政治学神。老班平时对她也是很关注的,见如此美丽的女生没有进行她眼里跟炸了天似的“早恋”行为心里甚是欢喜。

班里很安静,一直到一个女生的抽泣声打破了沉默。

随后便是第二个,第三个。

年级组长显然不会控制这种场面,叹了口气匆匆地回了办公室。

班里依然很安静,除了那个女生抑制不住的哭声。

【下卷·二】

【二】

英语老师成了我们的新班主任,我们管她叫静静,因为她名字里有个静字。

高三换班主任对于一个班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情,然而眼下这个情况要是有谁说一句不字,估计会直接被打死吧。

好在静静也是当过班主任的,不至于一上来手忙脚乱不知道干什么。班里有人戏言说英语课代表的地位上升了,政治课代表可以靠边站了。

结果第二天英语课代表同志就休学了。

听到休学这个消息的时候班里的惊讶程度可想而知,没有什么人愿意选择在高三的第二学期去休学,离高考不到三个月时间,大半年的辛苦就这么付之手术刀,想来姑娘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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