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衍行见状,合上书本,伸手把刘岩拉起来,轻声细语的说:“学不进去?要不干点别的?”
刘岩立马精神了。他忽闪着晶亮的眼睛问:“好啊好啊,干什么?”
孟衍行卖个关子,提了个口袋进浴室。
刘岩被挑起了兴趣,手忙脚乱的准备工具,然后躺在床上期待的等孟衍行。
孟衍行从浴室出来,并没有穿什么奇装异服。而是一本正经的换上了一套标准的医生“制服”,从里到外,干干净净,板板正正。
他脖子上挂了一个听诊器,神色如常的走到刘岩身边,扶了扶新眼镜,手伸进被子里,脸上不苟言笑的说:“这位少年,让我给你做做体检吧。”
刘岩亢奋的一把抓住孟衍行,眉飞色舞:“患者如果知道你把这身衣服拿回来干什么,气死了。”
孟衍行被刘岩撂倒,也不反抗:“放心吧,这套是我网购的。”
魏晓雪听刘岩的安排,建了卡去妇幼保健院产检。
周闲这个司机特别称职,晨昏定省的去魏晓雪住处报道。魏晓雪以为过不了多久周闲就会厌倦,也就毫不留情的使唤周闲。
最近魏晓雪又有了新想法。
随着月份的增加,自己的肚子会越来越大,魏晓雪逛了几次街,都找不着满意的孕妇装。
她决心自己做。
魏晓雪觉得怀孕以后特别容易累。周闲才带着她转悠了一圈原材料市场,她就想找个地方歇脚吃东西。
随便找了一家咖啡店,魏晓雪准备吃点甜的。
周闲:“想吃什么?”
魏晓雪:“冰淇淋。”7月份的天,整个城市就像个高压锅,魏晓雪还是带球跑,从车上走到咖啡店的这段距离,就热的她想扒层皮。
周闲柔声相劝:“不行,你现在身体不适合吃冰淇淋啊。吃点别的?”
魏晓雪把手一摊:“我就要吃冰淇淋,我就吃一口,一小口!”
周闲是争不过魏晓雪:“那只能吃一口哦!”
魏晓雪喜上眉梢,催周闲点单。她随意的往店里一扫,哟,有个熟人!
服务员转身走了,魏晓雪从包里取出镜子补妆,梳头发。
周闲:“你确定你那些化妆品能用吗?”
魏晓雪瞪了他一眼:“你操什么心。”然后她昂首挺胸,换上战斗状态的笑容问周闲:“怎么样?有气势吗?”
周闲点点头。别说魏晓雪这样精装上阵有气势,平时在家里蓬头垢面骂人的时候也很有气势。
魏晓雪给了周闲一个飞吻,婀娜多姿的起身,“碰见个熟人,去打声招呼,等我哈。”说完,迈着摇曳的步伐往最里面的空座走去。
“呀,这不是秦陆南吗?好巧啊!”魏晓雪坐到秦陆南对面,装模作样的惊呼:“呀,有伴儿啊!”
秦陆南本来跟身旁的黑长直美女聊天,被魏晓雪打断,并不气恼,只是带着疏离的笑容客气道:“巧啊,好久不见。”
魏晓雪笑呵呵的说:“你看,碰都碰上了,也不给我介绍介绍这位美女?”
黑长直听出魏晓雪的阴阳怪气,很礼貌的起身对秦陆南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改天给我打电话!”
魏晓雪瞄了一眼黑长直的背影,笑里藏刀的跟秦陆南面对面:“这姑娘不太懂事儿啊。”
秦陆南拿起面前的咖啡勺搅动咖啡,“那边的是你男朋友?”
魏晓雪头也不回,目不转睛的盯着秦陆南:“是啊。多少年没见,你没变样儿哈,还是衣冠禽兽的路子。”
秦陆南的长相颇为俊朗,举手投足一股绅士风度,他放下咖啡勺:“你也没变。”
魏晓雪:“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
秦陆南哼笑:“说什么?找骂?”
魏晓雪:“不错,有自知自明了。怎么想着跑回来了?不是说相忘于江湖吗?”
秦陆南:“谁没有少年无知的时候,过去了就过去吧。我回来工作啊。”
魏晓雪嗤笑:“恬不知耻的境界有所提高啊。既然这么有缘分在这儿碰见了,那我奉劝一句,回来工作就安安稳稳的工作,别在不该出现的地方乱出现。”
秦陆南默不作声,半晌,嗫嚅着开口:“刘岩还好吗?”
魏晓雪笑的绵里藏针。“好着呢,没你搅和日子过的别提多开心了。但凡你还有点良心,就别找他。”
秦陆南:“那就好。”
魏晓雪最烦秦陆南那悲天悯人的圣父模样,虚伪做作的她想吐。于是起身准备走:“行了,还有事儿,走了。”
秦陆南忽然问道:“你当年,是不是喜欢刘岩?”
魏晓雪一听,又重新坐回去。“憋了这么多年终于问了啊,够能忍的。”
秦陆南抿着嘴唇,皱着眉等着答案。
魏晓雪靠到椅背上,嘲笑似的看着秦陆南:“告诉你个标准答案吧。爱过。”
秦陆南脸色大变,手里的咖啡杯被攥的死紧,阴鸷的暮光狠毒的盯着魏晓雪。
魏晓雪继续往秦陆南心上插刀:“你激动什么啊?那时候班里哪个女生不爱刘岩啊?倒是你,你有什么资格生气?是你逼的刘岩在高三那么紧张的时候出柜,也是你在最后关头怂了,让刘岩成了众矢之的。刘岩差点被家里扫地出门的时候,陪着他哭的不是你,刘岩被咱们同学讽刺排挤的时候,陪着他被孤立的也不是你,刘岩难受的要跳城季河的时候,陪着他往下跳的更不是你,你呢?你全程在旁边看着,连个屁都没放!你现在跟我来什么劲?我告诉你秦陆南,刘岩他不要你,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是因为他对你太失望了!”
在心里反复咀嚼了多年的话终于说了出来,魏晓雪如释重负。看秦陆南面如死灰的脸,真是出了口恶气。
她旗开得胜,扭着腰回来,周闲手边的冰淇淋都化了,软囔囔的灌了一杯,就像过时不候的感情,哪怕它刚端出来的时候多甜多美,化了就是化了,再也勾不起人的食欲。
魏晓雪直接从周闲身边走过:“走吧,不想吃了。”
周闲拎着魏晓雪的包跟上,回头望了一眼,魏晓雪的熟人正垂着眼搅动咖啡,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
刘岩9月份考试。整个夏天都在跟司法考试作斗争,还跟孟衍行斗智斗勇。
因为孟衍行本以玩笑似的态度婉拒跟刘岩见家长,刘岩却像叛逆期的青少年,偏要跟孟衍行对着干。孟衍行不愿意,他就天天念叨,念叨的孟衍行不厌其烦。
最后,孟衍行不得不妥协,答应刘岩,只要刘岩好好复习,考完试就跟他回去。
刘岩这才停止了对孟衍行的荼毒。
熬过了盛夏酷暑。孟衍行的伤彻底好了,又成了风流倜傥的孟医生。而刘岩也终于上了考场,结束这场复习的折磨。
考完试当天,刘岩赶紧把喜讯告诉孟衍行。
一如往常,孟衍行没回复他信息。
刘岩放下重担心情愉悦,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给孟衍行打电话。
依然不接。
刘岩十度的美满成了九度,顶着骄阳坚持不懈的还想拨号。
魏晓雪的电话先打进来。
魏晓雪:“刘岩,是不是考完了?”
刘岩心里冷哼,连魏晓雪这少根弦的都记得他考试,孟衍行却不记得。“考完了,出考场了。”
魏晓雪:“恭喜恭喜,终于出栏了!不过我今天有点忙,改天请你吃饭吧啊!”
刘岩:“……好吧。”
魏晓雪匆匆挂了电话,刘岩瞅着安安静静的手机想,孟衍行到底在忙什么呢?
事实上,孟衍行还真的很忙。又是门诊又是手术的,他把手机忘在办公室,全天都没来的及看一眼。
等到快下班了,孟衍行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嚯!全是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
孟衍行悲愤的心说,这回他们家的刘岩小公举非炸了不可。
孟衍行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刘岩从学校回来,就变的这么粘人了呢?
刘岩接到孟衍行,摆着臭脸不说话。孟衍行稳得住,坚决不愿意先开口招惹刘岩。
刘岩就一路绷着,车开进小区,停好,拉手刹。
孟衍行等着刘岩先动,刘岩等着孟衍行先动,俩人互相叫着劲,谁都不下车。
到底是刘岩撑不住了,抱怨道:“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孟衍行规规矩矩的回答:“我今天特别忙,电话落办公室没看见。”
刘岩也知道答案,但他就是觉得憋屈,想问问,孟衍行的答复并没让他豁然开朗。
刘岩:“你就这么忙?”
孟衍行字斟句酌,觉得自己并无过错,说的坦诚:“确实很忙,真的没什么时间看手机。这样吧,你下回找不着我,不用来回打给我,我看见了就会给你回。”
刘岩怄气:“算了,以后你上班我不找你了,省着打扰你。”
孟衍行认真道:“也行。”
刘岩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怎么都不懂孟衍行是什么脑回路:“行吧,你就忙吧忙吧忙吧。”
孟衍行意识到刘岩真生气了,换了番语气:“今天是我不好,我没看见,你别生气,嗯?考完试不是应该轻松轻松吗?你看这样行不行,一会儿回家我给你做顿大餐,咱们两个也好久没一起吃点东西了。然后我们到处走走,你不是说我欠你一次看星星的机会吗?”
刘岩好哄,孟衍行的糖衣炮弹连包装纸都不用拆,老远的对他挥一挥,他就能兴高采烈的奔过去。
他神色松动,又不愿意放下身段,于是虎着脸反问:“看完星星呢?”
孟衍行见刘岩虚张声势,神秘的一笑,手指在刘岩的右胳膊上踱步,“据说你们司法大学的制服特别好看,应该拿回来了吧?穿给我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码字迷迷糊糊的,哈哈
☆、摊牌
考试后的某一天,刘岩有了觉悟。
每次他提出领孟衍行回家见家长,孟衍行就转移话题。
这个情况不简单,刘岩决定要和孟衍行谈谈。
恰好赵楚打电话约他攒饭局,刘岩事先考虑了一下,就趁孟衍行上班前问孟衍行:“我亲爱的孟医生,你什么时候有空跟我回去见我妈啊?”
孟衍行的想法很简单,他不想去。可以说,他就没打算以任何的形式出柜。一开始他就反复确认刘岩对自己的感情,是怀着找个床伴的心态和刘岩开始这段关系的。谁知道事情发展的九曲十八弯,冰炭不言冷热自明,尽管刘岩嘴上不说,他也感觉得到刘岩浓烈的真情实意,而他如此凉薄的想法开始相形见绌,他既不想伤了刘岩的真心,又舍不得跟刘岩分手。
为了避免产生冲突和麻烦,孟衍行采取了全世界解决问题最糟糕的方法:拖。
孟衍行:“过阵子吧,下周有个研讨会需要参加,还有很多资料要准备。”
刘岩料定了孟衍行会找借口,不动声色的“哦”了一声。过了会儿又问:“今晚我过去的几个朋友想聚一聚,你来不来?”
孟衍行侧头观察刘岩的表情,见刘岩专心致志的开车没什么异常,他才开口说:“我下班那么晚,不合适。”
刘岩咬着后槽牙,把孟衍行说的每一个字都嚼的粉碎,终于后知后觉的从这堆碎渣里嗅到了拒绝的意味。孟衍行不愿意见他的家人,也不愿意进入他的圈子,加上从来不回复消息,不主动给他打电话。那么真正的理由不可能是工作忙,那就剩唯一的解释了——也许孟衍行没那么喜欢他。
推敲出的这个结论让刘岩无法接受,进而刺激了他的神经,他越挫越勇,不遗余力地追问:“怎么不合适,我们吃完饭也还得续摊,你下班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孟衍行知道如果自己再说一句不去的话,刘岩就会把他从车上踹出去。他惆怅的揉了揉太阳穴,妥协道:“行吧,如果时间来得及,我给你打电话。”
刘岩对孟衍行的回答还算满意,暂且放过了他。
而孟衍行把刘岩的穷追猛打理解为空虚。刘岩一定是因为无所事事,所以才整天缠着他。于是直眉楞眼的问起:“司法考试结束了,你最近在忙什么?”
算起来两人的相处模式简约到乏善可陈。大部分时间都是睡一觉起来各走各路,孟衍行对刘岩生活的了解只限于刘岩的只言片语,如果忽略不计那些细枝末节,可以当做一片空白。
当然刘岩也特别符合孟衍行的认定,他考完试以后就真正迷失了方向,生活中最有意义的事是跟孟衍行在一起。不过刘岩没有领会到孟衍行的精神,不咸不淡的说:“什么也没忙,等成绩出来了再说吧。”
孟衍行被堵个正着,明白这不是个谈人生聊理想的好时机。于是放弃说教,当起了闷葫芦。
把孟衍行送去医院,刘岩想着这么长时间没见魏晓雪,也该买点补品去看看了。他先去水果超市买了个最大的果篮,然后又去药店问有没有什么孕妇可以吃的营养品。
正问着呢,魏晓雪来电话了。
刘岩瞄了眼表,才早上八点多。“喂?什么情况啊?你能起这么早?”
魏晓雪:“哎呦喂,你是不知道我有多忙,哪那么多觉睡啊。你在哪儿呢?”
刘岩:“外面给你买补品呢,你能吃什么营养品啊?”
魏晓雪:“你快算了吧,我还得控制体重呢,营养品也不能随便吃。别买啊!你今晚有事儿没?我日理万机好不容易挤出个空,聚一下啊?带着你家孟医生。”
刘岩撇嘴,心想孟衍行那家伙乐意去才怪,接着又惊:“今晚赵楚说出来聚,怎么你不知道?”
赵楚这些老同学,当年在排挤刘岩的活动中没少出力。本来闹得水火不容方枘圆凿,但随着岁月的冲击和魏晓雪从中尽心尽力的调和,当然,还有家族里错综复杂的关系,刘岩跟赵楚他们终于成为了不走心,只走胃的酒肉朋友。所以这帮人攒饭局,从来是先找魏晓雪,再通知刘岩,不会有反着来的道理。
魏晓雪大吃一惊,当机立断这绝对是秦路南搞的鬼主意。那货忍了三个月到底是憋不住了,魏晓雪四两拨千斤:“我当然知道,但是我去不了,没想到他们还又通知你。哎你别去了,跟我们去吃饭吧,多长时间不见了都。”
正常情况下魏晓雪不在,刘岩是不会赏脸去一趟的,但谁知道这回刘岩态度坚定的回她:“算了,我自己去吧,你在家好好养胎啊!中午去你家蹭饭啊!”
魏晓雪还想再劝,刘岩却挂了电话。她干喂了半天,垮着脸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周闲端个果盘过来,关心的问:“怎么啦?”
魏晓雪哼唧:“这下毁了。旧情人重逢,你说是会血溅当场,还是你死我活?”
周闲笑了:“又不是仇人,干嘛那么血腥。”
魏晓雪不愿意多解释:“中午我朋友来吃饭,你让卢阿姨做点好吃的。”
周闲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接着说道:“好的。不过今天我还有事,估计要在实验室待一天,你今天要出门吗?”
魏晓雪知道周闲是故意躲着刘岩呢,但她并不点破,痛快的放走了周闲。
都三个月了,周闲就不退缩吗?
孟衍行抬头看看表,已经很晚了。
临下班前,有个产妇进了产房,正好是他一路跟着检查下来的,为了放心,他决定亲自接生。
结果却不乐观,虽然之前的检查结果也是有难产的可能,是产妇坚持想要顺的。但真到了这时候,产妇死去活来了一个多小时还生不出来,无奈只好又做了剖腹产。
一番忙碌过后,一个七斤五两的宝宝出来了。产妇的丈夫也跟着产妇泪流满面,欣喜若狂的又看看宝宝又看看产妇。
而孟衍行所有工作都做完走出医院,真是什么都不想干,只想回家好好休息。
魏晓雪犹豫了一下午,还是决定亲力亲为的监督刘岩。
她打电话问了赵楚地址,火急火燎的打车去了,进包间一看,人都来齐了。
刘岩见到她还很吃惊:“你怎么来啦?”
徐磊嬉皮笑脸的给魏晓雪让了座,调侃道:“女王大人真是从来都不放心刘刘一个人出来玩儿啊!”
魏晓雪嗔怒着落座:“岂止啊,我不在谁看着你们这群熊孩子啊!”她媚眼如丝,来来回回扫描了好几遍,确实没有秦陆南的身影,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伙人闹哄哄的边吃边聊,期间谁也没有提及秦陆南,倒是有人对魏晓雪的肚子表现出好奇,魏晓雪暗忖大概是自己想多了跟秦陆南没关系吧,于是左右逢源地跟大家扯皮。
过了九点一刻,大家酒兴正酣,赵楚提出建议:“行了,饭吃到这儿,换地儿吧!”
众人当然一拍即合,立马动身。
不过魏晓雪发现刘岩的兴致不高,而且有愠怒地迹象。
魏晓雪:“怎么了?”
刘岩:“没事,你行不行?还跟着?”他生气,孟衍行真的一点没想他,电话跟调了静音似的,整晚都没响。
魏晓雪见刘岩状态不好,其实她已经乏了,但又担心刘岩,只好勉强撑着:“去吧,难得见一次。”
孟衍行尽管千般不愿,想起刘岩来,还是拿出手机拨号。
刘岩竟然没接。
孟衍行想着大概吵吧,于是他先回家吃了点东西洗了个澡,刘岩并没有打回来。于是他再一次拨号。
又没接。
孟衍行琢磨,这是生气了还是跟自己怄气呢?不过时间这么晚了,自己明天还要上班,干脆别去了吧。
这么想着,孟衍行给刘岩编辑信息:我刚下班,累死了。明天还要早起,就先睡了,改天再去见你朋友吧。你好好玩儿,早点回去休息。
刘岩在KTV里不停地灌酒,跟喝水似的,魏晓雪自己不舒服,还得劝着刘岩。最后她实在撑不住了,从刘岩的兜里把手机掏出来,跑到走廊打电话。
孟衍行的那条信息她也看见了。感叹性格如此南辕北辙的人还真是会互相搓火,她索性删了信息,省着刘岩看到又耍驴,然后拨打孟衍行的电话。电话接通,她劈头盖脸的猛催:“喂,孟医生吗?我是魏晓雪,你快点来接他,我不行了,我要回家睡觉!”
孟衍行从魏晓雪凌乱的话语里挑出关键词来,精准的说到点子上:“给我地址。”
魏晓雪在外面歇了一会儿再次回到包间,刘岩已经醉眼迷离的倚着沙发唱起歌来。徐磊见了魏晓雪,像拉住救世主似的哀求:“姑奶奶,快把刘刘这个灵魂歌手带走吧,再这样下去咱包厢直接改名叫百鬼夜行了!”
魏晓雪把刘岩的话筒抢走,不容置疑的命令刘岩:“跟我回家,快点儿!”
刘岩喝完酒特别听话,平时的张牙舞爪都收敛了,麻溜痛快的站起来,还给大伙儿敬了个军礼:“拜拜了同志们,回头再聚哈!”
魏晓雪也不客套了,半拖半拉的把刘岩弄出了KTV。
秋风一吹,刘岩的酒意凉了一半。意识清醒的他手忙脚乱地翻找自己电话,唯恐漏接孟衍行的来电。
魏晓雪跟他一起在路边站着,把手机递给他:“我已经给孟医生打过电话了,他马上来。”
刘岩把手机夺过来,急不可待的翻看,有两个未接来电,他刚要拨号,魏晓雪把手伸过来挡住了他:“来了都,不用打了。”
刘岩一抬头,孟衍行刚从出租车下来,两人隔着夜空四目相对,还真有了种久别重逢的幻觉。魏晓雪捡了个漏,直接上了孟衍行来时的出租车,也不跟那二位打哑谜的一般见识,探着脑袋嘱咐:“孟医生,快领刘岩回去吧啊,有话好好说,别没事儿折腾我,拜拜!”
刘岩步履蹒跚地走到孟衍行身边,整个人都扑到孟衍行身上,把孟衍行抱了个满怀。孟衍行支撑着刘岩,好不容易腾出个手对魏晓雪摆摆,也不知道魏晓雪是否看见,车倒是开走了。
孟衍行:“喝多了?”
刘岩酒量虽好,却很会装。明明没有醉到三分,也能装出五分来。他搂着孟衍行不放手,撒娇似的问:“你怎么才来?”
孟衍行伸手想招出租车:“加班来着。回家吧!”
刘岩:“我不走!我还要进去!我还要给我朋友们介绍你呢!”刘岩松开孟衍行,作势还要回KTV。
孟衍行拉着刘岩的不动,耐着性子哄:“走吧,你都醉成这样了,回家好好休息。”
刘岩甩开孟衍行的手,散了似是而非的酒意,目光悲戚的遥遥望着孟衍行,好像参透宇宙万物般斩钉截铁地判断:“所以你就是不想见我的朋友。也不想见我的家人,是不想走进我的生活,还是连我这个人都不在乎?”
该来的还是来了。孟衍行竟然从剑拔弩张的气氛中体会到了轻松。夜风卷着喧嚣的城市一派灯红酒绿,如此普通又非比寻常的夜晚,莫非这就是他和刘岩分道扬镳的时候吗?
酝酿过无数次的结束语在脑海中回荡,孟衍行脱口而出:“怎么会不在乎?我后天就去开研讨会了。为期一周,回来的当天晚上,就跟你回家,说到做到。”
说完,孟衍行上前一步,靠近刘岩:“不是说见你朋友吗?走吧。但魏晓雪不是走了吗?改天我跟你一起专程再去拜访她。”
孟衍行到底狠不下心,单是想起曾经宁静到万籁俱寂的人生,他就舍不得刘岩给他带来的活力和热度。更何况他还没想通,为什么看到刘岩难过他的心也也跟着低落呢?
刘岩被说的一愣。他想过千万种跟孟衍行的拉锯战,唯一漏算了孟衍行对自己的真心究竟几斤几两。而后他马上沾沾自喜,孟衍行这座磐石,果然是不逼不破,他大发慈悲地摆摆手:“还是回家睡觉吧,我有点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开始洒狗血~
☆、开会
孟衍行参加的是一个以妇产科为主的学术研讨会,他医院派了两个代表前往,他和余丽娜。
各地的医生汇聚一堂,算是一场医学盛会。院长为了省经费,让两人坐凌晨的飞机,到了地方就马不停蹄的去会场,直接导致开幕会领导发言的时候,孟衍行哈欠连连,还不敢太过声张,只好在憋着和释放之间来回切换,内心无比煎熬。
再看旁边的余丽娜,一直全神贯注地瞪着两只眼睛,仿佛听的是什么金石之言。
孟衍行小声说道:“不是吧你,这么认真?”
余丽娜目不斜视:“这比家里一天到晚念叨我相亲好听多了,简直天籁之声悦耳动听。”
前排的秃顶男人此时微微侧头,发出一声十分不满的“啧”,满含责怪之意。
孟衍行和余丽娜被迫噤声,继续各自的修行。
研讨会,当然除了研究就是讨论,新技术的革新,发展的潜力,隐藏的问题等等。同时大家还要拿出各自的临床经验,不断探讨和学习,以求更大的进步。
枯坐了一上午的孟衍行,什么都不干还腰酸背痛,中午不想亏待自己,就和余丽娜商量,哪怕自掏腰包,也要吃顿好的犒劳自己的舟车劳顿。
不用上手术台的余丽娜,堂而皇之的穿着高跟鞋出来,欣然接受了孟衍行的建议,两人查了查网上的点评,便去了一家西餐店吃牛排。
落了座点了餐,余丽娜开始挑起话头:“咱院长太小气了,给那么点儿经费还不够塞牙缝的。”
孟衍行夸张地附和:“就是,连个牛排叉子都买不起。”
余丽娜捂着嘴乐,又惆怅地叹了口气:“其实我还挺愿意出来的,在家总是被安排相亲,烦死了。”
孟衍行:“你不会不去?”
孟衍行在科室人缘极好,不仅仅是性别比例的问题。而是他平易近人,跟谁都能聊得来,谁都乐意找他聊,因为不管跟他说什么,从来不冷场。
余丽娜当真开始吐苦水:“我倒是想,但是所有人都在跟我说,女人过了三十啊,就跟那烂白菜似的,市场价值直线下降,越来越没人要,必须抓紧啦!”
余丽娜捏着嗓子,翘着兰花指学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的腔调,还真挺传神。
孟衍行:“没人要就自己过,你过得不挺好么。”
余丽娜翻了个白眼:“你这是安慰我吗?”
孟衍行笑了:“行吧,让我用刚正不阿的三观来安慰安慰你。女人的个人价值应该体现在各个方面,而不应该单指婚姻状况。宁缺毋滥的准则必须贯彻执行,万不能一时糊涂选择将就,好好爱自己,好男人自然会来找你。”
孟衍行熬了一锅浓鸡汤,把余丽娜灌的迷迷瞪瞪,余丽娜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只能唉声叹气的感慨一下人生。
菜上齐了,余丽娜刚想再找个话题,一个西装革履的精干男人停在他们桌边。
“衍行?”男人声调温和,听着让人说不出的舒服。
孟衍行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邱骆,片刻的吃惊过后又恢复一贯的对外风格——冷漠。
孟衍行:“邱骆。”
邱骆非常客气的和身边的人打了招呼,又跟余丽娜微笑示意后,竟然风度翩翩的坐了下来,带着他乡遇故知般的热诚继续说道:“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你。”
余丽娜成了跟壁纸毫无两样的存在。尽管那陌生男人相貌堂堂,她还是起了厌烦之心。只是碍着孟衍行的面子不好意思发作而已。
孟衍行比余丽娜还冷淡,标准化的微笑免费大赠送:“是啊,巧。”
然后旁若无人地吃起盘中餐,不再搭理邱骆。
余丽娜暗自观察两人的暗潮汹涌,不方便贸然出声,于是也跟着念起了清心咒,指望这明显不受待见的邱骆有点自知之明,快点离开。
当事人邱骆却没有丝毫觉悟,跟服务员要了杯饮料,开始不厌其烦的打扰孟衍行。
邱骆:“好久不见,过得好吗?”
孟衍行:“好。”
邱骆:“一直想联系你,但太忙了,你也不联系我。”
孟衍行:“恩。”
邱骆:“晚上一起吃个饭啊?我们好好叙叙旧。”
孟衍行:“我没空。”
孟衍行这铁钉子扔的余丽娜都不忍心听了,如此厚着脸皮硬赖着不走她更服气。所以她迅速吃饭,噎的够呛:“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
孟衍行等余丽娜走了,叉子一扔,跟邱骆针锋相对:“温情脉脉的戏演完了吧?不知道什么叫相见应不识啊?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在这儿影响我食欲。”
邱骆往椅子上一靠,好整以暇的放下优雅的面具,悠然开口:“哎,我还挺想念你这张专门出口伤人的嘴。”
孟衍行像吃到苍蝇般厌恶的扫他一眼:“别恶心我了。走了。”
说完,他没有半分留恋的离开了餐厅,邱骆倒没追上来,只是微笑着目送孟衍行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才起身正了正西装,衣冠楚楚地走了。
下午的研讨会跟上午区别不大,孟衍行午餐没吃好,肚子咕噜噜地叫了一下午。余丽娜也心不在焉,不怎么跟他说话。
邱骆没再上杆子找骂,哪怕人群中两人四目相对,也当互不相识地擦肩而过。
晚饭孟衍行和余丽娜没走远,就在下榻的酒店周边吃了一口,之后就匆匆的去酒店入住。
前台小姐非常专业的要了两人的身份证办理入住,一边操作一边声明:“二位预定的一间标准间是吗?”
孟衍行和余丽娜一听,同时纳闷了。孟衍行先是不确定的反问:“你再好好查查?”
前台小姐笑容可掬地真的又查了一遍:“你好先生,没错,是一间标准间。”
余丽娜干笑了两声,压低声音跟孟衍行说:“我去打个电话啊。”之后就跑出酒店给订房间的小杨打电话。
小杨爽快的就承认了,还欢天喜地的告诉余丽娜:“丽娜姐,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加油!”
余丽娜掐死小杨的心都有了,挂了电话,她带着便秘似的扭曲表情回到酒店大堂:“是小杨订错了。”
孟衍行不疑有他,淡定地问前台小姐:“还有房间吗?帮我开一间吧,不要离预定的那间太远,我们一起的。”
前台小姐又去查:“还有一间房,不过同样是标间,价格贵一些,可以吗?”
余丽娜虽然有那么点不可告人的小心思,但也不想被赶鸭子上架啊!小杨自以为是善解人意帮了她的忙,殊不知把她送入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听了前台小姐的话,她赶紧把自己的卡拿出来:“刷我的卡吧!”
孟衍行大手一挡,把余丽娜的卡又拦了回来,他笑的温润:“算了吧,还是留着买你那贵的吓死人的化妆品吧,我自己付。”
前台小姐自然而然地接过孟衍行的信用卡,三下五除二的办完入住,把房卡送给两人。
余丽娜简直无地自容,跟在孟衍行后面亦步亦趋的进电梯。孟衍行其实什么也没看出来,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小杨操作失误,全然没往别处考虑。
孟衍行把行李放好,掏出电话瞅了瞅,刘岩居然整天没找他。
对于粘人精刘岩来说,这状态可不正常。于是一直不太主动的孟衍行,破天荒的想要知道刘岩在忙些什么。
刘岩接电话倒是很快,还臭不要脸的说:“哈哈,是不是想我了?”
孟衍行早对刘岩的自恋免疫,听刘岩呼吸急促:“跑步呢?”
刘岩喘息地很有节奏:“是啊,趁你不在,好好练练,等你回来,嘿嘿……”
孟衍行低头摸摸自己的肚子,扁平有余,线条不足。他诚心的讨教:“怎么才能练出你肚子上那个沟啊?”
“……”刘岩忍了半天,到底不够宽宏大量,振聋发聩的咆哮:“那叫人鱼线!!!!!!”
孟衍行嘿嘿笑着,他当然知道那是人鱼线,就是故意激恼刘岩,谁让他每天嘲笑自己的平板身材呢!
刘岩领会到孟衍行的戏谑,也跟着傻笑:“啊,你什么时候才回来,我觉得你去了一个世纪!”
孟衍行这才找回一点温暖如昔的活力。他也有些想念有刘岩的家:“很快就回去。说好去看你父母的,给你父母带些什么礼物好呢?”
见家长孟衍行是没有一点经验的,就连预演都没有。哪怕多么强迫自己沉着冷静,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紧张。
刘岩体会不到孟衍行的心情:“礼物这个我准备就行了。你主要是见我妈。我爸那个老顽固我都懒得见他。”
孟衍行举着手机眉开眼笑,那一丝见家长的紧张被刘岩大言不惭化解,他想,如果是刘岩的话,一切都是值得的吧!
又东拉西扯了一会儿,刘岩要出门,这才恋恋不舍的跟孟衍行道了再见。
孟衍行起身想去洗个澡,刚把衬衫扣子解开,门被敲响了。
力求完美的孟衍行是不会衣衫不整的出现在他人面前的,所以他又把扣子扣了回去,才去开了门。
余丽娜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她刚才回了房间洗了澡,特地换了身衣服,忐忑不安的来到孟衍行门前,默念了十来遍“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器”,才终于鼓起勇气敲门。
孟衍行见门外是抱着笔记本电脑的余丽娜,还很诧异:“怎么了?”
余丽娜苦苦想好的理由,立马派上用场:“我的开题报告有点问题,帮我看看吧!”
孟衍行不置可否,把余丽娜让进了门,“你光忙着相亲啦?明天就上台了开题报告都没准备好?”
余丽娜端庄的进了孟衍行房间,把电脑放在桌上,“别提了,确实忙着相亲了。关键是,如果能遇见好男人也行啊,相了半天也没个像样的。”
孟衍行:“那就算了,别这么折磨自己,有喜欢的了再说。”
此话正中余丽娜的靶心,余丽娜抓住这难得机会,抛出问题:“如果我有喜欢的人呢?”
孟衍行完全没听出余丽娜的一语双关,他还实诚的回答:“有喜欢的人了还不加把劲儿,对方不会是结婚了吧?”
余丽娜坐在椅子上嗔怪的瞪了他一眼,打开电脑进入界面:“他也是单身,但我说不准他的想法,你说我应该表白吗?”
孟衍行站在余丽娜旁边,他像个绝缘体一样的脑子里,想的是冷冰冰的开题报告,所以他弯腰滑动手写板打开文档时,依然没有察觉余丽娜话里有话,更看不见余丽娜微微泛红的娇俏脸庞。
孟衍行正经八百地皱着眉问:“我说,你的开题报告呢?”
余丽娜从羞赧局促中正视面前的电脑屏幕,桃花朵朵开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本来写好的开题报告,竟然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清理
刘岩为什么“冷落”了孟衍行,是有原因的。
在孟衍行的坚持下,他没有半夜三更的去机场十八相送。而是在孟衍行的大床上流连忘返地睡到日上三竿,才收拾了一下打道回府。
到了这个时候,刘岩的同学大多数都已经就业的就业,实习的实习,刘岩不可谓不焦心,但事业心为零的他一想到自己要听天由命地进公检法肝脑涂地,他又没那么希望成绩快点出了。
众人皆忙他独闲的刘岩正准备回去视察视察自己的窝,在路上接到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刘岩戴的蓝牙耳机,手机响了他也不知道是谁,只管接:“喂?”
对方:“刘岩,是我。”
这个挨千刀的声音刘岩能记到下辈子,他方向盘一摆,靠边停了车,怕火气太大一不小心再追尾了。
刘岩:“我知道。”
秦路南语气并没有起伏,:“我回来了。中午有空吗?见一面?”
刘岩干净利落:“没空。”心想这秦路南脸是有多大,时隔四年以为一个电话就能泯恩仇?天真。
秦路南不以为是,胸有成竹的继续邀约:“私房菜吧,我馋了好几年。12点,我等你。”
私房菜是他们高中时最爱去的一家餐馆之一,老板是个四川人,做的菜无一不辣,无辣不欢。
刘岩对着响起忙音的手机啼笑皆非,他应该是嘲笑秦路南自大呢?还是鄙视秦路南可笑呢?
不过静下心来,刘岩惊讶的发现,其实他已经不恨秦路南了。那些岁月给过他的耻辱与痛苦,又再次被岁月冲刷流走,他有了孟衍行,那缠绕心中挥之不去的秦路南,成了久未提起的老同学,跟大马上来来回回的甲乙丙丁没有区别。
所以刘岩还是去了。不见见旧情人,怎么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么让人羡慕嫉妒恨?
就这样,刘岩如约而至。
私房菜坐落在一个逼仄古朴的小胡同里,或许是老板为了凸显个性,店里营造的一份小资情调使得室内在大白天也昏暗不明,整家店都像交不起电费一样只在每章桌子上放了一站橙色的灯,照的室内影影绰绰,模模糊糊。
刘岩被服务员引到一张据说预定好的位置上,等了五分钟才看见秦路南。
刘岩喝着茶水,开口揶揄道:“我还没见过请人吃饭自己迟到的。”
秦路南自知理亏,忙不迭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临时出了点事儿。”
刘岩觉得有趣。当年的事秦路南无论如何都没说过抱歉,这会儿却为了迟到这等小事轻巧的说出来,如此虚情假意真叫人叹为观止。
刘岩皮笑肉不笑的开门见山:“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秦路南动作熟练的点了餐,又喝了口水,不慌不忙的说:“吃点东西吧,饿死我了。”
刘岩反正不着急,就不置一词的等着秦路南卖关子。秦路南也坐得住,被刘岩目不转睛的盯着,也能归然不动的等到菜上来。
秦路南:“其实我四个月前就回来了。”
刘岩耸肩,给了秦路南一个“所以呢”的表情。
秦路南:“之前我遇见魏晓雪,她不让我找你,我一想,确实,你应该会参加司法考试,所以就一直没找你。上回让徐磊把你叫出来,我还临时有事没去成。”
刘岩:“……”
秦路南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塑料袋装着的手机递给刘岩:“你看看这个。”
刘岩接过手机,按照秦路南的指示开机查看,居然在相册里翻到了自己和孟衍行的照片。
刘岩惊呼:“你跟踪我!”
秦路南哭笑不得:“我跟踪你也不能拿个这么破一手机啊。”
刘岩翻看了一下,确实,这手机是国产那种极便宜的手机,像素有限,所以照片中的他和孟衍行都不清不楚。
秦路南解释道:“有次同事受伤住院,我在医院外面见过你。离得远,你应该没看见我。后来我又去了几次,每次都有个人偷偷摸摸的跟着你拍,我就注意到了。”
见刘岩皱着眉不接话,秦路南意味深长的问:“医院出来那个,是你男朋友?”
刘岩剜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秦路南干笑几声企图化解尴尬:“总之不是什么好事儿吧,我不知道这人是冲着你还是冲着他,你小心点儿。”
刘岩才不信秦路南能这么好心,他夹枪带棒地质疑道:“那这手机怎么到你手里的?”
秦路南一时为难,却还是说了实话:“他非法占用机动车道摆摊卖煎饼,同事执法的时候他煎饼车也不要了就跑了,手机就在那个小车的抽屉里,他大概忘了拿。”
刘岩对秦路南假公济私的行为十分不耻。但还是抽出桌上的餐巾纸,里三层外三层的把手机包好:“那谢谢你了,这礼物我收下,你慢慢吃,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刘岩起身就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