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颌这几天十分烦躁,右眼皮直跳,他感觉似有什么不好的事将要发生。
夜里,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起身打开窗户一看,才刚刚过了子时。
望着对门已经熄了灯的司马懿的房间发了会愣,正准备关窗时,却隐约看见一个黑影一闪,进了那间屋子。
张颌当下警觉起来,轻轻推开屋门,踮着脚走到司马懿屋门口,屏息听着里面的动静。
屋内突然响起了重物落地之声,紧接着传出一声闷哼。
“你!……你竟没有失去武功?”男子压低的声音中明显透着惊慌失措。
嘉凡回想着自己究竟是在哪出了错。上次许荣逼司马懿出手时,自己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可司马懿偏偏不为所动;昨天在茅屋,自己丢出飞刀试探,他也不躲避。今天一早听叶方说司马懿指点他武功,这才让嘉凡有些坐不住,决定来探探虚实,没想到司马懿武功之高,只一招就把他打成重伤。
“是啊,真是可惜了那价值不菲的隐蚀散。”司马懿语中含笑,慢悠悠走到桌边坐下,低头看着正躺在自己脚边的人。
“这……怎么可能?!”嘉凡惊道。
“隐蚀散只有在特定时间才会起作用,指使你的人没有告诉你?”司马懿故作惋惜。
“什么!……”嘉凡先是一愣,随即听出他在套自己的话,忙话锋一转,“少废话,要杀要刮请便。”
“杀你是肯定的,”司马懿勾了勾嘴角,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在黑暗之中给人以几近窒息之感,“不过在这之前,可否告知,你为什么想杀我?”
尽管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嘉凡还是感到了从头顶上传来的阴森森的气息。
“哼,你身为映虚掌门,却如此邋遢散漫。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那一副遇事就推的干干净净,畏首畏尾的丑陋嘴脸!”反正横竖是个死,嘉凡干脆将憋了一肚子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原来我如此招人憎恨。”司马懿像刚听了个笑话般,忍不住轻笑出声。
揉了揉笑得有些发酸的脸颊,司马懿从座位上站起,俯下身,捏起嘉凡的下巴,强行让他与自己对视。
司马懿乌黑的双眸像是能勾人心魄般,透出妖冶之色,朱唇边带着一抹淡淡的弧度。
“你……你……”嘉凡竟突然感到无比恐惧,忙用手撑起地,拖着重伤的身子往后移了移。
“我这样笑很像修罗恶鬼?”司马懿摸摸自己的脸,幽幽道,“师兄临死前也是这么说。”
“竟真是你杀死了大师兄!”嘉凡愤怒的想要起身,奈何伤势太重,挣扎了几下后,怒急攻心,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
“知道了这么多,你也算是死而无憾了。”无心再与他啰嗦,说罢,司马懿手一挥,嘉凡的身体便飞出了屋子,重重砸在门外的柱子上。
司马懿走出房间,见张颌脸色发白,瘫坐在地下,便伸手将他扶起。
叶方闻声而来,看清地上的尸体是嘉凡后,大吃一惊。
司马懿弯腰拍了拍张颌衣服上的灰尘,不紧不慢道,“嘉凡背叛映虚,这是他的报应。”
直到司马懿像没事人一样进屋关了门,张颌还站在原地,浑身抖得厉害。
……
嘉凡死了,这件事并没有引起人们注意。
尽管这几天众人已经谨慎的不能再谨慎,令人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崆峒、九华、飞云派掌门一夜之间竟全部失踪!
顺利解决了个叛徒,司马懿闲了下来。又不甘心被困在山庄,他终于决定不再当旁观者,去那些个掌门失踪的地方瞧瞧有什么线索。
无一例外的,每个地方都是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痕迹,可细心观察,才能发现地上凶手故意留下的少量隐蚀散。
司马懿原以为嘉凡一死,隐蚀散理应不会再出现了才是。现在看来,恐怕那幕后黑手与嘉凡有着某种关联。
事情越来越令人害怕,到了吃饭的时间,原本坐满的上席也只剩了万径和曹丕两人。
座上的人很是沉默,一桌子山珍海味吃在嘴里却味同嚼蜡,唯独司马懿与曹丕吃得踏实。
万径实在无法忍受司马懿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自在表现,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站起身,“各位兄弟们,难道你们不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简直废话!司马懿边扒拉饭菜边想。
众人一脸凝重的看向万径,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此次大会,八大掌门来了七位,如今六位都已失踪,唯独司马掌门一人还在,难道各位不觉得奇怪?”
听闻此言,众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咳!”司马懿突然被米粒呛住,接过张颌递来的茶喝了一口,站起身毫不客气的回击,“若不是万庄主为了那天的不快而斤斤计较,把在下安排在末席,恐怕在下此时也已不知所踪。说到底,还是要感谢万庄主。”
“司马掌门,”万径料到他会死不认账,又道,“比剑大会的规矩人人都知,要带着自己门派的镇派之宝前来与诸位豪杰比试,可如今万某为何连你们映虚派宝贝的影子都没见到?”
没想到万径竟会搬出这来怀疑他,这倒让司马懿感到有些意外,不过脸上笑容依旧,正要开口,却见曹丕悠然起身。
“万庄主,说到这,我倒想问你一个问题。”曹丕负手而立,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冷漠气息,锐利的目光让万径感到有些心虚。
“曹先生请讲。”
“据我所知,此次比剑大会的赢家将得到贵庄的至宝残魂剑,而残魂剑,早已在大会之前就已失窃。”
此话一出,座下一片哗然。如果曹丕的话是真的,那他们此行岂不是中了一个大圈套?!
曹丕坐回椅子,转了转拇指上的翡翠扳指,饶有兴致的扫视着席下已然炸了锅的众人,漠然道:“不知万庄主对此作何解释?”
万径虽是知道总有一天此事会被揭发,但怎么也想不到事情败露的如此之快。
这个曹丕,果然不简单。
事到如今,很显然,无论他作何解释,都只是徒劳。
万径一瞬间仿佛全身的力气被抽空,跌跌撞撞后退几步,终是瘫坐在椅子上,声音有些发抖,“都是我的错……是万径……对不起大家……”
“万庄主,这是怎么回事?”司马懿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问。
“一个月前,万剑山庄遭劫,那贼人偷走了几把剑,这其中,就有残魂剑,”万径的手紧抓着椅子的把手,指骨隐约泛着青白,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给万某留了张字条,说在比剑大会上,便能见到偷剑的贼人……”
这明显就是那幕后黑手的阴谋!没想到万径竟爱剑成痴,为了一把宝剑上了贼人的当,还赔上了六大掌门。
“是万某一时糊涂,才上了奸人的当……万剑山庄大门今日便开启,大家可自行离开,我万径承诺,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待。”
……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众人也不愿再去苛责什么。折腾了这几天,他们也是身心俱疲。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回去好好整顿一番,把自家宝贝藏好,谁知那黑手还会不会再来。司马懿隐约觉得,这才是整个阴谋的开始。
刚刚扫除了嘉凡这个障碍,竟又出现了一个强他百倍的敌人。能牵着一众武林人士的鼻子走,想必这人不简单。
前方的路太艰难,但不容他退缩。
因为他早已踏上了不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