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眼只扫到这些字,然后就走了。
“童墨,对不起啊,我听说你找我有事,我当时不在,对不起哦……”晴空看着我虚弱的说。
“什么?”
“你不是在顶楼等我吗?放学后我去等你。真的很抱歉。”
什么跟什么?
“我……”
“不好意思有人叫我,放学后我等着你。”
看着她匆忙离开以及抱歉的笑意,我突然明白过来,一阵冷笑。
放学后的学校的人稀稀落落的走散。我去顶楼的时候,她已经站在那里了。回过头来,她依旧是那副惨淡的面容。
“童墨……”
“怎么?”
“你今天和本织哥为什么会被批评?”
“那上面没写吗?”
她一愣,弱不禁风的样子让人怜惜。她轻轻走到我身边,“那么……你们和好了吗?”
“你希望呢?”我不屑的勾起嘴角。
“我当然希望你们和好啊!”她礼貌的回答,笑得像一年前的样子。
我突然有些晕眩,仿佛回到一年前的那些快乐时光。
“是么?”我冷冷笑道。
“当然啊。”她温柔的想要拉起我的手。
我皱眉甩开。
她太弱,以至于跌倒在地。
“童墨!”
突然出现的严厉的声音让我不禁愕然。“为什么你要欺负晴空?”
我望着来人一笑,“你怎么知道我欺负她了?”
“没有小悦,童墨她……她没有欺负我……走啦小悦……”
女生看着晴空委屈的样子,大怒,“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晴空到底哪里招惹到你了?!你自己要抛弃她这个朋友,现在她已经可以不需要你的时候你干嘛还要来干扰她!!?”
我把身子转向一边,觉得耳朵都是痛的。
晴空拉着气极了的小悦,“走啦小悦,她真的没有……”
“你干嘛为她讲话?知道吗?你不欠她的。”她柔声对着晴空,却突然严厉地看着我,“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欺负她的话我就……”
“你就怎么样?”我歪着头笑着看她。
“你!……”她似乎忍无可忍,猛地推开晴空,伸出双手就要抓我的脖子。
我扭住她的双手,在她肚子上用膝盖用力一顶,放开她的手,她当即捂着肚子蹲下去。
“我现在不仅仅只是童墨了,我还是童勒。”我从她身旁走过,“对了,如果打架,最好剪掉你的长发,还有项链也很碍事哦。”
晴空蹲在小悦身边,“小悦你没事吧?走,我送你去医务室……”
殇(下)
5
同桌站在门口呆呆的望着我。今天顶楼可真是热闹呵。
我从她身旁走过,面无表情。楼梯转来转去,我几乎要晕了。
“童墨!”同桌的声音伴着急促的下楼声音传下来。
“嗯?”我抬头看到她。
“这个……是你掉的吧?”她递给我一张照片,画面里是以前的我和以前的他。他笑得那么阳光,像晨雾一样迷人。
像被谁窥探了心事,我的手僵在那里。
“是你的吗?”
“嗯。”我勉强笑着。借过它。“干嘛把一个讨厌鬼掉得东西还给她?”我转身,将照片无声地塞回口袋里。
“并不是每个人都讨厌你呢。”她小的依旧单纯而美好。
“是吗?”我苦笑。如果一个人自己都讨厌自己,那么别人再不讨厌又又什么意义呢?
“我先走了。”
走到楼下时,我听到她的声音,“童墨!他说……转错一个路口,会错过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我全身猛地一颤。
然后若无其事的离开。不错,转错一个路口,会错过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7
去年的车水马龙的圣诞夜,弟弟非要和我一起出去。原因是妈妈说姐姐一定会买很多好吃的东西。
然而我答应去看他。
他家世不错,只是父母常常在外,难免孤独。
晴空打电话告诉我,她可以帮我带弟弟。晴空是小时候一起长大的朋友,亲如姐妹。我们分享同一件快乐的事情,喜欢同样的颜色,剪同样的发型,喜欢同样款式的服装……
于是我告诉她我会给她准备一份更好地礼物。她开玩笑说:“好,我要自己选。”
然后我去她家楼下。
弟弟拉着我的手,另一只手拿着自己最喜欢的机器人,十分满足。
“小勒,姐姐去玩,要听晴空姐姐的话,我会回来接你回家……”
“好。”
“见了晴空姐姐的妈妈要叫什么?”
“阿姨!”
“要是她们叫你吃饭呢?”
“刚刚吃过!”
“要是……”我突然停住。
晴空家楼下,他的手轻轻扶开她的刘海,她的脸上尽是幸福的笑意。
他们是那么亲昵。
我看到她微笑着看着他离开。
我一直庆幸自己有个好朋友,她陪我喜欢同一个礼物,同一个发型,同一件衣服,却也陪我喜欢同一个男生。原来她说要自己选得生日礼物,是他。
原来他们一直都……
风吹得我的手直发冷。
我下意识的想握紧弟弟的手,却突然握了个空。
我大惊,回过头四处寻找。
“姐,你的照片……”他扬着手里的照片,童真的笑着。
突然驶过的汽车将他卷起,像一片在风中飞旋的树叶,轻飘飘的……
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闭眼的那一刹那,弟弟的身影在空中飞旋,飞旋……
8
父母很快离异。
我和妈妈住。
让我不甘的是,男人娶了晴空的妈妈——我一直叫她阿姨。
我和他们彻底决裂。我要忘记他,并用一生来很他,也要和她,再不相识,再不相似。
9(插)
晴空:“本织哥,今天你怎么被批评了?”
电话那头一直没有声音。
“本织哥?本织哥?本织——”
秋本织:“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她变了吗?”
晴空:“我不知道。我想,一定是因为小勒……”
“够了吧。”
“什么?”
“大家都说她在欺负你……”
“没有——那些都是别人乱说的。”
“我知道。”
“本织哥——”
“为什么她,恨我?也很你?”倘若只是因为小勒,她为什么要那样对待自己和晴空?就算因为她父娶了晴空的妈妈而对晴空耿耿于怀,不至于突然对自己不理不睬。
“我真的不知道。”
“她说,会一辈子这样恨我。你很希望吧?”他不是不知道,两个女生都是喜欢他的。
“为什么你总是怀疑我?”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机会。毕竟,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
“你知道,真相并不难弄清楚。”他说着。他一直没问为什么,因为他希望她们之中能有一个人告诉他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他希望,给她一个机会,也给他们三个一个机会。
晴空突然哭了。
“我不知道……”那么,本织哥一定是知道了?
“你知道。”她从未有过什么好朋友,只晴空一个。她不可能轻易就撇下他们。也永远不会伤害他们,正如在政教处时她开脱自己时也开脱他。
“我……”
“……”
“其实去年的圣诞夜……”是的,她从小就因为秋本织喜欢童墨而处处模仿她,并弄懂她,以至于给她致命一击,让他接受的是自己。可是她没料到,这致命一击里,会有一条生命的代价。
“……”他深深地望着窗外的灯火,果然是这样。
“晴空你的头发上有东西。”
“是吗?那你帮我弄一下吧,就当做……你送给我的圣诞节礼物,好不好?”
所以从那个时候,她就是故意的。故意叫自己给她退东西~
“我知道了。”那么就是这样了。只是童墨,你知道么,我更喜欢你长头发的样子。
“本织哥……你会恨我吗……”
“你去给她解释吧。”
10
我呆呆的往回走。
我甚至还是在想,为什么家里突然就可以失去两个人的身影呢?爸爸的话依旧留在耳畔挥之不去,“儿子都守护不了,你有什么用?女儿?谁不能生个女儿给我?!”
电话打来的时候,我不情不愿的按下接听键。
“童墨——”
我马上判断出是晴空。“有事么?”
“你以后别再缠着本织哥了。”
“这样的语调,你要不要确定一下你周边有没有别人。”
“……他说了,他说他想通了,既然你用一辈子来冷落他,那么他也会用一辈子来忘记你,他已经发现其实一直是我在陪着他……再说一遍,他会用一辈子来忘记你……”
他会用一辈子来忘记你……
他会用一辈子来忘记你……
“这样最好不过。”
“那么,谢谢你成全我们……我想我爸爸会很开心的。”
电话挂断。
我爸爸会很开心……
可是,那个人是我爸爸……
不错,这样最好。
我从口袋里取出照片,撕成碎片。秋本织,我会是最后一次提起你的名字。 我用对你的很,来祭奠我死去的弟弟,从此以后,形同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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