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过得怎么样?”薪铭问道。其实一看瑾言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过得很不好。
“还行,就是天天呆着没什么事情做。”瑾言笑着说道。
“你看你瘦成这个样子,要好好照顾好自己。”薪铭忍不住唠叨。
“我知道,你放心好了。今天晚上笙也会来吗?”这段时间,瑾言和笙的交集仅仅局限在床上的掠夺,根本就没有机会交流。
“恩,向泽的生日,他当然会来。”薪铭一时说漏了嘴,直接叫了“向泽”的名字,可是瑾言没有精力去注意这个。
半个小时后,笙来了,旁边还跟着一个女人。他环视了一下客厅,微笑着跟大家打了招呼,却惟独跳过了瑾言,好像根本没有看见他。
“向泽,你看我带谁来了。今天念时刚好去找我,我就把她一起带来了。”笙对向泽说道。
“向泽,生日快乐。怎么生日聚会都不告诉我一声?自从上次我去你公司找过你之后,你就跟失踪了一样,电话也不打一个。”被称作念时的女人递上礼物,笑着说。
这是薪铭才想起来,这个女人就是他在公司实习的时候去找向泽的杨小姐,向泽的书里还有一张她的照片。
“这称不上聚会,就几个人随便吃顿饭,就不想打扰你。打算过几天我们三个单独吃顿饭呢,没想到这么巧,今天都碰上了。”杨念时的出现确实有点出乎向泽的意料。
“是是是,你们两个,都是我亲自登门拜访,要不是在报上看到新闻,我还不知道谷笙在哪里工作呢。上次向泽就说要一起吃饭,结果一点音讯都没有。”杨念时抱怨到,可是口气中满是玩笑地口吻,她看上去就是那种工作上雷厉风行的女人,不会因为一点小事斤斤计较。
“实在不好意思,最近有点忙,就给耽误了,下次我做东,给你赔礼道歉。好了,我们先吃饭,吃完再聊。”向泽说。
大家走进饭厅,笙很绅士地帮杨念时拉开座椅,待她做好之后,才在一旁坐下。
向霖开口问道:“杨姐姐是大哥和笙哥哥的好朋友吧?”向霖的这一句话,可以说是问出了薪铭和瑾言的心声,自从杨念时到来之后,两人的心里都充满了疑问,可是总觉得没有立场开口询问。
“是啊,我们在美国读书的时候认识的。你就是向霖吧?我以前在照片上见过你。”杨念时温柔地解释道。
“可是大哥回来都两年了,怎么我没见过你呢?”
“我比你大哥晚三年毕业,两个月以前才回来的,之前到公司找过他一次,之后就各忙各的了。”
“两个月之前就到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给你接风啊。”笙看着身旁的念时,笑着说道。瑾言坐在对面,从笙进来开始,他就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看着,看着他久违了的笑容。
“刚回来要忙的事情比较多嘛,而且以后我们三个都在这里工作,有的是机会见面,你说对吧。”
“是啊,有时间找向泽,就没时间顺道看看我。”笙半开玩笑地对念时说道,说完之后抬头看了一下饭桌上的各位,目光不经意的扫过瑾言的脸庞。
这一句说像炸弹一样投在饭桌上,杨念时脸一红,笑着开脱到:“我以前都不知道你这么爱开玩笑。”
笙笑着接道:“是吗?那我只能说你一直没关注过我。”
一片沉默……这段话就像炸弹一样投到饭桌上,顷刻之间,让念时,向泽,薪铭和瑾言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饭后,大家坐在客厅里聊天,向泽吧笙拉到一边,轻声问道:“你刚才在饭桌上说的话说明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和念时寒暄一下嘛,毕竟这么久没见了。”笙一脸轻松地说道。
“现在是紧要关头,你不要把事情越搞越乱好不好?”
“紧要关头?什么紧要关头?”笙似乎很享受地看着向泽一脸忧虑的样子。
“我和薪铭的事情刚刚有点进展。”
“你不是早就拒绝念时了吗?这么几年过去了,你还介意这个?”
“我只是不想麻烦。说起来,你还是先把你和瑾言的事情解决好了再说。”
“没什么解决的,一切都很好。”
“很好?他就不明不白地呆在你的房子里,你们见面都不说话,这叫很好?”
“我还是那句话,我不管你跟薪铭的事,你也不要管我和他的事情。”说完,笙走进客厅,而瑾言则跟薪铭一起回了房。
“瑾言,最近还好吧?”终于只剩他们两个人了,薪铭可以把自己的担心问出来。
“老样子,没什么改变。”虽然瑾言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可是眼里还是很忧郁。
“瑾言,我看你跟他都不说话,要是住得不开心的话,就搬出来吧,你这样子让我很担心,看你都瘦了这么多了。”
“没事,我不想搬出来,我们家欠他的太多了,我不想一走了之。”
“那是上辈人的恩怨,并不是你的错,而且他已经拿走了你家的公司和房子。瑾言,你告诉我,是不是他不放你走?”
“薪铭,你怎么会这么想?不是他不放我走,是我自己要留下的。”
“要是以前,我也不相信他会那么做,可是现在……”
“不说我了,今天的那个杨小姐,你认识吗?”瑾言想起她跟笙一起进屋,还有笙在餐桌上的话,心里有些失落。
“我见过一次,暑假的时候我在大哥的公司里实习,她来办公室找过大哥一次。还有就是……我曾经在大哥的一本书里看到过她的照片,那应该是在美国的时候照的。”说起她,薪铭的心里也有些奇怪。
当天晚上,笙主动送念时回家,留下笙一个人,向泽开车跟薪铭一起把瑾言送回家。在回来的车上,向泽和薪铭终于有机会聊了。
“今天跟瑾言聊得怎么样?”向泽问。
“我劝他离开,他说他坚持要留在那里。我看他比以前又瘦了一圈,好担心。”
“我也跟笙聊了一下,他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是说不要我们插手他的事情。”
“他们俩现在连话都不说,却还住在一起……还有今天的那个杨小姐……”薪铭心里有些不太舒服,可是不好问出口。
向泽就知道,薪铭这么敏感,杨念时的出现肯定影响了他的情绪。
“他是我们在美国的时候认识的,其实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她本来就比我低几届,再加上我又提前一年毕业,基本上我们只相处了一年的时间我□□本了,之后我只是偶尔通通电话和邮件,直到今年夏天,她回国之后到公司找过一次我,这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向泽耐心地解释完,转头看着薪铭,担心他还在胡思乱想。
“哦,她也认识笙?”
“恩,因为我和笙是好朋友,所以我们俩是同时认识她的。”
“你们俩……是不是都……喜欢她?”薪铭忍不住问了出来。
“什么?薪铭,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们先不谈笙,你怎么认为我喜欢她?”
“我……我说了你不要生气。”
“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我不生气。”
“我……之前在你的一本书里面发现了她的照片。”
“照片?什么照片?哪一本书里面?”向泽仔细回想了一下,一点印象都没有。
“就是前两个月我从你那里借来的一本书……”
“不管怎么样,我只要你记住,我喜欢的人是你,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未喜欢过任何人,以后不准你再胡斯乱想,听到没有?”向泽很严肃认真地堆薪铭说道。
回到家,向泽回房之后马上到书架前,把薪铭借过的书都翻了一遍,果然在一本书里面发现了一张照片,那张照片连他自己都没见过。向泽回忆了一下,那本书很基础,他只看了一遍,后来曾经借给杨念时,她还回来之后他也没有再翻过。
薪铭回了房,刚刚换好睡衣,就传来了敲门声。一打开门,向泽就走了进来。
“我刚才找到你说的那张照片了,那本书我借给她过,她还回来之后我再也没有翻过,我也是今天才看到那张照片。”向泽解释道。
“哦,我知道了。”其实刚才在车上向泽的态度就很诚恳,薪铭已经相信他了,没想到回家之后他还亲自确认了一遍,薪铭一下子觉得好安心。
向泽搂住薪铭,低头深深地吻住他。然后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今天晚上我想抱着你睡,是在你的房间,还是去我的房间?”
“可是……这是在家里……”从那天之后,向泽每天至少吻薪铭一次,他已经慢慢习惯他们的亲密关系了,可是这样的事情还从未在家里发生过,而且隔壁就是薪语的房间,不禁让薪铭有些担心。
“走,去我的房间吧,不会有人去打扰我的。”说完,向泽拉起薪铭走进自己的房间。
瑾言回到家,自己一个人回到二楼的卧室,静静地躺在床上,细心聆听走廊上的动静。直到东方的天空已经开始泛白,笙还是没有回来。之后的一个礼拜,笙只回来过两次,都是在半夜,瑾言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被笙弄醒,做完爱之后又匆匆离去,没有任何交流。
这一天,笙还是半夜推开了瑾言的房门,他很有精神的坐在床上,对着进门的笙笑了笑。这让笙有些吃惊。笙刚刚关上房门,还没走到床前,瑾言就已经把身上的睡衣脱了,并且主动吻上了笙的唇。恍惚之间,笙感觉他们回到了一个多月以前。
结束之后,笙像往常一样穿了衣服准备离开。却发现瑾言不像平时一样躺在床上,而是坐起身来看着笙的一举一动,一直看着,连最微小的动作也不放过。笙犹豫了,他想留下来,他不想每天晚上都回到市里那个空荡荡的公寓里,他强压下这种欲望。起身向门口走去。这时,瑾言叫住了他。
“笙,你一定要幸福。”笙没有回头,径直地走出了房间,却在关门的瞬间忍不住从门缝里瞄了一眼瑾言,他坐在床上,微笑着目送他离开,那个笑容如此炫目,而眼神则无比忧郁。
笙开车回到市里的公寓,一路上都无法忘掉最后见到瑾言的那一幕。如此平静的微笑和深沉的忧郁是如何同时出现在瑾言的脸上?笙有些不安,躺在床上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瑾言的脸孔。直到天快亮了,笙才迷迷糊糊睡去。刚刚睡着,他就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一个人漂浮在深蓝色的无边海水里,没有尽头,也找不到出口,那深蓝色海水带来的忧郁,就跟瑾言的眼神一样,让他心情极为沉重,甚至感到窒息。
从梦醒之后,笙就一直告诉自己要冷静,但是心里的不安不断扩大,引起了莫名的恐慌。早上十点,他取消了一个会议,驱车赶回家里,他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笙一踏进屋子,就直上二楼,打开瑾言的房间,被子和桌子都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床头柜上放了一封信,浴室里的灯亮着,里面还传来哗哗的流水声。他是在洗澡吗?可是那封信……笙没有犹豫,直接推开浴室的门,薪铭躺在浴缸里,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水从喷头里面不断流出,左腕上有一个长长的伤口,刀片落在地板上。眼前的这一幕,像一颗炸弹投到笙的心里,他的胸口只剩一个大大的黑洞,伴随着前所未有的恐惧,脑海里只闪过一个念头:不要离开我。
笙拿起架子上的毛巾,把伤口匆匆系上,抱着瑾言上车,直奔医院。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笙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掏出瑾言放在床头柜上的信看了起来,那是他在进浴室之前匆忙装在衣兜里的。
☆、迟来的温柔
笙,对不起。从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就想尽我所能帮助你忘掉过去那段痛苦的回忆。我一直以为我可以,可以找回你失去了的笑容。可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现在的你可以对任何人展露你的笑容,除了我。你跟其他人聊天的时候还是一样开心,除了我。原来一直想帮助你的我,才是你真正的阻碍。我就像是你心里最阴暗的一个角落,是你人生最不堪回首的一页,只有我消失了,你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去追求配得上你的女人。我走了,请你一定要幸福。
瑾言绝笔
笙看到这封信,心里好痛,他从没有想过那么乐观的瑾言会自杀,而且理由还是为了他。此刻的笙后悔不已,他曾经认为,最坏的情况就是瑾言会离开他,笙不怕他离开,因为他总有办法找到他。正是这样的想法,笙才会把这件事情一拖再拖,想等到状况出现的时候再做下一步打算。这是他唯一一次没有未雨绸缪,唯一一次没有及时检讨自己的内心,只是这唯一一次的错误,就可能让他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有关瑾言的记忆不断在脑海里闪过,纯真的笑容,慵懒的神情,还有他们第一次接吻,还有昨天晚上的□□,这些美好的东西,怎么就能任由莫名的仇恨所掩盖呢?自以为聪明的自己,怎么就没想到抛开一切情绪,好好看看自己的内心呢?瑾言,你一定不有事,不能离开我。
经过两个小时漫长的等待,抢救终于结束了,笙冲上前去听着医生宣布结果。“由于发现及时,经过抢救之后,病人的情况暂时稳定,但是失血过多,还处在昏迷状态,但是不知道病人什么时候会醒,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个月,甚至几年。自杀的病人一般都缺乏求生意志,很多时候不是身体创伤,而是他们自己不愿意醒,这种时候家人应该多陪在他身边,鼓励他。”
笙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瑾言,一个月以来,这是他第一次仔细地观察瑾言,他现在那么瘦,想起刚才从浴缸里抱起他的时候,轻得就像一只小猫。愧疚和怜爱不断地击打着笙的内心,泛起一阵阵地疼痛。笙握着瑾言的手,轻轻说道:“瑾言,快点醒来,不要离开我。”
瑾言做了一个梦,梦见他站在光明与黑暗的分界处,一边阳光灿烂,绿树成荫,风景优美,在阳光下,他看见了爸爸妈妈,他们在对他微笑;而另一边看上去阴冷潮湿,感觉让人喘不过气来。当瑾言迈步准备沐浴阳光的时候,从阴暗处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不要离开我。”这个声音那么的悲伤和孤独,让瑾言很不舍。一声声的呼唤,终于让瑾言做出了决定: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不离开。瑾言迈入阴暗潮湿的一边,周围也越来越压抑,在他感到快要窒息的时候,眼前变得越来越明亮,瑾言睁开了双眼,窗外的阳光映入眼帘。
“瑾言?瑾言你醒了吗?”笙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打开窗户,一转头,发现瑾言睁开了双眼,正环顾四周。
瑾言看了看手腕上的伤口,还有头上挂着的药水瓶,慢慢意识到了这里是医院,自己并没有死。窗边的那个人,是笙吗?为什么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和急切?梦里呼唤他的那个声音会是他吗?
“瑾言,你等着,我马上去叫医生。”说完,笙就冲出了病房。
医生对瑾言进行了一系列检查之后,说道:“病人醒了就没事了,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只是他的下肢关节,主要是膝盖受寒湿之气入侵,以后再季节交替或者是气候变化的时候会出现疼痛,以后要注意保养,尽量避免长期处在阴冷潮湿的地方。”
“这是后遗症吗?”笙感到有些疑惑。
“不是,这是因为病人之前长期处于阴冷潮湿的地方而受湿寒之气入侵,跟这次入院应该没有什么太大关系,这不算什么大病,不过很难根治,最重要的还是好好保养。”说完,医生转身离开病房。
笙坐在病床前看着瑾言,从他睁眼到现在,还没说过一句话,这让笙有些担心。
“瑾言,你感觉怎么样?想不想喝水?还是想吃水果?我给你削。”
瑾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笙,好像若有所思。
“瑾言?说句话好吗?不要吓我。”笙的语气有些不安,该不会是失忆了吧。“瑾言,你……还记得我吗?”
“为什么要救我?”瑾言重要慢慢地开了口,眼前的笙,好像回到了从前,那个温柔和善的笙哥哥。
“瑾言,我之前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情,我刻意忽略你的存在,忽略你的感受,直到失去你的那一刻,我才明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答应我,不要再想着自杀了,好吗?”笙痛苦地说道。
瑾言看着眼前的笙,顶着黑眼圈 ,眼睛也充满了血丝,身上的衣服也皱了,脸上还有新长出来的胡渣,心里有些不舍。
“我昏迷了几天?”
“今天是第四天了。”
“这几天你就一直呆在医院里?”
“医生说你可能昏迷几年,要激发你求生的意志,所以我就一直呆在你的床边,叫你不要离开我。”
梦里那个熟悉的声音果然是笙,自己果然还是放不下他。瑾言这么想着。
“瑾言,我找了个看护,一会就来,等她来了我就回家去换套衣服,去趟公司,下午再来看你,好不好?”
“我没事了,你去忙吧。”刚刚醒来的瑾言还是很累,闭着眼睛又睡了过去。
等瑾言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笙已经走了,病房里坐着一个年轻的女看护。
“你醒了,我是你的看护,叫李珊。谷先生回去了,一会就来,你想喝水还是吃水果?”李珊笑着说道。
“我想喝点水。”睡醒之后的瑾言精神好多了。“你能扶我起来坐一下吗?一直躺着好累。”
坐起身的瑾言忍不住和李珊攀谈起来。“你是今天新来的?”
“不是,之前的几天基本上都是谷先生在照料你,只是在他偶尔需要离开的时候我才会过来照看一会。今天你醒了之后他才通知我正式来接班的。谷先生对你真的很好,白天晚上都守在病床前。”
“是吗?”
“是啊,看得出,对他来说你是很重要的人。”
听了李珊的话,瑾言笑了笑,没说话。
两天之后,瑾言出院了,回到了家,整个家收拾得干干静静的。笙抱着瑾言住进了一楼的一间房。
“怎么不送我到自己的房间?”
“整个二楼我都已经锁了,以后我们再也不要上去。”笙把瑾言放在床上安顿好,自己也在床边坐下来。接着说道:“瑾言,有件事情我想和你商量,我想把这栋房子卖了,重新买一栋,你觉得怎么样?”
“为什么突然想着换房子?”
“这里有太多不好的回忆,我想重新开始,你说呢?”
“这是你的房子,当然是你做主。”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在笙的心里。笙坐到瑾言的旁边,把他抱紧怀里,说:“瑾言,我爱你,我想跟你一起开始新的生活,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的房子就是你的房子,你说好吗?”
他爱他?这是真的吗?真的可能吗?
“你为什么爱我?之前还……”
“我爱你,也许从很久以前就爱上你了,你知道吗,我的计划从认识你开始,就发生了变化,我一再的拖延计划,都是因为你,因为我想要把这个房子一起弄到手,我想着,只要我夺了你的公司和你的房子,但是不告诉你这个房子已经是我的,让你破产之后无处可去,只能呆在这里,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来找你,然后把你绑在我身边。可是我没想到你爸爸的律师会出现,你知道了房屋产权的变更,你还有了钱。这个时候我就开始害怕,我害怕你会离开我,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可是我还是不肯承认自己对你的感情。后来我发现你不走了,愿意留在这里,然后我又开始回避思考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一直拖着,因为我没想到你会自杀,我做出的最坏打算是你会离开,但是我不害怕你离开,通过薪铭,通过一切手段,我总能找到你。当我看到你躺在浴室里,很可能在我面前永远消失的时候,我真的好害怕,那个时候我才明白我不能失去你。瑾言,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自杀,不要再伤害自己,好吗?”
“跟我在一起,你会幸福吗?”这是瑾言最关心的问题,正是这个原因,他才选择离开。
“我看过你写的信了,你之前看到的那些都不是真的,那个时候,我排斥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以为我可以控制我们之间的感情,但是这种控制使我心烦意乱,尤其在见到你的时候。其实我心里很想跟你在一起,可是我不能坦率的面对自己的内心,于是我只能在深夜里偷偷回来,然后又匆匆离去,我根本不敢面对你,也不敢跟你说话。而现在我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和你在一起。”
瑾言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瑾言,不管你的想法是什么,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体,答应我,不可以再伤害自己,好吗?”笙看着怀里的瑾言,继续说道,目光坚决,一定要得到他的答案。
“恩,我知道。从我决定醒来的那一刻起,我就不会再做傻事了。”
“你决定醒来?”
“恩,当时我在做一个梦,我梦见了我的爸爸妈妈在另外一边等我,我都打算过去找他们了,可是,我听到了你的声音,你叫我不要离开你,我不忍心丢下你,就又回来了。”
“真的吗?瑾言,不要离开我,过去我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我不求你原谅我,以后我会用行动证明的。”
“为了让你幸福,我可以做任何事情,甚至结束我的生命,我怎么可能不原谅你?”
“你跟我在一起,就是我最大的幸福。”搂着怀里的人儿,笙在瑾言的额头上印了一个吻。笙这才觉得自己的心和灵魂都被填满了,这种感觉就是幸福。
瑾言睁开眼,看着房间的书桌上亮着一个小台灯,笙坐在那里看文件。
“为什么不开灯?这样对眼睛不好。”
“你醒了?我也正打算叫你起床吃晚饭呢。快点下床,厨房里做了好多好吃的。”笙放下手中的文件,过来扶瑾言。
瑾言走到饭厅,看到桌子上摆了七八道菜。“怎么这么多?就我们两个人哪里吃得完。”
笙扶瑾言坐下之后,拿起碗开始盛汤。“菜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不过这三碗汤是一定要喝的。”说着,把三个盛满汤的碗放在瑾言面前。
“三碗?这么多?”
“这是三种不同的汤,你的身体太弱了,要好好补一下,以后每天要喝三次,我都吩咐厨房了,到时间就给你备好。”
“一天要喝九碗?不会太多了吗?”
“你就当是喝水好了。趁热吃,吃完我们我们回房商量房子的事情。”
“我从中介那里拿来了几份资料,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吃完饭后,瑾言和笙坐在床上商量起来。
“我们不要买太大的,那样好冷清。”
“恩,这个我同意,要买采光和供暖设施好一点的。最好能带个花园,我喜欢安静一点的环境。”
“我也是。”
看着瑾言兴致勃勃的样子,笙的心里很开心,可是一直有个疑问缠在他的心里。“瑾言,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你问吧。”
“医生说你之前长期处在阴冷潮湿的地方,究竟是怎么回事?”笙隐隐约约觉得答案可能跟他有关。
“这个啊,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还是继续看房子吧。”
“瑾言,告诉我好吗?我想知道所有的事。”
看到笙的坚持,瑾言才勉强开了口:“我想是因为我之前有几次不小心倒在浴室里了。”瑾言简单地说道。
“倒在浴室里?你是指晕倒在浴室里?”这样的事情笙从来都不知道。
“恩,在洗澡的时候,只有两三次,没什么大事。”瑾言真的不想提,他不想让笙背太多的包袱。
“洗澡的时候晕过去的?那后来呢?”
“后来就醒了啊。”
“你是说你在洗澡的时候晕倒在浴室里,然后是自己在浴室里醒过来的?”笙听到这个事情很心痛,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才忍心让瑾言受这样的罪。
“都过去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我们要向前看。”瑾言笑着说道。
笙把瑾言紧紧地抱在怀里,“以后我再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瑾言靠在笙的怀里,感觉好幸福。
周末,瑾言家——
“所以你们现在和好了?”向泽问。
“是啊,直到失去他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笙回答。
“我之前可是百般暗示你,你就是不听,还威胁我不要插手你的事情。”想起那两次笙的威胁,向泽心里就有点上火。
“有些事情是要亲自经历才能体会到的,想当初你还不是一样。感情总是事情总是旁观者清。你跟薪铭呢?住在一起应该发生了很多事情吧?”
“恩,从技术上来讲,该做的都做了,只是觉得一直没有办法确认他的内心,你也知道他的性格,总是被动的接受。所以我现在搞不清他接受我的这些行为到底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想法。是因为有感情?还是只是单纯的不能拒绝。这点让我有点烦恼。”
“该做的都做了……看来你动作也挺快的嘛,没比我慢多少啊。至于确定他的想法嘛,这个还是要慢慢来,而且总是在面临一些事件或者变化的时候才容易表现出来。你没有跟他当面讨论过这个问题?在你们……那什么的时候呢?”
“没有讨论,就像我说的,他一直是被动地接受,并且慢慢地习惯,至于他的想法,我真的是一无所知。”
“恩……你很急于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吗?”
“虽然说我们现在住在一起,相处也挺好,可是能知道的话当然好。”
“那眼前倒是有个契机,杨念时不是回国了吗?”
“你是说……可是我不想把她卷进来,我在五年以前就拒绝了她。”
“你不用把她卷进来,你只要让薪铭感觉到你跟她亲近就可以了。不过这件事也有风险,照薪铭的性格,他肯定觉得你跟那个女人更合适,所以就算他会在意,也肯定隐藏着不表现出来,甚至大度地祝福你们。所以你需要慢慢观察,不要急。你不介意我把你们的事情告诉瑾言吧?现在我在薪铭面前说不上话,可是瑾言是他唯一的好朋友,能帮你探探口风,洗洗脑什么的。”
“恩,这样也好,只是不要吓着他。”
“我做事你放心好了,在这个问题上,他们两个有很多共同语言,肯定有帮助的。不过你接下来的路可能会比较艰苦,除了搞定薪铭,还有你家里,世俗的想法等等,薪铭的性格可不像瑾言。”
“这些都是后话了,只要先把薪铭搞定,其他的我都有信心。”
“我和瑾言都会帮你的,你放心好了。”
薪铭一进门就注意到瑾言的状态比以前好多了,他跟笙的关系也比以前融洽。一阵寒暄之后,薪铭注意到了瑾言手腕上的伤口,也听说了那件事情。
“瑾言,你真不该做这么可怕的事情,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薪铭真没想到自己认识的瑾言竟然会轻生。
“我知道,可是正是这样,事情有了一个很好的了结,不是很好吗?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跟他还不知道要纠结到什么时候。”瑾言对于现在的状况感到由衷的高兴。
“他怎么可以狠心这么伤害你,不仅夺走了你的财产,还……”说到这里,薪铭言辞闪烁,还停顿了一下,他实在说不出口笙当时加诸在瑾言身体上的那些伤害,“最后甚至还要用你的生命才能唤起他。我觉得他已经不是我之前认识的那个人了。”
“薪铭,你不了解他以前受的那些磨难,我为他做这些都是自愿的,你不要责怪他好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他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希望你们之间有矛盾,我希望我们能像以前一样。”
“……”薪铭没有回答,停顿了一下之后问:“他现在对你好吗?”
“他对我很好,我们就像从前一样,甚至比从前还要好。”瑾言在说起他的时候一脸幸福。
“那就好,你开心就好。”
“对了,你最近怎么样?最近我们都没有机会聊,你上次不是说到你现在和你大哥住在一起吗?”
“我们都很好啊……”听到瑾言提起向泽,薪铭忍不住有些难为情……
笙和向泽走了过来,笙说道:“能打扰你们一下吗?我想借瑾言几分钟,说几句话。”
薪铭很高兴他们俩的和好,可还是不知道也不想面对笙,一言不发,算是默许。
笙拉着瑾言到一旁,把向泽跟薪铭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吃完饭之后,瑾言跟薪铭接着聊天。
“薪铭,你是怎么决定搬出宿舍的呢?我一直觉得宿舍人多比较热闹,也比较好玩才对啊。”瑾言貌似不经心的问。
“宿舍人多,比较吵,我老是睡不好,而且熄灯又早,看书不方便。”
“所以你就搬出来了?可是以前你大哥不是也住家里吗?”
听到这个敏感的问题,薪铭有些不好意思。“他说家里离公司太远了,而且交通又堵,上下班都不方便,所以就在外面租了个房子,他知道我在学校住不习惯,就叫我跟他一起……”
瑾言感觉到薪铭在谈这个问题时有些不自在,就把话题引到自己的身上。
“你知道我跟笙之间的关系了吧?我们是那种……超出朋友的特殊关系。”
“恩……这个我知道,我上次看到你身上的那些……印记……”在说起这个事情的时候,薪铭也想起了自己跟向泽,既然瑾言主动提起了,也许他可以教教他这方面的事情。
“……你都知道了?我一直没跟你说,我怕你接受不了。”
“之前我确实有些吃惊,可是后来……”薪铭停顿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你……还把我当朋友吗?因为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不太寻常。”
“当然了,我一直都把你当好朋友,不会因为这些事情改变的。”
“那就好。说起来你大哥现在对你好好,每次他都送你过来,上次还跟你一起送我回家。”
“是啊,因为我们住在一起,关系比以前近多了。”
瑾言见薪铭还是不肯奔主题,决定直接询问。“你大哥喜欢你,对吧?”
“你……你怎么这么说?”薪铭没想到瑾言会直接这样问,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说。
“我能看出来,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就跟现在笙看我的时候一样。”
“…………”薪铭停顿了好一会,才慢慢反问道:“是吗?”
“你呢?你喜欢他吗?”
“……我……我们这样是不对的,他应该娶妻生子,过正常的生活……秦姨收养了我和妹妹,对我们这么好,我怎么能抢走她的儿子,我的大哥?”
“先抛开这些问题,只考虑他这个人本身,你对他什么看法?喜欢他吗?”瑾言继续问。
“我……我无法抛开这些问题……”
“每个人都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没关系,慢慢来,也许某一天就豁然开朗了。”
☆、最后再磨叽一次
接下来的几天,薪铭一直在想瑾言问他的那些问题,可是不论怎么想都没有结果,因为这么多年以来,他从来不曾以自己中心思考过问题。薪铭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而躺在他身旁的向泽紧闭着双眼。自从海边回来,不论在家里还是在公寓,向泽都坚持跟他睡在一起,可是那天晚上的事情却再也没有发生过。
“还睡不着?”向泽睁开眼睛问。
“对不起,还是吵到你了吗?”薪铭已经尽量躺着一动不动,还是被向泽发现了。
向泽转过身搂着他,问:“能说说你在想什么吗?这几天你总是很晚才睡着。”
“我想起前几天跟瑾言的谈话了。”
“都聊了些什么?能说说吗?”
“瑾言现在看开心,笙对他很很好。虽然我还不能完全原谅笙,可是看他们现在这样幸福,真为他们高兴。”
“就这样?为他们高兴而睡不着?”薪铭就是不坦白,向泽不得不随时准备跟进。
“不是这样的,那天瑾言谈起了我们之间的事情,他好像都知道了,他问了我一些问题,一直找不到答案……”
“其实我也有一些问题找不到答案。”
“是吗?你也有迷茫的时候?”
“其实不是迷茫,就是一些疑问一直想问你,可是不想节奏太快吓到你。薪铭,你喜欢我吗?”
“……”面对向泽的眼神,薪铭低着头貌似在沉思,却没有说话。
“你不要有压力,说说你心里的想法就行,我希望你是因为喜欢我才跟我在一起的,你跟我在一起开心吗?”
“可是……这是不对的……”
“考虑心里的感受就好,不要考虑世俗的观念,也不要考虑别人的想法,问问你自己的心。”
“我?我……你跟我在一起不会幸福的,你应该跟更优秀的人……”
向泽打断了他的话:“只有跟爱的人在一起才会幸福,这跟优秀不优秀都没有关系,我爱的是你,现在我只是想知道你心里的想法。薪铭,哪怕就一次也好,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为自己考虑一下好吗?你怎么样才觉得开心幸福?”
“我不知道,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我从小的任务就是好好活着,照顾妹妹,报答你们的恩情……”
“这之后呢?你自己的生活呢?你从来没想过吗?”向泽听完薪铭的话,又恼怒又心疼。
“我还没想那么远……”自己的生活吗?估计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之后,人生都过了一半了。
向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问:“那你喜欢跟我在一起吗?我像现在这样抱着你你是什么感觉?”向泽决定问些简单浅显的问题。
“刚开始的时候会有点紧张,现在好多了。”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抱着你了呢?”
“我……”薪铭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向泽也不再问了,看来他跟薪铭的问题麻烦还真不少,没那么容易解决。
“好了,别想了,早点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向泽说完,放开薪铭,转过身准备睡觉。
向泽翻身背对着他,突然一股冷空气传入他们之间,薪铭把被子掖了掖,不再抱着自己,就会带来这股凉意吗?这让薪铭有点失落。
第二天晚上,向泽推开薪铭的房门。
“薪铭,有件事要跟你说,我过几天要出差。”
“出差?”自从发生了笙的那件事情之后,薪铭对出差这个词心有余悸。“要去多久呢?”
“现在还不清楚,一年,或者更长。”
“那么久?那公司怎么办?”
“我已经交代各部分主管了,我们每个月开一次会,平时就远程办公。因为要在外省成立一个分公司,我要亲自过去监督。”向泽停顿了一下,见薪铭没有其他问题之后,拿出一张卡放在书桌上,接着说:“这个房租交了一年,你就继续住在这里吧。卡里的钱应该够你日常开销了。”
“我不能再要你的钱了……”
“收着吧,以后自己一个人住,要对自己好一点。”
几天之后,向泽走了,房子里就剩薪铭一个人,这样的生活薪铭已经幻想了好多年,真正的无拘无束,自由轻松,却感觉有些孤独和失落。思绪不知不觉游离的薪铭,被一阵电话声惊醒,是向泽。
“在干什么?”电话里传来向泽的声音,
“正打算要学习,你在那边都安顿好了吗?”
“恩,就是打电话告诉你一声,我的号码不变,有什么事的话就给我打电话。还有一点,你好好学习,不准去打工,连想都不要想,听到了吗?要是钱不够了就跟我说。”
“恩,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挂了电话,薪铭看到了向泽走之前留给他的□□。自由,也许离他还很远,可是现在他却为他们之间的牵绊而感到欣慰。
半年之后,笙重新买了一栋房子,和瑾言一起开始了新的生活。
“恭贺乔迁之喜,这是我的一点小礼物。”搬家后的第一个周末,薪铭应邀来到他们的新居。
“谢谢,进来坐吧。”瑾言招呼薪铭坐下,笙从厨房端来了咖啡。
“谢谢笙哥哥。”自从向泽走后,薪铭和瑾言的联系更频繁了,在看到笙对瑾言的好之后,对笙的态度慢慢也热络了。
“你直接叫我笙就好了,瑾言都这么叫。”笙在瑾言身旁坐下说道。
自从笙跟瑾言和好之后,瑾言决定参加第二年的高考,继续上大学。笙对他的决定很支持,还请了家教专门进行辅导,瑾言一整个冬天都窝在家里准备考试。
“瑾言,你的功课复习得怎么样了?”薪铭问。
“还行吧,不过幸亏高考不在冬天,我最怕冷,在冬天的话我肯定挂了。”
“打算考哪里?还是S大的商科吗?”
“如果考上的话就是你的学弟了,不过我想报计算机,不想学商。当年想学商是迫不得已,现在我就想学自己感兴趣的专业。”
“我一直都认为计算机最适合你,兴趣才是最好的老师。”薪铭说。
“你呢,最近怎么样?你大哥还是没回来?”瑾言问。
“没有,出差一直都没回来,连春节都没回来过。”薪铭也没想到向泽一走就这么久见不到,晚上一个人的公寓寂静地有些可怕,而他只能让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中,
“有通电话吗?”
“偶尔会通电话,好像他一直都很忙。”
瑾言看到薪铭落寞的表情,转头看了一眼笙,希望他能帮一下他。
“向泽这段时间确实是很忙,经常会加班到一两点。”笙说道。
“你们最近有联系吗?”这么久以来,总算听到了一点向泽的消息,这让薪铭有些激动。
“是啊,前几天通过电话,晚上十点钟他都还在加班,好像连晚饭都顾上吃。”笙一边说一边观察薪铭的表情。
“他怎么这样……”薪铭一听就想起来之前在公司实习时候的情景,不禁担心起他的身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