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鲁府门前传来杨舵主浑厚的声音:“劳烦二位,请问贵帮鲁帮主在么?”
范伶听见杨舵主来了,眼睛迷起一条小缝,向鲁府门前望去,只见杨舵主双手抱拳,客客气气的向守在门口的两个龙虎帮帮众说话,后面立着林长老,背操着双手,仰面望着鲁府门前的两个龙虎帮的汉子,脸色甚是不悦。
那两个汉子见二人是丐帮人打扮,身上打着诸多口袋,脸上现出愕然之色,却依旧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找我们帮主有什么事情哪?”
杨舵主扭头向林长老一暼,眉毛双挑,似乎在说,这怪不得我们平城分舵罢。
“劳烦二位告知鲁帮主,就说丐帮林长海林长老和平城杨大年求见。”
其中一个汉子冷冷说道:“长老了不起么,在这里侯着。”
那汉子转身摇摇摆摆的走进门去,脚步却是缓慢之极。
杨舵主脸色难看之极,看着林长老,缓缓摇了摇头。那林长老却一改方才的不悦,竟微微露出些笑意来。
台阶上留下的那个汉子看着二人脸色变幻之快,不禁纳闷,不住的上下打量着二人。
过了片刻,方才前去通报的那汉子走了出来,冲林长海和杨大年懒懒说道:“我们帮主让你二人进去,随我来吧。”
“好,有劳。”杨大年脸色稍缓,向林长海长老说道:“林长老请进。”
林长老“嗯”了一声,大步迈进门去,跟在那汉子身后,向后院走去。
范伶眼见二人进去,心道,好戏就要开始了,我得想法从这儿离去,并且不让这乞丐发现才好。
范伶见身边的乞丐兀自睡得正香,便深深的打个盹,下巴不由磕在膝盖上,哎哟一声,便要站起来,不想双腿弯曲却没有站起来,身子不由倒在地上。
“哎哟哎哟,我的腰,哎哟,疼死我了,哎哟,我这腰,疼死我了。”范伶右手用力扶住后腰,口里不停的哎哟哎哟叫唤着,一点点的扶着墙爬起来,一扭一扭的向回走去。
在街角拐弯的时候,范伶瞥了一眼地上的乞丐,依旧动也不动的躺在那里,酣声正响。
范伶见那乞丐没有注意他,便从街角前面的一条胡同径直拐进去,直起腰来,回头望了望,见没有人,跃身来攀上墙头,定睛向院内望去,院内静悄悄的,并无人声。
只见林长海和杨大年随着那汉子没有走进鲁府的厅堂,却是径直走进了后院。范伶上次已经探知,那后院,便是鲁府的练武厅了。
怎么说那林长海和杨大年也是丐帮的首脑人物,却不知道到练武厅去做什么。范伶有些不明白了。
范伶从墙上着跃下来,轻轻奔到后院墙外,攀上去一看,不由的吃了一惊。后院的院落里竟是放置了几把木椅,当中坐着一人,那不是龙虎帮帮主鲁奇正是谁。
鲁帮主穿着一袭墨色长衫,迷着双目,微微笑着端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左边下首坐着塞北双绝陈奎陈磊二兄弟,范伶见到二人依旧没有离去,却是不禁失笑。
那日范伶只是将二人拍晕而已,并未将二人重伤,看二人精神尚好,却又坐大模大样的坐在这里,看来两人的面皮功夫倒是比手上功夫好出许多。
那陈氏二兄弟的后边,立着五六个汉子,看那服色,应该是龙虎帮的正副坛主。龙虎帮下分三坛,青龙坛,白虎坛,神符坛。青龙白虎两坛以武力为主,势力较大些,而神符坛则以经营帮内的诸多生意杂事,武功好手不多,经商的好手却是不少,相比之下,神符坛的势力就要弱一些。
范伶向四周望了望,只见院内除了当院有几株高大的白杨树可以藏身外,却是再无其它地方可以藏身了。但若现在去树上藏身,却是如同飞蛾补火,那鲁帮主三人武功再是不济,却也是能够发现的了。
无奈之下,看来范伶只有隐在墙后看好戏了。
这时,林长海和杨大年已经来到了后院。
杨大年进了后院,朝着鲁奇正快走几步,哈哈笑道:“鲁帮主,别来无恙啊。”
鲁奇正依旧坐在椅中并未起身,嘿嘿冷笑两声,懒懒说道:“托杨舵主的福,鲁某这把骨头倒还硬朗,没有跟着死去的那些兄弟去了。”
范伶心道:这鲁奇正也忒托大了呗,好歹那杨大年也是丐帮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说远来也是客,如此待客,那杨大年如何能痛快的了哪。
果然,杨大年眉头一皱,甚是不悦。
“鲁帮主说笑了,我来给你引见引见,这位是我帮的林长海林长老。”
“鲁帮主,幸会幸会。”林长海走上前两步,向鲁奇正双手抱拳,朗声说道:“久闻龙虎帮好是兴盛,只是俗事缠身,一直未来相见,罪过罪过。”
鲁奇正听到这人竟是丐帮的林长海林长海,不由一惊,站起身来,抱拳说道:“久仰久仰,久闻丐帮四大长老卓越非凡,今日一见林长老,果是不凡,林长老请坐。”
“多谢鲁帮主。”林长海说完,坐在右首第一把椅子上。
杨大年立在当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甚是尴尬。
“杨舵主,你不坐么。”鲁奇正指着另一把椅子,似笑非笑的看着杨大年。
“哼。”杨大年气乎乎的坐在椅子上,两只眼瞪着鲁奇正,气愤不已。
鲁奇正哈哈一笑,似是没有看到杨大年的样子,右手摆向左首的陈氏二兄弟,说道:“林长老,杨舵主,给你们引见两位朋友,人称塞北双绝的陈氏二侠,这位是陈奎陈大侠,这位是陈磊陈二侠,你们四人多亲近亲近。”
林长海站起身来,拱手说道:“久仰久仰。”
陈氏二兄弟却站都不站起来,淡淡的说道:“好说,好说。”神色傲慢之极。
林长海涵养功夫虽好,却也气愤不已,心道:以我天下第一大帮的名头,你二人竟是如此无礼,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而杨大年根本都没有起身,兀自坐在那儿生着闷气。
那陈奎端起桌上茶杯,低头抿了两口茶,说道:“好茶,好茶。”转眼看了一眼林长海,又道:“林长老,你们丐帮平日冷水剩饭的,今日不如来尝尝鲁帮主府上的好茶罢。”
陈奎说完,抓起桌上的茶壶,甩手将一壶茶掷向林长海,速度甚疾。
林长海不紧不慢的抄起桌上茶杯,平平伸出,杯口恰好套住疾飞过来的茶壶壶口,林长海将茶杯微沉,中指挑起壶壁,那茶壶竟竟贴着杯口倾斜过来,茶水自壶口流出,满满的斟了一杯。
“陈大侠,林某谢过赏茶之恩,这壶,林某却是要不得,否则便坏了丐帮百年来的规矩。”
林长海中指疾挑,将茶壶挑高几寸,微微一拨,茶壶在空中打起转来,向陈奎飞去。
陈奎见林长海用只茶杯便接住茶壶,一根手指微微两挑便斟满茶杯,拨回茶壶,且茶壶飞转来速度甚疾,而壶中茶水却是未滴出一滴,这份功夫,却是自己如何也办不到的。
陈奎见茶壶飞到,忙伸出双手去接,不料那茶壳一踫到自己指尖,竟在指尖滴溜打起转来。这时,壶中茶水顺着壶嘴疾喷出来,洒了自己和陈磊二人一身。
陈奎大怒,伸手将那茶壶打飞,只听哗啦一声,茶壶摔在地上碎了。
“哎,可惜了,好好的一壶茶,竟是这么白白浪费了。”林长海摇着脑袋,端起手中的茶杯,抿了一口,叹道:“好茶,好茶,唉,可惜,可惜。”
“你!”陈奎猛的站起身来,指着林长老鼻尖,张口便要大骂。
“陈大侠,有话坐下好好说,不必伤了和气。”鲁奇正见到林长海露了一样高明的一手,心知那陈奎跟着林长海闹翻了,肯定讨不到好,忙出面阻拦。
陈奎知林长海武功高出自己不是一点半点,毕竟自己远来是客,见鲁奇正如此说,便坐下身来,气呼呼的瞪着林长海。
陈奎和陈磊上身湿渌渌的洒了一身茶水,仿佛是浇了场小雨,狼狈不已。
那陈磊伸手拍拍陈奎肩膀,使一眼色,示意先瞧瞧情况再说。
杨大年见到陈氏二兄弟的狼狈样子,不禁宛然笑了出来。陈氏二兄弟听了甚是生气,却也强自将怒火压了下去。
鲁奇正干咳两声,朗声说道:“难怪近年来绵手覆云的名头起来越响,今日见到神技,果是名不虚传。”
林长海嘿嘿一笑,说道:“鲁帮主过奖了,承蒙武林朋友瞧得起,送林某这么一个外号,林某实是惭愧的紧哪。”
“林长老太过谦虚了。”鲁奇正脸上笑容陡然消失,正色说道:“林长老同杨舵主今日前来本帮,不知有何贵干?”
范伶伏在墙头,身形不敢太显,只隐隐见到方才林长海露了这一手功夫,不禁愕然,心道:这林长海功夫硬得很哪,就说那戏耍陈奎那手功夫,只怕自己就办不到,看来义父交给自己的任务,难度不小哪。
其实范伶见到的,只是林长海所长的一面。林长海外号叫做绵手覆云,手上这套绵掌已是练得出神入化,而陈奎不知林长海底细,竟引得林长海使出所长,倒是将几个不知底细的人给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