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奇正听到冯远山要散去自己一身武功,怔在地上,眼角缓缓滑下两行泪水来:“谢冯帮主不杀之恩。”
一个练一半世武功之人,若是被人忽然废去全身武功,谁不心痛断肠,又有几人能够释然。
鲁奇正改跪为坐,坐在地上,眼角泪水兀自流着。冯远山走到鲁奇身后,伸出两指,飞快的在鲁奇正后背穴道上疾点一番,随后伸掌在百顶门一拂,便既退身。
“今后,你便同普通人一般无二了,安心在平城做你的富家老爷,再莫插手武林了,若是我再听到有关你一分半分作恶之事,我自会取你性命。”冯远山脸色凝重,望着鲁奇正伤神流泪的脸庞。
“小人知道,多谢谢冯帮主。”鲁奇正缓缓站起身来,向冯帮主略一拱手,缓缓向内堂走去。
林长海走到几名坛主身后,解了几人穴道,说道:“方才之事你几人已经看到,今后如有你们会恶之事传出,我丐帮兄弟自是饶你们不得。”
那几名坛主摄于冯帮主威严,心下惧怕,连道“不敢”,一溜小跑跑出门去。
那鲁奇正自此成了废人之后,在平城踏踏实实的做起了平常百姓,再不过问江湖之事,他听从冯远山之言,在平城广做善事,渐渐的,成了平城有名的大善人,这是后话。
冯远山见诺大的一个院落,转眼之间,便只剩下他们四人,看着地上两只鲜血淋漓的断手,忍不住感叹道:“天下总是有许多歹毒之人,为名,为利,不择手段,这好与坏,善与恶之间,只是一步之差哪。”
“帮主所言极是,想那鲁帮主和那塞北双绝,只为自己私欲,落得如此下场,唉,可悲哪。”林长海摇摇头,叹了口气。
“嗯,所以咱们丐帮,一定要严加约束帮中兄弟,不要为一时私欲,酿成大错啊。”
林长海和杨大年抱拳说道:“属下明白。”
冯远山点点头,转身向范伶笑着说道:“小兄弟,我帮中的这些俗事,让小兄弟见笑了。”
范伶笑道:“冯帮主日理万机,帮主手下的事情,又怎能说是俗事呢,倒是今日有幸得见冯帮主,可是把我高兴坏了。”
“哈哈,好,你我见如故,冯某有心邀小兄弟到我帮分舵一叙,不知道小兄弟意下如何?”
林长海和杨大年见到帮主与这白白净净,不过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竟是如此投缘,不禁大奇。
范伶听见冯远山邀请自己去平城分舵叙话,自是惊喜万分。
“冯帮主如此瞧得起我,哪儿有不去的道理,只是怕叨扰到贵帮。”
“哈哈,怎么会,那咱们现在就动身吧。小兄弟,请随我来。”
冯远山身形一转,便向门外奔去。范伶见冯远山脚下看似不紧不慢,身形却移动迅捷无比。
范伶同林长海和杨大年道了声“叨扰”,便施起轻功,飞快的跟着冯远山奔去。
林长海和杨大年不禁对望一眼,心道:“这少年竟有如此武功,当真是天下英雄出少年哪。”
待得林长海二人奔出门外,冯远山和范伶已经奔出街道尽头。
二人慌忙狂奔起来,待得出了平城城外,方才看到城外的几十丈外的山坡上,两个黑点一前一后,迅速的移动着。
林长海见那两个黑点距离并不甚远,不由的叹了口气。想那林长海一是叹息这少年小小年级,竟有如此武功,二来叹自己的武功,竟是相差这么远。
冯远山有心考较这少年功力究竟如何,开始用使了六成内力,心道以自己的轻功,这少年能够跟上,已经很是不错了,没想到刚出平城城外,这少年竟是一步步的紧紧追了上来。
冯远山心中又喜又惊,忖道:“不知道这少年是何来历,功夫竟然是这么硬,若是他来自名门正派,也还倒好,但若是歪门邪道之徒,那事情可就大大不妙了。”
这时,范伶已经又追近了些。冯远山陡然增加二成功力,身形犹如一只大鹰,直直的向前冲去。冯远山暗自聆听范伶脚步声,只听他脚步略有加快,却是快不甚多,看来范伶已经是在全力奔跑了。
但令冯远山惊奇的是,竟然没有听到一丝范伶的喘息之声,只闻他呼吸均匀,气息悠长,并无一丝气滞之音。
冯远山暗暗点点头,心道:“这少年功力虽不如已,但凭这个年级已有这份修为,已是非常不错了。”
冯远山想到此节,卸去一成功力,身形略慢些下来,细细的聆听范伶的脚步声。冯远山只听见背后轻轻的脚步声愈来愈近,不见任何散乱之象,呼吸节奏均匀有致,分明是玄门正宗内功,却不知是哪派功夫。
冯远山会心一笑,慢下脚步来。
“冯帮主真是好功夫,范伶这一路拼命追赶,也没能追上帮主半分,真是佩服佩服。”范伶脚步不停,卸去七成功力,与冯远山并肩而行,由衷的赞叹起来。
“哈哈,你这一身功夫,可是俊得很哪,再过个十年八载,冯某就自愧不如了,就凭这远气之时尚能谈吐如常,冯某像你这么大时,却是办不到的。”冯远山心中大喜,武林又多了一位英雄少年哪。
“对了,你的名字叫做范伶是么?”
“是,我叫范伶,洛阳人氏,祖籍平城,这此归祖探亲,不想却遇上冯帮主您,真是三生有幸哪。”范伶与冯远山一见如故,且见冯远山浑身正气,心下大有好感,不禁将自己的事毫无隐瞒的道了出来。
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阵飞快的脚步声,然后便是了阵粗重的喘息之声。
冯远山与范伶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只见林长海与杨大年一前一后奔近了过来。林长海脸色不变,额头上微微渗出些细汗来,林大年却是脸色涨红,喘息之声甚重,脚步也是沉闷异常。
“可算是赶上来了,冯帮主和这位小兄弟的武功果然是高深莫测,小的便是再练上十年二十年,也是赶不上了。”杨大年停在冯远山身后,兀自喘着粗气。
“大年,武学之道天姿固然重要,但若能勤奋练习,同样能够弥补先天不足,你不用气馁,便是平城这些年来帮中诸事,你能处理的井井有条,也算是非常不错。”
冯远山微微含笑向杨大年连口称赞,看来,这杨大年倒是十分的招冯帮主喜爱。
“大年,过几日我传你几招功夫,以便你日后处理帮中事务更加方便些。”
“多谢帮主,杨大年必当竭尽全力,为本帮效全马之劳。”杨大年兴奋不已,忙向冯远山道谢。
想那冯远山一身绝顶武功,在江湖中久负盛名,能够得冯远山指点一二,犹胜自己苦练多年所得,那是杨大年此生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帮主许诺,杨大年岂有不高兴之理。
“恭喜杨舵主了,日后,杨舵主的武功可就大有所成了。”林长海拱手向杨大年道喜,嘴角噙满笑意。
“多谢谢林长老。”杨大年拱手还了一礼。
“好了,大年,咱们快些到你那分舵去罢,冯某可是急着要同范兄弟好好的喝上几碗哪。”冯远山一想到美酒,眼中不禁一亮。
林长海与杨大年这时方才知晓,原来这年轻人姓范。
“好。我那儿尚有几坛自酿的老白干,很是不错。”
“那咱们快些赶去罢。”冯远山一听到美酒就在眼前,又急急的向前飞奔而去。
林长海三人不禁宛尔,跟着冯远山向前奔去。
丐帮虽乃天下第一大帮,但丐帮的总舵及各分舵却是大部分隐在城外较为僻远的所在,一为避人耳目,二为避免与各大城镇中的武林人士相起冲突。但平素丐帮的帮众却是散于各处,只有在舵中有大事时,方才聚齐。
平城的分舵处在平城城东的山坡之上,山坡上林木苍翠,鸟鸣婉转,一条清澈的溪水自林间穿过,竟是优雅之极。
范伶见这平城分舵竟是藏于此处,不禁想到难怪那日找了那么久,却没有找出一丝线索,若不是分舵众人在那林中聚会,恐怕便是再找上一两天,也是难以找到。
谁会想到丐帮的分舵竟是在如此优雅之地,这与一群平素沿街行乞的花子实在是联系不起来。
四人沿着林间小溪逆流而上,走了大约有二里多地,便隐隐见到树林尽头,露出几间矮矮的茅草屋来。
不多时,四人走到茅草屋前,早有一名身背四个口袋的汉子迎了上来,向林长海和杨大年问道:“林长老,杨舵主,你们回来了。”
那汉子见到冯远山与范伶二人面生,并不相识,只一拱手,并未答话。
林长海略一点头,没有说话。杨大年指着冯远山冲着那汉子朗声说道:“赫兄弟,这位是......”
“杨舵主,有什么话,进屋再说吧。”冯远山眉头一皱,似是有不悦。
杨大年挠挠后脑,讪讪说道:“是,请进来吧。”杨大年推开屋门,冯远山端直走进门去,范伶跟林长海谦让一番,还是范伶先进去,然后是林长海,杨大年跟着进去了,方才那汉子把门带上,立在门口角落。
范伶向草屋里看去,只见屋里装饰甚是简陋,泥墙之上除了立着的几株竹棒,别无他物。
“帮主,您在这里少坐,我下去安排一下。”
“嗯。”冯远山应了一声,向范伶说道,“范兄弟,请坐。”
门口那汉子听到身前的这位一身丐服的魁梧汉子竟是本帮帮主,忙抱拳行礼道:“属下平城分舵执事赫南天参见帮主。”
“赶快起来,冯某最看不过这些啰哩啰嗦的烦人礼节了,你去跟着大年准备饭食去吧。”冯远山皱着眉头的冲着赫南天摆摆手,示意他退下去。
杨大年拽拽赫南天的衣袖,下去安排饭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