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伶走到厅门口的时候,忽听陆青漠说道:“伶儿,为父也不是不让你结识丐帮中人,只是江湖中人用心险恶,谁能知道他心里藏着什么心机,当真是不可不防哪。”
“义父,伶儿明白,但冯帮主他光明磊落,我想他不会是那种阴险狡诈之辈。”陆青漠右手一扬,打住范伶的话,说道:“伶儿,你还太年轻,很多事还看不清楚,慢慢你就知道了。对了,从前有人不是要抢你的那柄钥匙么,谁知道他是不是也在打这个主意。”
“义父,应该不会吧,这件事,他怎么会知道呢。”范伶见陆青漠提到那柄钥匙,心中一惊,脸上却不改色,接口给冯远山辨解起来。
陆青漠眉心紧锁,沉声说道:“伶儿,你外出江湖闯荡,难保不出什么意外,若是你信得过义父,那柄钥匙大可由我给你保管,确保万无一失,若是带在身上或是藏在什么地方,难保万无一失哪。”
范伶装作一脸的疑惑,说道:“义父,伶儿当真没有什么钥匙,当初我也不明白他们跟我要什么钥匙,便是到了现在,我也想不明白,这柄钥匙,难道有如此要紧么,竟害了我全家的性命,并且,我父亲又怎么会舍了全家的性命来保全它呢?其中的关系我一直都想不通,会不会是他们搞错了呢。”
“哎,伶儿,我也一直想不明白,但其中太多的原因都跟这柄钥匙有关,我倒是真想看看这是柄什么样的钥匙,让他们这般心狠手辣,要灭了你全家那么多人口,可这许多年来,却是如何也调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唉,为父也实在是无用之极。”陆青漠似乎说的真切,脸上竟是一脸的悲戚。
“义父,这柄钥匙,我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如果有天我能够有幸见到,我一定要查个明白,这究竟是一柄什么钥匙,害了我全家数十口人命,害得我无父无母!”范伶愈来愈愤怒,拳头紧紧的纂着,恨恨的咬紧了牙关。
“既是如此,为父也就放心了,为父只是担心若真有钥匙,落入他们暗算之中,既然没有,那就罢了。好了,你去吧,好好休息几天,你也该上路了。”陆青漠的神色忽然变的慈祥起来,语气和蔼,真真儿的像是一个父亲一般。
范伶看到他慈祥和蔼的神色,忽然心中一热,忍不住要将钥匙的事情告诉他,但想想平城荒宅里的黑衣人和他们怪异的行为,心中有着太多的疑团,最终,还是忍住了。
范伶从陆府厅堂里出来,看看天色,已然将近中午了,想想若是去尉迟贞那儿,却又不知道如何对她说,自己此次不能够带着贞儿离去,不知她心里要有多难受,多么失望。范伶狠狠的在自己头上捶了一拳,暗暗骂着:“真是没用,连自己心爱的人都无法给她幸福,真是没用到家了。”
孙伯伯,对了,孙伯伯不是要我去找他么,这个中午,不如就到孙伯伯家去,半年未见到孙伯伯,也怪想念他的。范伶想起孙伯伯,心里自是大感甜蜜,毕竟孙管家一直教范伶武功,在一起生活,二人既似师徒又如父子,却是既非师徒又非父子,但两人的情感,却是常人无法比拟。
孙管家的小院,范伶是闭着眼睛也能够走到的,这个府中,或许这个小院是他最最熟悉的地方了,干净整齐的院落,院中两株高大的垂杨柳,三间清扫的干干净净的蓝瓦房屋,现在看来,都是如此的亲切,如此叩人心扉。
范伶站在小院门口,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心里感概万千,几年前孙管家在这个院中教自己习武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一般,小院之中,似乎孙管家又在金黄的朝阳之下,一遍又一遍的教自己练习起仙剑法,想着想着,范伶的眼眶不禁湿了。
这时,屋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孙管家背着手站在门口,怔怔的看着立在门口的范伶,脸色木然,全然没有一丝的兴奋之色。
“孙伯伯。”范伶快步迎了上去。孙管家点点头,转身进了屋。
范伶进了屋,关上屋门,只见孙管家坐在木椅之上,神色凝重,眼睛里竟似有着万千担忧,范伶走到孙管家身前,叫道:“孙伯伯。”
孙管家依旧没有说话,点了点头,怔怔的看着范伶。过了片刻,孙管家长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去找老爷了?”
“嗯。”范伶在孙管家面前,始终没有太多的话,许是多年来,孙管家对他要求甚严,只让也多练武功,少开口说话,已经变成习惯了。
“伶儿,有些事,终究是该让你知道了,此次你远上塞北,不知又要多久才能回来,若是现在不告诉你这些事情,恐怕以后,就不再有机会了。”
范伶听了大愕,不知道孙管家究竟要告诉他什么事情,似乎此事与自己关系重大,虽然孙管家没有明言,但他的表情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伶儿,你来。”孙管家站起身来,转身向自己屋里走去,范伶跟在孙管家身后,忽见孙管家的腰板,忽然间变化驮了许多,两鬓也有些几缕白发,范伶心中一酸,岁月催人老哪。
“伶儿,你还记得这柄刀么?”孙管家从床头的忱头之下,拿出柄短刀来,刀鞘之上镶嵌着诸多炫彩的宝石,炫丽无比,这柄刀,赫然便是当初孙管家教他武功之时,让他看过镇派之宝刀。
“记得,这柄刀,是本派信物雪芒,伶儿绝不会忘记。”范伶突然再次见到雪芒宝刀,心中暗喜,却不知道孙管家是意途何在。
孙管家见范伶时隔多年,对当年对他讲过的话丝毫未忘,心下甚慰,不由的点点头,以示嘉许,随之面色又成凝重之色,缓缓说道:“你可知道这柄刀和本门的来历么?”范伶摇摇头,面露难色。
“这也怪不得你,当年我担心你年少不更事,将本门的来历告知他人,现在你长大了,这些事,该原原本本的告诉你了。”
范伶听到孙管家要将本门的来历告知,急忙跪在地上,等待孙管家示下。只听孙管家又道:“伶儿,本门名叫巫仙派,我是本派的第四代掌门,名叫孙千谨。你是本门的第五代弟子,也是现下本门的第五代独传大弟子。本门的其它门人,都二十年前的一场宫廷战争中,已然全部殉难了。”
“啊?”范伶一惊,实想不到,自己门派竟是如此不幸,竟剩了孙伯伯和自己两个人了,并且自己的师叔伯竟是在这场宫廷战争里,一齐遇难,料来这场战争必是惨烈无比,范伶心下不禁一阵难过。
孙管家长长的吁了口气,摇摇头,似乎想起了这张惨烈的战争,兀自心悸不已。“我知道你一定会惊奇,一个武林门派,又如何会搅和到宫廷争斗之中,这其中的关系,却是江湖上无人知晓的。来,伶儿,站起身来,听我慢慢给你说来。此事说来甚是机密,牵扯极大,你务必守口如瓶,将此事一直烂在肚子里,任谁也不能告诉他,你明白吗?”
“孙伯伯,伶儿明白。”范伶站起身来,心知此事非同小可,自己也不敢丝毫马虎,唯恐漏过孙管家的一字一句。孙管家教范伶坐在床上慢慢聆听。
“我派虽是武林一脉,但武林中人却无人知晓我派,因为,我派中人从来都不在江湖行走,倒不是我派行事诡异,而是另有他因。我巫仙派创于东魏静孝帝中年,祖师爷是前朝宇文氏世交,后来宇文氏当朝建大周国时,我派便成了大周国的护国教派。
由于那时本派创派时间不长,本派的各个祖师爷也都无心江湖争斗,只是希望能够保得国泰民安,所以江湖上并无巫仙派之名。但我派传到我的手里,适逢万岁爷让位给了杨坚,而那时的大将军尉迟迥,也便是尉迟贞的祖父,疑心杨坚从中动了手脚,所以一直反隋,但最终还是兵败洛阳,就在那场战争中,我派便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范伶“啊”的一声叫出声来,眼睛睁得滚圆,这场战争虽在孙管家说来平平淡淡,但既便是凭空想起来,也是惊心动魄。“孙伯伯,从那时候起,你是不是便一直在洛阳呆着?在义父家?”
“嗯,尉迟家只有贞儿一点血脉了,我后来打探到贞儿到了陆府,我便一直隐在陆府做了管家,我也只是为了保护贞儿安全,其它的事情,却是一点也帮不上什么。”孙管家脸色凄然,似乎对自己这些年来的所做所为,甚是不满意,但事情却非他个人所能控制。
范伶突然想起几年前,孙管家说过他和自己的父亲也是相识,但不知其中是否有关联,何不问一问。“孙伯伯,你和我爹是从什么时候认识的?”
孙管家似乎没有想到范伶会问起他的父亲来,神色大变,悲愤之色跃然升腾在脸上,他嘴角抽动了几下,几次都是欲言又止,终于,只听他轻轻说道:
“这事说来话长了,现在也不该说,唉,既然你问了,那我便告诉你其中些事情罢,免得你一丁点也不知晓,事情反而不好。我跟你爹爹是在宫里认识的,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