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阳和温清约好了下午去看看房,前两天温清看上一套还不错的现房,就说抽个时间去瞅瞅。
祁阳上午上完课就随便吃了点饭,吃完饭从步行街里传过去找温清。
他走过这条街,想起了当初他和温清跑过这里的场景,觉得有点想笑。
想想都快一年了呢。
他慢慢走着,也不慌,突然从一家店外的橱窗里看到了董子。
他抬头看了看那家店的名字,是家珠宝店。
他顿了顿,走了进去。
董子也看见他,挺高兴的打了招呼,“嘿,祁阳,快来帮哥们参谋参谋。”
祁阳走过去,看董子正在挑着项链。
他凑上去看了看,都是情侣式的,“怎么,要和楚哲一起买啊?”
“是啊,我这两款一直挺纠结的,你帮我瞅瞅。”
祁阳仔细的把两种款式观察了一番,“……这俩有什么区别吗?”
董子白了他一眼,“温清跟了你真是亏了。”
说完也不理他了,继续看他的项链。
祁阳笑了笑,没说什么,看见旁边的柜台有卖戒指的,走了过去。
“请问先生需要点什么?是给女朋友买的吗?”服务员热情的走过来,礼貌地询问。
祁阳笑了笑,“男朋友,有对戒吗?”
服务员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脸上笑容不减,“那先生请随我来这边。”
祁阳跟过去,一眼就看见了一对特简单的。
祁阳让服务员把那对拿出来,拿在手里看了看。
“这是我们今年的新款,简洁大方,很适合您和您的伴侣。”
祁阳点点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想了想温清无名指的宽度,直接买下了。
这时候董子来到他身边,“哟,还买戒指啊,酸不酸啊?”
“我估计楚哲上班带不了戒指吧,”祁阳看他一眼,“不然就你这样能甘心只买俩项链?”
董子一愣,不自然地咳了两下,没说话就当默认了,祁阳看着他笑了笑,也没再吭气。
祁阳买好了给董子打了招呼,就先走了,他把戒指放在了那家店里,说回来再来拿。
十二月份的K城还是挺冷的,祁阳买了戒指就往温清那边赶,见到温清的时候还出了点汗。
祁阳把围巾取下来,温清看着他呼呼的散发着热气,笑了笑,“瞧把你热的。”
“上次画画的时候把我冻惨了。”祁阳解开大衣的两颗扣子。
“别解,一会再感冒了。”温清拉住他的手,要把扣子再系上。
祁阳没再坚持,任温清帮自己系上了扣子。
他看着认真地帮自己系着扣子的温清,凑上去亲了他一下。
温清顿顿,抬头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祁阳看着他就只是笑。
温清看上的一套房子是一处新开发的楼盘,都是复式小别墅,地理位置也不错,他们俩到那里的时候那边已经有很多人了。
一位售楼小姐走过来接待他们。
“请问先生们想要一套怎样的房呢?”
她观察了一下祁阳和温清,介绍了一些房子的情况。
温清和祁阳就慢慢听着,不时点点头。
“先生们是给未婚妻们买来做婚房的吗?那我推荐……”
祁阳看了看温清,笑着打断她,“不算婚房,就普通的,我们俩一套。”
温清瞪了他一眼,没吭气。
售楼小姐愣了一下,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明白了,还是按照婚房的配置介绍了,但也没再说明。
最后他们看来看去选了一套十一楼的复式小别墅,祁阳问现在能不能去看看现房,售楼小姐说当然,于是他们就从售楼处走出来去后面的小区。
他们俩刚才来的时候在小区外面瞄了几眼,觉得环境还不错才来了售楼处。
“这里是小区配套的车库,我们小区内的业主是免费停车的。”
“这一处人工园林是我们特地请来的专业设计大师的刘煌先生为我们设计的,造型别具匠心……”
当初温清之所以要来这边看房就是因为这家开发商打出的这什么劳什子刘先生招牌,温清说这个刘先生怎么怎么有名,祁阳不懂,就说先来看看。
如今看到了这片据说是刘大师设计出的人工景色,祁阳觉得好看是挺好看的,但他也没看出来和其他的有什么区别。
“你不懂得欣赏。”温清瞥了他一眼不再理他,看着那片园林挺兴奋。
他们继续往前走,这小区里的景色还真是不错,小桥流水园林一个不少,绿化面积也挺大,虽然现在是十二月,看着挺萧瑟,但是却又几树冬梅开得正艳。
“这栋楼就是了。”售楼小姐教他们开了楼下的智能大门,上了电梯。
温清本来就想买一个低一点的,上下装修都方便,但祁阳还是坚持要了一个高的。
“你说你要个这么高的,万一电梯坏了怎么办?”温清问。
售楼小姐正准备说话,祁阳先开了口。
“电梯坏了就爬,正好治治你那懒病。”
“……我爬不动,累得慌。”
“爬不动我背你。”
“你背不动……就算你背的动,你背累了把我摔下去怎么办?”
“你事真多,”祁阳捏捏温清的手,“换个姿势就不累了,背累了抱着,抱累了扛着,我还就不信我还弄不上去你了。”
温清:“……”
趁着温清无语,售楼小姐插嘴道,“……因为我们楼盘楼层都很高,所以我们电梯是有独立的供电系统,一般是不会发生断电的情况的。”
“……没事,我本来就是想逗逗他。”温清说得挺沮丧的。
祁阳倒笑的很开心,摸了摸温清的脑袋,温清偏开头不理他。
售楼小姐偷偷的抹了把汗,你还想逗人家啊,直接被调|戏了好吗!
他们到了那房子,进了门,一个毛胚房房光秃秃的呈现在几人面前。
他们走进去,售楼小姐领着祁阳走着说着这房子的一些情况,祁阳详细问了问它的房屋有效利用面积,有没有地漏,用水试验做了没,隔音效果怎么样,售楼小姐都一一解释着,祁阳边听边轻轻点头。
温清没跟着他们一起,在房子里转了转,摸了摸那灰色的墙壁,目光有些恍惚。
“怎么了?”
祁阳走到温清身边问道。
“没什么,”温清摇摇头,微微笑了一下,“……我小时候住的房子就和这差不多。”
祁阳怔了怔。
“就是这种基本没什么装修的,一张床,仨人睡,好像还有点其他的,不过我都不记得了,毕竟当时太小了。”
“现在这是我们的家,”祁阳拍了拍温清的肩膀,差不多可以明白温清难受的地方,“阿姨……虽然没机会了,但她在天堂住的肯定比我们好。”
“嗯,我没事,就是突然有点感慨,”温清笑笑,“我也是有房子……有家的人了呢。”
祁阳心里一抽,搂了搂温清没再说话。
这栋房子挺高的,附近也没有什么再高的楼,小区楼与楼之间的距离适中,采光很好,淡淡的冬日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屋子里暖暖的。
“怎么样?”温清问。
祁阳点点头,“不错,挺好的。”
“那就这间吧?”
祁阳摸摸温清的头,“你说行就行。”
他们下楼,到了售楼处先付了首付,签了合同,又在小区里转了转就走了。
他们慢慢走着,祁阳也没开车,他们也没坐公车,夕阳把两人的身影拉的很长。
“祁阳,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装修啊?”
“这就想到装修了?”祁阳踢了颗小石子,“装修麻烦着呢,什么拆墙皮啊,改暖气管道啊,装窗子啊,挺烦的。”
“买了房不想管装修啊?”温清笑到,“就这样住啊?”
“慢慢来吧,这事可急不得。”祁阳说。
“你要不想装就我来吧,我挺想玩的。”温清看着祁阳。
祁阳看见温清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突然有点不安,“……你行不行啊,别弄到一半再把人家楼拆了。”
“祁阳,再怎么说我也是比你大好吗,你该叫我一声哥你知不知道。”温清挺严肃的说。
祁阳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大哥,您消停会吧,”祁阳笑的合不拢嘴,也不理温清的黑脸,“你要实在想玩就玩吧,最后只要能住人就成。”
“你就等着吧,到时候让你跪着求我住进去。”
祁阳笑了笑,拉拉温清的头发,温清皱着眉打他。
见时间不早了,他俩也没回家,直接去了酒吧,大家也都在,吵吵闹闹,夜场开始,董子和一群乐队的人在台上演出。
萧老板亲自在吧台调着酒,站在他们身边和他们一起聊着天,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挺沉默。
酒吧里挺昏暗的,今天白连也在,祁阳自从那次去水库之后就没见过他,白连很长时间没去上祁阳的课了。
“最近怎么没去?你那十几节课还没上完呢。”祁阳和白连碰了碰酒杯。
“最近家里出点事,我现在连架子鼓都不打了。”白连仰头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祁阳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一边的温清听到他们的对话,问白连,“你现在不打鼓了?你以前打的那么好,说扔就扔了?”
白连挠挠头,挺沮丧的,温清倒看起来挺生气的。
祁阳知道温清以前教过白连不少架子鼓的东西,不过这反应也有点过了。
“扔了多久了?”温清声音挺沉,脸色不太好看,“……我也不管你扔了多久了,现在捡起来。”
祁阳和白连都挺诧异的看着温清,萧靖州抬眼看了眼温清,擦着酒杯的手顿了顿。
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硬地命令别人做一件与他毫无关系的事。
温清手指攥得紧紧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白连。
“别说什么放弃的,有什么事说放弃就放弃的,你都忘了你学了多久吗?”
“……温清哥,我真的……”白连欲言又止,挺为难的样子。
“温清,”祁阳取过萧靖州调好的酒,又给三人倒了点酒,晃了晃酒杯,“你说人家白连干什么,好像你没放弃过架子鼓一样。”
祁阳嘴角微微勾起,昏暗的灯光里闪烁不定,温清竟觉得有一种诡异嘲讽的味道。
“温清哥,你也……放弃过架子鼓?”白连问道。
祁阳喝了口酒,半开玩笑似的说,“你没看你温清哥现在都不肯打鼓吗?”
温清握着酒杯的手有点颤抖,目光有些复杂。
他们三人突然就陷入了一片寂静,一旁站着的萧靖州也没说话,半张脸都陷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半晌,温清开了口。
“……祁阳,你想听我打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