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赶到医院的时候正好遇到了也急忙奔过来的妮儿和杨宇峰。
他们在手术室门口见到了坐在一旁椅子上抱着脑袋的小桃儿还有安慰着他的,小桃儿的男人。
温清一把抓过小桃儿,手抖的厉害。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啊?!”
小桃儿被他拽的一怔,半天才回过神来。
“手术呢……具体情况还不知道……”
温清颓然地放开小桃儿,低声说了句抱歉,瘫在旁边的座位上。
手术室门口亮起的红灯刺的温清眼睛生疼,他闭上眼,神情慢慢变得恍惚。
杨宇峰拍了拍温清的肩膀,感觉到温清消瘦的身板在急剧的颤抖,上前去抱了抱他。
妮儿问小桃儿,“这怎么回事啊?”
小桃儿眼睛还红着,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就是从南街过的时候发现出了车祸,我好事……就去看了一眼……结果就……”
他双手捂着脸,屈下身去,回想起半个小时前的景象就浑身冷汗。
男人就只是静静地搂着小桃儿,轻轻地拍抚着他,也不说话。
他们正好从南街路过,本来就是去凑热闹的,挤过人群,小桃儿看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祁阳,还有旁边大滩大滩的鲜血,顿时整个人都傻了,最后还是小桃儿的男人罗京把昏迷的祁阳送上了救护车。
手术室外死寂一片。
温清觉得浑身发冷,精神开始涣散。
“您好,请问是肖安肖先生吗?……您的母亲突发心梗,现在在我院准备接受手术,请您尽快来签手术同意书……”
“您好,请问您是肖文先生的监护人吗?……嗯,他出了车祸,请您来签一下字……”
“肖安!明瑾出事了!肖安!明瑾……”
温清浑身颤抖,抱着头蜷缩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嘴唇渐渐开始发紫。
“……对不起,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抱歉,我们已经尽最大努力挽救他了,抱歉……”
“……人推进来的时候就没了……”
温清浑身都是痛的,他几乎没有力气直起腰来,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
刚才来的路上,温清整个人都是懵的,似是还没从小桃儿的话里反应过来,现在坐在静得吓人的手术室外,再也绷不住了,精神几欲崩溃。
妮儿注意到温清的不对劲,以为是太担心祁阳了,正想上去安慰他,温清却突然站了起来。
几个人都一脸诧异地回过头来看着他。
“啊啊啊啊——”温清开始疯狂的捶打自己的胸膛,一拳一拳不留余力。
“开什么玩笑啊?!为什么总是我身边的人?!为什么是祁阳啊?!为什么?!”
“温清!温清!温清你干嘛!温清你清醒一点!温清!”
杨宇峰赶紧上去拽着他,阻止他再发疯般的伤害自己。
然而温清这时候神智不太清醒,力气很大,杨宇峰一个人根本拦不住他。
小桃儿和罗京也赶紧冲上去拉住温清。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啊?!为什么……你们别拦着我!……”
“你干嘛啊温清?!温清!你醒醒!你看看我!看着我!”
杨宇峰扶着温清的肩膀,罗京也赶紧拽着他的胳膊。
“峰子?……”温清停了下来,瞪着眼睛,双目猩红,紧紧地揪着杨宇峰的衣服,伸着头。
“你别管我,啊?峰子,你别管我!别管我!!”温清又开始大力挣扎。
“温清!现在祁阳在里面想要努力地活下来,你在干什么!你想让他一睁开眼就看见你死了吗?!啊?!”
妮儿在一旁吓得差点哭了出来,捂着嘴不敢出声。
“干什么!干什么!吵什么啊,医院里面不能大声喧哗不知道吗?!”
一个白大褂医生跑了过来,皱着眉头低声呵斥他们。
他们连连给医生道歉,说不会了。
听了杨宇峰的话,温清愣了半晌,不再挣扎,只是低着头。
小桃儿赶紧扶着他坐了下来,坐在他身边,安抚他的情绪,小心翼翼地防着他再次发疯。
手术室外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大家都不知道温清这是怎么回事,只道是他太担心祁阳了,虽然反应有点太激烈了,但是一时半会也无法。
不一会,其他的人也陆陆续续匆匆地赶了过来。
萧靖州是最先赶过来的,看见温清低着脑袋坐在一旁,先问了问祁阳的情况,就赶紧去到温清身边。
“清子,清子,你还好吗?清子?”
萧靖州扶着温清的胳膊,轻声问道。
温清愣愣的抬头,眼神空洞,喃喃道,“……靖州,靖州,又一个人……还是祁阳……”
萧靖州瞬间觉得好像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他抿着唇,默默地搂过温清。
“不会的,不会的,没事的,祁阳一定会没事的……你放心……”
“他们都下病危通知单了!什么没事……祁阳也要离开我了……”
萧靖州一愣,转头看向杨宇峰和妮儿,他们迷茫地摇摇头,小桃儿也说没有。
萧靖州皱皱眉,温清把这次和上次肖文那次车祸混乱了。
萧靖州正想说什么,温清忽然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萧靖州,眼睛里黑洞洞的,没有光。
“……靖州,你说我是不是个克星?是不是压根就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清子!别说了!”
“……要不然为什么大家一个一个都死了……”
“温清!你醒醒!温清!”
萧靖州压低声音叫着温清的名字,然而温清并没有什么反应,还是一直嘀嘀咕咕的。
萧靖州身上开始一层一层的往外冒冷汗,心里渐渐恐慌起来。
温清现在的样子和六年前明瑾死的时候太像了。
“清子……”
萧靖州有点害怕,他赶紧抱着温清,希望他能冷静下来。
他无法想象温清再次经历六年前的浩劫,会变成什么样子。
一旁的人都满脸严肃,看着温清只觉得本来就不舒服的心里更加难受了。
温清还在低声地说些什么,萧靖州一直安慰他,但是温清好像听不进去,压根没理过萧靖州。
其他人一直默默地坐在旁边,妮儿最后还是没忍住,附在杨宇峰肩头不出声音地哭泣。
伴随着温清和妮儿低低的声音,静得令人发慌的医院走廊里在没有其他声响,压抑得令人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
手术室亮着的红灯灭了。
温清突然回神,愣了一下,一下子站了起来,医生还没出来,他就冲到了手术室门口。
“医生!医生!怎么样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嗯,暂时脱离危险了,不用太担心了。”
“太好了……太好了啊……”
祁阳没事……祁阳没事了……
祁阳还活着……他还活着呢……
温清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了,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祁阳醒来的时候浑身都是疼的,哪里都不对劲,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自己被高高吊起来的腿。
他躺在床上,尝试着扭了扭,没成功,这才注意到趴在自己被子上的温清。
祁阳愣了两秒,看着温清目光变得柔和。
祁阳手术完后就一直昏睡,睡了三天三夜才慢慢醒过来。
温清在知道祁阳没事后就晕了过去,把大家都吓了一跳,最后医生说没事,只是神经高度紧张后一下子放松下来导致的,大家这才放下心来。
温清倒是很快就醒来了,这次他平静了很多,不再大吵大闹,一醒来就说要去看看祁阳。
这几天温清就衣不解带的照顾他,给他擦擦身子,把车祸弄的一身的污垢都慢慢擦掉,累了就趴在床边休息一会,他也不敢离他太近,怕自己睡熟了。
其他人都说换着班来照看祁阳,温清都谢绝了。
他们见温清已经好了,祁阳也没什么大碍,温清又坚决不允许,这才慢慢离去,每天都有人来送饭。
祁阳看着温清青黑的眼圈,虽然闭着眼在睡觉,也能感受到满脸的疲惫。
祁阳心疼,想抬起手摸一摸温清一头短发的脑袋,刚一动,温清就醒了。
“唔……”温清揉揉眼睛,看见祁阳正抿着嘴对着他笑,一下子清醒了。
祁阳就看着温清漆黑的眼睛一点一点的绽放出光芒,流转着动人的光彩,他甚至能从他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身影。
“祁阳,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很难受?”
温清想起之前医生交代他的,又问了祁阳一些关于身体的问题,祁阳一一回答了。
“怎么样,身上还疼吗?”温清小心地拉住祁阳的手,问道。
祁阳伤的挺重的,右腿骨折,肋骨断了两根,身上好多地方都缝了针,脑袋也撞出了血块,做了颅内手术。
就算现在醒来了,温清还是不敢放松警惕。
“疼,浑身都疼。”祁阳呲了呲牙。
“啊?那我现在去叫医生,你先别动啊!”温清急急忙忙地站起来就要往门外跑。
“哎哎哎……回来……咳咳……”祁阳赶紧叫住他,一口气没上来咳嗽了两声。
温清见状又回来拍着他的背,“没事吧,我去叫医生,你等着就好了。”
祁阳拉了拉他的手,“我没事的……”
“你刚才不是说浑身都疼吗?”
“骗你的,谁知道你反应那么大……”祁阳白了他一眼。
温清愣了一下,舒了口气,笑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祁阳看着温清的笑脸,突然一阵心疼,抬起手想摸摸温清的脸。
温清拉过祁阳的手,把脸轻轻地贴在祁阳手心,蹭了蹭。
温清这几天一直守着昏睡的祁阳,虽然之前犯了神经,但一切都还在脑子里,历历在目。
这些天他想了很多,他每天都对着紧紧地闭着眼睛的祁阳不停的说话,说他自己的事情,说祁阳的事情,说他们两个人的事情。
祁阳出了事,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完全离不开他了,他恨自己,恨自己胆小怕事,恨自己不相信他。
即使祁阳曾经伤害过他,他也完全不想再纠结曾经已经过去了的事情了。
六年前是自己不好,这不过是自己要还的。
明明已经都已经想的那么清楚了,信誓旦旦的告诉靖州说自己不怕,说自己不在乎,最后还是像个缩头乌龟一样的逃走了。
什么不在乎和祁阳的未来,什么不在乎祁阳知道了以后会是什么反应,什么不在乎祁阳会怎么对自己。
他怎么可能不在乎,那可是祁阳啊。
他在乎,所有的一切,有关于祁阳的所有的一切,他都在乎,在乎的不得了了。
他只恨自己发现的太晚,好像一切都来不及了。
祁阳如果真的不再醒来,他会恨自己一辈子。
温清觉得自己真是傻透了。
自己天天叫祁阳智障,自己也不是什么脑袋灵光的主。
祁阳说他做的一切都是骗他的,他就傻傻地相信,却不曾相信这句话才是祁阳骗他的,骗了他温清,更骗了他自己。
他为他做饭,送他上下班,冷了给他加衣服,累了陪他一起睡觉,病了守在床前照顾他。
他为他做了那么多,又岂是欺骗两个字可以结果的?
他是被气昏了头才不想再相信他,他是被气昏了头才骗自己说再也不想接受他。
人类总是在事关生死的时候才肯承认自己的感情。
祁阳睡着的那三天里夜晚,温清总是看着他苍白的脸颊,拉着他的手轻轻抚摸。
如果不是自己矫情的就是不肯接受他,他现在又怎么会像死人一样躺在这里……
南街是他们新家的地方,温清知道祁阳在那边干什么。
这三天他的眼泪几乎都流干了,心心念念只求祁阳能够醒过来
如今这人就在自己眼前,手掌散发着热气,蒸的温清眼睛几乎再次湿润。
“你……”
“你……”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他们同时开口。
温清笑笑,“你先说吧,照顾病人。”
祁阳点点头,似乎是酝酿了一下情绪,缓缓开口。
“温清,对不起。”
祁阳有些沙哑的嗓音在病房中回荡着。
“我……我知道你估计还不会原谅我的混账行为的……但是我……”
温清没等祁阳说完就俯身吻上了祁阳的嘴唇。
祁阳怔住了,瞪着眼睛看着微闭着双眼吻得专注的温清。
温清眼睛里流出泪来,啪嗒啪嗒地滴在祁阳的脸上。
祁阳心疼他,温清吻得很浅,祁阳情动,慢慢加深这个吻,舌头探入温清口中,缓慢地舔舐。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透过外面的树叉,斑驳的映在两人身上,一室的宁静。
番外之出院(上篇)
自从上次莫名其妙的车祸过后,祁阳在医院里连着躺了两个多月,一直躺得天气都变热了才下地。
这两个月,温清每天忙得不可开交的。
以前从来一周有那么几天用上个班,一天俩小时,闲得不得了。
现在第一紧要之事就是那房子,他希望祁阳一好起来俩人就能高高兴兴地住进新房子里,这一段可把他忙坏了。
白天跑跑装修,抽空去上个班,晚上去医院照顾祁阳,说是照顾他,美其名曰陪着他解闷,然而天天也免不了被调|戏的份。
祁阳刚醒那段时间,断断续续地醒醒睡睡,整个人精神也不是很好,如今可算是活过来了,如获新生般的,变本加厉的,调|戏温清。
被调戏也就算了,温清觉得祁阳的画风好像有点变了。
“清儿——人家想吃苹果——”
此乃曾经威风凛凛(?)的祁大大晚上躺在床上无聊的要死,尽情的使唤温清的场景。
“小清清——人家要嘘嘘——还要拉粑粑——”
温清刚把苹果削好放在盘子里,又遭到了祁大大的新一轮攻势。
祁阳坐在床上开心地转着脑袋,朝一旁的温清抖抖爪子,两只脚丫子在床边晃呀晃的。
“说了多少遍了,拆了线也不能大动,毕竟还没好严实呢!”
温清皱皱眉,赶紧走过来,扶他下床。
顺手在祁阳光洁的脑袋上摸了一把。
祁阳转头看他,一脸地生无可恋。
“嘿嘿……”温清凑近他的脸,啵了一口,“我就是觉得好玩嘛……”
“……好玩你也不能一天十遍的摸啊,本来就光了,你再给摸得再也不长了……”
“那就一直秃着吧,这样也挺可爱的,以前有头发看不出来,现在一看,这脑袋,滚圆滚圆的啊!”
“温清!……”
祁阳因为做了开颅手术,头上的头发都被剃光了,现在只剩一个光秃秃的脑袋,没少成为那群狐朋狗友的嘲笑对象。
现在好不容易刚刚冒出一点头发茬,温清又天天对它动手动脚的,祁阳就差扳着脚趾头数一共有几根头发了。
他无比的怀念以前那一头秀发。
温清倒是很欣赏这个光头强造型,简单,方便。
甚至还说有机会自己也要尝试一下。
这个想法被祁阳瞬间扼杀在了摇篮里。
一想到两个秃头大男人手拉着手走在人潮汹涌的闹市,祁阳虎躯一震,身上窜过一阵恶寒,瞬间就觉得折寿了。
温清扶着祁阳进了洗手间,站在小便器前两个人都没了动作。
一时间气氛有点诡异。
温清看向祁阳,“干嘛呢?”
祁阳撇撇嘴,“手疼,你帮我。”
温清脸上下来三条黑线,“你手不是前几天就拆线了吗,怎么,还复发了?”
“不管,就要你帮我——”祁阳一偏头,然而原本预想的刘海帅气的甩起的景象并没有出现。
温清眼角跳了跳。
虽说在祁阳躺在医院里这么长时间,温清没少帮祁阳端盆子,擦身子什么的,但是一般这种事祁阳还是要自己解决,今天这种情况还真是第一次。
他们又对视了几秒,温清叹气,伸手。
祁阳穿的就是普通的病号服,温清碰到的时候就觉得脸上开始隐隐发热。
那东西已经开始慢慢变大。
温清无语地抬头看他。
祁阳一脸无辜,天真得像个纯洁无比的小天使,“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你大爷啊……
温清无奈,脸上热气蒸腾,只好问道,“……你到底还上不上厕所?”
祁阳饶有兴趣地,看着温清觉得好笑,一本正经地说。
“这样我怎么上厕所?”
“……那你想怎么办?”
“你帮我。”
“……两个选择,压下去,自己弄。”温清白了他一眼,言简意赅。
“这么狠QAQ,别啊,清清——小清清——清儿——水水——”
“小清清——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人家还是个病人!”
哪有病人还有这种“特殊要求”的!温清在心里默默地吐了个槽,朝祁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温清无奈,伸手。
祁阳看着温清慢慢变得潮红的脸颊,心中一阵悸动,忍不住又大了一圈。
温清抬头恶狠狠的瞟了他一眼。
祁阳伸手揉了揉温清的脑袋,满脸宠溺。
温清手里握着祁阳,肿胀的感觉让他脸变得通红,总觉得快要烧起来了。
平时他给他擦身子的时候也会擦到那里,有时候祁阳也会有反应,但都是没有今天这么有精神。
真是饱暖思□□啊。
温清手中动作不断,祁阳突然双手捧起温清的脸,温清顺势抬头。
一个火热却又浅尝辄止的缠绵的长吻。
他们互相吸吮着对方的唇瓣,以前向来不安分的祁阳的舌头却没有伸进温清的口中。
吻罢,祁阳又一路滑到温清额头,浅浅的吻了吻。
“祁阳……”温清眨着眼睛,祁阳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痒痒的。
“温清……我喜欢你……温清……”
温清心里一阵阵的柔软,最后自己也华丽丽的硬了。
轻拥着温清的祁阳感受到,眉毛挑了挑,笑的一脸灿烂,一把握住。
温清身子猛的一抖。
“我帮你我帮你——”
温清看祁阳那兴奋的有些泛红的脸庞,忍不住笑了。
不理会祁阳手中一边动作,一边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温清觉得心里满满的,身边萦绕的都是这个人的气息。
这个人……再也不会离开了吧。
这个人……再也不会像妈妈,像弟弟,像明瑾一样离开了吧。
他真的承受不起再次失去一个生命中重要的人。
祁阳昏睡的三天里,温清天天对着祁阳叨叨,祁阳说他本来想多睡一会的,活生生的让温清给叨叨醒了。
然后温清就哭了。
他说你怎么可以那么自私,不能先醒来再睡吗?如果你醒不来了我怎么办?
祁阳当时心都快疼死了,心说自己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明明知道温清曾经经历过那么多难受的事,自己这次已经给他带来了那么多的惊吓,还……
祁阳抱着温清消瘦的肩膀,明显能感觉得到骨头的身体,祁阳紧紧地拥着他,似乎是想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温清,相信我。”
温清眼睛通红的抬头,“那天你也是这个和我说的,还说一定要比我死得晚。”
祁阳怔住。
温清笑了,手轻轻的抚上祁阳的有些僵硬的脸颊。
“……这一次,我相信你,祁阳。”
祁阳胸口一热,几乎落下泪来。
第一次告白,不知道是随口说出的,还是精心准备的,那一段话,字字句句,直到如今都像是刻在两人的心上一样,随时翻出来都是一段心酸。
祁阳搂着温清,两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经过刚才一番有些激烈的,虽说没有真枪实弹,二人也许久没有做这事,现在倒都有些疲惫。
回想起之前温清孩子般的哭泣,现在这人儿却安静地躺在自己怀里。
一切都像一场梦一样。
祁阳摸了摸温清柔软的短发,一时间竟有些物是人非之感。
之前才一个月不见,温清好像就不是自己的温清了。
如今,温清依旧一头短发,自己也剃了光头。
似乎……又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又过了一个多月,在温清看来,祁阳总算是好得差不多了,当然二十天前祁阳就嚷嚷着自己好了,要出院要出院,最后还是被温清按回了床上。
终于到了祁阳出院的日子,那群狐朋狗友早就等着这一天了,在Gravity包了半个场只等主角到场了。
温清还是有些不放心,就说让祁阳先回去休息几天再去,最后被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祁阳又不是黄花大姑娘”给堵了回去。
祁阳去完今天的复健治疗,温清开着车到了医院楼下。
祁阳一脸懵逼。
“surprise——”温清下车,挥了挥手,开心的喊了一声,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合着我住院这仨月您还去考了个驾照啊?”
“那可不,不然你这术后轻微偏瘫怎么开车啊,一会把车开到沟里去了。”
“谁说的,我……”
“好了,甭废了,快上车。”
祁阳觉得自己卧床的这三个月,他的小温清好像在奇怪的方向越走越远,就快脱离自己的掌控(?)了。
等他们在温清这个青瓜蛋子的手下勉强到达酒吧,妮儿和白连早早就在酒吧外面等着他们了。
“哎呦,怎么这么慢啊,快快快,下来,让我看看咱的大宝宝!”
妮儿一路叫着就冲了过来。
大宝宝……
就在祁阳暗暗纠结这个奇怪的称呼时,其他人也从酒吧里出来了。
“……又不是没见过我,搞得这么大阵势是干嘛啊?”祁阳无语。
“祁阳——”
小桃儿一个没忍住就扑过来扒着祁阳的肩膀晃啊晃的。
祁阳一脸黑线的看向人群中的罗京,后者只是微微的笑了笑,顺便做了个祝贺的手势。
……前两天你们还去医院看过我好吧,不要搞得好像我死了几年又重生的样子!
萧靖州走过来,把祁阳从小桃儿的魔爪中拯救出来,还没等祁阳松口气,就大力的抱了抱祁阳。
祁阳当即石化,僵硬的接受着萧老板的拥抱。
萧靖州抱得很紧,下手很重的拍了祁阳几下。
“好好对他,顺便祝贺顺利出院。”
他在他耳边说道。
“可以啊,大兄弟!终于出来了,我以为你要一辈子住在里面了!”
没等萧靖州完全松开祁阳,杨宇峰就砸了几下祁阳的肩膀。
“呵呵,美人在怀,一辈子住医院也行啊。”
围观群众表示受到一万点伤害……
“呵呵,你想的美。”
温清朝祁阳笑了笑,招呼着大家进了酒吧。
祁阳:“……”
……我就说我的小温清朝着奇怪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了吧!以前这种时候从来都是扑进我的怀里来的!
(……看来是你想得太多了,睡了仨月yy了不少啊,顺便吐槽一句,你才是那只画风变得我们都不认识你了的奇葩生物好吗?!——来自一只作者的内心冷笑)
作者有话要说:
弱弱的问一句,有木有想看肉的亲们……
番外的话就不定期了,啥时候没事了啥时候来两章(笑)
好长时间没有更了,人名都快记不住了(笑)
待我去温习一下之前打酱油的都是点什么人再来给你开party嗷嗷小祁阳~
其实鬼扯些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本来想写他俩去拜见岳父岳母大人(滑稽),结果莫名其妙的马了三千字还没开头……
给自己跪了……
番外之出院(下篇)
一群人在酒吧里闹得不像样子,就算是刚刚出院的祁阳都被灌了点酒。
在那样的气氛下,有谁能完全无动于衷的置身事外呢。
他们在酒吧里闹到凌晨,温清说祁阳刚出院,还是回去好好睡一觉比较好。
不顾祁阳和其他人的激烈反对,温清把他从酒吧里拽了出来,留下一群还没疯够的人在那。
他们俩带上独自一人的囡囡,先把她送回了家,他俩才回去。
温清没喝酒,开着车,祁阳靠在副驾驶的位子上,温清问他去哪。
“要不我们去开房?”祁阳一脸兴奋。
温清面无表情。
精力这么旺盛的家伙根本就不像才出院的病人。
“要不去看看我们的新家吧。”
温清语气淡淡的,不经意间却流露出一股子开心。
祁阳扭头看了看他,想说什么,最后笑了笑,说好。
温清和祁阳分开的两个月里,祁阳对新家进行了一番建设,后来祁阳不小心出了车祸,温清就接替了他的活,继续装修新家。
到小区楼下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不自然。
这个小区确如一开始说的,经过大师的手笔就是不一样,现在正值七八月份,温度挺高,小区里的树木遮天蔽日的,一幢幢住宅楼层次错落在参天的大树之间。
“许久不来,变化还蛮大……”祁阳喃喃道。
温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停好车,扶着他上楼。
他们走进电梯里,祁阳看了看温清一直扶在他胳膊上的手臂,奇怪的问道。
“你扶着我干嘛,我又不会摔,身上的伤早就好的差不多了。”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带你去我家时候的事情吗?”
温清按下关门按钮,回头浅笑着望着祁阳。
祁阳愣了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你还记得呢……我那时候好像还挺傻的吧?”
温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的跟你现在多精似的,那时候几杯人头马就把你灌醉了,还是自己随便几杯就醉了,哈哈。”
温清自己越说越好笑,弯下腰,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祁阳无语,嘲笑自己有这么好玩嘛?
“你还莫名其妙的向我出了柜。”
“那时候不太清醒。”
“那你记不记得你还自己磕在了我家的马桶上?”
“……那只是个意外。”
“我给你抹药的时候你还石更了,哈哈哈哈……不行不行,笑死我了!”
“……”
祁阳脸都黑了。
这家伙把我的黑历史记得那么清,多大仇啊。
温清在一边笑得不行,祁阳无奈的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温清笑着笑着,忽然却有些想流泪。
他顺着祁阳拍扶着他的手掌,回身抱住了他。
一时间电梯里有些安静。
“温清,我……”
温清摇摇头,示意祁阳什么都不要说。
祁阳只好静静地和温清拥抱着。
“祁阳,有些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以前我们都太任性了,一段感情哪有那么容易经营,谁没有错的时候。”
温清的声音浅浅淡淡的,给人一种心安的感觉,祁阳忽然间就想起了最开始他们相遇的时候,温清唱的那首同样清明的歌曲。
Have I found you,flightless bird.
祁阳抱着温清的手紧了紧。
后来他们开始亲吻对方,只是浅浅的浮于表面,他吻他的眼睛,吻他的额头,他吻他的耳朵,吻他的脖颈。
不知过了多久,电梯门打开了,他们似是没注意到,门外的人确是吓了一跳。
温清理智率先回笼,一把推开祁阳。
那人愣在那里,半天回不过神。
“抱歉啊……”
他们俩以为楼层到了,赶紧从电梯里出来,讷讷的道着歉,也不知道道的什么歉。
那人怪异的看了他们一眼。
“……这里是一楼。”
“……”
“……”
最后他们到了自己的楼层,赶紧从电梯里钻了出来。
然后两个人抱着笑作一团。
“是你的错啦,怎么不按楼层按钮?”
“我按了关门的按钮啊,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啊,你没完成任务还怪组织咯?”
俩人胡扯着,见没人,搂着就挤进了房间里。
祁阳吻着温清,两人的缠绵虽然被那个人打断了,但是身体里熊熊的烈火还没有熄灭,这会到了自己家里,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两人自顾自装修的家,就靠在墙上吻了个昏天黑地。
祁阳蠢蠢欲动。
“温清,我……”
“想都别想,多大人了,怎么就不知道照顾一下自己的身体呢?”
这么长时间都没和爱人亲密过了,温清其实也有点想,但是考虑到祁阳的身体,果断拒绝。
“我早就好了!都这么时间了……小清清——”
祁阳凑近温清的脖子,脖子根是温清的敏感带,祁阳吃得死死的,不停地嗅着,搞得温清满脸通红,声音有些微喘。
“说了……不行了……祁阳……”
“长时间不做是会憋出毛病的哦……”
祁阳伸出舌头,舌尖不停地挑|逗着温清的脖颈。
温清闭了闭眼睛。
做就做,谁怕谁啊。
我还怕你一个病号?
温清摆正祁阳的脑袋,祁阳还没反应过来,温清就搬起他的头一个倾身吻了上去。
温清把舌头探进祁阳嘴里,没什么技巧的在他嘴里胡乱搅动着。
祁阳回过神来,接收到温清的信号,捧起他的头卖力的啃了起来。
同时,手不安分的伸进了温清的衣服里。
“别……”温清轻轻推开他,“先洗澡……”
七八月份的天气,两个人还是出了一身薄汗,黏黏腻腻的。
祁阳眼瞳幽深,俩人腻腻歪歪到了浴室,随便把衣服一扒就开始放水。
给浴池放水的时候,祁阳打量着浴室,点点头,“瓷砖蛮好看的。”
“那是,”温清撅撅嘴,“我什么眼光。”
祁阳笑了,温清只有在审美艺术这方面才会像个孩子似的。
“但是马桶不好。”
“恩?你说什么?”
祁阳竟敢质疑他。
“我说……”
“水池也一般般嘛。”
“淋浴头不好。”
温清眼角跳跳,“……浴缸不好。”
水放好了,祁阳搂着温清一下子倒在了浴池里,温清没料到他来这么一手,轻呼了一声。
祁阳双手在温清身上游走,“浴缸哪里不好了,正好盛得下两个人……再说,这个帘子太厚了……”
“浴缸……恩……太深了,这帘子……啊,别……哪里厚了,这是……恩,正常厚度……”
“好了……你说什么都对,现在,专心一点……”
温清搂着祁阳,淡淡的哼了一声,随即淹没在深深地抽气声里。
祁阳爱死温清这模样,呼吸也渐渐变得粗重。
两个人也不知道做了多久,浴池里的水换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两个人都哈着气躺在浴池里不想再动弹。
祁阳说要给温清做清理,温清有气无力地白了他一眼,说哪里还用,自己颤颤巍巍的从浴池里出来,祁阳赶紧扶着他。
温清坐在马桶上,下面哗啦啦的乳白色的液体和着挤进去的浴水流出来。
最后祁阳抱着怏怏的温清躺倒在床上。
床早就被温清收拾过了,两人躺倒在软软的大床上,一阵阵的心安。
温清一会就睡得不省人事了,祁阳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把温清搂在自己怀里,看着睡得像孩子一样的他,心里满满的。
兜兜去去的,终于又重新住进这个家里了。
还是两个人一起。
祁阳感慨没持续多久也就迷糊了,听见什么动静,下意识就把温清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们睡着的时候天都快亮了,两个人战斗结束累得连空调都懒得开,中午就被热醒了。
温清睁开眼睛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就看见祁阳支着脑袋看他。
“早安,我的小水水。”
温清揉揉眼睛,推了他一把,坐了起来,“好热……几点了?”
“下午一点半,我刚刚开了空调,一会就不热了。”
“哦……好,一会去做复健吧。”
“恩。”
祁阳宠溺的揉了揉温清的脑袋,清爽的短发,调皮的发梢有时候还会扎手。
仿佛在时时刻刻的提醒着他曾经犯过的错。
温清见祁阳神色有些不对,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搂了搂他,脑袋埋在他的怀里。
“觉得不好的话,我再留起来。”
祁阳愣了一下,闭了闭眼,抱紧了温清。
又躺了一会,起来的时候,两人把家参观了一遍,一边看还一直吐槽着这里不好那里不好,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把这本来挺好看的屋子喷的一文不是。
反正两个人在一起怎么都好,再烂的狗窝都好的一塌糊涂。
温清觉得两个人一直就这样走下去就好了。
就两个人一直好好的,一直都不分开,一直都在一起。
温清想再没有什么力量可以分开我们了。
直到某天祁阳告诉温清要带他去见见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妈咪和爹地。
温清听了之后,大脑当机了几秒。
“我已经定了三天后的票,我们……”
“祁阳!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现在告诉我有什么用啊——”
祁阳愣了愣,“你还想干什么,不就是见个家长吗?”
温清无语,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不用担心,”祁阳看着沮丧的温清,知道他在担心,“我父母都知道我是同,这次去就是给他们见见儿媳。”
“他们……知道啊?”
“对啊,我早就和他们出柜了。”
“哦……那要是他们不满意我怎么办?”
“怎么会呢,我的小清清这么可爱……”
“万一他们看不上我让我们分开怎么办?”
“不会的……”
“万一……”
“温清!没有万一,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这就够了,我们这次去就是给他们见见你,也让他们能放心。”
“可是……”
祁阳把温清搂进怀里,“相信我,放心,没事的,我就在你旁边,恩?”
温清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抱着祁阳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jj估计不让我炖肉……
还是清水点比较好,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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