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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息晓寒 当前章节:14837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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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蜃楼传

作者:息晓寒

文案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江湖,刀光剑影、侠骨柔情。

宛若一个繁华错落的梦境,美丽而悲凉,似乎触手可及却又永远寻求不到真实的温暖。

这里有一群人,风华绝代、仗剑而行。

追逐着那如同蜃楼一般的梦,却都在心中留下了一片废墟。

☆、一.千面医仙

紫崖山,一个美丽得如同梦境般的地方,如果在这个纷纷乱世,还有一个纯净淡然的世外桃源,那一定就是紫崖山。万丈的紫色悬崖下,幽幽谷底,满是随清风飘落的花瓣和漫天飞舞的彩蝶,紫色的雾气笼罩着清可见底的雁溪湖、紫色的暮霭沉沉而落。在这里一切仿佛都是紫色的,就好像我的名字一样--紫鸢,宁静而神秘。

我没有八岁前的记忆,听师父说我是她在采药的时候救回来的,那时候的我浑身都是伤,衣服被鲜血浸透,只剩下最后一丝气息,足足在榻上躺了半年才恢复。我不知道自己曾经遭遇过什么样的事情,但从师父的语气和表情中,我看出,对于我的身世,她应该是有所隐瞒的。就和她的名字一样,师父平日里很少讲话,也不怎么笑,但她还是很疼爱我的。师父曾经说过,医者是天下人的守护者,但是我们必须要坚守住自己的信念和原则,远离世间的纷争和恩仇,保护好自己,才能够将救世绝学传承下去。所以,师父教会了我轻功和易容术,还在临终前交给了我半块玉佩,并要我立下誓约--不得以真颜示人,必须要远离一切和皇族贵胄相关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师父的用意,但我还是遵从了她的遗愿,默默地履行着医者的职责。转眼间,师父去世已经五年了,再没有人叫过紫鸢这个名字,世人只知道紫崖山下雁溪湖有一位能治百病的千面医仙。

然而,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我都在想,如果岁月就这样消无声息的逝去,如果我没有破例救下那个重伤的男子,如果我没有答应他的请求走出幽谷,如果没有遇到那个被仇恨禁锢住灵魂的亲人,如果我没有违背师父的遗愿,没有拾回心底埋藏的记忆和仇恨,那么,一切会不会变得不同?那么,你可曾后悔?当我气若游丝地靠在他的怀中,那个冰一样的男子,竟然放下了他视作生命的佩剑。弥留间有一滴冰冷的泪滴在了我的脸上,滑过苍白的肌肤,一直蔓延至心底。这一刻,我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很想抬起手为他拭干眼角的泪水,背负着天下第一剑之名的男人怎么可以哭。如果卸下了仅有的坚强,如果我再也不能留在他身边,为你疗伤,那么,你该怎么办?傻瓜,如果我不在了,你该怎么办?

“莫姑娘,莫姑娘”,木讷如他,背负了太多,身不由己的他到最终都还是以礼相待。吃力地动了动嘴唇,他急忙附耳过来,然而,刚刚一开口,胸膛中的血气便一涌而出,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为我擦拭着嘴角的血迹,他抿着嘴唇,眉间被紧紧锁住,好像他从来都没有快乐过一般。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微微动了动手指,便被厚重粗糙的手掌紧紧握住,我摇了摇头,他便会意地将我的手放在自己的眉心,“你笑一笑吧,十年了,我从未见你笑过!”

喉结微微一动,深褐色的眼中又有一滴泪滑出眼角,我苦涩一笑道,“天下第一剑是不可以哭的!”

他将我失去温度的手,紧紧贴在面颊,略微地扯动了一下嘴角,深邃的眼中第一次染上的一丝笑意,却在瞬间被接踵而至的泪水淹没。

记忆不听话的游荡着,我却再也无力支撑这摇摇欲坠的生命,尽管还很留恋这个有他的世界,尽管还有那么多的放心不下。黑暗,感觉自己正坠入无休无止的黑暗之中,那隐约的暗光处,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温和地呼唤着我,“鸢儿!鸢儿!”

“师父,对不起,鸢儿最终还是没有听从您的嘱托!”

“莫姑娘,紫鸢,鸢儿!鸢儿!”耳边的呼唤越来越模糊,我却再也没有能力支撑,真的是他吗?

☆、二.雪夜石林

十年前

“姐姐,已经三天了,门外的那个男子还是不肯走,下雪了,外面变得好冷啊,再这样下去他会冻死的!”

“你去把这件斗篷给他,再给他一些吃的,告诉他,我是不会去都城为他的朋友医治的!”

“怎么样了,他走了?”

“没有,他让我谢谢姐姐的衣服和食物,然后又一声不吭地坐在了雪中!”

雪夜,我推开窗户,凝望着纯净无垢的世界,想起了师父的话,“远离纷争,远离一切与皇族相关的东西!”风雪越来越大,模糊了视线,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窗外凝结的冰棱,刺骨一样的冷。

“已经四天了,他身上还有伤!”叹了口气,我披上斗篷,提起灯笼转身没入了黑暗的雪夜之中。

那时,从未想过,正是这一声的叹息,一次的转身,让我离开了这个原本平静、安逸的世界。雪夜的尽头,并没有光明和温暖,有的只是那血雨腥风、恩仇纠葛的江湖。

幽暗的烛光中,他赤身躺在榻上,瑟瑟发抖,深褐色的肌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暗红的血早已凝固,但外翻的皮肉、深可见骨的伤口,仍然可以看出当时的险恶。

“这个人可真是的,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在雪地里死撑,结果晕倒在石林外,要不是姐姐发现得早,他怕是要冻死在这雪夜里了!”

“玲儿,你去把那株天久紫花取来,按这个方子煎药!”

“天久紫花可是姐姐找了很久、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是百年不遇的灵药呢,真的要给这个人用吗?”

“再珍贵的药也没有人命贵重,他的伤很重,寒气又已侵入他的血脉,要快些救治才行!”

这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受了这样重的伤还可以在雪地里撑那么久,只是为了要我答应去救下他的朋友吗?他难道不知道这样会让自己丢了性命吗?我想,那个朋友应该是对他非常重要的人吧,或许是他至爱的人!

细心地为他上了药,伤口的刺痛让他有转醒的痕迹,浓密的英眉紧紧蹙着,光洁宽厚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刚毅的嘴角动了动,深褐色的眼眸微微睁开。吃力地动了动有些发紫的嘴唇,他试图开口,却又虚弱地晕了过去。

“姐姐,那个男子,他。。。”

“怎么了?”

“我刚刚端药过去,发现他不在榻上,便去附近找了找,但也没有踪影!”

雪白纯净的世界中,那个男子绰绰而立,单薄的衣衫在刺骨的寒风中却异常的坚毅。如墨的长发不经竖起,荡在腰间,他低着头,垂目顾惜,安静得仿佛可以融入这冰冷而纯洁的世界。

“原来在这里!”玲儿吸了吸冻红的鼻尖道。

察觉到响动,他缓缓抬头,宽厚的手掌紧紧护着什么,向我们走来,行礼道,“多亏姑娘高超的医术,在下才能得救,救命之恩,迟某没齿难忘!”

“咦,你手里的是什么?”玲儿眨了眨灵秀的大眼睛,探头道。

小心地举起手中瑟瑟发抖的鸟儿,他垂目道,“这只鸟从空中掉下来,应该是受了伤,还望姑娘能帮忙救治!”

我默然接过他手中的幼鸟,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他应该是个剑客,明明有那样令人胆寒的气势,明明是该对生命漠视的人,却为何会这般温存的对待一只受伤的幼鸟?这样的他真的是人们口中的冷血剑客吗,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三.雪壁洞天

“姐姐,外面那么冷,你还要出去采药吗?”

“现在正是幽谷雪莲开的时候,雪也停了,没事的!”

茫茫雪谷,虽没有百花和彩蝶,但也有着一番别样的通澈和美好。我足尖连点,纵身掠过雪原,纯白的衣袂引得雪花在空中清灵而舞,细碎地散落在冬日的阳光里。

“雪莲!”果然,断崖处,一朵洁白的莲花,傲风而开,纯白的花瓣与雪花一色,空灵而美好。

纵身一跃,轻盈地落在雪莲旁,小心地将其取下,放入药盒之中。

满目微笑,我不经意间瞥见断崖外侧竟绽放着一朵血色的莲花,“那莫非是赤焰幽莲?当真是百年难得一见!”欣喜地俯身查看,果不其然,还以为只有在医书上才能见到的灵药,居然真切地出现在眼前,即便是师父也没用见过呢?

紧了紧树上的绳子,将另一端系在腰间,我飞身跃下断崖,将匕首插在断崖外侧,一点点地接近着血色的莲花。

“啪!”猝不及防地,腰间的绳子瞬间崩断,我急忙稳住身形,一只手紧紧握着匕首,一只手抓住断崖外的枯藤。

“怎么这个时候下起了雪,不行,要是等到雪停了再上去,一定会没了力气摔下断崖的!”我环顾四周,突然在断崖下端的不远处看到一个山洞,“这个距离,我应该可以跳过去的,先在那里等到雪停了再想办法上去!”

于是,我收回了峭壁上的匕首,借助枯藤,飞身跃下峭壁,“不好!”脚下不稳,失去了借力,我惊呼一声,跌向了万丈深谷!

一只有力的手臂,牢牢将我禁锢在怀中,是他!纯白的衣襟,淡淡的药香,他皱着眉,将佩剑深深刺入峭壁之中。

“喂,你放开我!”清晰地看到他额角的汗珠和抿紧的嘴唇,“你的伤口裂开了,这样下去连你也会一起掉下去的!”

“姑娘与在下有救命之恩,迟某断不会丢下姑娘不管!”

“那。。。。给你这个!”我将怀中的匕首递给他,示意他可以借力爬上山洞。

“姑娘抱紧在下!”

寒风呼啸着略过耳畔,我将脸埋进那个陌生而温暖的胸膛,在峭壁上的这一刻,自己居然这样的相信一个陌生的剑客。除了师父外,他是第一个可以让我这样安心的人。

“姑娘!”脸红地放开他,我低着头故作冷漠道,“这次是你救下了我,所以,我们两不相欠!”

他拱手行礼,见我缩了缩身子便将身上的斗篷解下来,披在我身上,然后,沉默着在山洞里找来些树枝升起了火。

“如今被困在这山洞之中,姑娘不必拘于礼数,过来烤烤火吧!”

火光透过他深褐色的眼眸,柔柔的,少了往日里的冷峻,我点了点头,坐在了他的身边。

“叮咚,叮咚!”来自洞内深处的流水声打破了尬尴的沉默,他示意我不要动,自己起身去洞内查探。

良久,我蜷缩着身子,躲在角落,阴冷的石壁上,映出我瑟瑟发抖的影子和刻骨的孤独。师父过世之后,玲儿那时候也还没有来医庄,整个山谷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即使整日让自己沉浸在熟悉的药香中,却再也找不到一丝往日的温暖,那时的我才知道,孤独原来是这样的可怕。

默然抬头看了看洞内,这一刻我真的害怕,害怕他就这样离开,把我一个人丢在这被大雪湮没的绝壁之洞。师父是我最亲近、最依赖的人,而他,这个陌生的剑客,究竟是什么让我可以如此的信任和依赖着他?或许,一切都是命运的注定,那个雪夜的转身早已注定我们之间的一世纠葛。

“姑娘!”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然回来,沉默地站在我的身边。

急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还不习惯让人看出自己的软弱,我沉默着低下了头。

“姑娘!”低哑的声音中,少了一丝陌生和疏离,他温言道,“山洞深处,有一处暖池,池水是热的!”

我缓缓抬头,见他有些尬尴地动了动嘴角,木讷道,“姑娘进去用水去去寒气,在下在外面守着!”

“嗯!”我点头起身,许是坐了太久,一个不稳便倒向地面。温暖的怀抱,默然的凝视,彼此呼吸可闻,我急忙脸红地别过头。他也急忙施礼放开了手道,“得罪了!”

温热的水滑过雪白的肌肤,幼时的一些温暖记忆萦绕心头,我索性将脸没入池水中,尽情享受这份及时的温暖。

“不好!”惬意下居然忘记了自己出来时易容之事,我急忙将头探出水,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心下一乱道,“糟糕!”

“姑娘这是?”他莫名其妙地看了看我用丝巾遮住的脸欲言又止。

“我。。。”急中生智我故作镇定道,“我生得丑,平日里都是易了容才见人的!”

“在下听说过,姑娘素有千面医仙之称!”

从怀里拿出一小瓶药,我递给他道,“刚刚你的伤口裂开了,这个给你!”他面无表情地接过药瓶,只是道了声感谢,却没有动。

“你去里面上药吧,我在外面守着!”

沉默地看了看我一本正经的模样,他低哑着嗓子道,“姑娘的头发还没有干,这样会着凉的,在下的伤不碍事!”

就这样,我们隔着石壁,一里一外地坐了下来。沉默良久,他道,“在下有一个问题想问姑娘!”

“你说吧!”、

“姑娘为何不肯出谷救治在下的朋友?”

轻轻叹了口气,我将头靠在石壁上道,“我曾在先师面前立下誓言,远离与皇族贵胄相关的一切东西!”

“是因为在下的那位朋友身在都城?”

“嗯!”

他没有再说话,无言的沉默,空气中只有石壁上的水滴叮咚作响,化解着彼此心中的苦涩。

☆、四.赤焰幽莲

动了动酸涩的身子,我睁开眼睛,旁边的篝火早已熄灭,身上厚厚地盖了两层斗篷,他却不见了踪影。

举步行至洞口,我伸着胳膊,扬了扬头迎着有些刺目的阳光,“雪停了!”

“姑娘醒了!”一个沉静低哑的嗓音响起,我转目望去,他一袭白衣,徐徐而立,手中拿着的正是那朵珍贵的红莲。

“你?”

他却只是面无表情地将莲花递给我道,“雪停了,我们回去吧!”

雪原,纯白的世界里,我们并肩而行。

“姑娘的轻功很好!”

“师父说这样子可以保护自己!”

他沉默良久道,“把姑娘送回医庄,在下就告辞了!”

“你?”心头一涩,我咬了咬唇道,“你不想让我给你的朋友治病了!”

“在下不愿让姑娘为难!”

侧头看了看他紧皱的眉头,那样御风而行,如墨的长发飘逸于英俊的脸侧,他若不去做剑客,定会是个俊逸儒雅的人。

“姑娘小心!”粹不及防地被他拉着手护在身后,我惊恐地看着正朝我们逼近的几十个黑衣剑客,有些不知所措。

“哈哈哈!”领头的女剑客妖娆地向前走了几步道,“真是想不到啊,江湖上排名第一的冷面剑客居然也有这样温柔的时候啊!”

“楚黛!”低沉地唤出敌人的名字,我第一次看到了他眼中的杀气,那样的凌厉,让人胆寒。

“我引开他们,姑娘趁机逃走!”不由分说地将我一掌推开,他从容挥剑,剑气扬起无数雪花,便有黑影应声倒下。

“大美人,你这是要去哪里啊,姐姐也一起去好不好!”

足尖连点,我试图逃离,却还是被她紧紧钳制,“放开我!”

“别生气啊,只要他答应和我们回去,姐姐我就放了你!”

“楚黛,你要找的人是我,与她无关!”

媚笑了几声 ,“号称一剑封喉的迟蔚生气了,人家好害怕啊!”,她将手中的剑逼近我的咽喉道,“只要你放下手中的陨星剑,跟我们回去,我就放了你的心上人,如何?”

他沉默着放下手中的佩剑,处变不惊地一步步走向我们,雪地里留下了一排排的印记,同时也印刻在了我的心里。

“真是感人!”那女子微微动容,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之中竟有一丝黯然。

见她放松了警惕,我身形一动,试图挣脱她的钳制,却在逃离的瞬间,肩头狠狠一痛。

“姑娘!”还是那个怀抱,还是那抹药香,肩上的银针深深刺入血肉,我依偎在他的臂弯,见他单臂挥剑,剑气荡起,在长空之中划出蓝色的光环,招招夺命。原来这才是最真实的他,冷而决绝,如同他手中的剑。

“姑娘!”模糊的意识被他唤醒,我提着气指引着他穿过了幽密的石林。

血,猩红的血弥漫了整个世界,被泪水湮没的视线越来越模糊,隐约间,我看到一个孩子,她浑身是伤,用尽最后的力气,却只是逃到了一处绝望的断崖。

“姐姐!”

挣扎着睁开眼睛,我动了动嘴唇道,“我这是?”

“姐姐你终于醒了!”

“我没事的,应该只是中了毒,玲儿,你去把百草丹拿来给我服下!”

模糊的视线定格在那个屹立如山的男子身上,雪白的衣衫染上了鲜红的血迹,刺痛着我的眼睛。想起了刚刚的凶险,有几次,他都是用自己的身体保护着我,挡住冰冷的剑,他的身上又增添了新伤吧!这个人,看似很强,却一点也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总是为了别人而受伤!

☆、五.江湖梦魇

“姑娘的伤好些了吗?”

“嗯!”

“那在下就此告辞!”他抱拳行礼后便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的留恋。

“迟先生,你等一等!”见他沉默着回头,我道,“等先生的伤好了,我便与先生一同去都城!”

“姑娘,你?”

急忙掩饰自己的关心,我故作冷漠道,“我还欠先生一次救命之恩!”

那时候,我不曾想过,那场相救中的情动,那个以报恩为借口的破例会把自己拖入那个可怕的江湖之中。更加想不到正是这次的离开,我便再没能够回到这美丽的紫崖雁溪。我终究还是辜负了师父的期望,没能逃脱宿命的安排。然而,经历了无数的血雨腥风、尝遍了世间的苦痛和哀伤,尽管梦魇的尽头,生命被血红的世界湮没,我也不曾后悔些什么。

那个他带我走进的世界,那个被叫做蜃楼的组织,没有美丽的蝶谷,没有幽香和宁静,但在冰冷的桎梏和血腥的杀戮之中,我却总能感受到一丝温暖。尽管他从不会承诺些什么,甚至连微笑都不会,但似乎只要可以看到不远处的那抹白色的身影,我便会觉得安心。

如今想来,最为快乐的时间,便是我们一起去都城的那段时光,虽然短暂,但却是属于我们的最美好的时间。好像他不再是背负太多的第一剑客,而我也不是那个与世隔绝的医仙。后来,我总是想,要是那条通往都城的路再长一点就好了。我们并肩坐在马车上,一起看夕阳日落、风霜雨雪。我会再哼唱起儿时的歌谣,坐在篝火边不顾及形象地吃着他烤的山鸡。

然而,越是美丽的梦,就越是短暂,梦醒时分等待我们的便是无尽的黑暗和深渊。如果不能和你一起过着淡然、平静的生活,我宁愿陪在你的身边,共赴那场死亡的盛宴。

“莫姑娘,楼主请你即刻过去议事!”

皱了皱眉,我放下了手中的医书,应声起身。

“楼主!”拱手行礼,我故意用疏离的语气道。

“芊儿!你可是还在憎恨为兄将你拖入这无尽的黑暗之中?”

冷漠地注视着紫衣公子眼中的落寞和内疚,我别过头道,“我只是不喜欢沈碧芊这个名字!”

“即使不愿承认,我们还是必须要背负与生俱来的荣耀和仇恨!”他幽暗深邃的冰眸中泛起一丝杀意,肃声道,“这便是我们的宿命!”

“楼主若是没有别的事,我便回寒月阁了!”

“最新的计划已经确定了!”他不经意间动了动指间的白玉戒指道,“你不想知道具体的情况?”

豁然转身,我死死地盯着男子似笑非笑的眼睛道,“你这次又要派他去危险的任务?”

“哼,果然在你心里,那个男人比什么都重要啊!”饶有兴致地看了看我愤怒的表情,黑眸中却闪过一丝忧伤。

“我不会忘记自己是沈家的女儿,也不会忘记父母当日所受的冤屈!你大可不必用这种方式提醒我!”

他笑得妖媚而落寞,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青紫的寒气快速蔓延,男子勉强抑制住体内发作的寒毒,咬牙切齿地道,“这次我们的计划就是杀了那个制造了我们家族悲剧的罪魁祸首!”

急忙扶住摇摇欲坠的男子,我自怀中拿出一个药瓶,取出血色的丹药喂他服下,眸子不经意间流露出了隐约的关怀。

男子闭目调息了一会儿,寒气渐渐从脸上退却,便睁开黑眸道,“芊儿,你放心,这次的计划,我不会派他去!”

依旧有些青紫的嘴唇残忍一动,他嘶哑着道,“这次我们只要派一个人便可!”纤长白皙的手指自怀中取出半块玉佩道,“这个被你丢掉的东西,便是我们制胜的关键!”

“你,你居然。。。”骇然后退,我愤然转身道,“不,我不去!”

“只要你能杀了那个暴君,天下百姓就能脱离水深火热的生活,他的梦想就可以达成了!这不正是你愿意留在蜃楼的原因吗?”

耳边,男子残忍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回荡,我狠狠掐着手中的半块玉佩,记忆又回到了那个自己拼命想要忘记的过去。

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兴高采烈地举起手中的半块玉佩甜甜地开口,“尧哥哥,你真好!”

“我不相信,尧哥哥是好人,你们骗人!”

“为什么,尧哥哥你不要芊儿了吗?”

“莫姑娘!”

一个沉静的声音打断了疼痛的记忆,我急忙低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道,“你回来了!”衣衫被利器划开,鲜血染红了雪白的衣襟,“你受伤了!”心中一痛,来不及嗔怪,便引他到寒月阁中疗伤。

“这次顺利吗?”一面细心地为他处理伤口,一面回避着他沉静的目光。

“嗯!这个给你!”将精致的木盒推到我面前,他沉声道。

“龙舌?这不是千仞门有的,你这次还去了恶龙谷?”因为急于帮他治疗,我此刻才留意到他身上的伤竟有几处是被浸有毒素的荆棘划伤的。努力定了定神,我抬起头便撞上他温润一片的眼眸,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你,你下次不要再这样!”

“在下听说莫姑娘一直在寻找龙舌,楼主的药缺少的那味药是否正是龙舌?”

看着他沉静、幽深的眼眸,我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这个傻瓜,总是这样,总是为了别人而让自己受伤,总是选择相信和保护身边的人。可是,你知不知道,你所相信的,拼了命去追寻的,都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

你的梦,那么美好,却是那么遥不可及的,因为,在这个充斥着血腥和欲望的世界中,原本就没有那些纯净的、无垢的存在。人们在黑暗的涅槃中本能地反抗着、挣扎着,因为痛苦而对美好的乐土产生了无尽的向往,然而,却又总是在追逐梦想的过程中,一点点地淡忘了最初的本意!

☆、六.七步之遥

“不能等到伤好些再出发吗?”细心地为他包扎好伤口,我皱了皱眉道。

“少主那边情况紧急!”他没有抬头,面无表情地沉声道。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事情?”

“以后?”

刻意别过头去,我不敢直视他深褐色的眼眸,这个问题一直被我深藏在心底,原本以为终其一生自己都不会问出口的。但分别在即,默默收拢了手指,我屏息凝视道,“如果你的梦想实现了,你会去哪里?”

他深邃的眸子微微一动,良久沉声道,“我也不知道,或许到那时我已经不在世间了吧!”

“你?”

手上的药瓶应声落地,我急忙掩饰眼中的悲伤,俯身拾起道,“这个你带在身上!”

“多谢!莫姑娘,在下告辞!”他理了理衣襟,起身行礼道。

看见他如往日一般不带半分留恋地转身离去,忍住的泪水夺眶而出,我急忙推开门略带哽咽着道,“迟蔚!你要保护好自己!”

他默然站立,紧握着手中的长剑,却并没有回头,白色的衣袂刺痛着我的眼睛。良久,他缓缓转身道,“各自珍重!”

那抹牵动心弦的白衣就这样消失在回廊的尽头,他便是这样从容地离开了我的生命。其实,横溢在我们之间的又岂止这七步之遥?生于乱世,在血腥和黑暗里,就连生存都是如此的艰辛,爱情无疑是最奢侈的企及。

倘若没有雪夜石林中的救护,没有绝壁洞天内的温暖,没有茫茫雪原上的情动,他便还是那冷面、决绝的剑客,没有任何的牵绊,我便还做我淡泊隐世的医仙,两不相侵。之于我们,一分的快乐便要用千万倍的痛苦去换取。可即便这样,我还是愿意默默守护在他的身边,终日期盼着他的平安,或许这便是我想要的生活吧。然而,即便我们都没有更多的期盼,宿命的涅槃却还是残忍地运转,将我们之间最好的一丝的羁绊也彻底打破。

原来,有时七步便是一生。

“莫姑娘,楼主问是否可以出发了!”

粉红的舞衣,华丽却冰冷的珠翠,明艳的妆容却掩饰不住心底的哀伤,随风而逸的青丝也遮盖不住红颜脸上的暗伤,如果那沁入心脾的香气是蚀骨的毒药,那么对于我来说,这份剧毒早已深入骨髓。

“芊儿!”一只瘦削苍白的手拉住我冰冷的手掌,那个我最亲近却又最憎恨的人,苍白而俊逸的面容荡漾着不易察觉的悲伤,他动了动有些青紫的唇道,“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或许这便是我的宿命!”冷漠地将手抽回,我不带一丝感情地自怀中取出一个金质的药瓶递给他道,“这是用他冒死取来的龙舌制成的药,可以治愈你的寒毒!”

幽深的眸子略微一动,我察觉到那苍白的手指微微颤抖,他低哑着沉吟,“这便是他致命的缺点!”

微微扬起脸,依然是这微凉的月夜,曾无数次我举目凝望,那琉璃的屋脊上,一抹魂牵梦绕的白衣倚月而立,柔和的月光与他雪白的衣袂相得益彰,他便那样静默地绰绰而立,有种动人心魄的美丽。

☆、七.一舞倾城

精致华贵的铜镜上映射出一张美丽却陌生的脸,早已不熟悉自己真实的容颜,心若似珠翠般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即便再高明的易容之术也掩饰不了心底的死寂。

“不要以真容示人!”原来师父早已一语成谶,越是卓越的美丽便越是危险,巧笑倩兮的背后却是冰冷的利刃和无情的杀戮。

“你都准备好了?”

一身刺眼的红衣,或许只有妖艳的妆容才可以掩饰住心底那深刻的悲伤,那个残忍而妖媚的剑客其实也只是一个零落在乱世之中的痴心人而已。

“呵呵,能够见到千面医仙的真实面容还真是荣幸呢!”她妖娆地扭动着腰肢绕到我的面前道,“还真是倾城的容貌,怪不得连天下第一的剑客都为之倾心呢!”

愤愤地收拢了手指,我起身道,“你是第一个活着见到的人!”

一双血红的手骤然在肩头收紧,我吃痛地回头,却见她眼中有着深刻的落寞,“你是个让人羡慕的人!”

看了看我略微惊讶的神情,她急忙收敛了悲靡的神色,妖艳的红唇瞬间恢复了习惯性的媚笑道,“快去吧,恐怕皇帝陛下早已等不及要观赏这指倾城之舞呢!”

高堂之上,那个一身明黄的人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脚下的一切,是他吗?那个曾经宠爱着我的俊秀少年,真的是他吗?直到现在,我都不愿意去相信,那个曾经的温柔善良的少年是会变成如今这冷酷残忍的君王。还是,这从来就是最为真实的他?

《朝暮》,这是离若先生写的曲子,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倾城》。

令人沉醉的曲调,却无处不浸透着深刻的悲伤,朝朝暮暮便是世间的痴男怨女心底最为痴醉的梦,原本就不适合俯视天下的君王。但人却总是愿意去追求那些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即使为此付出再多,也会甘之如饴。这便是最为真实的人性,即便是他,也是一样的。

纤长的水袖柔和地飞舞着,那便是用恩仇为你我画下的牢笼,至死方休。我飞身一跃,借助着掌上之鼓,轻盈地落于中堂的莲花之上,盈盈下拜。

“你叫什么名字?”一个威严的声音自高处响起。

“小女雪落!”

“抬起头来!”

我缓缓抬头,却见那鹰一般锐利的眼眸深深一震,浓密的眉不悦地一皱道,“大胆离若,你做此安排是何居心?”

“恕小人愚,实在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你可知道她像极了朕的一位故人?”

“小人不知!”

“那你是从哪里找来这个舞姬?”

“回陛下,雪落幼时家中遭遇变故,重伤之后摔下悬崖,被打柴的师太救下,醒来时却失去了记忆,便被一直收养在静水庵内。八年前,拙荆恰巧去庵堂礼佛,见她可怜便将其收养,取名雪落。后来,小人发现雪落有很好的舞蹈天赋,便加以培养。前日,陛下要小人写一些不落俗套的曲子,小人便写下了这首《朝暮》,并为其编舞。但苦于难以寻找到身姿轻盈,可作掌上之舞的舞者,便想着让雪落试试。却不想竟有非常大的惊喜,于是今日才安排雪落为陛下献舞!”

“变故、失忆、收养?”皇帝起身离座,沉吟着审视着跪在高堂上的二人,良久不语。

“小人所言不虚,陛下可以派人查证!”

“来人啊,把李太医叫来,再去庵堂仔细查证!”

☆、八.芊云宫宇

梦境,无边的梦境,那抹模糊的白衣,缓缓淡出了视线,“不要走!”

厚重的手掌轻抚着我的脸颊,他喃喃,“不走,尧哥哥永远在这里!”

褪去了明黄的外衣,他只着了白色的里衣,纤长的身影像极了梦中的那个人,我紧紧拥抱着他,颤抖着倾诉着内心的思念,“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害怕!”

“芊儿,不要怕,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不是他吗?陌生的声音,陌生的语气,陌生的怀抱,陌生的气息,是啊,如此温柔的语调,亲昵的举动,怎么会是他?

恢复了清醒的我,急忙从他怀中抽离,试图起身行礼。然而,下一秒却又被禁锢在那个陌生的怀抱中。

“陛下!”

“叫我尧哥哥!”仿佛惊讶于自己的沉溺,他收敛了笑容中的苦涩,凝望着我,轻轻拭去雪白肌肤上的泪痕。

“陛下为何唤小女芊儿?”

“这里叫芊云宫,从今天起你便是朕的芊美人!”

“陛下,那。。。离若先生呢?”

“你的身份已被查实,朕放他回去了!”

“哎呀,我的玉佩不见了!”我惊呼了一声抚摸着自己的腰际,着急地四处寻找。

“芊儿是在找这个?”厚重的手掌上轻轻托着那半块玉佩,他温暖一笑,竟不像是传说中暴虐的帝王。

“嗯!”我想要伸手拿回自己的玉佩,却见他笑得更深,自腰间取下半块一模一样的玉佩,放在掌心,慢慢与原来的那半块合在了一起。

“呀!竟然?”

满意地看着我惊讶的神情,他俯身亲吻我光洁的额头道,“它们原本就是应该在一起的,就像我们一样!”

依偎在他宽厚的胸膛,听着陌生的心跳,很慢很慢,却有种催眠的力量,让人想要沉溺,忘记仇恨、忘记悲伤。

“陛下知道我是谁,对吗?”

“你是我最爱的人!”

“嗯!”

“你不再多问,比如自己的名字和身世?”

我摇了摇头,微笑道,“我叫芊儿,是陛下最爱的人!”

感觉到他漏了半拍的呼吸,将下巴轻轻蹭了蹭我的头,他笑道,“错了!”

“嗯?”我惊讶地从他怀中直起身,不解地看着他。

他笑得无害,轻轻点了点我的小鼻子道,“我是天下人的君王,但在芊儿面前,我只是你的尧哥哥,” 纤长的手指轻轻抬起我的下巴,他笑道,“记住了吗?”

一滴清泪不经意间滑过眼角,他又惊又痛,俯身将冰冷的泪珠吻落,化作唇间的苦涩。

淡粉色的纱缦缓缓而落,他小心地栖身上来,吻了吻我樱红的唇道,“芊儿,你可愿意与我一并俯视这天下?”

白皙纤长的手臂轻轻环上他结实的脊背,我害羞地别过了脸,他便笑了,真的像个王者,霸道的唇似乎要占有我的全部,从身体到灵魂。

低喃的情话,高高低低的呻吟,或许是分离了太久,他的热烈近乎于惩罚,对他,对我,这场刻骨的欢爱又怎何尝不是一种宿命安排下的惩罚?

☆、九.桃林心浴

“陛下,此事疑点颇多!”

“有什么值得怀疑的,所有太医都说芊美人确实曾经因脑部受到重创而失忆!先不说她容貌与幼时相近,那身上的半块玉佩也是朕亲自送予她的!”

“陛下,老臣并非质疑芊美人的身份,只是想要提醒陛下,关于多年前的那场变故。。。”

“住口,朕不想听!”

“陛下!若不当机立断,斩草除根,恐日后会生出倾国之祸啊!”

“大胆,丞相不要仗着位高,便在朕面前失了分寸!”

“陛下恕罪!”

“你退下吧!”

“老臣遵旨!”

桃林

“尧哥哥,你喜欢桃花吗?”

“那芊儿喜欢吗?”

“喜欢!”小女孩儿望了望漫天飞舞的花瓣笑呵呵地道。

爱怜地拿下落在女孩儿头发上的一片花瓣,少年温暖一笑道,“芊儿喜欢,尧哥哥便喜欢!”

“尧哥哥,你来!芊儿有东西要给你看!”

“哦,是什么,如此神秘?”少年任由小女孩儿拉皱了衣袂,却还是好脾气地笑着,仿佛只有在她面前他才可以这样放下所有的防备,开怀一笑。

雪白的世界中,女孩儿缓缓挽起了袖子,便在白皙的手臂上赫然绽放着一朵美丽的桃花,她吸了吸冻红的鼻子弯着眼睛笑道,“这样尧哥哥便可以每天都看到喜欢的桃花了!”

心疼地抚摸着她臂上的桃花,那样怕疼的她怎么这么傻,难道她不知道自己喜欢的不是桃花,而是那个世间唯一能够让他牵挂的恋花之人?

“阿嚏!”女孩儿缩了缩脖子打了一个喷嚏。

少年急忙将她的外衣理好,然后拉过她冰冷的小手儿,敞开斗篷将小小的她护在怀中,心疼着不忍责备。

一片花瓣轻盈地飘落在肩头,他轻轻取下,不等她回头,便将这牵绊自己一生的人儿紧紧拥抱在怀中,痴痴地唤着,“芊儿!芊儿”

“怎么了,你的手这样的冷?”我抚摸着他冰冷的大手轻声道。

“芊儿,你喜欢桃花吗?”

“那你呢?”

“芊儿喜欢,我便喜欢!”

同样的问题,同样的桃林,我想,回不去的只是我们分离太久而被仇恨阻隔的心吧!

“芊儿,冷吗?”

“有一点!”

“桃林深处有一处温泉,你去暖暖身子吧!”

这样冰冷与温暖交织的世界,似曾相识,那个雪夜,那抹忧伤沉静的白衣,那个紫崖绝壁的雪壁洞天,他还好吗?是不是已经学会保护自己了呢?

“芊儿!芊儿!”水烟弥漫中,我看不清他的轮廓。男子温柔的呼唤,一声一声,蛊惑着我的心智。

“鸢儿!鸢儿!”水汽略微的消散,纤长白皙的手指抚摸着他沾满水珠的面庞,我喃喃,“是你吗?”

“是我!”男子应允,温柔一笑,便俯身亲吻我的额头。

“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也常常笑给我看好吗?”我痴醉地凝望着他唇边的微笑,眼神有些迷离。

“好,”他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急切,低哑的嗓音蛊惑地在我耳边回荡,“芊儿,我们生个孩子吧,他将接替我成为天下的主人!”

有些错愕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深褐色的眼眸中幽深漆黑慢慢加深,带着魅惑的笑意,他俯身封住了我的唇舌和疑问,身体越来越热,似乎像是要随着这缕缕的蒸汽飞跃到这碧空,穿过那片承载着爱恨痴缠的桃林,飞到那片世人都在寻找的乐土。而对于我来说,这更像是一场逃亡。只是,逃亡的尽头,我却早已不再期许着幸福的出现。

☆、十.暗夜绝杀

倚靠在冰冷的窗棂,我怔怔地凝望着白鸽飞离的方向,一滴泪滑出眼角,“一切都该结束了!”那么,我在为谁哭泣呢,是那个残忍而痴恋的帝王,还是那个早已走出我生命的白衣剑客?或许,我该为这乱世中挣扎在血泊之中的所有人哭泣,或许,我该为那美丽非常却遥不可及的梦想而哭泣,或许,我该为自己短暂而纠缠在恩仇之间的命运而哭泣。

师父,或许,你原本就不该救下我,这样被情感和恩仇牵扯着失去了方向的人本就不适合做一个清心寡欲、悬壶济世的医仙!

错,仿佛一切都偏离了原本的轨道,似乎一开始就注定了我所经历的一切都是错的,错位的情感,错位的方向,还有两颗曾经靠得很近,却终将错过的心。

“陛下!”金樽内的美酒,血一样的鲜红,映射出我绝美的容颜。

“芊儿!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尧哥哥!”他虚弱地靠在龙椅上,深深地望着我道。

魅惑地一笑,我轻轻将金盘放在桌案上道,“陛下,让臣妾再为您跳一支舞吧!”

他笑了,即使虚弱,笑起来仍然像个帝王。

还是那首《朝暮》,一样的曲调,一样的舞姿,不一样的是,今夜,这一舞便是终结。

“好,好!”,他抬起头,靠在龙椅上回想道,“这首曲子叫做《朝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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