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天真的孩子,就如同当日的我一样。”回头看了看神色极其痛苦的男子,我轻笑着道,“只是这样的天真却会致命!”
“啊!死人,死人!”孩子惊声尖叫着跌坐在血泊之中,瑟瑟发抖地看着地上冰冷的尸体。
飞身一跃,我来到他的身边,孩子沾满鲜血的小手儿紧紧地拉住我的衣角道,“哥哥,他。。。他死人!”
我微微一笑,俯视着孩子惊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道,“你要记住一个道理,许多事情并不是它看起来的样子,越亲密的朋友,越会将你推入黑暗、可怕的深渊!”
花影飞落,七色的刀光中,小小的头颅被高高抛起,砰地一声落在男子的脚下。
小小的身躯失去了头颅直挺挺地摔落在血泊之中,雪白的小手不甘地颤抖着,像是在询问些什么?
我漠然回身道,“其实,对于某些人,就连死亡都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
不远处,男子重重地从马车上摔落,他的眼睛直直盯着身边的那颗小小的头颅,鲜红的血夹杂着绝望的泪水自眼中流出,而颈间那朵白兰却早已被染得血红,宛若幽然绽放在地狱中的红莲,美丽而绝望。
☆、十.痴惘之毒
我静静地看着那血红的兰花一点点化为了灰烬,转身看了看远处一身明黄的男子道,“你果然还是来了!”
那男子微微一笑,自远处举步而来,亦如当年。时光飞转,许多年前,一身锦衣的少年温和地笑着来到美丽的桃树下去赴那场必输之战。
“她终究还是下不了手!”我将手指紧紧收拢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男子道,“即便已经有了他,你在他的眼里,依然是如此重要的存在!”
男子苦涩一笑,目光悠远地注视着前方,“她只是换了另外一种更美味的毒药而已!”见我没有讲话,男子顿了顿道,“他是怎样一个人?”
我凄然凝望着远处的灯火,轻语道,“是和你我不同的人,如果,他能放下内心的执念,我想,他是能够让芊儿幸福的!”
“是吗?”唇边的苦涩越发浓重,男子侧过头看了看身边的我道,“他还真是个令人羡慕的家伙!”
微风徐徐而过,夹杂着冰冷的血气,我们都沉默着并肩立于林间,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那年桃树下的约定。
“我会把芊儿从你身边娶过来!”
“旭尧,你要一生一世都对芊儿好!”
“嗯,我会一辈子都对她好!”
急忙从记忆中抽离,我不能放任自己哪怕一丝的沉溺,冷哼一声道,“那样的幸福不正是你亲手放弃的吗,为了那梦寐以求的皇位!”
平静地看了看逼近咽喉的刀锋,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将飘落的七色花瓣托于掌心道,“这便是我一生之中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你我存在的这个世界里,原本就不会给人留有后悔的余地!”
他微微一笑,逼视着我道,“那么你呢,被仇恨拉入了黑暗深渊,你可曾后悔过?”
凌厉的刀锋刺破了他颈间的血肉,我欣赏着他流血的伤口笑道,“只要可以将你彻底毁灭,我便没什么可后悔的!”
“但我并不这么认为!”
猛然间,一抹血红的身影自高空而落,我本能地收了刀锋,将昏迷的女子稳稳护在怀中,焦急地呼唤着她的名讳,“阿珂,阿珂!”
“你放心,我只是让她昏睡过去而已!”
“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既然我并没有杀你的女人,那么,你可愿意听听我的愿望?”
见我并没有反对,男子指了指地上的两枚金樽道,“我们赌一场如何?”
“即便我不答应,你也不会就此作罢!”
他笑着摇了摇头道,“果然,还是你最了解我!”修长的手指指向我怀中的女子,他淡然一笑道,“我们就赌她的生死!”
小心地将怀中的女子放在地上,我起身逼视着他微微一笑道,“我不答应你的赌约又如何,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活着走出这片树林吧?”
男子幽幽叹息,摇了摇头道,“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固执,非要被逼入绝境才肯就范!”自怀中取出一枚精致的金符,他沉声道,“你所寄托的最后的希望应该就是这个吧!”
“怎么会,”我深深一惊道,“生死符怎么会在你这里,难道他已经?”
男子略微点了点头道,“自然已不在人世!”
我颓然放下了手中的花影刀,默默看着眼前的男子,突然仰起头大笑道,“还是败了,最终,我还是败了!”
男子目光一肃道,“我们之间从来都不只是胜败这么简单!那么,现在让来继续这次生与死的赌约,如何?”
“打赌这种事情,我好像还从未输过!”
男子一笑微微挑眉,“这么有信心?”蓦然指了指身前的酒樽道,“这两杯酒,一杯是你的,另一杯是她的,其中,只有一杯酒里被下了毒。她的生死,只在你一念之间!”
我略微一笑道,“有趣!”俯身拾起金樽,便将杯子的酒饮下了一半。
“还是那么莽撞,你可知就在刚刚,你输掉了最爱的人的性命!”
我回身看了看不远处昏睡的女子,电光火石间,便将那剩下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眼眸之中闪过的一丝惊异被随着而来的笑意所代替,他凝声道,“你果然将两杯酒都喝了!”
一股浓重的血气自胸口而上,我单膝点地,颤抖地捂住心口。
男子俯身看着我血流不止的嘴角道,“墨枫,你的缺点是什么?你太容易相信别人!”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他起身道,“这是一种非常奇特的毒药,利用了阴阳相生相克之理,只有将两杯酒一同饮下,才会引发酒中的毒性。它和醉胭脂一样,都有一个美丽得让人沉醉的名字,这便是痴惘!”
俯身看着倒在地上的我,男子苦涩一笑道,“再见了,我唯一的朋友!”默默看了看手中的金符,男子淡然道,“至于这个,我会连同整个天下一并还给他,所以,你想杀了他,断绝皇族血脉的计划也是不可能实现的!”
他一身明黄,缓缓地走向了隐林深处。
“墨枫,你放心,我自会回到芊儿那里。我们都是残忍的人,是芊儿最讨厌的,如同污垢一般的存在,所以,都不该再留于这世间!”
☆、一.血夜白兰
凄厉而绝望的呼喊中,小女孩儿瑟瑟发抖地站在一旁血泊之中,稚嫩的双手紧紧地握着一把匕首,她哭红的眼睛带着浓浓的恨意,死死地盯着来自地狱的那抹红衣。
我一动不动地看着血泊中的女孩儿,稚气未脱的脸上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原本有一个幸福的家,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然而,杀戮从天而降,猝不及防的她眼睁睁地看着至亲一个个地倒在血泊之中,哭哑了嗓子,却也只能无能为力地坠入仇恨的深渊。
她,便正如多年前,无力地在鲜血和火光之中挣扎的那个自己,终究会被仇恨吞噬了心底最后的一丝善意。
我微笑着,一步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她眼中的恐惧越来越深,不住地后退。
“你是不是很恨我”,我俯身抬起沾满她家人鲜血的手,轻轻抚摸着她满是泪痕的脸,妖艳的红唇轻轻地吐出那一话,“那就用你手中的匕首杀了我,为你的父母报仇!”
颤抖地举起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刺向我的胸口,然而,就在利刃逼近心口的一刻,她却生生地止住,豆大的泪珠翻滚而下,她撕心裂肺地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人?”
是啊,为什么呢,很多年前,那个被鲜血染红的夜晚,在目睹了亲人的惨死之后,我也想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杀人?
极力压抑住眼中的水汽,我幽幽一笑道,“或许,只有鲜血才会让我不那么疼痛!”
女孩儿狠狠地摇着头,看了看我黯然的表情道,“你明明就不像是个坏人,为什么要杀了我的家人?”
我苦涩一笑,这世间的人,又岂能只用好坏两个字来区分?垂目注视着眼前的孩子,她的眼眸清澈如水,即便在这暗黑的血色之中,也是那样纯洁、无垢的存在。
漠然转身,鲜红的衣衫越过血泊,我没有再回头看她。
“啊!”一声短促的疾呼,我心下一惊,骇然回身,那孩子早已倒在血泊之中,还没有来得及闭上眼睛。飞身一跃,我将她抱在怀中,轻轻拔出刺入她胸口的那朵雪兰,原本纯洁无垢的花瓣上,却被刺目的鲜血染红,便像是这纤弱而无垢的生命终将被血色吞噬。
慢慢将孩子的眼睛合上,我沉声质问不远处的男子,“她还只是个孩子,你又何必赶尽杀绝?”
他缓步走到我的身边,冰冷的手放在我的肩头道,“你不要难过,刚刚的花影很快,她并没有感到一丝的痛苦!”
见我依旧沉默着没有做声,他叹息一声道,“仇恨会让原本无垢的生命变成最为可怕的凶器,你和我,不正是最好的例子吗?”
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手,我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轻轻抱着死去的孩子,我飞身越过一片血海,却不知道有一些东西早已遗失在这血红、暗黑的深夜。
或许,这个污浊不堪的世界,根本就不配拥有这样纯净、美好的生命,就像很多年前雪峰寒池边的那个美丽的洛桑王国,当杀戮和欲望铺天而来,被淹没在黑暗和血腥之中的人们都在拼命地挣扎,无情的利刃将脆弱的躯体洞穿,连同着破碎的希望一并消失在世界的尽头。
二.桑之旧梦
冬天的洛桑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冰封的雪霁山下,人们围坐在篝火边喝着洛桑特有的烈酒,跳上一支欢快的舞,笑声随着雪花飘满在整个洛桑雪原。
而今夜,我却没有和大家一起参加洛桑一年一度的狂欢,静静凝望着昏睡在毛毡上的少年,我抬手轻轻抹去他眉间的不快,便安心地笑了。
他叫墨枫,不太喜欢讲话,脾气好像也有点奇怪,总是一个人躲起来,望着很远很远的地方沉默着不理会人。但我还是很喜欢他,喜欢静静地坐在他身边自言自语地讲着刚刚从阿水他们那里听来的笑话,喜欢微笑着凝望着他俊逸忧伤的脸,尽管他很少和我讲话,也不会对我笑。
我知道,他在来到洛桑之前一定经历了非常可怕的事情,所以,他是个不快乐的人。正是因为这样,我要陪在他的身边,让他可以重新快乐起来。
昏睡中的少年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我心下一惊跑出了房间求救,穿越了昏暗的长廊,我焦急地向宫殿外的雪原张望,大声地呼喊。然而,耀眼的烟火腾空而起,在雪夜上空的幽幽绽放,雪原深处的人们都在欢呼着纵情而舞。
我负气地跺了跺脚,飞快地跑回了房间,却见,榻上的绒毯已被掀翻,他颤抖着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苍白的双手紧紧地抱着木制的桌脚。
我急忙跑了过去,小心地将他冰冷的身子扶起来紧紧抱在怀里,双臂不断地摩擦着为他取暖。
“这样不行,”看着渐渐蔓延至他脸颊的青紫,我焦急地起身道,“我去打些热水过来!”
紧紧的抓住我的手,他抬起布满寒气的脸,断断续续地道,“不。。。不要走,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从未见过这样的他,我鼻子一酸,连忙回身,吃力地将他扶着回到床上。紧紧拥抱着他冰冷的身体,一起蜷缩在厚厚的毛毡被里,减少着他被寒毒侵袭的痛苦。
一阵剧烈的抽搐,他死死地咬住自己的手,鲜红的血顺着苍白痉挛的手臂缓缓流下,似乎是感觉到了一丝的温暖,他竟毫不顾忌伤口的疼痛,将溢出的温血吸入口中。
“你做什么?”我深深一惊,用尽全力将他血流如注的手自口中拉出。
感觉到牙齿刺入肌肤的剧痛,我死命地咬着嘴唇,纤细的手掌紧紧攥着,别过了头去。
“你。。。。你走开!”虚弱的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我推开,颤抖着道,“这样,这样下去,你会。。。会死的!不。。。不要管我!”
我忍着手臂上的疼痛,用力将他的头按在血流不止的伤口上道,“我不会丢下你的,你是我好不容易才救回来的,我不要你死!”
温暖的血自体内缓缓流入他的身体,苍白俊逸的脸上那股青紫似乎受到了控制,没有继续蔓延下去。我紧紧地拥抱着他依旧冰冷的身体,将头靠在他宽厚的肩上,他的黑发沾满了鲜血紧紧地贴在我的脸颊上,香甜的血气中,意识渐渐的模糊,我撑着身体,看见了一点隐约的白影。
一只雪白的小蚕怯生生地蠕动着身子爬了过来,“小雪!”我想要伸手摸一摸它雪白的身子,手臂却重重地垂下来,没有一丝的力气。
那抹白影小心地避过散落在我们之间的血迹,飞快地钻进了少年的袖子,神智涣散的他,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便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好像是感觉到了极大的异样,他憋着气不住地颤抖着,眉间竟浮现出明显的恐惧。
意识模糊的我吃力地一笑,“想不到,他居然会害怕小雪!”
“公主!公主!”感觉到有人不停地在摇晃着我的身体,我挣扎着睁开了眼睛,偏着头凝望着身侧的少年,俊逸的脸上那股青紫已然褪去,他沉沉地睡着,苍白的脸上有一滴泪珠正缓缓落下,沾满鲜血的手掌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凉凉的,依旧带着丝丝的寒意,只是不再那么刺骨。
袭影楼中,我望着远处窗户上他颖长的影子,落寞一笑,“那时的我并不知道这样的陪伴和遥望竟会用尽我的一生!
☆、二.桑之旧梦
冬天的洛桑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冰封的雪霁山下,人们围坐在篝火边喝着洛桑特有的烈酒,跳上一支欢快的舞,笑声随着雪花飘满在整个洛桑雪原。
而今夜,我却没有和大家一起参加洛桑一年一度的狂欢,静静凝望着昏睡在毛毡上的少年,我抬手轻轻抹去他眉间的不快,便安心地笑了。
他叫墨枫,不太喜欢讲话,脾气好像也有点奇怪,总是一个人躲起来,望着很远很远的地方沉默着不理会人。但我还是很喜欢他,喜欢静静地坐在他身边自言自语地讲着刚刚从阿水他们那里听来的笑话,喜欢微笑着凝望着他俊逸忧伤的脸,尽管他很少和我讲话,也不会对我笑。
我知道,他在来到洛桑之前一定经历了非常可怕的事情,所以,他是个不快乐的人。正是因为这样,我要陪在他的身边,让他可以重新快乐起来。
昏睡中的少年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我心下一惊跑出了房间求救,穿越了昏暗的长廊,我焦急地向宫殿外的雪原张望,大声地呼喊。然而,耀眼的烟火腾空而起,在雪夜上空的幽幽绽放,雪原深处的人们都在欢呼着纵情而舞。
我负气地跺了跺脚,飞快地跑回了房间,却见,榻上的绒毯已被掀翻,他颤抖着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苍白的双手紧紧地抱着木制的桌脚。
我急忙跑了过去,小心地将他冰冷的身子扶起来紧紧抱在怀里,双臂不断地摩擦着为他取暖。
“这样不行,”看着渐渐蔓延至他脸颊的青紫,我焦急地起身道,“我去打些热水过来!”
紧紧的抓住我的手,他抬起布满寒气的脸,断断续续地道,“不。。。不要走,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从未见过这样的他,我鼻子一酸,连忙回身,吃力地将他扶着回到床上。紧紧拥抱着他冰冷的身体,一起蜷缩在厚厚的毛毡被里,减少着他被寒毒侵袭的痛苦。
一阵剧烈的抽搐,他死死地咬住自己的手,鲜红的血顺着苍白痉挛的手臂缓缓流下,似乎是感觉到了一丝的温暖,他竟毫不顾忌伤口的疼痛,将溢出的温血吸入口中。
“你做什么?”我深深一惊,用尽全力将他血流如注的手自口中拉出。
感觉到牙齿刺入肌肤的剧痛,我死命地咬着嘴唇,纤细的手掌紧紧攥着,别过了头去。
“你。。。。你走开!”虚弱的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我推开,颤抖着道,“这样,这样下去,你会。。。会死的!不。。。不要管我!”
我忍着手臂上的疼痛,用力将他的头按在血流不止的伤口上道,“我不会丢下你的,你是我好不容易才救回来的,我不要你死!”
温暖的血自体内缓缓流入他的身体,苍白俊逸的脸上那股青紫似乎受到了控制,没有继续蔓延下去。我紧紧地拥抱着他依旧冰冷的身体,将头靠在他宽厚的肩上,他的黑发沾满了鲜血紧紧地贴在我的脸颊上,香甜的血气中,意识渐渐的模糊,我撑着身体,看见了一点隐约的白影。
一只雪白的小蚕怯生生地蠕动着身子爬了过来,“小雪!”我想要伸手摸一摸它雪白的身子,手臂却重重地垂下来,没有一丝的力气。
那抹白影小心地避过散落在我们之间的血迹,飞快地钻进了少年的袖子,神智涣散的他,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便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好像是感觉到了极大的异样,他憋着气不住地颤抖着,眉间竟浮现出明显的恐惧。
意识模糊的我吃力地一笑,“想不到,他居然会害怕小雪!”
“公主!公主!”感觉到有人不停地在摇晃着我的身体,我挣扎着睁开了眼睛,偏着头凝望着身侧的少年,俊逸的脸上那股青紫已然褪去,他沉沉地睡着,苍白的脸上有一滴泪珠正缓缓落下,沾满鲜血的手掌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凉凉的,依旧带着丝丝的寒意,只是不再那么刺骨。
袭影楼中,我望着远处窗户上他颖长的影子,落寞一笑,“那时的我并不知道这样的陪伴和遥望竟会用尽我的一生!
☆、三.雪夜离歌
如果知道那次的转身便是要与你就此分离,我断然不会那么果决,如果知道我任性的要求会让人离我而去,我宁愿听顺从父王的决定。即便你不能娶我,但至少可以时常地看到你,至少可以在比试的时候隐约地感受到你的关心,至少可以再用小雪威胁你答应我幼稚的要求,至少,你熟悉的身影不会消失在寒冷的雪夜之中。
枫,你可知道,那夜你离去之后,我独自一人在那个充满了属于我们回忆的雪峰站了好久!
“我不管,如果要嫁,我便只会嫁给枫!”
“你是洛桑的公主怎么可以嫁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
愤恨地拔出短剑指向身侧一身戎装的男子道,“我是不会嫁给你的!”,见他没有做声,我气急,心下一狠,卷起自己的衣袖,高声道,“你看见了吧,这个齿痕便是枫留下的,我们早已有了肌肤之亲,你最好彻底死心,除了枫,我是不会嫁给任何人的!”
那时候,我孤注一掷地反抗着父王的安排,原以为他即使有些生气,也会沉默地点头应允,成就我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幸福。
但他却只是冷冷地站在大殿,平静地直视着暴怒的父王,任由凌厉的刀锋逼近自己的咽喉,却依旧坚持着不肯娶我。
“真是不识好歹,你以为洛桑是什么地方,轻薄公主已是死罪,是因为珂儿钟情于你,本王才答应网开一面!”
“公主与我有救命之恩,我自会报答,但我绝不会答应娶公主!如果真的冒犯了洛桑王族,我愿以死谢罪!”
“你!”
狠狠地攥着拳头,我压制着胸口的血气,缓缓走到他的面前道,“你宁愿死也不肯娶我?”
他没有讲话,只是用悲哀的目光深深凝望着我,纤长的手臂高高举起,淡紫色的衣袖内那道深深的齿痕依旧清晰可见,亦如我们之间的那些过往,清晰、美好却让人疼痛。
“啪!”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整个大殿,我漠然收回自己的手转身道,“你走吧!”
“公主!”他站在我的身后,低哑的声音淡淡的有化不开的忧伤。原来,这几年的相伴,并没有化解他内心的伤痛,他还是那个不肯走出过去,不愿放下的人!而我,虽然竭尽全力,但却也只是徒劳。他还是那个不快乐的人,亦如初见。
“公主,我。。。”
勉强抑制住夺眶而出的泪水,我凝声道,“我已经打过你了,你现在不欠我什么了!你走,你走!”我捂着脸跑出了大殿,再不敢回头看身后那抹熟悉的身影。
那一晚,下了很大的雪,我提着灯笼飞快地在雪地里奔跑。
已经太晚了吗,他真的走了吗?我绝望地扶着湿滑的石壁,纤长的手指深深嵌入冰雪之中。
“阿珂!”
我心下一动,手中的灯笼应声落地,昏暗的灯光下,他就站在眼前,温和地凝视着我。
泪水不住地滑出眼角,我动了动唇,却只是凝望着他俊逸的脸,说不出话来。
他长叹一声,微微一笑,将哭泣的我紧紧拥入怀中,温柔地抚摸着我长发道,“对不起,阿珂,是我让你难过了!”
我又哭又笑,在他怀里一直摇头道,“枫,即便你不愿娶我,也留下来好吗?”
他抚摸着我满是泪痕的面颊,涩声道,“阿珂,我并非不愿娶你,只是,我身上背负了太多的东西,我不想把你也拖入这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我点了点头,皱着眉试探着问道,“那你还走吗?”
他将我拥入怀中,叹了一口气道,“即便没有今天的事,我也会离开洛桑!”
“枫!”
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做徒劳的挽留,我只是将脸深深埋入了他温热的胸膛。如果分离不可避免,就让我们记住这最后一刻的相拥,枫,我会在雪峰下一直等着你,等到你完成了夙愿,回到我的身边。
☆、四.亡国之伤
修长的手掌上一只冰蚕懒懒地扭动着雪白的身子,我微微一笑道,“小雪,你说他还要多久才能回来?”
似乎是听懂了我的话,雪白的身子抖了抖,它急速钻进了我的袖子,小心地探出了头,我好笑地摸了摸小雪道,“看来你们之间的嫌隙还真是不浅呢!”
“公主,大王让您即刻过去!”
我应了一声,小心地将小雪放入盒中,便起身走出了房间。
“珂儿!你过来!”
不明所以地看了看父亲和哥哥凝重的神色,我走到父王身边拉起他的手道,“父王,发生了什么事情?”
摸了摸雪白的脸颊,他长叹一声道,“不知不觉,我的珂儿,都长成这样美丽的女子了!”
我抬起头,有泪水滑过他苍老的面容,心中一痛,我握紧了父亲的手道,“父王,您怎么哭了?”
洛桑国王摇了摇头,微笑着道,“没什么,只是邻近的部落又有些不安分,我和你哥哥马上要领兵出去了。或许是父王老了,总想着能在临走之前,再见见我的珂儿!”
微笑着将头伏在父亲的膝上,我撒娇道,“珂儿觉得父王像不是老了,倒是越来越像个孩子!”
笑呵呵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他幽幽长叹道,“父王真的后悔,当日没让你和他一起离开!”
“父王!”我心头一涩,抬头看了看父亲不同寻常的神色,落寞地道,“他是不会带上我的,况且,珂儿要永远都留在洛桑,陪着父王!”
我不曾知道,那夜的温暖竟成了父女之间的诀别。直到今天,我都还记得父王那天的眼泪和哥哥临行前匆匆回身的那个拥抱。
当无数硕大的风孥呼啸着铺天盖地的覆盖了洛桑的天空时,昔日的欢乐在铁蹄之下逐一破碎,刺目的血染红了雪霁山下的整个雪原。无处不在的恶魔,瞪着血红的眼睛,狰狞着举起血淋淋的利器,不由分说地砍向无辜的人们。他们真的是来自地狱的恶魔,似乎是在以杀人为乐,居然就连孩子也不肯放过。
我和母后被保护着逃离了承载着无数温馨回忆的王宫,所有的美好都在瞬间崩塌,无情的践踏和杀戮充斥着整个洛桑。凄厉的哀嚎,湮没在狼藉的血污之中的生命,甚至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
飞射出的银针狠狠刺入恶魔的血肉,我从未有过这样绝决的恨意,疯了似的拔出沾血的利刃,狠狠砍下带着银盔的头颅,鲜血喷射而出溅在我如雪的肌肤上,也在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公主小心!”
一声疾呼之下,那个一身戎装的男人应声倒下,破碎的银甲上血迹斑斑,他吃力地抬起手,张了张嘴,血便疯了一样地自嘴角流出。
我俯身抓住他的手,泪水夺眶而出,“英硕将军!”
“公主,你不要哭,我不值得的!能在生命最后的一刻保护你,我真的很开心!”他剧烈地咳嗽着,一口血喷了出来。
“你不要说话,撑着,我们一起杀出去!”
他摇了摇头笑道,“公主,那天大王说要把你嫁给我,我真的很开心!但我也知道,你是不会同意的!后来,他。。。他走了,我便又燃起了一丝的希望,等着你忘掉他!咳咳,看来,我是等不到了。。。公主,你一定要逃出去,好好的活着!”他用尽全力将我推开,嘶吼着冲向了蜂拥而至的敌人。
“公主,好好活着,为了洛桑好好活下去!”
似乎上天并没有给我悲伤的时间,我和母后相互依偎着躲避敌人的搜寻,但却终于无处可逃。永远不会忘记一向温和柔弱的母后,拼了命地挣脱了钳制,一头撞向了大殿的石柱。血瞬间染红了雪白的石壁,我哭喊着,却再唤不回自己最后的亲人。
可笑的是,这场覆灭洛桑的惊天劫难竟然只是因为那个幽居在深宫中的皇帝,觉得寂寞,想要看一场传说中的雪舞。
被灌了**,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我终于明白了父王流着泪说的话。在这个欲望横流的世界,美丽便是灭顶之灾。
☆、五.一线生机
模糊的意识,麻木的身体,我被捆绑着带出了覆灭的洛桑。
“她可是皇帝陛下要的人,不能有半分的差池,你带着部队乘风孥撤离,本帅亲自带三百人从这个人说的一线天护送她出雪山!”
我吃力地撑着身子,模糊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阿水?”
男子浑身是伤、血肉模糊,冰冷的锁链深深刺入他的锁骨,黑红的血染红了雪白的衣衫,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中却有一丝欣慰的笑意,便沉默着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这里便是一线天?”
将领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雪峰之中的裂缝,沉声问道。
受伤是男子沉默着点了点头便退到了一边。
摸了摸浓密的胡须,将领手握长剑道,“你们几个先过去查探!若有异常,速速回报!”
领命的士兵一个接着一个地向裂缝深处走去。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围绕在山谷之内,首将握了握手中的剑,英眉一肃道,“你们几个去看看怎么回事?”
不断有士兵被命令着穿过一线天,但却没有人再回来,雪山的那边甚至连一丝声音都没有,但一股让人胆寒的杀意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住地战栗。
将领看了看身后慌乱的士兵,心下不禁一惊,先后已经有二百多个士兵穿过了一线天,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回来,甚至连一丝打斗挣扎的声响都没有。阻挡在雪峰出口的究竟是怎样可怕的一个人?
用力拔出手中的长剑,额角已有汗珠渗出,将领大声喊道,“前方何人,在此装神弄鬼?”
依旧是那片令人胆寒的死寂,甚至能听清山谷之内寒风呼啸而过的声音,持剑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将领一把抓过身边受伤的男子,将其推入了狭窄的裂缝,提剑跟在了他的身后。
似乎身前的男子并没有丝毫的异样,将领松了一口气,抬头望向雪峰的出口。
“啊!怎么会?”
他惊呼一声,极度的恐惧之下,手中的剑差点掉在了地上。
高高堆积的尸体上,紫衣男子居高临下定注视着雪峰的出口,修长的指尖轻轻捏着一朵雪白的兰花,淡淡的笑容下,却有令人胆寒的杀意。
颤栗地看了看士兵们的尸体,他们都惊恐地睁大着双眼,脖颈上那朵雪白的兰花已被鲜血染红。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将死之人,无谓多问!”男子动了动修长的手指,微微一笑道。
“哼,难道你也不在乎她的死活?”将领神色一肃,伸手将我推倒身前道。
是他?那个曾经消失在雪夜中的背影!我痴痴地望着一身紫衣的男子,泪水淹没了视线。
紫衣男子目光一紧,轻笑着道,“犯下这倾天的罪孽,你不会天真地以为自己还能活着走出这片雪原吧?”
将领颤抖地将剑锋逼近我的咽喉道,“即便我被你的暗器刺中咽喉,也还是有时间将她置于死地!”
“噢?”男子轻蔑地一笑,挑眉道,“我可不这么认为!”
“什么?”骇然地看了看刺入自己心口的匕首,将领惊怒地将利剑刺向我的咽喉。
“阿珂!”紫衣男子心下一惊,手中的兰花飞射而出。
就在长剑落下的一刻,一个重伤的身体急速挡在了我的面前。
“阿水!”我惊呼着看着倒在自己身前的男子,撕心裂肺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珂乔,不要难过!”缓缓抬起沾满鲜血的手掌,他轻轻地擦拭着我脸颊的泪水道,“珂乔,我们一起从小长大,原本。。。原本我以为。。。”漠然看了看不远处的紫衣男子,他落寞一笑道,“珂乔,忘了洛桑,和他一起离开这里!”
“不,不要,我不要你死,阿水,阿水,你回来,回来!”
痛彻心扉的呼唤终究唤不回男子温和的笑颜,我将脸深深埋入他胸前腐烂的血肉恸哭着失去了知觉。
“枫,我想再看一眼洛桑!”
紫衣男子凝视着我悲靡的神色,没有讲话,只是默默拉起我的手向一线天走去。
一片火海之中,昔日的美好早已恍若隔世,我流着泪看着被烈火吞噬的故国,绝然道,“我要报仇!”
侧目凝视着我被恨意占据的眼眸,紫衣男子隐约地流露出一丝怅然,叹息般地开口,“阿珂,我们所尝到的痛苦,定会让他百倍奉还!”
☆、六.迷醉之渊
杀戮和鲜血将仅存的一丝善意掩埋,我漠然望着眼前的大火,眼角却有泪水滑出,滴入心灵的缝隙,很疼、很疼。
“楚姑娘,您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道,“楼主呢?”
“楼主的寒毒又发作了,现在正。。。”
“什么?”我心下一惊,疾步向百米外的木门走去。
“楚姑娘,楚姑娘,您现在不能进去,楼主他。。。”
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老者,我焦急地推开木门,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立在门外,说不出话来。
女子**着身子躺在地上,鲜红的血自胸口汩汩而出,然而似乎感觉不到身体的痛苦,她圆睁着眼睛,樱花般的唇边竟有一抹似正享受着极乐的快意。纤长白皙的手指在血泊之中隐隐地颤抖了几下,视线定格在床榻上的男子身上。
他**着上身,斜倚在绒垫上,抬起修长的手臂,平静地擦了擦唇边的鲜血道,“你回来了!”
我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外,纤长的指尖狠狠刺入掌心的血肉,殷红的血沿着手指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地面。剧烈的刺痛让我几乎艰于呼吸,我极力地控制着内心的酸涩,让自己不至于失态。
“你进来吧!”
我咬着唇,定了定神,举步迈入了房门。屋内温暖异常,依稀间还弥漫着欢爱过后的香艳气息,我深吸了一口气涩着眼睛别过了头去。
不知何时,男子已站在了我的面前,冰冷的手掌轻轻拉起我略微颤抖的手道,“你受伤了?”
我没有讲话,也没有看他,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手抽回,沉默地回避着半露着胸膛的男子。记忆却在此刻不由自主地开始回荡,昔日王宫、幽洞中的种种一一浮现在眼前。
“看来,你也想起来了!”
我心下一惊,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他,英俊却苍白的面容隐约地透着一股青紫,幽深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我。感觉到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不由得脸颊一红,我急忙别过脸,支吾着道,“我这便让小雪为你驱毒!”
“那么,你不再生气了?”
惊羞地抬起头,我急忙否认道,“谁会因为。。。那种事情生气!”
“噢?”他魅惑一笑俯身在我耳边轻语道,“真是让人失望啊!”
我红着脸躲避着他暧昧的调笑,却不想远离这份恍若隔世的温柔。
男子突然一阵颤抖,身体重重地倒向了我。急忙扶住他不住颤抖的身体,我焦急地看了看他瞬间被青紫侵袭的脸道,“都这样了还要玩笑,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出事!”
他轻笑着靠着我的怀中,低声道,“不是有你在吗?”
我心中一涩,扶他躺在榻上,唤出小雪道,“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
感觉到了手指的疼痛,我俯身凝视,冰冷的手掌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他苍白俊逸的面容像是被冰雪覆盖一般没有一丝的生气,青紫的唇微微一动,像是在说些什么。
我急忙凑近,他便笑得更深。
泪水不住地从眼角滑落,我静静地看了看他沉声的面容,脸上的青紫已经褪去,轻轻为他拉了拉身上的绒被,我安心一笑,悄然起身却发现那支冰冷的手掌依旧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手。
或许,爱上这样的男人便是深渊,沉湎于其中的迷醉,却不得不接受随之而来的绝望和黑暗。然而,我却从不后悔跟在他身边的决定。也许,从寒池初遇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我们之间要纠缠一生。
☆、七.碧血朱砂
蜃楼分部
“你真的决定了吗?”尽管心一直在滴血,我还是妖媚一笑道,“当真信得过我!”
面无表情地看着屋内悬挂的吊兰,苍白、修长的指尖轻轻取下一朵兰花,他笑道,“我只是了解你!”
还是败了,无论我如何的掩饰,无论是在洛桑还是在蜃楼,在这个男人面前,我只能惨败。原来,这些年来的风雨相依,在他眼中都只是惘然,而渐渐疏远的我们,剩下的也只有可怜的一点了解。
“楚黛绝不会辜负楼主的了解!”我死命地攥紧拳头,强迫自己转身离去,不再为那原本就不该存在的奢望而难过,却没有留意到就在我转身的瞬间,那苍白的手指狠狠一动,将指尖的花瓣捏得粉碎。
黑暗、腐臭的水牢之中,血肉模糊的男子头重重地垂着,仿佛早已死去一般。
“叮,叮!”嵌入血肉的铁索应声而破,两道红纱蜿蜒着如同妖艳的红蛇,将昏迷的男子牢牢束缚,我注视着怀中悠悠转醒的男子,仿佛又回到了那幕幽林竹舍的相遇。
身体像被红烧一样的灼热,我捂着胸口踉跄地摔倒在湖边,意识渐渐模糊,摇摇欲坠的身体跌入了一个陌生的臂弯。
“姑娘,姑娘!”
男子焦急的呼唤,渐渐换回了模糊的意识,我吃力地动了动手指,“血!”鲜红的血此刻却带着丝丝的清甜和凉意,及时地化解了体内炼狱一般的灼热。
“是他吗,他回来了,受了伤吗,伤得重不重呢?”我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看看他的伤势,下一秒却彻底跌入了黑暗和血红的世界。
“救救我,枫!”
我尽力呼吸着,想要在黑暗中寻找一抹光亮,然而,被烈焰灼烧的身体却没有一丝的力气,重重地跌向更深、更热的炼狱。绝望的瞬间,却有一只手臂及时拉住了我,感觉到身体被一抹清凉包裹,我在湖水中慢慢睁开了眼睛。微弱的亮光下,是他苍白俊逸的脸,我喜极而泣,紧紧拥抱着眼前的男子,冰冷柔和的触感一点点地渗人灼热的身体。纵情亲吻着这张魂牵梦绕的脸,我隐约地感到撕裂般的疼痛从身体内的最深处缓缓而来,卓越的快感将体内的烈焰熄灭,有一滴欣喜的泪珠融入湖水,我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
一片狼藉的血污之中,男子紫色的身影摇摇欲坠,苍白俊逸的面容一点点的淡出了视线,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没有一丝血色的唇微微动着,我伸着手极力想要听清他的呼唤,然而,那抹熟悉的身影却早已被浓重腐臭的血气彻底湮没。
“不,枫!”
我疾呼着醒来,却发现自己正躺在竹舍的床上,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我长舒了一口气,原来只是一场梦。我掀开被子,怔怔地看着白玉般的手臂,清晰可见的齿痕边那一点耀眼的朱红早已消失不见。惊愕地捂着头,我闭上眼睛努力回想,清凉的池水、漂浮在湖面的纱衣,“不!”紧紧地捂着自己裸露的肌肤,我将脸深深埋入双膝,不住地颤抖。
“你醒了!”
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我狠狠地瞪着门口的男子,他一袭青衣,温柔地笑着,兜起的衣襟上放满了刚刚摘下来的野果。
“叮叮!”几枚银针应声落地,他惊慌地躲避着致命的攻击,手上的野果散落一地。
“你不要伤心,我。。。”他窘迫地低着头道,“我会对你负责任的!”
狠狠地瞪着眼前的男子,指尖冰凉的银针不住地颤抖,我看了看他被银针刺中的肩膀,自伤口渗出的血已变得乌黑。将一包药丢到了他的怀里,我别过头,凝声道,“你走吧,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男子看了看怀中的解药,欲言又止地立于门口却并没有转身离去。
“我叫你滚!倘若让我再见到你,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你!”
轻轻地理了理他沾满鲜血的黑发,怀中的男子呻吟着醒来,他动了动被咬烂的唇,凝望着我,良久,嘶哑着开口道,“你是来杀我的,对吗?”
我心头一涩,叹了一口气道,“不,我是来报你当日的救命之恩!”
☆、八.忘尘之音
我望着白衣剑客离去的背影,妖艳一笑道,“你不怕他一去不回?”
紫衣男子倚窗而立,望了望远处的白衣道,“她在这里,你就是赶他,他也不会离开蜃楼!”
我心下一痛,默默凝望着他唇边淡然的笑意,即便是经历亡国之痛的我,心中的恨意也远远及不上他,究竟是怎样的仇恨让他变得如此冷酷。即便是血脉至亲,他也会毫不迟疑地加以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