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情人之间其中一方在二月十四日当天,收到异性送的情人礼物表达爱意,自己对对方也有好感时,就会在三月十四日回赠对方一份情人礼物,表示彼此已经心意相通,于是三月十四日便被定为“白色情人节”。
这个本是有情人可以携手成为情侣的日子,谁也想不到会发生残忍的杀人案。
阴暗的小巷,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坐在潮湿的地上低声啜泣,一滩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辨不清颜色,背对着路灯的高大的身影在朝她逼近,逆光看不见他的脸,但是她知道那是死神。
“你愿意嫁给他吗?”一个声音问。
女人如同受惊的鹿,几乎要从地上跳起来。可是依靠惨淡的光线我们可以看到,她的鞋离她有好几十公分远,再看那双鞋还被一双脚好好地穿着,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湿乎乎的地上。没有人碰触她,她却躲避着看不见的拉扯,双手挥舞着阻挡有人靠近。她呜咽着,问道:“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男人的眼眸变得暧昧缱绻,声音无法遮掩温柔和宠溺:“你愿意嫁给他吗?”
女人疯狂地摇着头,被汗水打湿的头发黏在了她的额头和脖子上,男人显然不满意她的回答。他原地踱了几圈,问:“那你为什么要和他见面?”
女人无法回答,她哀求着面前的男人放过她,可是男人又问她:“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愿不愿意嫁给他?”
“我愿意,我愿意!”女人哭喊着,她根本就不认识这个男人,为什么他要找上自己。她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尸体,那个总是露出青涩笑容的男孩,还没有能够反抗多久,就被这个男人一斧头砍得尸首分离,再也没办法对她微笑了。
然后女人看到男人的眼睛闪过一束光芒,女人的直觉尖叫着这不是什么好事,她刚要转身,即使用爬的她也要逃离——她临死前的惨叫声,埋没在接二连三的白色情人节烟花炸裂声里。
三月十五日凌晨,早起买菜的秦阿姨走路去菜市场的时候,不经意地往一条阴暗的小巷那里瞄过去的时候,双腿发软,手里的环保袋也掉在了地上。
“救命啊——杀人啦!”
“314重大杀人案”宣布立案。
警方到达现场的时候,发现现场十分血腥。两名死者,一男一女,女的被摆弄成跪坐的姿势,头部低垂,大腿上放着双手,双手托着男人的头颅。距离她几米远有一个没有头颅的男尸,手臂和身体上有大量的防御伤。法医检查女尸的时候,又发现她的脚踝被砍断,双脚失去踪影,刑警四处寻找也没有找到,初步判断是被凶手带走了。
“男性死者是被砍伤,然后倒在了地上。”法医指着已经剃光了头发的男性死者头颅,上面有个不明显的头骨凹陷,“凶手用凶器砍断了他的颈椎。而女死者,可能比男死者活的久一点,凶手先砍掉了她的双脚,让她没办法快速逃离。然后致命伤……在腹部,凶手直接用凶器砸向她的腹部,她的腹部血肉模糊,具体的伤痕我还要再检查一下。”
专案调查组通过走访,收获的信息极少。因为白色情人节当天夜晚有一场极为热闹的烟花表演,去看的人很多,命案现场离烟花表演的地方有一些距离,巷子附近的住户却表示烟花声音太大,除了爆炸声什么都听不见。热闹的地方人很多,冷清的地方就剩下一个凶手和两个死者,警方只能努力去寻找潜在的目击者,这样他们就需要法医提供的更多信息。
郑江和高正林两个人恰好在这个城市自由行,郑江说自己这几年都一直待在同一个城市,想去别的地方吃不同风味的饭菜,所以他们来到了以辣菜出名的C市。但实际上高正林并不会带他去吃辣的东西,不然他们就没有夜生活了,对此郑江表示相当不满。
“你特地把我带到这里,你却让我光看不吃?!”郑江在柔软的大床上翻滚着,“太狠心了,禽兽畜生王八蛋。”
高正林最近学会了一个新技能,每当郑江看到新闻上的那些恶人不能得到严厉的惩罚而愤愤不平的时候,他就带郑江去吃东西。郑江也很奇怪自己怎么吃着吃着就忘了之前气了什么,然后温饱思淫欲,两个人就滚上床去,最后什么也忘了。
“想吃菜还是想吃……”高正林拉下裤链,郑江眼睛都红了,咬着下唇楚楚可怜地看着他。高正林笑了笑,把两个人的行李打开,拿出了换洗的衣服,准备先去洗个澡。他今天开了挺久的车,不是假期,高速公路不挤,还算顺畅。不比可以躺后座休息的郑江,握着方向盘的他还是得提心吊胆的,因为事务所的一个律师一听他说要去旅游,就马上给他看了自己接到的一堆交通事故的卷宗。
明明是同事之间的温暖贴心的慰问,却为什么感觉那么心寒……说来,那个律师就是容连,容连比高正林先进了事务所,是前辈后辈的关系,但是两个人擅长的方面不同。容连是少数知道高正林性向的人之一,他自己也是同性恋,要是高正林没有先追郑江,郑江还被追到了,这两个人还很有可能在一起。
不过好在容连和高正林只是比较亲密的同事兼朋友关系,其中一方脱单后,就少了许多来往。容连开始有点不太喜欢郑江,但架不住高正林每天在他面前絮叨,虽然都是一些不堪入耳的儿童不宜内容,但是爱屋及乌,对郑江也有点好感。郑江不太在意别人对自己的想法,不过高正林有次带他和容连见面吃饭,算是个“谢罪宴”,他分明就感受到了容连对自己有些不满。郑江也是能够理解的,比起容连和高正林时间更长点的关系,他简直就像第三者插足嘛。
他把这话跟高正林一说,高正林又紧张了:“我和他什么也没有啊,你看我现在喜欢你喜欢得要死要活的。”
“说点好听的。”郑江对这类告白不感冒,抠着鼻孔让他换一个。
“你是我的眼——”高正林拿纸巾擦他的手指,唱道。
“自己人,不要误伤。”
两个人正在抱着互相啃,然后电视新闻一来,女主播的声音公式化地说:“最新新闻,XX路的一条巷内发现两名被害人,警方初步怀疑被害人是于昨晚烟花表演进行的时候遭到袭击,警方希望有知情者拨打热线……”
郑江耳尖,一推他,说:“你听见了吗?”
高正林郁闷得要死,这年头太平盛世,犯罪分子就不能消停点吗,还能不能让老百姓享受夜生活了啊?“听见了,这谁写的稿子,语言组织好烂。”
知道高正林在装傻,郑江理也不理他说的什么,神采奕奕地说:“我们明天去勘察现场好不好!”明明是询问,却用了肯定的语气,容不得一点拒绝。
高正林无力地趴在床上装死:“我好不容易请来假,你又要我上班吗?我是律师啊……又不是刑警……”
接收到了郑江阴狠的目光,高正林马上换上笑容:“那么我们商量一下明天怎么去套话吧?”
“狗腿。”郑江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脸。
要搞到内部的信息还是比较容易的,郑江马上联系了米柳,米柳顺利进入系统里调出了案件的内容。
“现在是发布一些信息寻找潜在的目击证人,提供线索的话,能按照重要程度颁发奖金呢。”米柳一手拿着啃了一半的玉米,一手握着鼠标翻看着现场照片,“唉……怎么有点想吐,我的玉米好贵啊,一根三块半呢,不能浪费。”
现场的照片是真的用“血淋淋”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地上的血迹是一大滩的,小巷的墙上溅到的血已经干涸发黑,女死者靠着墙跪坐在地上,头稍微低垂,手里抱着男死者的头颅,血迹弄脏了她白色的长裙。然后几张照片还拍了男死者的尸体,比起女死者被特意摆布,男死者的躯干显得就比较随意了,好像凶手还保持着杀死男死者时候的样子,除了头被拿走以外,几乎没有什么移动迹象。
郑江看了这些照片,皱着眉问高正林:“你不觉得这个女人的动作很特别么?”
高正林同意他的观点,因为凶手特地摆弄了女死者的姿势,亵渎尸体,把尸体摆成他想要的样子,说明他可能想借此表达什么。高正林又仔细看了下照片,觉得女死者的姿势很面熟,但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郑江淡淡地说:“反正这辈子你我都不会有这个机会。这个女人被摆成新娘的姿势,她手里的人头就像新娘的捧花,而且这个姿势好像在祈祷,或者说在祈求,就是很虔诚的样子。”
“祈求自己能够嫁出去么?”高正林揉了揉他的头,“被你这么一说还真像。”
“你们两在一起?”米柳尖叫道,“完了,我更想吐了,我的三块半……”
郑江赶忙把话题拉回来:“除了照片上显示的,还有什么别的吗?”
米柳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小心脏,哀怨道:“凶手砍掉了女死者的双脚,和鞋子一起带走了。”
“嗯?”这个特殊的细节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一个被摆成虔诚的新娘的死者,没有了双脚,那么就是新娘没办法靠“脚”离开,而她又在“祈求”什么,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关于死者的情况还在调查中,最快明天,最迟后天就能得到比较详细的情报了,你们等得起吗?”米柳顶着莫大的压力啃完了玉米,用纸巾擦了擦手,把玉米棒子跟纸巾丢进了垃圾桶。
郑江很自然地道:“有什么等不起的,明天我们就去现场逛逛,看看凶手会不会心情超好地回来,这样说不定就有举报奖金拿了。”
“你掉钱眼里了?我很穷吗?你要这个奖金干嘛?”高正林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头往郑江面前拱。
郑江一边躲开一边笑:“谁会跟钱过不去啊?我想要点私房钱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