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悬挂中央,投射下来的暖黄光线,映照在厅中之人的脸上、身上,却没法让陈时感觉到有多温暖。身旁坐着的俏丽佳人,放在以前还能细看一番,可现在确实无心欣赏。
会客厅里的人早就彼此认识,互作介绍的这道程序也就免去,王媛没给陈时喘息的机会,直接进入主题。
“时儿,今天你回来的正好,我和你戴伯母已经商量好了婚期,今天下午你和雨儿就去定制婚衣。”
戴雨听到这话时,两颊爬上红晕,微微低下头以掩盖自己此刻的羞态,眼睛却一直瞟向陈时。当发现陈时的目光从头到尾都不曾落在自己身上时,戴雨含羞带怯的眼中有了一丝恨意。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戴权,立马头转向另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其他人。
父亲和陈伯父一直带着公式化的笑容,陈伯母虽是笑着的,可看向陈时的眼底却透露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压迫。那位所谓的母亲却很是开心,毕竟自己的亲身女儿要许人家了,脸上尽是不加掩饰的满意。
再随意看向陈老爷子,他就像个旁观者,和自己一样漠然注视一切。
“妈,我有些事想……”
“有什么事等到定下婚衣再说。”
陈时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王媛劫去话头。
“这件事情很重要。”
陈时被母亲的行为给逼出了些火气,他想不明白,究竟是因为什么,母亲会这么急着让自己和戴雨结婚。
陈酿近年的财务经营状况并没有出任何问题,陈家也没谁惹上官司,怎么就突然要和戴家联姻了呢?
“有什么事比起你的终身大事更重要!”
王媛提高音量,她也是被陈时和易小别的事给逼急了,那个异端得拔,儿子心中残留的回旋余地也得拔。
“小时,今天我女儿可是起了个大早的往你家跑,就为了等你回家后一起去定衣。且不说其他,单是作为这陈家的半个主人,你也得先考虑到客人吧?”
戴葛适时的插话进来。
就像王媛满意戴雨一样,戴葛也很满意陈时。光就陈家单传这一点,就意味着今后陈酿集团有一半的资产会是属于戴家的。
尽管从父辈开始从政,戴葛骨血里戴家的那点商人本质还是存在的,轻情重利。
再说王媛突然找上自己说联姻这是,戴葛也能猜出个所以然。
自从戴权离开蜀川去往陵安后,陈时就开始关注起王勤、孙源的动向。
单就识人这一方面来说,陈时是真比不上戴权,他决计不会知道,自己雇佣的那些个私家侦探中,有一个是戴葛手下的人。
所以,戴葛就这么知道了陈时在查,关于那个晚上发生的事情,原因、经过、结果,都在查。
两军对垒,一方一旦被另一方的人秘密进入到核心,那这场战役很快就能分出胜负。
戴葛取得了先机,顺势反查,当然也就知道了陈时和易小别关系过密。
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也为了像当初拉回儿子一样,拉回陈时,他故意放出一些风声,引导自己的女儿去关注陈时近期活动,去注意这两个人互动。
做女儿的果然没辜负戴葛的期望,甚至让戴葛有些惊喜。
第一次找上王勤,成功让戴权和易小别分开,第二次找上王媛,当看到今天早上的报纸时,戴葛知道,他又一次成功了。
虽然不清楚戴雨到底用了什么方法,但对于戴葛这类,只注重结果的人来说,就没必要深究了。
陈时无法做出反驳。
从小受到的教育告诉他,现在不应该反驳他人,而且还是在他人有理有据的时候。
更何况,从小最亲近的爷爷此时也看了过来,一贯漠然的眼中出现了轻微的不赞同。
陈时知道,爷爷是最不喜无礼之人,自己刚才的表现,已经算的上是无礼了。
所以,他妥协了。
反正晚上也是要回来的,只要没到那所谓的订婚期,他就还有时间让家人和戴伯父收回这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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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制婚礼服是一个繁琐的程序。
陈时讨厌繁杂,身旁这个挑剔异常的女人,让他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烦躁。
应了母亲的意思,开车搭着戴雨来到这家据说是被母亲、戴伯母共同看中的婚纱店,陈时现在十分后悔。
为什么走时不把那两个看中的人给捎上?
有银饰的不要,有碎花的不要,纯色的不要……
陈时真觉得这女人太麻烦,要是和小别一起挑礼服,决计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想到易小别,陈时就开始不自主的想到更多,以至于戴雨已经确定下了服装,他都没有发现。
看见陈时的样子,戴雨心里多少也会难受,可她很快调整好心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挽上陈时的手臂,陈时却下意识避开。
待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陈时再看向戴雨时,对方已是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时哥哥,你讨厌我?”
换做是以前,陈时一定会将她揽进怀里柔声安慰,可现在,他只能叹口气,拍拍对方肩,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是自己曾经最喜欢的妹妹,现在……也就只是当做妹妹了。
他不会让她成为自己的新娘的。
他的新娘只有一个。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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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七点,戴家人早已经离开。
陈时并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去往小书房。
小书房在三楼,是王媛的专属书房。
王媛每天晚饭后直到八点半这段时间,都是在小书房中度过。
敲开门后,陈时直直走过去,站在母亲面前。
王媛抬头看向儿子。
这个书房里只有母子两人,她知道是时候敞开天窗说亮话了。
“如果你是想来说关于易小别的事情,我想没那个必要。”
对于母亲知道小别,陈时惊讶也就一瞬,立即明白过来,自己有什么事又是母亲不知道的?
“这就是您这么快让我订婚的原因吗?”
王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陈时。
陈时知道,只是默认了,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不可理解:“为什么?之前那些人您不都是没反对吗?”
“那是因为你没有动情。”
这位母亲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找到,让自家儿子无法辩驳的话。
因为没有动情,所以不会干预。
因为动错了情,所以干预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