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权看了眼手表上显示的时间,好看的眉头微微一皱,旋即起身,向亭外走去。
只给自己的妹妹留下一句:好自为之。
戴权走后,戴雨一个人在亭中坐了很久,直到又一阵风吹来,刺骨寒凉将其思绪拉回。
今晚过后,直至父亲的葬礼上,戴雨才再次见到一身风尘的哥哥。
下午回到本家时,戴权接到了中央下达的通知。
怀安市发生一起杀人煮尸案,当地警方迅速封锁消息,展开调查,同时将情况上报省警署。省警署在派人前往案发地,在经过一片无人区时,遭狙击手伏击,领队失踪。
警方三天后在一圈沼泽地中发现了领队尸体,是与凶杀案受害者同样的死法。
此事一出,省警署立即向中央反应这一恶性凶杀案,并将案情一五一十的呈报上去。
中央警署总长在了解案情后,下令成立专案组,并向地方警署下达召集人才的通知。
召集人才的通知是一天前下达的。
戴权回到家时接到的,是另一个通知。
让他立刻前往陵安,加入专案小组的通知。
他向上推荐的是另一个省内有名的痕迹鉴定专家,而现在,上面要的人却是他。
然而,一切的不明白,在看见坐在客厅中品茶的父亲时,都明了起来。
戴葛看见自己的儿子,放下手中的茶杯:“顾河已经回国了。”
顾河是国际知名的痕迹鉴定专家。
戴葛这句话不仅仅是在告诉自己的儿子,这位教授回国了这么简单,还再告诉他,他推举上去那名省内专家根本没机会进入专案组。
“所以你推举我?”
“你本就有能力拿到这个机会,”戴葛喝了口茶,“而且你也拿到了。”
“父亲,你究竟想干什么?”戴权可不认为,自己这位重利的父亲,会好心让自己在他的势力范围之外施展拳脚。
“在陵安的半年里,你又想干些什么?”戴葛并没有回答儿子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戴权瞳孔猛地**。
他……都知道了?
当初戴权前往陵安,除了真是**去学习外,还因为他要暂时避过父亲。
早在母亲下葬那天,年仅十五岁的戴权就已经暗下决心,要让那个无情的父亲付出因有的代价。
所以他开始努力的向着权力中央爬去。
戴葛对于儿子的突然上进,自是欢喜,不遗余力的帮助儿子扫清仕途上的障碍。
直到戴权当上蜀川省警署长。
戴权开始背地里调查自己的父亲。
戴葛在发现端倪后,立刻着手阻止。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父子之间拉开帷幕。
姜,终究是老的辣。
戴葛发现了儿子的弱点,一个叫易小别的孩子。
儿子将他保护的很好,以至于安插在他们身边的人一直没能找到下手的机会。
直到那个晚上。
那天戴权出门和易小别约会,因为走得急,将另一部接收消息的手机遗落家中。临出门时才发现,可今天父亲、母亲和妹妹都去临市参加一位富家千金的生日宴,所以他并没有返回去拿。
谁知,戴葛因在宴会时收到重要消息,不得不提前返回。
回到家中后,戴葛通过戴权落下的手机,接到了派人前去首都学习的通知。
于是,他给儿子打电话了。
现在可是一个降低易小别身边保护措施的大好时机。
就这样,才有了后来的那些事。
戴权在回到家后没多久,就收到易小别被人殴打入院的消息。
直到此刻,他才深切的明白,和父亲相比,现在的自己有多差劲。
王勤只能算是父子争斗中的一枚棋子。
棋子已经完成了现阶段的任务,让他去局子里蹲几天也没什么。
所以,当戴权将怒火暂时转移到王勤身上时,戴葛并没有阻止,反正他目的已经达成。
不想再让小别成为牺牲品,在易兴德找上他时,他同意了。
离开蜀川去往陵安前,将他托付给自己的至交,戴权才安心的踏上飞机。
学习不过是一周的时间。
戴权并没有急着回来,而是将父亲种在首都的力量,一点一滴吞噬殆尽。
这是一个吃力且漫长的过程,期间还伴随着很高的危险与意外性。
比如,这个举动被父亲发现了,并强制他回到蜀川。
说是强制其实有些过了,因为他还是回来的心甘情愿。
因为他的父亲在电话里告诉他:你母亲的忌辰快到了。
就算当时心里或多或少有些猜想,可他还是回来到蜀川。
如今看来,自己的猜想都是真的。
父亲真的已经知道了。
自己的所有意图都被对方摸清,这场战斗还有持续下去的必要吗?
“你将我送去专案组,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即使内心已经翻江倒海,戴权仍在努力维持表面的平静。
“儿子,你该知道,现在的你根本不能撼动我。”戴葛的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好好一样,让外人根本看不出丝毫父子之间的剑拔弩张。
“早晚有一天,你会因为自负而后悔的,父亲。”
戴权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接着头也不回的离开客厅。
可他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驱车来到河西小区。
把车停好后,没有下车,而是按下车窗,抬头看向某一户人家。
易小别这时候正好在阳台浇花,像是有预感般,突然起身向楼下望去,可他什么都没看见。
戴权的车很好的被树木遮掩起来,在易小别的视角根本看不到分毫。然而,戴权已经感到很满足了,只要那个人还完好无缺的存在,即使今后陪伴在他身边的人不是自己,他也很满足了。
易小别浇完水后,起身离开阳台,戴权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轻轻说出两个字。
再见。
如果此时有人从车窗边走过,一定会被车中男子的眼睛所吸引。
那里面包含的,是深深的眷恋。
再次回到本家,戴权并没有入内,而是站在门口等着自己妹妹的归来。
他还想在离开前,尽自己所能,让小别在以后免受伤害。
做完一切的戴权搭车来到机场,坐上飞往首都的航班。
戴权在登记的那一刻,回头望了望身后的路,这一次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陈时。
最后,他选择了独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