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fore they\'re forever banned
The answer, my friend, is blowin' in the wind,
The answer is blowin' in the wind.
……”
轻轻的歌声里,藤堂琉生在那一瞬间觉得,就这么死了,好像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克莱尔的歌声停了,他推了推藤堂琉生,“琉生。”藤堂琉生抬头,“怎么了,老师?”
“有人来救我们了。”克莱尔看着头顶说。果然,话音刚落,支在他们头顶上的水泥板伴随着簌簌跌落的泥土被移开了,一束光透进来,藤堂琉生抬头看上去,他们上方开了一个洞口,光就是从那里透过来的。
“社长?”是小野鹭桓的声音。
“我在下面。”藤堂琉生回答,借着光,他看到克莱尔狼狈而苍白的脸色,金发失去光泽耷拉在脑袋上,他胸口的枪伤染红了整个衬衣,“克莱尔,你有没有事!”他喊道。
克莱尔的蓝眼睛依旧像天空般蔚蓝,他温柔地笑笑,“我没事,琉生君,你先出去。”
“不!要走一起走!我要和你一起出去!”藤堂琉生看着克莱尔,眼里有些许泪光。
“小公主,你看看那个洞,我们两个是出不去的,我先推你上去,我随后就出去了。”克莱尔有些好笑地说。
“……那好,你说话算话。”藤堂琉生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
“当然,小公主,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克莱尔笑道。
“社长,您有没有事,您上来的时候小心点,我们的人在上面接应您。”小野鹭桓对着洞口喊道,一条绳索被抛了下来。
克莱尔将绳索绑在藤堂琉生腰间,在他额上吻了吻,“小公主,我爱你。”说完,伸出手臂将藤堂琉生推向那一米阳光的洞口。
藤堂琉生被上面接应的人拉上去了,他只觉得眼前一亮,短暂的失明后,渐渐看清了四周。四周围着的是雅库扎的下属,还有政府派出的搜救人员,“快!克莱尔还在下面!拉他上来!”他急匆匆说。
“是。社长。”小野鹭桓回答,“社长,您先离开这里,这里很危险,我们的人会将克莱尔先生平安救出来的。”
医护人员将藤堂琉生抬上担架,为他裹上毯子,藤堂琉生坚持要等克莱尔出来,小野鹭桓拗不过他,示意医护人员将他移到相对安全的地方,让他可以看到搜救情况,然后指挥工作人员继续救人。
只是,绳索刚刚放下去,余震就来了。剧烈的摇晃伴随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咔咔折断声,烟尘平息后,大家再望向那里时,发现那里已经整个坍塌下去,原来的洞口也没有了。
“不——”藤堂琉生激动地要冲上去,被一旁的侍从阻拦住,“危险,社长,不能过去……”藤堂琉生挣脱侍从,跌跌撞撞跳下担架,刚蹒跚走了两步,“轰隆——”整个废墟爆炸了。
藤堂琉生被人护在身下,烟尘飞屑射过来,热浪扑面而来。
“不——”他几乎已经失去了喊叫的力气,目光没有离开那片火海,怎么被属下拉起来,怎么被护送着撤离现场,怎么样躺在医院里,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一件事,那就是那个男人,克莱尔他死了。
这下他永远地离开他了。
他永远也跟不上他的脚步。
他永远都能远远地将他甩在后面,任凭他怎么追也追不上。
他是风的子民,这下他永远地自由了。
永远地。。。。
……………………………………………………………………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年初夏。
那年初夏,在樱花落尽的时节,东京大地震里,他失去了他的爱人。
小野鹭桓在事后交给他一个指环,说是在瓦斯爆炸的现场,搜救人员找到的。银色的指环被烟熏的焦黑,他不知道这个指环的主人是不是也像这个指环一样,曾被烈火烤炙。
将指环放进小盒子里,放进那人的墓地。藤堂琉生看着刻着那人名字的墓碑,泪如雨下。
现在。
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在风中飘荡
“How many roads must a man walk down,
Before they call him a man
How many seas must a white dove sail,
Before she sleeps in the sand
How many times must the cannon balls fly,
Before they're forever banned
The answer, my friend, is blowin' in the wind,
The answer is blowin' in the wind.
……”
寂静的酒吧里,金发的歌手坐在椅子上,拨弄着手里的吉他琴弦,闭着眼轻轻吟唱着。酒吧里静悄悄的没有声音,只有偶尔的玻璃杯碰撞吧台的声音。
今天的客人大有来头,包下了整个酒吧。
藤堂琉生放下酒杯,眼神迷醉地望向吧台,朦胧中他看到了一头漂亮的金发和深情的蓝眼睛。踉跄地站起身,他向着那个人影伸出手,“老师……”
就在他差点摔倒的那一瞬间,一个黑色西装的胳膊从后面扶住了他,小野鹭桓俯身轻声说,“社长,您喝多了。”
藤堂琉生站直身子,捏着额头清醒了一下,再向那个歌手看过去,发现那只是一个金发蓝眼的外国歌手,正在抱着吉他唱歌,整个酒吧都飘荡着他沙哑磁性的声线。
他推开小野鹭桓,向吧台走去,“这首歌叫什么名字。”他问。
那个外国人用生硬的日语回答他,“《Blowin' in the wind》,在风中飘荡。”
“在风中……飘着……”藤堂琉生愣了片刻,朝那外国人微笑了一下,“你唱的很好。叫什么名字。”
“布鲁斯。”外国人回答。他是个来自美国的流浪歌手,现在来日本讨生活,在这个叫做Gate的酒吧里驻唱。
“布鲁斯吗?”藤堂琉生伸手,虚虚抚摸着外国人金色的头发,“你想要钱吗?想要出名吗?想要世界都听到你的声音吗?跟着我,我会让你出名,我会给你钱。”
外国人漂亮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我愿意!”他知道自己遇到了贵人。
藤堂琉生看着外国人的蓝眼睛,眼里闪过一丝失望,示意小野鹭桓去办,然后踉跄着出了酒吧,在酒吧门口看着闪烁的晃着眼睛的霓虹,用手捂着脸蹲在街边,似乎在哭。
小野鹭桓躲在阴影里,身体站得笔直,看着藤堂琉生的背影一言不发。不知过了多久,藤堂琉生起身,他从黑暗中走出,将手里的外套披在藤堂琉生身上。
“社长,您该回去了。”
西班牙的一个小酒馆里,棕皮肤的女郎将威士忌放在木桌上,然后拧着肥硕的屁/股去招呼下一桌了。那个木桌的客人喝了一口威士忌,转头看向窗外一望无际的碧绿草原,有风吹过,一浪一浪的青草波涛随着风的脚步迅速向前,阳光灿烂地照耀着,似乎要燃尽般的耀眼。
“嘿!伙计!我一猜你就在这里喝酒,这次准备呆到什么时候?”一个长着雀斑的白皮肤青年拍拍那位客人的肩。
“芬尼,我才回来没多久,怎么会想着离开?”那客人不客气地反击。
“别吹牛了克莱尔,你根本不可能长时间在同一个地方呆的下去。”芬尼笑道,“你喜欢危险,喜欢冒险,喜欢自由,呃,当然我也是哈哈哈……”
克莱尔喝了口酒,“我只是回来散散心,你知道,我会很快就离开的。”他起身,将零钱放在桌上向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他转身问道,“芬尼,你会因为爱一个人而永远留在某个地方吗?”
“永远留在同一个地方……上帝,这比杀了我还难受,不过我想我应该会找一个热辣的吉普赛女郎吧,她会陪我一起浪迹天涯……克莱尔,你为什么这么问……”
克莱尔笑了一下,转身走进灿烂的阳光里,随意地挥了挥手。
就这样吧。
这也许是最好的结局,不论是对他,还是对我。
一个漂亮的东方少年的面孔浮现在脑海,他羞涩地笑着,“你好,我叫藤堂琉生。”
有风吹过,克莱尔的金发飞舞着,他看着风消失的方向,微微一笑。
☆、番外一 天色即白(一)
筱原纪司第一次见到那个小女孩,是在藤堂家本家。她穿着灰色的麻布和服,蹲下身子去捡方才大少爷掉在地上的点心渣子。她一直低着头,齐齐的刘海挡着眼睛,看不清长相,正将点心渣子送进嘴里,筱原纪司注意到她的嘴角有些淤青。
奇怪的小女孩,看上去只有三四岁而已,出现在藤堂家却打扮的像个小乞丐。筱原纪司想着,不小心踩到树枝发出“咔吧”一声,小女孩警觉地抬头,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跳一跳地逃走了。
筱原纪司记住了她漆黑的眼睛。
筱原纪司的母亲是藤堂家的女仆,父亲是藤堂家的管家,他与两位少爷差不多同龄,所以被接到本家当少爷的伴读。那时候两位少爷的母亲长谷莉久夫人还是本家的当家主母,她吩咐他要对少爷们忠诚,可他在来到本家第一天就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女孩儿。
第二次见到她,是在本家的大池塘边上,她站在池塘边上,盯着水面沉默着。他小心翼翼地靠过去,像是怕惊走蝴蝶一般轻声问道,“你在看什么?”
小女孩没有逃跑,她指着池塘说道,“妈妈。”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水底渐渐飘上来一具长发的女尸,脸上缠着水草。
那时筱原纪司才是个八岁的孩子,见到水底浮起来的尸体就尖叫出声,很快,这里就被围得水泄不通,混乱中他看到那小女孩被扭着胳膊按在地上,之后他就被被赶来的母亲捂住了眼睛。
在别人的窃窃私语里,他隐约明白了大概……“邪物”,那个小女孩被他们称为“邪物”。他们说她的母亲是一个来自中国的妓/女,说她眼里泛着邪气。他们说她只是看着,就可以令勺子弯曲,说她体内藏着恶魔。他们说她血统不纯,是个污秽的杂/种。他们说不久前伺候他们的女仆就是被她杀掉的。他们说看吧,她这次杀掉了自己的母亲呢,真是个邪恶的孩子……
恶魔……筱原纪司有些不相信,那个小女孩真的杀了自己的母亲吗?
听说那个小女孩现在被家主关起来了,可是,关在哪儿呢?筱原纪司迫切地想再见一次她,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她是无辜的。
“筱原君,”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藤堂佑辉和藤堂浩二叫他。
“少爷。”筱原纪司应道。
“嘘—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走。”藤堂佑辉神秘兮兮地说,然后就带着他们穿过本家层层叠叠的建筑,来到一个僻静的小院子。
“这里有个地下储藏室,听那些老人们说原来是用来储藏战时物资的,后来本家越来越大,这里太偏远就废弃不用了,现在里面关着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什么东西?”筱原纪司似乎猜到里面是什么了。
藤堂浩二神秘地晃晃手里的钥匙,“一个……怪物!”他做着鬼脸像是想吓筱原纪司一跳,可筱原纪司紧紧绷着脸完全没被吓到,于是无趣地撇撇嘴,将钥匙插/进锁孔打开门,“这钥匙是我偷偷从送饭的女仆那儿配来的,厉害吧!”他炫耀着。
里面很黑,而且很大,湿潮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人不太舒服。几声铁链的当当声传来,让人不由地怀疑里面是不是关着什么猛兽。顺着台阶下了很久,眼睛适应了里面的黑暗,筱原纪司渐渐看清了里面的情况。高高的天花板上一盏积着厚厚尘土的电灯亮着,但它的亮度只能照亮它所在的那一小部分地方,其他地方都是一片黑暗。
“哎呦!”藤堂佑辉叫了一声,他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发现绊住他的是一根铁链,顺着铁链看过去,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那个被锁住的“怪物”。
那怪物蜷缩在黑暗的角落,几乎与黑色融为一体。筱原纪司注意到她躲的,是距离亮光最远的那个角落。
是她。
并没有什么感人的重逢,他们甚至没有任何的交流。他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拽着链子拖出来,被两个少爷揪着头发将头重重磕在地上。他们牵着她脖子上的链子让她在地上爬行,他看到她满脸是血地爬行,浓重的黑暗里像是一个真正的怪物。
他发现她没有哭,被欺负的惨了只是小声地尖叫,整个地下室只有铁链剧烈的碰撞声和两个少爷的哈哈大笑。
藤堂佑辉拽着手里的链子向筱原纪司笑,“筱原君,你也来嘛,试试看。”不由分说地将链子送到他手里。
筱原纪司硬着头皮,接过链子小小地走了几步,她沉默地在后面爬着。“你这么玩不对,要这样才有意思!”藤堂浩二拿过铁链做着示范,他狠狠地拉动铁链,拉的她几乎要摔倒,然后拖着她快步走着。
一个四岁小女孩的体重对于一个九岁的少年来说简直轻而易举,她被拖着,叫了几声就沉默了。
时间过的很慢,每一秒都仿佛身处地狱。
藤堂浩二为藤堂佑辉出了许多好玩的点子,两个少爷玩得心旷神怡,筱原纪司几乎都要以为那小女孩被他们弄死了。
他不能阻止,也没有办法阻止。
一个孩子……或者说一个人到底能邪恶到什么地步?筱原纪司沉默地看着两个哈哈大笑的少爷——他们几乎不认为自己是在做一件错事。
终于,他们玩够了,叫着筱原纪司离开了这里。
出地下室的最后一秒,筱原纪司地下室里看去,只看到地上躺着的小小的身影,黑暗里他几乎不能确定她是否还活着。
抱歉。他在心里默默说。
傍晚,看送饭的女仆离开后,筱原纪司偷偷从一旁的草丛里出来,拿着偷来的钥匙,打开了地下室的门。
顺着台阶走到下面,他发现她又躲在了黑暗里。见到有人来,连忙抱膝缩成一团。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她记得他的声音,是方才和两个哥哥一起来的人。沉默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暴力。
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她吓得一缩。“别怕。”他说,“我不会伤害你。”
她沉默地将脸埋在膝盖里,一点也不信他的话。
“刚才……对不起。”筱原纪司说,“我带了药过来……你要不要试一下?”他笨拙地示好,可她丝毫没有回应,显然不信。
“你刚才受伤了,你在流血……我帮你上药好不好?”依旧得不到回应。
“那我把药放在地上了,你自己涂吧。”
“我叫筱原纪司,我们之前见过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就那次,在池塘边上,我问你在看什么那次……”突然意识到说错话,筱原纪司连忙闭嘴,“抱,抱歉……”
得不到回应,筱原纪司觉得时候不早了,怕别人发现,就告别道,“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药,记得涂,额头和手心记得多涂一点,膝盖也破了吧,也涂一点……这个伤药很好的,不骗你……记得涂哦,那我先走了……”
四周恢复安静,在他走后良久,她抬起头,看到脚边的一小管药膏,默默地挪了个地方。
奇怪的人,她想。
☆、番外二 天色即白(二)
“我来了。”筱原纪司一边摸黑下着台阶一边说。黑暗里铁链叮叮响了两声就沉默了,她似乎又躲了起来。
筱原纪司借着昏暗的灯光来到她身边,“药有好好擦吗?伤好了吗?”
依旧没有得到回答。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在黑暗里触碰到她柔软的发,然后感到她猛地一缩,似乎想将全身都缩进膝盖里。“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小小少年用轻柔的声音说。“我叫筱原纪司,上次来告诉你的,你还记得吗?你叫什么名字?”
“……嗯……哈哈。”筱原纪司干笑两声,故作有趣地说,“名字果然还是要保密呢,哈哈,那等你想告诉我时再告诉我吧,哈哈哈。”
“嗯……我是筱原管家的儿子,我妈妈是伺候莉久夫人的女仆,嗯,我现在和两个少爷在樱花町小学上学,对了,上学,你上过学吗?你这么小肯定是不用上学啦,上学也挺有趣的,你可以认识很多朋友,可以一起玩游戏……嗯,当然你也要写作业,老师每天会布置作业,完成不了的话还会罚站,不过不用怕,罚站而已,挺有意思的,你想想啊,别人都在里面上课,只有你可以在走廊看风景,哈哈哈……悄悄告诉你,其实佑辉少爷和浩二少爷的国文作业都是我帮他们写的,哈哈哈,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啊……”
筱原纪司像个小话痨般絮絮叨叨说个没完,小女孩只是在黑暗里缩着身体,也不说话,也不回应,这让筱原纪司产生了一种她是一个秘密树洞的感觉,似乎所有的秘密都可以讲给树洞听,想到这里,他哈哈笑出声,有些得意忘形地拍拍她的肩膀,“哈哈哈,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一个皇帝,他长了一对驴耳朵,哈哈哈,有趣吧,驴耳朵,哈哈哈……他从来不让理发师给他剪头发,因为他怕别人发现他的驴耳朵,有一天,宫里来了个理发师,皇帝让他帮自己剪完头发后让他保证不会把这个秘密说出去,要是说出去的话,就砍掉他的脑袋。这个理发师……”筱原纪司弯腰弯的有些累,就靠着小女孩坐下来,自顾自地讲,“累死我了,这样舒服多了……你有在听吗……嗯,理发师保证完后就出了皇宫,他为了保守这个秘密渐渐憔悴下去,几乎快要病死了,就在他忍无可忍的时候,他来到山上,找了个树洞,对着树洞大喊'皇帝长了对驴耳朵!'喊出来后他的病就好了。可是,你猜怎么着?他喊完后,一棵树种掉进树洞,长了颗树出来,一个牧羊人折下树枝,做了个笛子,他一吹这个笛子,笛子就大喊,'皇帝长了对驴耳朵!'就这样,全国的人都知道了这个秘密,哈哈哈,有趣吧……”
筱原纪司笑完,才发现那小女孩已经抬起了头,黑色的眼睛看着他,他注意到她脸上的伤已经完全痊愈了。
被这么盯着他有些不自在,傻乎乎地挠挠头,“看…看我做什么。呵呵。”
“皇帝为什么会长驴耳朵?”她问。
得到她的反应让他有些受宠若惊,“这个……皇帝长驴耳朵是因为……因为……因为驴耳朵长,所以皇帝可以听到很远的声音,这样遇到危险就可以提前听到了……哈哈哈,是这样,哈哈哈。”
她没有理会他的干笑,“皇帝最后杀掉那个理发师了吗?”
“没……没有吧……那个理发师在说出那句话后就逃到外国去了……嗯,这只是个童话而已啦,不要想那么多啦!”筱原纪司安慰道。
那小女孩转过头将脸放在膝盖上,不再说话。
“糟了!已经这个时候了!我得赶快走了,下次再来看你。”筱原纪司急匆匆起身说道。
就在他就要出储藏室的时候,“桃子。”
“嗯?”筱原纪司转身看向下面无尽的黑暗。
低低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我叫桃子。”
筱原纪司的心情像是散去阴霾的晴天,他露出大大的微笑,冲着黑暗笑着说,“桃子,下次来看你!再见!”
他离开后的储藏室重新恢复寂静,铁链声偶尔响起。她站起身,台阶的尽头那扇门的门缝有光透进来,她伸出手,伸向那一丝阳光。
皇帝长了对驴耳朵。皇帝长了对驴耳朵。
知道这个秘密的理发师死掉了。知道这个秘密的所有人,都死掉了。
…………………………………………………………………………………………………
黑暗的地下室,叮叮撞击的铁链声,昏暗的灯光,还有那扇门外的阳光,这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只是她越发期待起会时不时偷偷出现在这里的少年,那少年会给她将许多有趣的事,会逗她笑,他说他们是朋友。
朋友啊……小女孩蹲在角落里甜甜笑了——朋友啊。
“桃子,我来了。”少年的声音。
“筱原哥哥!”她飞快地起身在铁链的撞击声中跑到楼梯前,这样他一下来就能看见她。
少年走下来,“你猜我今天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看着女孩愉快的表情他伸出手,手心躺着一块包着玻璃纸的糖果。
“这是……”小女孩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接。
少年拍拍她的脑袋,拆开包着糖果的玻璃纸,一下子塞进女孩嘴里,看着脸被撑的鼓鼓的小女孩,少年哈哈大笑,“好吃吧,是不是特别甜?”
小女孩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惊愕地尝到舌尖化开的甜味——她从没吃过这么甜的东西!这简直太甜了!这种味道简直不可思议!
“傻丫头,好吃吗,怎么愣住了。”筱原纪司有些好笑地戳戳她鼓鼓的面颊。
“嗯!”她用力点了点头。
“好吃吧,这是麦芽糖,可甜了,我一猜你就会喜欢。”
“谢谢筱原哥哥……”她含混不清地说。
“谢什么谢。”筱原纪司敲敲她的脑袋,有些宠溺地说。将手里的玻璃纸揉的沙沙作响,然后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对了,你能上台阶吗?上去我给你看个好看的东西。”他指着台阶尽头的大门说。
她有些犹豫,稍稍低了一下头,似乎是想将脖子上的铁链隐藏起来,手指在黑暗里不安分地轻轻抠弄铁链,“我……不知道……”
“没关系,你试试看向上走,我看你这链子也挺长的。试一下,不行的话我们再下来。”筱原纪司说。
她犹豫着拉住筱原纪司的手,踏上了台阶,一步一步向那扇关住她的大门走去。越靠近那扇门,她的心跳就越快,她几乎觉得自己将要重获自由。
铁链一点一点拉直,然后收紧,在距离那扇门还有三步之遥的时候,终于再也不能前进一步。
筱原纪司见状,试着拉了拉铁链,链子的那头被焊进墙里,无法撼动。“真不知道老爷为什么要把你锁在这里……”他嘟嘟囔囔地说。
她听了没有接话,沉默了一下,“筱原哥哥,我们还是下去吧……”
“别着急,你等等呃。”筱原纪司蹭蹭跑上门口,悄悄拉开一条门缝,让一束阳光照进来……
阳光……
那一缕耀眼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她伸出手感受着这久违的明亮与温暖,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觉。
直到筱原纪司伸出手替她擦拭满脸的泪痕时,她才回过神来,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筱原纪司轻轻拥抱着她小小的身体,“桃子,不要哭,不要哭,不论怎么样,我都会保护你,我都和你在一起……”
“好了好了别哭了,带你上来是要给你看这个的。”筱原纪司揉揉手里的玻璃纸,在桃子好奇的目光中将它放在阳光下……
“好美……”桃子惊愕地说。
阳光透过玻璃纸,被折射成五彩的颜色投射在地上。随着筱原纪司转动着玻璃纸,那五彩的光晕也在缓缓转动。
“好看吗?”筱原纪司问。
“嗯!”桃子趴在台阶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块转动的光晕。
她笑了,左颊有一个漂亮的酒窝。
舌尖的甜味,明亮的阳光,少年温暖的怀抱,还有五彩斑斓的光晕,成了她永远的童年记忆。
筱原纪司走后,她珍重地将那片一揉就沙沙作响的玻璃纸悄悄藏在了一个黑暗的角落里,那个地方藏着的,还有他送给她的那管药膏——她一直都没用,最后就藏起来了。
那时候的她,和他,总是开心的。
期待着与对方的下次见面,期待着给予对方阳光。
愉快的日子转瞬即逝。她的童年,愉快总不是主旋律。黑色的阴郁才是那个时期的主要色调。
又是钥匙的转动声,她飞快起身,有些期待地望向那扇门——这个时间的话,应该不是送饭的嬷嬷……那就是筱原哥哥!
刚刚向着台阶跑了两步,她有些迟疑地停下来——进来的,不是一个人……
拖着链子刚要躲回黑暗里,就被来人一下子拽出来摔在地上,“Hi,小怪物。”
她抬头,看到两个哥哥的笑脸,还有站在他们身后沉默的筱原哥哥……
筱原纪司紧紧握着拳头,他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做不到……啊,你可真是个懦夫,筱原纪司……
“大哥,你不是为她准备了点心吗?快拿出来让她尝尝。”藤堂浩二说。
“对了,差点忘了,前两天让筱原君去园子里弄的,哈哈哈,筱原君,快拿出来!”藤堂佑辉向身后招呼。
“听说怪物都喜欢吃虫子,也不知道筱原君你准备的点心合不合她的胃口,哈哈哈……”藤堂浩二笑着揪住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
筱原纪司不敢看她的目光,他觉得自己全身都僵硬了,吃顿地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里面是几条蠕动的虫子。
“快快快,筱原君快打开,喂给她吃。快点!”藤堂佑辉催促着。
她一如继往地对这些欺凌毫无反应,她被压在地上拉着头发扬着脸,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眼里没有怨恨,没有愤怒,没有乞求——什么都没有,就像是面对其他任意一个欺辱她的人一样。
不要……不要这么看我……
他吃顿地拧开瓶盖,用树枝夹起一条剧烈扭动的虫子……
不要这么看着我……
僵硬地伸手将那条虫子送向她嘴边……
求求你,不要这么看着我……我是一个懦夫……
藤堂佑辉掰开她的嘴,“快,快,送进来!快点!我要看着她吃虫子!哈哈哈……”
就在快要接近她的时候,筱原纪司突然扔掉了手里的树枝,站起身,“对,对不起少爷,我有点不舒服,出去透透气。”说完就飞快地转身逃出了这间漆黑的地下室。
“切……扫兴……”藤堂佑辉和藤堂浩二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他跑出地下室,靠着墙慢慢蹲下,两个少爷的笑声依稀传来,他们笑着,“哈哈哈,快,掰开她的嘴……堵住!堵住!别让她吐出来,快!让她咽下去,咽下去……哈哈哈,真的吃了,真的吃了!……好吃吗,小怪物,哈哈哈……”
筱原纪司捂住耳朵,不想去听。
一滴浓稠的墨沾染了他的心。九岁的少年在那一刻学会了恨。他恨自己,恨藤堂佑辉,恨藤堂浩二,恨整个藤堂家。
我没有办法保护她……甚至没有办法阻止他们伤害她……
“嘀嗒——”一滴雨滴在他脸上。
他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下雨了。
冷雨打湿了他的眼睛,他不知道从眼眶里出来的到底是雨还是泪。
就在那天,他做了一个决定。
那天后。他很久都没有去过那间地下室。
他不知道要怎样面对她。
只是想不到,他们之间,再没有下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来到筱原君的科学大讲堂……感谢格林先生提供的童话一则,哈哈哈……
蠢作者这两天在看《欢乐颂》,看的不能自拔情难自禁,身边的妹子们都喜欢安迪和曲筱萧,讨厌邱莹莹,嗯……蠢作者也喜欢安迪,但是总觉得邱莹莹和自己蜜汁相似,有点烦她又有点心疼她。
噗噗噗,蠢作者裸更得好痛苦,一打字脑子里就出现两个小人,恶魔小人说,“好困好不想写,要不我们看看剧吧。”天使小人马上说,“好啊好啊……”
☆、番外三 天色即白(三)
他……很久都没有来了呢……小女孩蹲在墙角,手下轻轻摩挲着一张掉了颜色的玻璃纸,玻璃纸旁边还有一支药膏,是他给她的药膏,但她舍不得用,就藏了起来。她的伤口一直都愈合的很快,只要不是特别严重的伤口,一般一两天时间就可以痊愈……这也是她被称作怪物的原因之一吧。
自从那天以后,筱原哥哥很久都没有来过了呢……她其实想再见一次那个少年,告诉他其实她不生气,也没有责怪他,真的。尽管他说他会保护她,却帮着别人欺负她,但她知道那也一定是他身不由已,毕竟两个哥哥那么厉害。她想他要是能再来看看她,陪陪她就好了。筱原哥哥……
想到他,就想起了那天他给她的糖果,甜到不可思议。那也许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了吧……甜甜的……她展开手里的玻璃纸,在黑暗里悄悄舔了舔,想从糖纸里回味那种幸福的甜味。
大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她连忙抬头看过去……不是他啊……她又垂下头。
送饭的嬷嬷提着一盏灯进来了,一起进来的还有别人……嬷嬷进来后微微向身后低头,提着灯为身后的人照路,随后进来的还有两人,穿着黑色的风衣,大大的兜帽遮住半张脸。
三人都进来后,提灯的嬷嬷落了锁。“夫人,您小心。”一人搀扶着另一人,听声音应该是个中年女人。
被搀扶着的那人抽回胳膊示意自己走,并伸手取下了兜帽,在昏暗的灯光下露出一张美艳的脸。她身后那个人连忙上前一步,“夫人!”
女人摆摆手,那人就微微后退一小步,摘下兜帽紧紧跟在女人身后。借着灯光,女人四处打量着这个地下室,漂亮的眉毛微微拧着,锋利的高跟鞋踩着哒哒的节奏,最后,将目光落在墙角蜷缩的身影上。
“这就是那孩子?”女人问。
“是。那女人死后就留下这一个小孽种。”嬷嬷在一旁回答。
女人皱着眉头又向前走了一小步,被跟在身后的女仆稍稍拦了一下,“夫人,再过去就危险了。”女人没有理会她,几步走到角落,对着蜷成一团的小女孩说,“抬起头来。”
没有人回答,小女孩缩的更紧了。
“这孩子真是太没有礼貌了,翔子,让她抬起头来看着我。”女人淡淡地说,语气里带着高高在上的睥睨。
“是。”身后的女仆应了一声,拉着链子将女孩从角落里拖出来,抓住她的头发让她抬头看着女人。
女人满意地在小女孩面前蹲下,伸出涂着朱红蔻丹的手,虚虚摸了一下小女孩黑色的短发,“倒是个美人胚子。”
说完捂着嘴笑了一下,“你认识我吗?”她问。
“认识。”出乎意料地,小女孩这次回答了她,黑色的眼睛像一潭死水,无悲无喜。
“哦?”女人对她的回答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我是谁?”
“莉久夫人。”她回答。
“哈哈哈哈………”女人觉得有趣,便笑出声来,“还以为是个小傻子,脑袋还挺灵光嘛。”说完收住笑容,“你知道你妈妈为什么死掉了吗?”
“知道。”小女孩这声回答让女人漂亮的脸扭曲了一下,很快,她就调整过来,依旧淡淡地问道,“哦?那你说说看。”
“莉久夫人杀了我妈妈。”小女孩平静地回答,眼里依旧沉寂。
女人的指甲深深陷入肉里,她紧紧握着拳头,不停提示着自己要冷静,“是吗,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掉你妈妈吗?”
“知道。”
这次长谷莉久的脸上不再平静,压抑不住的杀意涌现出来,她挤出一个和蔼的微笑,“说说看。”
“我妈妈看到了莉久夫人和上野先生在一起。所以莉久夫人杀了她。”皇帝长了对驴耳朵……
长谷莉久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尖锐起来,起身指着被压在地上的小女孩,浑身发抖,“你在胡说什么!你这孩子满口胡话,我看你是疯了!”
“夫人,您冷静一点。”压着女孩的女仆安抚道。
长谷莉久抚着胸部平静了一下心情,长呼一口气,又恢复成雍容华贵的样子,“你这孩子,本来想放你一条生路的,可你太不知悔改。不仅杀掉自己的母亲,而且满口胡话血口喷人,丝毫不懂悔过,老爷说了,你这孽种犯下滔天大罪,天理难容,只有赐你一死才能抚慰藤堂家的先祖。”她深吸一口气,“动手吧,翔子。”
叫做翔子的女仆本身就狠狠地将小女孩压在地上,得到命令后抽出事先准备好的麻绳,猛的勒上了她细小的脖子。
小女孩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那女仆一个人几乎压不住她,“小怪物…去死吧……”麻绳越勒越紧,小女孩的脸被勒得酱紫,舌头一点一点吐出来,挣扎也越来越弱……
我…要死掉了吗……
我不想死啊……
我好恨……做错事的明明是他们……
他们……都死了就好了……
去死!去死!去死!!!
“啊——”叫做翔子的女仆突然发出一声惨叫,然后就看到她的手开始扭曲,骨头发出渗人的咔咔断裂声,“我的手!我的手!”她抱着手跪在地上,手上的绳子也松开了,空气涌入小女孩的肺部,她抱着身体蜷在地上剧烈咳嗽。
突如其来的变动让长谷莉久和站在门边的嬷嬷吓了一跳,“怪……怪物……”嬷嬷眼疾手快率先打开大门逃了出去,长谷莉久向后跑了两步,突然咬牙停下来,回头盯着剧烈咳嗽的小女孩,心道不能放过她,咬牙弯腰企图去拽还搭在小女孩脖子上的绳子。
小女孩的嗓子被勒坏了,发出的声音也沙哑难听,她黑色的眼睛冰冷无比,“你去死!”
长谷莉久的手刚刚碰到绳子,只听到一声血肉模糊的声音,血,溅了满墙。
咳嗽平复下来,小女孩喘着粗气,环顾着四周溅着血的墙,没有理会还在惨叫的女仆,她站起身,跨过一团血肉,向门口走去,脸上溅着血,黑色的眼睛无悲无喜。
刚走到门边,她就被铁链拽住了。低头看了一眼锁住自己的链子,“砰!”链子自半腰间断掉了。拖着半截链子,她跨出了地下室。
是夜。夜里的风吹着她柔软的黑发,满天的星星一眨一眨,她闭着眼嗅着夜风送来的青草香,多久,多久没有这样过了?
自由。
还没有享受多久,四周就响起了嘈杂的人声,无数藤堂家的保镖手持武器,形成了包围圈,包围圈那边,藤堂和哉穿着和服浴衣,皱着眉头听着嬷嬷语无伦次的描述,“她就是个怪物……怪物……她就站在那里不动,翔子的手唰就没了……夫人……她还杀了夫人……怪物……”
小女孩静静站在包围圈中,无数枪口对着她,只要稍有异动就会被射成筛子。她黑色的眼静静盯着那个血缘上可以称得上是她的父亲的男人,她的母亲深深爱着的男人。
看着圈中的少女,眉目间稍稍有些慕初夏的影子,藤堂和哉稍稍一晃神。“家主。”大辅在一旁提醒,暗示不能再拖了,藤堂和哉缓缓举起了手。
所有枪手同时上膛,等待藤堂和哉的手落下的那一刻。
女孩注视着高举手臂的父亲,丝毫没有动作,似乎不知道自己下一刻就要与这个世界说再见。
藤堂和哉的手落下的动作像是被开了慢镜头,时间被无限拉长,让人经受折磨。枪手们也都开始一点一点扣下扳机。
“等一下。”一个声音说。
藤堂和哉下了待命的命令。回头,看到了一个金发的中年外国男人,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戴着眼罩。
“亚历桑德拉先生,您怎么来了。”藤堂和哉问。这个男人是雅库扎最近的合作对象,今天正好在藤堂家做客,没想到让他撞见了。
“藤堂先生。”外国男人礼貌地问候,“恕我冒昧,您这是打算处死这个可爱的孩子?”
“亚历桑德拉先生,让您见笑了。这孩子犯下大错,只能这样决断。”藤堂和哉回答。
“藤堂先生,上帝是仁慈的。他不会看着一个孩子被杀,就算她有任何过错,上帝都会原谅她。”亚历桑德拉说。
“您的意思呢?”藤堂和哉问。
“藤堂先生,正好我在北美有投资一家福利院,能不能将那孩子给我,让我带回去养呢?当然,我是不会白要的,那孩子,我出三千万。”
“可……”藤堂和哉有些犹豫。
“藤堂先生,您是聪明人,这次合作,我们也会重新考虑的,在原来的利润上再加三千万,怎么看都是合算的买卖呢。”
“成交。”藤堂和哉回答,“只是您为什么要花三千万买下她?”
亚历桑德拉缓步走进包围圈,小女孩像是一头充满攻击性的小兽,挥着小拳头打向他,被他轻描淡写地接下来,顺手将她的拳头扣在身后,一个手刀切向她的后脑,抱起昏迷的小女孩软软的身子,“为什么……因为我善良啊,而且……藤堂先生,您就没有发现这孩子很可爱吗?”他捏住小女孩的下巴,将小女孩的脸转向众人。
藤堂和哉微微一皱眉头,虽然他不喜欢也不承认这孩子,但藤堂家的血脉被人用做这种下/流用途,他还是很不爽。刚才就应该直接杀掉她!可交易已经成立,让他无可奈何。
“那么,我就告辞了。藤堂先生。”说完抱着小女孩离开了藤堂家。
一个少年的身影喘着粗气奔跑在黑夜里。她呢?她呢?听他们说她闯了大祸,老爷要杀掉她,怎么办?怎么办?该死?给老爷求情吧?她现在在哪?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