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紧紧靠着Bye,被 Bye拉着的手手心出着汗,紧张地看着面前这些来了又去的鬼怪。Bye弯腰在莲的小包里掏出一块糖,打开塞进莲嘴里,看着莲紧张兮兮的小脸,“害怕的话,就吃颗糖吧。”
糖果把莲的小脸撑的鼓鼓的,他点点头。炼转头看向这边的两人,红色的瞳孔在灯光诡异的鬼屋里显得甚是骇人,他对着两人吐着舌头做鬼脸,“胆小鬼!”喊完就转头跑进黑暗里。
莲看看跑进黑暗里的炼,抬头看了看白,看白没有任何表示,就悄悄向白的方向靠了靠,几乎都贴在了白腿边。
Bye看了看紧紧贴着自己的莲,笑了笑,“别怕,小鬼。我带你出去。”
一转眼已经快中午了。Bye抬手看了看表,“已经这个时候了,阿莲,我们去吃饭吧。”带着莲来到游乐园里的西餐厅,在靠窗的位置莲和炼并排坐着,莲安静地坐在那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而炼左顾右盼地坐在他身边,双腿在椅子下面不停地踢来踢去,看到Bye手里的菜单,就趴在桌子上伸长脖子要看。
Bye一页一页翻看着,“阿莲想吃什么?”
莲还没有接话,炼就指着一页芝士布朗尼说,“这个!我要这个!”Bye点点头对侍者说,“一份儿童套餐和一份菲力牛排,外加一份芝士布朗尼和一份焦糖牛奶布丁。儿童套餐里的牛排要九成熟,菲力七成熟。谢谢。”
炼在对面抗议,“我的牛排也要七成熟!我不管!”
Bye对侍者笑笑,“九成熟。就这样吧。”说着合上菜单递给侍者。“好的,请稍等。”侍者接过菜单下去了。
“你这女人,我说我要七成熟!你听到没有!阿莲,告诉她我要吃七成熟的!”
Bye伸手捏捏莲的鼻子,“小鬼,不要淘气。小孩子吃七成熟不消化。”
“哼!”炼气冲冲扭头不愿看她。莲悄悄拉了拉炼的衬衣,“阿炼……”
炼转头冲他“哼”了一声,“你也是和她一伙的!”
餐上齐了,Bye挖了一勺布丁送进嘴里,看到莲的用餐姿势,纠正说,“阿莲,把刀叉换过来,右手拿刀,左手握叉。”
莲听了乖乖将刀叉换了个手,炼听了皱皱鼻子,将盘子切得吱吱作响。Bye说,“小鬼,切的时候小心一点,由外向内切,不要锯,不要切出声音。切成大小适中的肉块。”
“哼!你这女人真麻烦!”炼气冲冲说,“我不切了,阿莲你帮我切。”
“好。”莲点点头,细心地将牛排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放进炼的盘子里。炼叉起一块肉,冲Bye做个鬼脸扔进嘴里。
差不多吃饱了,炼又不安分起来,跪在沙发上将脸贴在玻璃上向外看,看到远处有一个米老鼠的布偶正拿着大串的气球,他兴奋地拍拍坐在身边的莲,“喂!你看那边!好不好看?”
莲刚把一勺布朗尼送进嘴里,含着勺子向窗外望去,看到了米老鼠和它手里的气球,还有一大帮围着它的小朋友。“好看。”他回答。
Bye顺着莲的目光看过去,不知看到了什么,轻轻笑了一下,“小鬼,想要气球?”
炼“哼”了一声转头不理她,莲点点头回答,“想要。”
Bye拿起手包,“小鬼,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吃完了就叫人再点些什么,乖乖等我回来。”说完似乎还特意看了一眼炼的方向。炼撇撇嘴,“你看我做什么!我又不乱跑。”Bye没有理会,拿着手包出门去了。
筱原藏身的公寓靠近一个游乐园,每天人来人往一直能热闹到晚上十点多。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里虽然人流量很大,但也很隐蔽。离公寓最近的便利店在游乐园里,每天筱原都要穿着与游乐园的气氛格格不入的黑西装,横穿整个游乐园去便利店买饭回去。现在就是,筱原在便利店里买了几包速食面和几罐啤酒,把纸袋抱在怀里横穿游乐园准备回去继续蜗居。
说实在的筱原并不是一个善良的人,也并不热心,甚至于可以说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坏人。”乐于助人之类的事他上小学的时候就没干过,更不用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正常情况下他不去黑吃黑掺合一笔就已经算是好的了。比如说现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似乎正发生着一件不太好的事情,三个穿着朋克的青年将一个拿着气球的女孩子堵在中间,也许是为劫财,也许是为劫色,可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自己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将怀里的纸袋向上抱了抱,准备绕过这个是非之地好回家蜗居。
转身的时候随便一瞥,瞥见了三个青年中间的女孩子的侧脸,墨色的眼睛像被水墨染过一般,黑得纯粹,浓密的睫毛过滤着女孩怯弱的眼神,他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那一瞬间他改变了主意,将纸袋放在地上冲着那边的不法分子喊道,“喂!干什么的!?”
赶走了三个混混,筱原有些懊恼,其实那句话喊出口他就后悔了——现在这个时间还是低调为好,这么引人注目那是在找死。他想赶紧离开但那三个混混不高兴了——给我们装完逼就想走?当我们是什么人随便调戏?
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他还没有虚弱到连解决三个混混都吃力的地步。三拳两脚赶走了混混,捡起袋子决定赶快离开这里。这时,那个女孩子叫住了他,“是你!我认识你!”
他已经随着两个少爷离开京都快四年了,在京都也没什么朋友,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长得还不错的女孩子。暗暗摸着藏在西装袖子里的匕首,他望着女孩漆黑的眼睛,问道:“你认识我?”
女孩冲他笑了一下,左颊的酒窝深深,“对啊,你忘了。上次在樱华祭上,你撞了我一下。”
☆、甜蜜的毒糖果
女孩笑起来左颊甜甜的酒窝和记忆深处某张笑脸重合,他记得记忆里那个人也是有着黑得如同被墨染过般的眼睛和笑起来甜甜的酒窝,一瞬间他晃了一下神。突然想起那天在樱华祭上,负伤的自己似乎确实撞上了一个人,那人也是有着漂亮的墨色眼睛。
他悄悄收回摸着匕首的手,冲女孩抱歉地笑笑,“上次真是抱歉,我那天喝了点酒。”
女孩笑着摇摇头,“还没谢谢你刚才救了我呢!你就先和我道歉了。我叫桃子。你呢?”
桃子……她居然叫桃子……筱原暗暗打量着少女,试图在她身上寻找一些年少时候的痕迹,然后毫不意外地失败了,“我叫筱原,筱原纪司。”
“你好。筱原君。”女孩伸出手,“请多多关照。”
筱原犹豫了一下握了上去,“请多多关照。”女孩的手柔软细嫩,像一块柔嫩的冻豆腐——原谅筱原只能想到这个比喻。而筱原自己的手,由于长时间握刀握枪,虎口和食指上有一层厚厚的枪茧。
女孩是个很开朗的人,对陌生人也很不设防,她拉着一个肥乎乎的招财猫气球,笑眯眯地问,“筱原君也是来游乐园玩的吗?”
筱原将怀里的纸袋向上提了一下,“不是。我家住在附近,我出来买点吃的回去。”
女孩一下子像想到什么好主意似的,“筱原君还没吃饭?那真是太好了!我和弟弟正在吃午饭,筱原君一起吧!我请你,就当是刚才的谢礼。”说着不等筱原拒绝,自来熟地拉起筱原的手,将筱原向西餐厅拉去,边走边说,“我弟弟喜欢玩气球,小孩子嘛。这不,我就是出来给他买气球来的。没想到就遇到了那种事,要是没有筱原君真不知道会怎样呢……”
也许是因为她的笑容太甜蜜让人不忍拒绝,也许是因为她和记忆里那个人太像了,本来筱原是想甩开她的手然后义正严辞地告诉她“不用了!我买了杯面。”他知道拒绝她才是正确的选择,可看着少女兴致勃勃絮絮叨叨地拉着自己向前走,黑色的长发偶尔划过自己的手腕,痒痒的弄得自己的心也柔软起来,他就把话咽了下去。他想他是喜欢看这个女孩笑的,喜欢她黑色的眸子和嘴角漂亮的酒窝。
西餐厅里炼和莲并排坐着,用相同的姿势歪着头透过玻璃看向外面,Bye的笑容甜蜜拉着男人向这边走过来。炼红色的眼睛闪烁着,他盯着那个男人脸上不时闪过的温柔笑意,头也不回地对莲说,“我讨厌他。”
莲的目光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面无表情地回答,“我也是。”
西餐厅的门被推开,Bye拉着筱原在莲对面坐下,伸手将手里气球的线递给莲,“这是我弟弟,阿莲。阿莲,快叫筱原哥哥。”
莲捏着气球细细的线,招财猫傻兮兮飘在空中,他低着头盯着面前的盘子不吭声。炼双手交叉抱着胸,“哼!”气呼呼扭头看向窗外。
Bye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阿莲。”语气里有着些许严厉。
莲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筱原,突然嘴角动了一下似乎在笑,“你好,筱原哥哥。”
筱原不太会对付小孩子,只呵呵笑了一下说道,“你弟弟长得真可爱。”
Bye听了隔着桌子伸手揉了一下莲的脑袋,“这小鬼,小小年级就这么板着脸,真不知道长大了该怎么办才好。小鬼,老板着脸可是没有女孩子喜欢的哦!将来可讨不到老婆!”
筱原看着莲板着脸,一副小大人的可爱模样,笑道,“这样很有个性,很酷。女孩就喜欢阿莲这样的男孩子。”
Bye听了捏了捏莲的鼻子,打趣道,“哪里酷?我怎么看不出来?一副小老头的样子,才不会有女孩子喜欢呢。”
炼怒气冲冲跳下沙发,隔空对着筱原伸着小拳头,作势要打他,“讨厌你!”回头冲莲皱皱鼻子,“受不了了!我出去玩了!”说着飞快地拉开门跑出去了。
莲默默在餐桌对面坐着,沉默着不说话。
Bye又给莲和自己点了一份牛奶布丁,筱原要了一份牛排加意面。她吃着布丁,“筱原君是在京都工作吗?”
筱原卷着意面回答,“我是京都人,在东京工作,公司休假我就回来度假。桃子小姐呢?是哪里人?”
Bye回答,“我也是京都人。在北海道读大学,读护士。五月就要毕业啦,我叔叔想让我回京都,在京都的医院上班,离家也近。”
筱原点点头,“女孩子做护士好,工作稳定,将来也可以找一个医生当男朋友。”
Bye说,“我才不想找个医生男朋友呢!你都不知道,我们大学那些读医生的男生,架着副眼镜,书呆子一样,在食堂里吃块肉都先要辨认半天这是鸡的肱二头还是胸大肌,和他们吃饭啊,保准你连一口肉也吃不下去。”说完嘻嘻笑了一下。
“是嘛。”筱原也笑道,“那还真是注定孤独嘛,哈哈哈……”
“就是就是……”
气氛融洽的一顿饭吃完,Bye在莲的小包里摸出两块糖果,自己吃了一颗,又递给筱原一颗,糖纸在阳光下分外好看,“给你吃。可好吃了。”
筱原结果糖果的时候愣了一下,将糖果捏在手里冲Bye说,“谢谢你。”
少女冲他眨眨眼,十分自来熟地说,“我们之间说什么谢谢。”说着她拍拍小包,“我这里还多着呢,你要是喜欢下次见面还给你吃。”
筱原被她弄的哭笑不得,觉得这少女真是有趣的紧。看着少女灵动的黑眸和被糖果塞得鼓鼓的脸颊,兀自笑了一下然后将糖果放进衣兜里。
餐厅门前,Bye牵着莲与筱原告别,她冲筱原笑着眨眨眼,左颊的酒窝深深,“再见啦,筱原君。下次见面再聊吧。”
筱原包着纸袋,冲她挥挥手,“再见,桃子小姐。”
看着少女牵着少年一大一小两个人离去的身影,感受着兜里的糖果隐约甜蜜的形状,筱原心情很好地转身回去了。
Bye拉着莲,炼抬着胳膊将头靠在胳膊上,咬着一根草不远不近地跟着,脚下踢着一块小石子。见莲沉默着不说话,Bye问,“阿莲不高兴。”
莲沉默着,良久,他低声说,“我讨厌他。”
Bye停下脚步,炼差点一头撞在她身上,站直身子气急败坏的冲Bye叫到,“你这女人突然停下来干什么!”
Bye没有理会他,蹲下身从莲的小包里摸出糖块,拆开塞进莲的嘴里,“阿莲,喜欢吗?”炼站在一旁作出嫌恶的表情,“甜死了!我讨厌吃糖!”
莲琥珀色的眼睛看着蹲在他身前Bye的脸,“喜欢。”他回答。
Bye捏捏他的小脸,“阿莲你知道吗?有的人,就是想起来连回忆都是带着甜味的。想到他,你就像想起某种糖果一样,觉得甜丝丝的。你懂吗?”
莲摇摇头,又点点头。
Bye笑了一下,揉揉他毛茸茸的栗色脑袋,起身说,“走吧。我们回家。”
下午放学的铃声响起了,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出校园。藤堂琉生扶着鞋柜,从鞋柜里拿出鞋子,正要脱掉室内鞋换上,就听到身后水原轻轻的声音,“藤堂君。”
藤堂琉生回头,看到水原站在鞋柜旁,咬着嘴唇面色微红。那晚水原柔软的唇在藤堂琉生脑海里划过,转而又是老师躺在床上双唇红肿的样子,一时失了神。回过神来他再次恶狠狠的告诉自己,不要再想老师了,硬邦邦的男人有什么好的。我喜欢的是水原!是水原!是水原!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男人?硬邦邦的男人?他突然又想起老师半裸着的身体,线条流畅的肌肉和触感柔韧的身体,性感的锁骨和漂亮的腰线……我在想什么啊!藤堂琉生甚至有些自我厌弃,老想他做什么!他有的我都有有什么好想的!
水原樱子看藤堂琉生站在那里神色变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就轻轻叫道,“藤堂君!藤堂君……”
“啊!什么事。水原同学。”终于把藤堂琉生从他的小剧场里叫醒,她咬咬唇,“藤堂君,你没事吧。那天真是吓坏我了。”
藤堂琉生边弯腰换鞋边回答,“我没事。倒是水原同学,那天跑进小树林就没了声音,真是让我太担心了。还好克莱尔老师告诉我你已经平安出去了,要不然万一误伤到你,那可就糟了。”
水原眼里含着泪,哭得楚楚可怜,“都怪我要坐在树林边。要不是我藤堂君也不会……”
藤堂琉生换好鞋,掏出手帕走到水原面前,替她拂了一下眼泪,“那些人的目标是我,就算没有水原同学,他们也是能找到机会的。不怪你,别哭了。”
水原一下子扑到藤堂琉生怀里,泪水抑制不住地流,“那天真是吓死我了,我刚跑进小树林,就被树枝绊倒了,还没爬起来就听到到处是枪声……真是太可怕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藤堂琉生轻轻拍着水原的背,“我这不是没事嘛。真是对不起,让你经历了可怕的事情。”
水原抓着他胸前的衬衣,抬头睁着水汽汪汪的大眼睛,楚楚可怜的望着他,“下一次,我要和你一起面对这些。藤堂君,我喜欢你,我不要你有事。”
藤堂琉生安慰着她,“没事了,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送水原樱子回家后藤堂琉生长舒一口气,以前觉得水原性格温柔可爱,现在怎么觉得她黏黏糊糊很烦人呢?他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难道我已经不知不觉被老师掰弯了?”他问自己,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以前梦里都是香软的女人,喝气如兰,现在梦里老是出现一具男人的身体,虽然看不清脸,那他也知道那是老师的身体。
“不行。我不能这么堕落下去。”他告诉自己,“明天放学请水原去看电影吧。”
来到克莱尔公寓,藤堂琉生拿出钥匙打开门——我现在已经有他房间的钥匙了,这代表什么?说我们是纯洁的男男关系我自己都不信。不不不,只是这段时间他受伤了我为了方便照顾他而已,这不代表什么的,真的!不信?不信等他伤好我就把钥匙还给他!
刚进门就听到克莱尔喊道,“好慢!今天怎么这么晚……我快饿死啦,你再不回来我就已经是一具尸体啦……”
藤堂琉生从书包里拿出特意让香木阿姨做的便当,去厨房把便当放进微波炉,对着卧室喊道,“再等一下,今天给你带了香木阿姨做的炸虾和饭团,还有羊羹。饭团里我让她多放了鲷鱼酥。”
“好饿……我快不行了……”克莱尔吊着嗓子。
“叮——”一声,藤堂琉生取出便当,端着来到卧室,“好了好了,这不是来了嘛。”
克莱尔穿着宽大的睡衣靠在床上,宽大的衣领露出他漂亮的锁骨,金发稍微有些蓬乱,举手投足不动声色的性感。见藤堂琉生进来,连忙坐起来,两眼冒着星星期待地看着藤堂琉生。
藤堂琉生看他这个样子,一点也没有个老师该有的样子,无奈地将碗递给他,“吃吧。”
克莱尔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现在无非就是整天吊吊嗓子,装装重伤病患,享受藤堂琉生照顾罢了。他夹起一根炸虾,咬了一口,“对了,琉生君你吃了吗?”
“我早就吃过了。吃你的吧!”他笑骂道,“自从你受伤开始,我每天让香木阿姨多做两份便当,连下午饭都不在家吃了。你知道每天背着四份便当多累吗?还要趁着午休给你送饭,累死我了!”
克莱尔听后作出十分自责的神情,“都怪我太没用……保护不了琉生君,还害的你这么累……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死了算了……”
看着克莱尔演得起劲,藤堂琉生也笑道,“哼,快吃吧,吃完再死,当个饱死鬼。”
“遵命,琉生大人。”克莱尔冲他挤挤眼睛。
藤堂琉生看着克莱尔大口吃着的样子,笑了一下,从他嘴边拿下来一粒米,“老师,我一直想问,那天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克莱尔停下嘴里的咀嚼,蓝眼睛看着藤堂琉生,“你终于问了。我还以为你不会问,琉生君。”
☆、坦诚不坦诚,这是个问题
房间里突然沉寂了下来,克莱尔低着头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戳着便当里的西兰花,藤堂琉生看着他金色的脑袋,心情突然有些紧张起来。他怕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接近自己的,怕他们一起经历的那个惊心动魄的血色夜晚只是一场戏,怕他说过的喜欢自己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他不傻,他是藤堂家的孩子,是藤堂和哉的儿子。他的出现,他的接近,时间都太巧了,甚至连每一次对话,自己都是被他牵着鼻子走,节奏永远掌握在他手中。他的资料清白,背景干净得就像是个真正的守法公民,似乎连夜店都没有去过——可这也是最大的问题不是吗?很显然他不是一个真正干净的人,他的手上沾着人命,一手杀人扑克出神入化,在枪林弹雨中谈笑风生,明明身处劣势,却依旧能在重重埋伏中护住自己,杀出重围。查不到他真正的资料,只能证明他远比表现出来的复杂得多,他身后也许是有一个庞大的组织的,庞大到连雅库扎的情报网也不能触及。
“你到底是什么人?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藤堂琉生问。
克莱尔抬头苦笑一下,“好过分啊,琉生君。怎么说我都是救过你的人,你居然像在审犯人一样审问我……”
“抱歉。但这个问题你必须回答我。你出现的太巧了,那天的伏击也是,你就像预先知道一样刚好就在枪战开始的时候出现,我不得不提防你。”藤堂琉生说。
“这个问题琉生君早就想问了吧。”克莱尔将便当放在床头,头痛地揉揉眉心。本来一个男人做这样的动作也没有什么,可这个动作让克莱尔做出来也成了西子捧心,连眉头皱的弧度也十分性感。
“请你如实告诉我。老师,我是相信您的。”藤堂琉生说。
“我当然知道你相信我,不然我现在就不是在这儿吃便当,而是在你们雅库扎的刑堂了。”他说,“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我知道。”藤堂琉生回答,“可我必须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唉。”克莱尔叹了口气,咳了一下清嗓子,一脸严肃地说,“琉生君。其实我是不能把真实身份告诉你的,可你现在坚持要问,那我也只好告诉你了。其实……我是上帝派来守护你的天使,身份不能暴露,要是被人发现真实身份我就要回天堂去啦!”
藤堂琉生本来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表情,竖起耳朵正要认真听,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细节,结果他给的竟是这么个答案,额上冒着青筋,“不要闹,我在很认真地问你。”
克莱尔笑了一下,“算了,以我们俩的关系,早晚是要告诉你的,现在告诉你也没有关系。”脸上恢复了严肃的表情,他伸手温柔地抱住了坐在床边的藤堂琉生,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轻轻一吻,在他耳边说,“但在告诉你之前,我想让你知道,不管我最初接触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我现在是喜欢你的。我爱你,请让我守护你。”
藤堂琉生猝不及防被他拥在怀里吻了一下,脸上泛起血色,连耳朵也通红通红,他从克莱尔怀里手忙脚乱地挣扎出来,“少……少废话,快告诉我!”
“我是魔术师。”克莱尔说,“在美国有自己的事务所,相当于你们日本的私人侦探,保镖,万事屋之类的。”
“魔术师?”藤堂琉生问。
克莱尔点点头,“像这样。”他一伸手,手上不知从哪里摸来一副扑克,展成扇形捏在手里,然后他指尖一动,扑克像扇子一样哗地收成一叠,另一只手配合着将扑克在他手上哗啦哗啦变幻,扑克像一条有生命的龙一般绕着他的手在空中灵活地游动。花式炫技后克莱尔将牌“哗”地收成一叠,看着藤堂琉生目瞪口呆的样子,笑着将牌递过去,藤堂琉生连忙接过仔细检查看是不是有什么机关,然后失落地发现这只是一副普通的扑克。他将扑克洗的哗哗作响,“那你为什么来日本,还要接近我。”
克莱尔看着他一副受气的小媳妇的样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藤堂琉生被摸头杀后愣了一下,又觉得自己不是很讨厌这种感觉,可这事关男人的尊严问题,就又伸手摸回去,用力揉了一下克莱尔的金发,“快说,别想就这么蒙混过去。”
“是是是,琉生大人。”克莱尔顶着一头乱发,“半个月前,我的事务所接到一个任务。是关于日本雅库扎,藤堂家的。”他看着藤堂琉生,“任务内容是让我保护藤堂和哉的第三子,藤堂琉生。帮他坐上藤堂家的家主之位,掌管雅库扎。”他摊摊手,“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我来了日本,遇到了你,最初接近你是为了完成任务。只是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喜欢上你。”
藤堂琉生听的心里不是滋味,原来你接近我真的是有目的的,我还以为你真的喜欢我呢!亏我还这么喜……呸呸呸,我这么生气干什么!他带着目的接近我那是他的事,关我什么事!我又不喜欢他……
“你生气啦……”克莱尔小心翼翼地问,“我是真的喜欢你的!我发誓!”
藤堂琉生假装满不在乎地说道,“谁管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呢!我还没问完呢,谁发的任务?为什么要给你这种任务?”
“不知道。”克莱尔摇摇头,“客人不愿透漏真实信息,名字也是假的。不过能发这种任务,一定不会对你不利,应该是你亲近的人,怕你在你们家残酷的家族斗争中牺牲吧。我猜背后的人不是藤堂和哉就是小早川杏子。”
“父亲母亲?”藤堂琉生问。
克莱尔点头说道,“别人都没有这种动机。这些年你的两个哥哥在东京做的一些小动作你父亲也不是不清楚,你们藤堂家看上去风平浪静,其实底下暗潮汹涌,稻川会和山口组都想支持己方的继承人,都不愿对方的人上位。我想这一点你比我清楚得多。”
藤堂琉生若有所思,“稻川会的长谷智也是哥哥们的舅舅,支持哥哥也是理所当然。我外公是山口组的组长,母亲一定是想通过外公的力量帮我。”
“所以啊,我要保护你。不过不是为了任务,是我自己想保护你。”克莱尔说,“都告诉你了,琉生大人,你就不要生气了吧……”
“谁要你保护!你这重伤患者。开始的时候骗我我还给你记着呢!等你伤好了有你好看的!”藤堂琉生做着生气的样子。
藤堂琉生这个样子,表示这个问题已经被他蒙混过去了,克莱尔痞痞地笑着贫嘴,“我错了,琉生大人。我错了还不行吗,等我伤好了任凭琉生大人处置!琉生大人想怎么对我都可以,我绝不说二话!”克莱尔可怜兮兮地看着藤堂琉生,“现在……我能吃饭了吗……”
藤堂琉生看着他的样子,好气又好笑的将便当放在他手里,“吃吧!噎死你!”
藤堂浩二这两天心情很不好,事事不顺心,就连喝口凉水也塞牙。刚才秘书拿资料过来说公司的账目出了问题,财务报表对不上,一下子亏空了几千万。几千万!财务部那些人睁着眼睛是出气的吗?有人在他们眼皮底下挪了这么大一笔款子,都没人发现的!这件事要是被报到本家去,父亲一定会觉得自己尸位素餐,觉得自己长眼睛是用来出气的!更不用说让大哥知道了,大哥肯定又要骂自己蠢/货了,连自己手底下的人都看不住还留自己有什么用!
上次被大哥打过的脸微微肿着,还有些疼,这两天公司员工见了自己都不敢抬头,生怕看见老板的脸笑会出声来。哼!老板的笑话也敢看,这些人真是不想要工作了!不过话说回来,自己和大哥都是一个妈生的,凭什么他总是高人一等地拿自己当下人使唤?明明自己也很优秀的说……
办公室的百叶窗帘拉着,他闭着眼靠在椅背上,长手长脚耷拉在椅子上,脑子里不断盘算着阴谋诡计。突然,一只有些冰凉的手落在他半张微肿着的脸颊上,一个稍微有些沙哑的女声说,“真可怜,还疼吗?”他闻到站在自己身前的人身上带着若隐若现的甜味。
一瞬间睁开眼,反应机警地掏枪对准了眼前的人。面前站着一个身穿绯色和服的少女,正俯身将一只手放在自己脸上,墨色的眼睛里并没有她语气里的担忧情绪,只是眉眼弯弯似笑非笑看着自己,黑色的长发落到自己举枪的手上,丝毫察觉不到危险一般地荡来荡去,弄得自己直痒痒。
他的枪口直直顶着少女的左胸,他厉声问,“什么人!你是怎么进来的!”他知道这女人不简单,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一定不是等闲之辈。要是方才她手里拿的是刀片,那自己的尸体估计都已经凉透了。
少女收回手,将落在脸旁的几根黑发捋到耳后,站直身子笑着后退了几步,“浩二君别紧张,我是来帮你的。”
藤堂浩二用枪指着少女,谨慎地从椅子上慢慢站起来,“说!你是什么人!”
面对浩二的枪口,少女唇边微笑不变,“白,我是白。天白。我来是为了帮你。”她又向前了一小步,浩二冲她喊,“你不要动!把手举起来!”
只见少女听话地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带武器,“浩二君就不觉得自己整天跟在藤堂佑辉身边,不停地替他办事,为他跑腿很不甘心吗?你也是藤堂和哉的儿子,你也有继承权,为什么要跟在藤堂佑辉身后,当他的狗呢?你明明可以当主人的。”
“你不许动!谁让你来挑拨我和大哥的关系的!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浩二君你比藤堂佑辉有能力的多。藤堂佑辉不就是凭着自己是藤堂家的长子,又有稻川会支持。浩二君,长谷智也可不只是藤堂佑辉一个人的舅舅。”
“住嘴!”藤堂浩二对着少女连开几枪,弹壳落到大理石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少女微笑着站在那里没有动,可子弹全都射进了她身后的墙里。枪声引来了走廊里的保安,他们快速集结敲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社长,您有没有事,社长,社长……”
藤堂浩二流着冷汗,依旧警惕地举枪指着少女,他知道依照这个距离就算自己枪法再差也不至于一枪不中,但事实就是一枪也没有打中,那女人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连根头发也没有伤到。
少女听着外面的急促的敲门声,似乎丝毫不紧张,闲庭信步地走到董事长办公室套间的门前,打开门站在门口,回头对着藤堂浩二笑了一下,“浩二君。仔细想想我说的话吧,记着,我是站在你这边的。”说完关上了套间的门。
藤堂浩二连忙举枪踢开套间,枪口对着套间里扫视一周,套间里一个真皮沙发和茶几,书架也没被动过,一切都一目了然,哪里还有少女的影子。这时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被保安们冲开了,荷着枪的保安围在藤堂浩二身边,警惕的环顾四周,“社长,出什么事了。”
藤堂浩二看了一眼墙上冒着青烟的枪洞,“没事。枪走火了。下午找人来把墙处理一下。”
“是。”
☆、Gate,约不约?
莲在沙发上正襟危坐,认真翻着手里的书,身上青色的和服规规矩矩系着。炼躺在他身边枕着他的腿,光裸的小腿垂在沙发下一荡一荡的,身上的和服凌乱,露出少年白皙的肩膀和胸膛,他自己丝毫不在意,打着哈欠因为太过无聊伸手去拽莲额前栗色的头发。
突然听到楼上Bye的房间有响声,炼猛地坐起,“那个女人回来了!”说完跳下沙发衣衫不整地向楼上跑去。莲合上书,将书妥帖地放在茶几上,起身也上楼了。
Bye在门口与莲撞了个满怀,她弯腰替莲理了理凌乱的领子,“小鬼,跑什么,小土匪一样。”
莲看着穿着绯色和服的Bye,“你回来了。”
Bye点点头,“本来事情也不难办。我不在的时候阿莲有没有好好听话。”
莲乖乖点点头。
“那就好。”拉着莲下楼,“一上午真是累死我了,富美子小姐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有没有给我剩下一点?”
“富美子小姐烘了蛋糕。”莲回答。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两人一起来到餐桌前,“富美子小姐,听阿莲说你今天烘了蛋糕,快拿出来让我尝尝。让我看看是你做的好吃还是我做的好吃。”
厨房里富美子应了一声,边将蛋糕端出来边说,“小姐烘的蛋糕太甜了,适合喜欢甜食的人吃。我今天烘可没有那么甜。”
Bye拿起叉子尝了一口,“富美子小姐,还不错,就是不够甜。”
炼在一旁伸手抹了一点奶油送进嘴里,“明明是富美子小姐做的好吃,你这女人做的蛋糕太甜了!腻死人了!”
Bye没有理会他,转头问莲,“是不是,阿莲?”
炼在一旁怒气冲冲,“阿莲,告诉她富美子小姐的好吃,让她下次少放糖!”
莲看着Bye的脸点点头,“对。白的好吃。”
富美子笑着看着这一大一小,“好,下次专门为你们做甜一些。”
炼听了气得直跺脚,指着莲说,“你这小叛徒!”转而冲着富美子说,“别理他们,我喜欢不甜的,你给我做不甜的。”富美子忙着收拾餐具没有答话。
东京。藤堂浩二躺在别墅里的沙发上,眼睛上盖着两片黄瓜,脑子里不停回放着今天上午在公司里那个神秘女孩的话,无疑那些话不偏不倚正正戳中了藤堂浩二这些年的心事。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越想越觉得气人。不过那女人的话也不能全信,话虽然是正理,可毕竟自己现在势单力薄,而且那女人的身份也是个问题,那么危险的女人她为什么说要帮自己?她有什么目的?她的目的绝对不简单。
凡事还是得要慎重啊。藤堂浩二告诉自己。
就在这时,藤堂浩二的手机响了,他伸手取下眼睛上的黄瓜片,看了看手机,上面显示着“大哥”两个字,藤堂浩二撇撇嘴,接通电话,“喂,大哥。”
“你这蠢货公司亏空了几千万?你是做什么吃的,脑子长来当摆设的吗!”电话那边藤堂佑辉劈头盖脸地一顿臭骂。
我的公司亏空关你什么事,不过这件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上午秘书才告诉我下午你就知道了,你的消息还真灵啊……不过这些话藤堂浩二可不敢说出口,他答道,“是财务部的一个经理私自挪用公款,已经叫人处理了。没有大问题了。”
“蠢货!连自己手底下的人都看不住我还留你有什么用!这件事要是传到父亲那里有你好看的!”藤堂佑辉接着骂道。
果然……藤堂浩二撇撇嘴,骂人就不能来点新意,我都猜到你要骂什么了……“不会的,我已经着手处理这件事了,几千万而已,亏空很快就能补上,这种小事是不会穿到父亲那里的。”
“你最好处理的漂亮一点,用点心,把手下的人好好调/教调/教,再发生这种事可就是你的能力问题了。”
“是。大哥。”藤堂浩二答应着。
“我打电话过来还有一件事,琉生不是快过生日了嘛,我琢磨着要送琉生一份毕生难忘的生日礼物,想来想去我也不知送什么好,你有什么注意?”
藤堂浩二的脑容量每天不干别的,净谋划了阴谋诡计了。听了藤堂佑辉的话,他回答,“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个事,你看琉生也大了,是时候该懂事了。咱们在京都的那个钉子也是时候该派上用场了。”
电话那头藤堂佑辉点点头,“那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可别再出什么意外。”
“不会。大哥放心吧。我保证让琉生收到礼物。”
“去办吧。”
克莱尔的伤已经完全痊愈了,藤堂琉生也不用每天来回跑着给他送饭了。克莱尔这两天下班回家总在研究日本料理,说是要给藤堂琉生做便当吃。藤堂琉生最终也没有将钥匙还给克莱尔。按克莱尔的说法,他们早晚是要同居的,早点把钥匙给他也省得到时候麻烦。藤堂琉生红着脸毫无威力地反驳了一句,最终还是没有还回钥匙。
课间时间,克莱尔回办公室去了,藤堂琉生手里捏着两张电影票,在同学中间寻找水原樱子的身影,准备履行一下男朋友的职责顺便挽救一下自己的性向。
看到水原独自坐在课桌前,藤堂琉生上前,“水原同学,今天放学有空吗?”
水原抬头见是藤堂琉生,腼腆地笑了一下,“今天是周五,社团休息,我放了学也没有什么事。”
藤堂琉生听了很是高兴,拿出电影票,“那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忍者满太郎》,新上映的,中岛健儿演的。听说可好看了。”
水原接过票,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钟结束,会不会太晚了。”
藤堂琉生说,“不晚,放心吧,看完我送你回家。”
“那好,麻烦藤堂君了。”
藤堂琉生心情很好地上着厕所吹着口哨,说实在的他还是第一次和女生约会呢。这么想想对于今晚的约会他还真是有点期待呢。他丝毫不觉得自己此刻的行为学名称作“劈腿”,他坚持自己是个笔直笔直的男人,和可爱的女孩子约会怎么能算得上是“劈腿”呢?
克莱尔坐在办公室,将头靠在转椅上闭目养神,耳朵里的内置耳机里播放的正是方才藤堂与水原的那段对话。他听后笑了笑,将一根红笔在指尖转出花,坐在转椅上扶着转椅扭来扭去自得其乐。这时,门被敲了敲,他立刻正襟危坐理了理衣领,“请进。”
“老师,这是昨天的作业。”班上的英文课代表抱着一叠作业过来。
“哦。放那儿吧,下午放学前记得拿回去发给大家。”
“好的。”
课代表走后,他垮下身子,认命地翻开作业本,一个一个批改,“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我现在应该在热闹的夜店里享受火辣的美女和帅哥,而不是在批改这见鬼的作业!日本的色/情产业这么发达,可我到现在竟连夜店都没去过!我和日本那些愚蠢的上班族有什么区别?上野,你个恶毒的魔鬼,居然敢剥削尊敬的魔术师大人,等我完成任务有你好看的!藤堂琉生,害我憋的这么久,早晚要上得你说不出话来……见鬼!虚拟语气是这么用的吗?这个蠢货,这么简单的时态也能出错,让我看看这笨蛋叫什么名字……麻生翔太,果然是这个蠢货,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出错真不知道他脑袋里装的是什么,英语这么简单居然每次都考不及格,上帝造他的时候没给他脑子吗……”克莱尔絮絮叨叨嘀嘀咕咕用英语嘀咕了一大串。
“老师,在说什么?”藤堂琉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办公室,也没敲门,就站在他身后。
克莱尔连忙住嘴,转过头笑着问,“哎呀是琉生君啊,什么时候来的呀?怎么都不出声的……”
藤堂琉生看着他手底下的作业本,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有点莫名其妙,“就在你说麻生君是蠢货的时候。”
“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哈哈哈。”克莱尔呼出一口气——还好没听到别的……
“我来是要告诉你今天放学我要和水原约会……”藤堂琉生看着克莱尔的蓝眼睛,话还没说完,“啪!”克莱尔手里的红笔掉到地上,蓝眼睛看着藤堂琉生。
藤堂琉生被他看得有些心虚,磕磕绊绊解释道,“一……一个电影而已……况且我和你又没……”正说着,就被狠狠地抵到办公桌前,桌沿磕得他的腰生疼,克莱尔的吻带着铺天盖地的侵略性气息袭来,发泄般地啃/噬/舔/咬,几乎要把他吃进去。他用力挣扎着,可克莱尔的胳膊像铁箍一般挣不开,缺氧的感觉让他双腿发软快站不住了,只有扶着克莱尔才能不软倒在办公桌上。
深吻持续了许久,分开的时候被吻得七荤八素的藤堂琉生红着脸大口喘着粗气,等气喘的稍稍顺些正要给克莱尔一点颜色瞧瞧时,就被克莱尔一下子紧紧抱在怀里,克莱尔的力气大得双臂几乎在颤抖,他将头埋在藤堂琉生的颈边,音色沙哑地说,“太狡猾了,琉生君。我明明这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肯给我机会呢……不给就算了,还要和女孩子约会来气我,真是败给你了……”
藤堂琉生在他怀里呆了呆,这个男人是真的喜欢自己,他对自己说。他伸手反抱住了克莱尔,“一个电影而已……”
克莱尔放开藤堂琉生,对他笑一下,笑得很难看,蓝眼睛里盛满着悲伤,“一个电影而已……我本来就不是琉生君的什么人,又有什么资格和琉生君说这些……你走吧,琉生君,水原同学在等你……”
藤堂琉生觉得克莱尔此刻的笑容很刺眼,金发耷拉着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狗,他觉得自己此刻应该说点什么挽救局面,可又不知该说什么——难道承认自己其实喜欢他?承认自己是同性恋和当街裸奔有什么区别?
藤堂琉生嘴唇蠕动着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拉开门出去了。
走廊上,“藤堂君,你的嘴怎么了?”同班的山下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