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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朗白公子 当前章节:14976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7:52

濑户拓海听着这两个人的一唱一和,心情本就烦躁异常的他突然出手掐住妈妈桑的脖子,拔枪指着妈妈桑的额头,“这孩子现在在哪儿!”

妈妈桑脸色发青,被掐得说不出话来,舞鹤的大厅一时间乱做一团,黑衣的保镖渐渐围上来。一旁的酒井见状,连忙安抚道,“濑户君别激动,把枪放下有话好好说。您在大少爷的场子干出这种事,恐怕不好交代啊。”

这句话一下子踩中了濑户拓海的爆点,“藤堂佑辉!我不会放过他!说,我的儿子现在在哪儿!”

妈妈桑艰难地抬手指了指电梯的门,“放……放手……我带你去……”保镖们在一旁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救人。濑户拓海一只手挟持着妈妈桑,另一只手举枪谨慎地对着包围他的保镖,小心翼翼朝着电梯移动过去。

舞鹤的三楼,经理江口正站在雕花的栏杆旁边静静看着一楼大厅的骚乱,他看着那个歇斯底里的父亲,面无表情。有人急冲冲上到三楼喘着粗气想向他汇报情况询问该怎么办,他头也不回地抬手制止了那人说下去,“再等一会儿。”

电梯一路下到负三层,这里是舞鹤的调/教室。一间一间监狱一样的铁门将这里隔得像是密集的蜂巢,刚踏出电梯,此起彼伏的鞭打声,哭声,求饶声,呻/吟声,还有许多奇怪的声音就灌进耳朵,难闻的骚味刺激着他的鼻子,濑户拓海皱着眉头,看到走廊上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他带着头套,手里的铁链另一头牵着一个少年的脖子,少年穿着黑色的束缚衣,像狗一样跪趴在地上,双目无神地睁着。那男人一看见他手上的枪和被挟持的妈妈桑,意识到事情不妙连忙就要逃跑,濑户拓海冲着男人开了一枪,却没想到那男人敏捷地将那个跪在地上的少年一把拉起来,替他挡了一枪,濑户那枪正中少年胸口,男人见状一把丢下少年,朝走廊深处逃去。那少年半睁着无神的眼,连呻/吟声都没有,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人世。

濑户拓海见打错了别人,心里有些愧疚,但愧疚的有限,也不与那逃走的男人纠缠,回过枪对着妈妈桑,“我儿子在哪儿!”

妈妈桑战战兢兢伸手指着一间调/教室,“前,前天……大少爷身边的人送过来的……我们,我们不知道那是公子……”

“打开。”他吩咐道。

妈妈桑双手打着战手忙脚乱地打开门,濑户一把将她推进去,然后自己再跨进去。这突如其来的访客让里面的人都吃了一惊,转头看向门边。濑户拓海进去后,里面的情况让他呼吸一滞,他的儿子被三个赤身露体的男人围在中间,靠在一个男人腿上侧着头,男人的东西在他的嘴里不停进出着,另外两个男人提着他的腰,扯着他的腿将他贯穿。他红色的额发挡住脸,看不清表情,他对自己的突然出现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根本没有发现房间里突然闯入的人。

濑户拓海全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不由分说地连开三枪,将那三个男人击毙,快步上前将他的儿子在那三个男人的尸体里拉出来,将他抱在怀里,用袖子擦了擦他沾满男人污物的脸,“仓介,仓介,我是爸爸……”倒在门口的妈妈桑见状趁机手忙脚乱地从这间调/教室逃了出去。

怀里的少年睁着眼,完全没有往日的骄傲灵动,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偶人,他的下腹处,被人用烙铁烫着舞鹤的图腾,颜色艳红。少年对父亲的呼唤丝毫没有反应,微微张着嘴似乎在等待来自这个抱着他的男人的侵犯。濑户拓海看着儿子的样子,几乎快流下泪,“仓介,你怎么了,爸爸来救你了……”少年的身上伤痕累累,触目惊心难以启齿,濑户拓海红着眼睛,小心翼翼地取下少年身上的情/趣饰物,狠狠丢到一边,脱下西装裹住儿子,“仓介,是爸爸对不起你。”

☆、人生苦短

“叮——”电梯门开了,门外候着层层全副武装的保镖,都举枪对着电梯里抱着少年的男人。舞鹤已经将客人清场了,一群保镖中央,江口笑眯眯着看着走出电梯的濑户拓海,“濑户先生就这么将我们舞鹤的人带出去,不符合规矩,而且这让我也没法和大少爷交代啊。”

濑户拓海紧紧抱着儿子,“这是我儿子。我现在要带走他。”

“那……就没办法了……”江口叹息一声,“大少爷送人过来的时候也没有告诉我们说这是令公子,既然是个误会,那么濑户先生,您请。”

江口的突然松口让濑户拓海吃了一惊,他以为要经历一场血战才能将儿子从这个鬼地方带出去,没想到这个经理轻易地就放过了自己。他不再多想,抱着儿子,向大门走去。刚刚走到门口,就要推开玻璃的旋转门时,身后传来一声枪响,他的动作停住了。

舞鹤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那个父亲背上渐渐扩大的血迹,他缓缓跪在地上,怀里的少年睁着无神的眼,将手指无意识地放在嘴里嘬着,丝毫感受不到外界的变化。“仓介……”濑户拓海低头,嘴里几滴血滴在少年脸上,少年疑惑地偏偏头,微微抬头看着抱着自己的男人,然后似乎笑了一下,将脸在男人怀里蹭了蹭——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让他感到安心。

“仓介……”濑户拓海看着儿子依赖的动作,笑了一下,伸手想理一理儿子凌乱的发,刚刚伸出手,又是几声枪响,子弹的冲击力将他打得向前冲去,怀里的少年一下子跌在地上。突如其来的冲击力将少年一吓,少年躺在地上一下子呆住了,本来就被药物毁得一塌糊涂的脑子顿时雪上加霜,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睁眼望着天花板上明晃晃的水晶灯。濑户拓海趴在地上,艰难地伸手想够到儿子,突然猛地吐出一口血,颤抖的手落在地上,眼睛直勾勾望着不远处的儿子。他死了。

这时,门外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刹车声,是山口组的人到了。草雉刚下车就看到濑户拓海倒下去的一幕,短暂的沉默后就是长时间的的枪/战,山口组的人大杀四方,火力迅猛让舞鹤的安保人员完全招架不住。很快,昔日繁华的舞鹤就不复曾经。

枪林弹雨一片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舞鹤经理,已经悄悄趁乱逃离了舞鹤,从容地走在东京的街头,将枪声喊声一片混乱通通扔在身后,他经过一个电线杆,那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在离开电线杆的遮挡时,重新走出来的,变成了一个利落短发的女人。那女人穿着不太合身的黑西装,低着头匆匆融入人群中。

而在舞鹤的某一间房间里,江口,真正的经理,一动不动地趴在桌子上,良久未动。房间里一股奇怪的臭味,一只飞虫绕着他嗡嗡飞着,见他没有反应就落在他的睁着的眼球上搓搓手,然后嗡嗡地飞走了。

清理干净舞鹤,草雉吩咐手下继续检查,自己踩着一地碎玻璃走到门口,他蹲下身,将濑户先生的眼睛闭起来,然后转身检查躺在一边的濑户仓介的情况。仓介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微微扩散没有焦距,明显是被人注射了精神类药物。因为方才枪/战的时候仓介一直躺在床上没有动,所以幸运地没有被流弹击中,“唉……”草雉看着这个可怜的孩子,伸手想将裹在他身上的濑户先生的西装紧一紧,刚刚碰到少年,少年身体一缩,显然吓得不轻。他叹了口气,理了理仓介的头发,“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伸手将少年抱起来,“你父亲将你托付给我,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夜风轻轻吹散这里的硝烟味,他上了车,让仓介躺在椅子上,听着渐渐响起的警笛声,吩咐人回收濑户拓海的尸体后,就下令撤退。

“草雉先生。”司机问道。

“去山口组的医院,先把这孩子的情况检查一下。”草雉说。

“是。”

刚刚给新手机插上手机卡,手机就响起来了,是藤堂浩二。藤堂佑辉接起来,“浩二,什么事。”

电话那头藤堂浩二的语气急促,“大哥,出事了。”

藤堂佑辉的心跳停了一拍,“怎么了。”

“大哥,刚刚得到的消息,雅库扎和战斧的交易失败了!本家那边父亲不知道听了谁的话,认定这件事是你做的,已经派出杀手要给战斧一个交代!大哥,你先别回家,让手底下信得过的弟兄先护着你躲一躲。”

“怎么会这样!”藤堂佑辉大惊失色,“谁给父亲说的!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大哥,你还没看新闻吧!这两天新闻都快要吵疯了!说是筱原纪司涉嫌绑架内阁要人佐藤胜平的侄女,现在还在潜逃。怕是筱原君的事,让佐藤胜平迁怒你了吧,他从中作梗破坏掉雅库扎的交易然后嫁祸给你!”

“那我怎么办!不行,我得赶快回本家给父亲解释清楚!”藤堂佑辉急了。

“现在还不行,大哥。父亲正在气头上,而且交易失败雅库扎必须要给战斧一个交代,现在父亲已经派出了杀手,我怕你还没见到父亲就被杀掉了!”

“浩二,我的弟弟,我该怎么办。”藤堂佑辉急匆匆问道,他现在觉得全世界只有浩二是值得相信的……该死的筱原纪司,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都怪他!害自己落到这幅田地。

“大哥,这样,这两天您先别露面,让手底下信得过的人保护着您,您先躲一躲。先保住命要紧。我现在就回京都,看能不能见到父亲,我去帮你解释清楚。”

藤堂佑辉觉得也只能这么做了,还好他还有一个好兄弟,“那拜托你了,浩二。”

“说什么谢。大哥,您可千万不能有事,一定要小心,现在保命要紧。其他的包在我身上。”

“好的,我知道了,你自己也小心。”

挂掉电话后,藤堂佑辉就开始集结人手,准备与本家对抗。而藤堂浩二的车子,也已经回到了京都,正朝着本家方向驶去。

很快,藤堂佑辉叛变,袭击山口组要人的家人,破坏雅库扎与战斧合作,将交易货物据为己有,几宗大罪就传到了本家。藤堂和哉看着手里的资料,资料里写着藤堂佑辉为了破坏雅库扎与战斧的交易,屠杀濑户拓海的妻子,扣留了濑户拓海的儿子,并在濑户拓海前去解救儿子时将其杀害,又有一大笔不明来源的钱汇入了藤堂佑辉的账户,时间正是雅库扎的货物失踪后没几天,而且还在藤堂佑辉的仓库里找到几个交易货物的集装箱,怎么看藤堂佑辉都和交易失败脱不了干系。桩桩件件,罄竹难书。藤堂和哉气得面色通红,艰难地喘着粗气,眼见就要从椅子上滑下去,小早川杏子连忙扶住他,又是顺气又是递药递水,“老爷,您先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下面坐着山口组的小早川健太郎和稻川会的长谷智也,长谷智也现在苦着脸,心里不停暗骂藤堂佑辉,干什么不好非要和本家作对,干出这种事那就是和整个雅库扎为敌,自己和他走得那么近,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把自己从这些事里摘出去才好……

果不其然,小早川健太郎开始攻击他,“长谷君,听说您前一段时间和佑辉走得很近,不知道对这些事您知情不知情呢。”

长谷智也憋得脸色发青,“小早川君,你这是什么意思。佑辉君是我侄子,我是佑辉的舅舅,偶尔有所联系也是情理之中。可我万万没想到佑辉君会走出这一步错棋,要是我早就知道,那一定会阻止的。”

“哼!有没有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小早川健太郎穷追猛打,山口组的连连失利让他也愤怒到了极点,怎么想都和长谷智也有关系。要不然这些事怎么件件只针对山口组,而他稻川会安然无恙呢!

“你!不要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长谷智也连忙反驳。

“说我血口喷人……”

“够了!……咳咳咳!……”藤堂和哉一拍桌子,顿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咳咳咳……吵什么吵!你们私底下的小动作都以为我不知道吗!”

“社长您先消消气。”长谷智也连忙道,“为了证明我的忠诚,社长,我稻川会愿意出人将大少爷抓回来,到时候咱们当面对峙!”

藤堂和哉顺了气,“你们两个都别吵了。健太郎,山口组屡屡受创,你最近就开始着手整顿山口组内部,镇压不安分的因素,务必要稳住大局。智也君,集结稻川会的人手,将佑辉找出来,查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眼下雅库扎面临危机,二位还是要齐心协力才行啊。”

长谷智也悄悄瞪了小早川健太郎一眼,“是,社长。”

“是。”小早川健太郎回答。

正说着,大辅进来俯身在藤堂和哉耳边悄悄说,“老爷,二少爷回来了。”

藤堂琉生坐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没有开灯。他知道主屋那边已经炸开了锅,知道藤堂佑辉的情况很不好,他甚至知道这一切都是谁导演的好事。但他一点也不准备去拆穿这场闹剧,因为这场戏他看得很愉快,他不希望这场精彩的戏收场得太早太平淡——樱花啊,果然还是沾上血的颜色最好看呢。

“怎么不开灯?”窗边突然站了一个高大的人影,是克莱尔。

他在黑暗里回头,冲着克莱尔笑了一下,“老师,你来啦。”

克莱尔走到他旁边坐下,“嗯。刚来就看到琉生君笑得这么开心,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吗?”

藤堂琉生躺下去,枕着克莱尔的大腿,向上伸手去摸克莱尔的下巴,“你知道吗,我大哥他完了。”

克莱尔低头,“嗯。藤堂佑辉完了。”

“我很害怕,老师。”藤堂琉生说,“我真的很怕。”

“你在害怕什么。”克莱尔问。

“我怕我会像大哥一样,我怕我会失败,我怕我会死。”

“琉生君,每个人都会死。”克莱尔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如果我死了,你会伤心吗,你会难过吗?”

克莱尔笑了一下,“会。我会非常伤心,非常难过。”

“那你会陪我一起死吗。”藤堂琉生问道。

“不会。”克莱尔回答。

藤堂琉生笑了一下,起身吻了吻克莱尔的唇,“这是真话。老师。这是你说过的,唯一一句真话。”

克莱尔捧着藤堂琉生的脑袋,“不,还有我爱你那句。”

藤堂琉生拂开克莱尔的手,重新躺回去,“老师,你猜如果你死了,我会伤心,我会难过,会陪你一起死吗?。

克莱尔语气不变,依旧微笑着,“不会。”

“呵呵。你今晚真诚实。”藤堂琉生笑着,“对,我不会,你也不会。说到底,我和你一样,是个凉薄的人呢。我可以容忍你死去,但我决不能容忍你背叛。”

“琉生君怎么会想到说这些。”克莱尔问。

“老师,我想让大哥死。我想让他背上叛徒之名死去,永远没有办法翻身。”藤堂琉生说。

“如你所愿。小公主。”克莱尔牵起藤堂琉生的手,轻轻吻了一下指尖。

☆、丧家之犬的归宿

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死去,这些都是他这么多年来辛苦培植的心腹,个个都对他忠心耿耿。他们护着他一次次从杀手手里逃生,一次一次为他挡子弹然后倒下。他从不知道雅库扎的杀手竟然这么厉害,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那些杀手只是吃白饭的废物。他已经被追杀三天了,三天里接连不断地来了十七次?十八次……或者更多次杀手,一批一批,源源不断。看来他的父亲是打定主意要置他于死地,该死,那个老不死的,他难道忘了自己是他的大儿子!自己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苦心经营多年的一切,就这么短短几天毁于一旦……浩二说得对,自己所骄傲的一切在父亲眼中都是一个笑话,那个男人可以轻而易举地让自己得到这一切,又可以轻描淡写地将这些收回,顺带加上自己的一条命当作利息。“呵呵呵……”藤堂佑辉满脸尘土血污,目光浑浊地缩在一个旧仓库的角落里笑出声,笑声沙哑难听,像一个垂暮的老人——其实他才二十九岁。

他曾经距离那个至高的位置那么近,近到触手可及,他几乎什么都不用做那个位置就会名正言顺地属于他。他曾经那么光鲜亮丽,每个人见了他都低头恭敬地叫他大少爷,他是雅库扎的皇太子,他的财富他的权利足够他在日本横行霸道。可现在他什么都没了,被人打得一路逃到这里,像阴沟里的老鼠,饿着肚子,精神紧张疲惫,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触动他敏感纤细的神经。他的人都死光了,唯一剩下一个胳膊还中了一枪,那是在逃命的时候替他挡下来的子弹。他已经两天没吃过饭,就连水也没喝过,已经饿得快出现幻觉了。唯一的那个幸存者被他派出去找吃的,半天都没回来,看来十有□□是凶多吉少了,该死,这下他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浩二呢?他的弟弟,他的亲弟弟……他还没有到京都吗?还没有见到父亲吗?还没有和父亲解释清楚吗?是了,浩二一直和自己都是一伙的,搞不好他现在都自身难保呢,哪能指望他呢!唉,希望那家伙幸运一点,不要被自己牵连才好……

可是果然还是很不甘心啊……就差一点,就差一点自己就是社长了……就差那么一点点……

“不甘心吧……”恍惚间,一个空灵的声音响起,藤堂佑辉警惕地看看四周,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幻听了,甚至不确定那个声音到底是从哪里响起来的,像是在仓库的某一角,忽远忽近的,又像是从自己内心深处响起来的。

“不甘心吧……”又是那个声音,空灵带着回声,一圈一圈荡漾开来。

“谁!”他紧张地抬头问,手里握紧了上了膛的手/枪。

“果然还是不甘心呐……就差那么一点点……”那个声音说。

“你到底是谁!出来!”极度紧张的藤堂佑辉顾不得那么多了,冒着暴露的危险朝天花板开了一枪。

枪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很响,震得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来,待到枪声平静,那个声音突然又响起来了,就在他耳畔,爆炸式地不停说着。

“不甘心……

我就快成功了……

一点点……我是社长……

就差一点……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变成这个样子……

就差一点……雅库扎本来就是我的……

我是长子……名正言顺……不甘心……

山口组……该死……陷害者……背叛者……

藤堂和哉……杀了他……雅库扎……藤堂和哉……

杀了他……我的……雅库扎……我的……我的……门……

那扇门……推开它……藤堂和哉……该死……杀了他……门……

推开它……不甘心……失败……丧家之犬……杀了他们……推开它……

……”

藤堂佑辉在脑海里乱糟糟的杂音里失了神,握着枪的手软软地耷拉下来,目光变得呆滞,直视着前方,空洞得毫无一物。他嘴里念念有词,“杀了藤堂和哉……雅库扎是我的……”

起身,四肢僵硬地一步一步走向仓库的大门,像是一台年久失修的老机器,每个关节都在吱呀吱呀叫着。门那边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的人影,那人有着一头漂亮的金发,蓝眼睛深情地看着一步一步走过来的狼狈男人。藤堂佑辉眼里什么也看不到,他一心只能看到那里有一扇门,然后觉得推开它,自己就能杀掉父亲,得到雅库扎。

金发的男人伸出手,像是站在舞台中央一般,优雅地弯腰鞠躬,“现在是魔术时间~欢迎大家观看,Magic Door~魔术门~”说完他打了一个响亮的响指,侧着身子让出通向大门的路。

藤堂佑辉握住生锈的门把手,年迈的锁发出凄厉的呻/吟,在他推开门的那一刹那,金发魔术师的声音轻轻回荡在仓库里,“Magic……”

看着门开了又关上,魔术师站在仓库中央,修长玉立,他再次优雅地鞠躬,“多谢大家的观看~The End~”

这里除了灰尘就没有别的观众了,但这里实实在在的演出了一场精彩的魔术,优雅的魔术师和狼狈的参与者,还有布满尘土的落拓舞台。破碎的窗户外面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还有清脆的鸟鸣,像是忠实的观众认真地喝彩。

待到一切安静下来,魔术师已经谢幕了。这个仓库恢复了寂静。

迈着僵硬的步伐从仓库大门里走出,藤堂佑辉并没有看到仓库外边郁郁葱葱的乔木,而是进了另一个房间——那扇门联通的,是另一个房间。

这里……藤堂佑辉呆滞地望着房间里的陈设,他认得这里……

藤堂和哉的……书房……

接着,他就看到那个坐在书桌前的男人,那男人两鬓斑白,显得有些苍老。这是他的父亲,雅库扎的社长,害他到这步田地的人……藤堂和哉……

耳畔嘈杂着,那声音像是病毒入侵一般不停地在他耳边诉说着,一刻也停不下来。他的眼珠缩得如同针孔,亢奋地在眼眶里不停打转,这让他看上去像是一个甲亢患者或者一个精神病患者。除了坐在书桌前的男人,他看不到其他东西,别的一切仿佛与他都隔着一层厚厚的膜,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儿子与父亲,下属与社长,杀人者与被杀者。

迟钝地握紧了手里的枪,缓缓举起对准了那个男人,食指放在班机上一点一点扣下去——他甚至听得见自己弯曲食指时关节的嘎嘣声。他知道下一秒这个男人就会死去,然后所有自己想要的东西都会重新得到,他的生活也会重新回到日常。

“砰!砰砰!”几声枪响,藤堂佑辉的身体随着子弹的冲击力东倒西歪,手里的枪掉在地上。他大口大口地吐血,倒在地上用力仰着头看向那个男人,耳边嘈杂的声音小了下去,眼睛渐渐恢复了焦距,但马上又开始涣散,“父亲……”

“砰!”不知是谁又加了一枪,这回他彻底地低下头没气了。

藤堂和哉坐在书桌上,大口大口喘着气,面上泛着病态的红——他的大儿子方才企图刺杀他,而现在,他的大儿子,正倒在他的脚下。

他是一代枭雄,他知道什么是舍得。藤堂佑辉犯下的错误是不容饶恕的,背叛雅库扎本就是十恶不赦,但身为父亲,他给过他机会,他派人试图抓他回来问清楚事情经过,试图能保下他。可是,天不遂人意,这个孩子太倔强了,也太骄傲了,他带着他的心腹与雅库扎的人针锋相对,兵刃相向,最后在穷途末路时还出此下策,妄图谋杀自己。他算是保不住他了……

就在藤堂浩二前来告知他佑辉企图谋杀自己时,他是不信的。他一点也不信,他知道他的大儿子是个有野心的,他也一直乐见其成——藤堂家的男人没有野心那怎么成。他一直想看看佑辉到底能做到哪一步,他也会为他的成就骄傲。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不与雅库扎的利益有冲突的情况下。那孩子对这个位置执念太深,到现在已经发展成了怨念,但他是万万没想到那孩子会起了杀掉自己的念头,简直愚昧至极!

就算是父子,也有不可触碰的底线。虽然不相信浩二所说的,但身在高位,多疑已经成了本能,他还是在藤堂家本家布下了密集的人手保护自己的安全。虽然一直属意佑辉为继承人,但事到如今……他看着地上冰冷的尸体……还是算了吧,继承人的人选还是要慎重考虑才行。

佑辉胆识一流但智谋不足,如今人已身死就不再考虑了。浩二虽说足智多谋但更多的是诡计,难登大雅之堂也难以委以重任,多智近妖者不会是一个好的领导者。至于琉生……那孩子还小,心地纯良不善权谋,若是委以重任恐怕会被下面的人摆布……

唉……难哪……

佑辉的死总算是给了战斧一个交代,多事之秋在外交方面还是要谨慎处置才行。雅库扎绝不能断了战斧这条货源,他下令让人与战斧交涉,希望能够继续与战斧合作,赔偿什么的都可以商量,希望可以挽回事态。

藤堂浩二在本家的花园里遇到了迎面走来的藤堂琉生,他发现多年不见,自己这个弟弟长大了不少,藤堂家的人都长得好,琉生也不例外,脸蛋白皙漂亮,身上的学生西装乖乖扣到最上面那颗,透着青涩禁/欲的美好,但他举手投足间又不经意地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风致,两种感觉怪异又和谐地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又让人感觉很理所应当。

“二哥。”藤堂琉生微笑着打招呼,嘴角的弧度勾得刚刚好。

“这是琉生吧,都长这么大了。”他呵呵笑着想伸手摸摸藤堂琉生的脑袋,却被藤堂琉生不着痕迹地一躲,他讪讪收回手,“还有两周就过生日了吧,时间过得真快呀。琉生,告诉二哥想要什么礼物,二哥去给你买。”

藤堂琉生笑着抬头,“谢谢二哥。我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这样吧,二哥那儿新入手了一辆跑车,还没开过呢,样子性能都是一流的,把它当作礼物送给你怎么样,祝你生日快乐。”

“二哥忘了,我才十七岁,还没有驾驶证呢。要跑车有什么用。”藤堂琉生说。

“哦……看二哥这记性,琉生还是未成年呢,还不能开车呢。”藤堂浩二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那那辆车先放在我那儿,等你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我再送给你。”

“谢谢你了。二哥。”藤堂琉生疑惑地看向藤堂浩二身后,“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乱糟糟的。”

“琉生啊,你还小,有些事不懂。大哥他……死了。”藤堂浩二做出悲伤的表情。

“大哥?怎么会这样!”藤堂琉生吃惊道。

“唉,那都是大人之间的事,琉生你还小,知道太多不好,去玩吧。我也要走了。”藤堂浩二说。

藤堂琉生疑惑地点点头,看着不远处乱糟糟的人群,欲言又止,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对了,二哥,我过生日的时候二哥一定要来啊。”

藤堂浩二笑着回答,“那是一定的。我一定会到的。”说完就要走了,在与藤堂琉生擦肩而过的瞬间,余光里他似乎瞧见藤堂琉生嘴角勾起了邪恶骇人的微笑,心脏顿时为之一颤,定睛看去时发现藤堂琉生目光清澈表情纯净,仿佛刚才看到的都是幻觉。

察觉到藤堂浩二停下脚步观察自己,藤堂琉生抬头,“怎么了吗,二哥。”目光是少年特有的无辜无垢。

“没,没事。”藤堂浩二慌乱地离开了。

他的身后,藤堂琉生在凉亭的阴影里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整个人都浸泡在黑暗里。

☆、幸运轮 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藤堂琉生躺在克莱尔的大床上笑得到处打滚,床单被他揉得皱皱得,他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一想到就想笑。

克莱尔坐在一旁的躺椅上端着一杯咖啡,“琉生君,你已经笑了半小时了。要喝杯咖啡吗?”

藤堂琉生捂着肚子擦着眼角的泪,“你说大哥怎么能那么天真呢……哈哈哈……你说我二哥怎么就这么坏呢……”

“你大哥死了,你二哥的注意力就会转移到你身上来,恐怕你要危险了。”克莱尔眼中透着深深的担忧,“你还在笑,等他把手伸向你你就笑不出来了。”

“那我还要哭吗,老师。”藤堂琉生似笑非笑地看着克莱尔,“而且,你知道并不是'等'他对我下手,而是他已经向我下过很多次手了。”

克莱尔看着他,“那你会怎么做。”

藤堂琉生湿漉漉的棕色眼睛锋利如刀,“老师,世上被淹死的人大都是善于游泳的人,要是一个人不会游泳,那么水对于他就永远没有危险。二哥他心机过人,而这也是他致命的弱点。伤人者,总会为人所伤。这是天命。”

“琉生君,你比我初次见你时成熟了许多,也危险了许多。”克莱尔听着藤堂琉生的分析点点头。

“人总是会成长的。”藤堂琉生说,“周围的一切都在迫使我改变。我要是不变这场战斗我就赢不了,要是不变我就会死,我就会失去你。我不想重蹈大哥的覆辙,到死也不知道是谁害的自己,做鬼也是个糊涂鬼。”藤堂琉生盯着克莱尔的蓝眼睛,“而且,我知道,我的变化,是老师希望的。”

“别摆出这么可怕的表情嘛琉生君。我现在还真是有些怀念那个动不动就害羞脸红的琉生君了呢。”克莱尔苦笑着轻轻拍着藤堂琉生的脸,“那时候的你多可爱呀,稍微一逗就害羞,一害羞就不说话,像个小丫头。”

藤堂琉生笑一下,伸着脖子吻了一下克莱尔,“我倒是不知道你的口味是那样的。你知道那样的我活不了多久。”

“害羞的琉生君和主动的琉生君都是一样可爱,我都喜欢。有了你大哥的前车之鉴我自然是希望你有自保之力,其实你还可以变得更坏一些,反正你身边有我,伟大的魔术师会满足你所有愿望。”

“所有愿望?老师,与恶魔做交易是要付出代价的,而且与恶魔的交易永远不会是双赢的。克莱尔,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哎呀琉生君怎么会这样想我?得到什么……我帮你难道必须要有什么理由不成?非要说我要得到什么的话……琉生君,你征服了雅库扎,而我征服了你,这难道不是对我最好的回馈?”

“所以你的目的是雅库扎?”

“别开玩笑了,我对雅库扎一点兴趣也没有。如果把雅库扎比做一座城堡的话,那么你就是城堡里最名贵的宝物。我的目标是宝物,对装宝物的盒子不感兴趣。买椟还珠的蠢事我可不会做。”克莱尔微笑着揉着藤堂琉生的头发。

“你的比喻倒是很有意思。”藤堂琉生淡淡说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克莱尔说,“你大哥算是谢幕了,接下来就是你二哥了。”

“大哥失败了,他败就败在信错了人。他信了不该信的人,没有提防身边的人。”藤堂琉生说。

“你分析的很对。这确实是你大哥的失败。”克莱尔回答。

“他以为自己身边的是自己最亲的弟弟,可以托付后背,却没想到那是头狼。在关键时刻咬得他人仰马翻。”藤堂琉生接着说,“老师,我身边的,只有你。你是我的情人,但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我的狗,还是一头藏着獠牙的狼。”

克莱尔喝咖啡的动作停了一下,将咖啡杯放下,“琉生君,我不是你的狗,也不是狼。我告诉过你,我是你的刀,是你最锋利的兵器。”

藤堂琉生笑着,“我不信。老师,这话我从来都不信。”他抚摸着克莱尔长长的金色睫毛,“知道吗老师,很多时候我摸不透你,猜不透你,把握不住你。我多想你真的变成一把刀,那样你就只属于我。你的蓝眼睛只看着我该多好,你的身体,你的思维,你的一切都属于我那该有多好。”

克莱尔在藤堂琉生手下皱着眉头,他觉得藤堂琉生偏执得很不对劲,但其实他喜欢看这样的藤堂琉生,像是一个被他精心雕琢的艺术品,随着他手里的刻刀一点一点变成他想要的模样。“琉生君,我爱你。你应该相信我。”他爱经他雕琢过后的每一个艺术品。

藤堂琉生坐在躺椅的扶手上,俯身将脑袋放在克莱尔胸膛上,听着克莱尔一声一声不疾不徐浑厚有力的心跳,“我也爱你。克莱尔。”他觉得自己在一点点变疯,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苏醒了,邪恶的,支配着他的力量。他渴望拥有这个人,渴望将这个人据为己有,永远不要背叛我,也永远不要离开我,不然我不晓得自己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琉生君,你太紧张了。”克莱尔一下一下抚摸着藤堂琉生放在他胸前的脑袋,“你要相信我。现在藤堂佑辉死了,藤堂家的争夺战进入了白热化,我们要把目光放在藤堂浩二身上。藤堂浩二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看似一直都在藤堂佑辉的羽翼之下,但其实,他才是真正支配藤堂佑辉的人。藤堂佑辉的动作,十有□□都是他指挥的,但他却能在藤堂佑辉出事后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这样的心机智谋,实在是危险。”

藤堂琉生抬起头,“二哥确实危险。”

“藤堂佑辉刚死,虽然藤堂浩二已经与他撇清关系,但在你父亲那里,他还是在黑名单上,嫌疑还没有完全洗清,他是聪明人,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我猜他暂时不会轻举妄动。不过发生了这么多事,你父亲的身体渐渐衰弱,这一点藤堂浩二也知道,所以他安静不了多长时间。”

“嗯。父亲的身体确实不如从前,雅库扎的实力也大大损伤了,为了安抚众人,父亲可能会在两周后我的生日宴会上指定继承人,所以,那是他狗急跳墙最后的机会。”藤堂琉生说。

“琉生君有没有想过主动出击,反守为攻?”克莱尔提议。

“现在还不行。以现在的情况,先出击的那人不但不会抢占先机,反倒会暴露底牌和野心。暴露的越早,就越会越危险。所以,现在还是以不变应万变为好。”

“放心吧,琉生君。不管藤堂浩二会怎么做,我都会保护你。”克莱尔点点头,“有伟大的魔术师在,没有任何阴谋诡计可以伤害到你。”

藤堂浩二坐在沙发上,挂钟一下一下敲击着,他在等着天白的到来。刚过午夜十二点,一扇门吱呀一声开了,然后天白踩着嗒嗒的木屐从里面走出来,黑发如墨,笑靥如花,“哟!浩二君,在等我呢!”

藤堂浩二看着穿着黑色和服的少女,“我看了新闻,佐藤胜平的侄女就是你?”

“哎呀,浩二君现在才知道?我之前都没有告诉过你吗?”天白做出困惑的表情,然后表情一变,眼神锋利地看着藤堂浩二,“不然你以为呢?你以为佐藤胜平会无缘无故和你合作不成。”

“新闻里说的是怎么回事,筱原君为什么要绑架你?他现在在哪儿?凭你的本事,会轻而易举地被筱原君绑架?”藤堂浩二朝着静音的电视努努嘴,电视画面上正播放着关于筱原纪司的通缉令。

“浩二君这是在兴师问罪?”天白走到沙发前,坐在藤堂浩二对面。

“我想知道事情的经过。虽然我扳倒了藤堂佑辉,可我完全没有搞清楚事情的经过。让我当棋子可以,起码要让我知道你的棋路是什么。”藤堂浩二说。

天白突然就笑出声,“浩二君在上学的时候一定是个勤学好问的好学生吧,不懂就要问,这是个好习惯啊。”

“不要打岔。告诉我。”

“哎呀哎呀,遇到浩二君这么勤学好问的棋子,真是伤脑筋啊……嘛,事情就是你想的那样,我是佐藤胜平的侄女,是我让我叔叔不要与藤堂佑辉合作,转而与你合作的。谁让我支持的是你嘛,比起大少爷那个头脑简单的单细胞生物,我当然更看更加好卑/鄙无/耻的你呀。至于筱原君……我与他真心相爱,只是他自己选了一条死路,那也怪不得别人。正好利用他的背叛作为打碎藤堂佑辉的痴心妄想,听起来就很不错呢,是不是?诡计多端的浩二君?”

藤堂浩二冷哼了一声,“比起阴谋诡计,在你这里我还真不敢班门弄斧。”这种明知道自己被当成棋子却还要配合她的感觉简直糟透了。大哥当时死的时候算是睁眼瞎,不知道是谁陷害的他。而自己那时候比起大哥也好不到哪去,依着天白的指示走一步算一步,完全不知道天白这步棋到底有什么意义,但出于对天白能力的迷信,又不得不跟着她的节奏走——该死,他讨厌这种感觉!

在藤堂佑辉面前他一直充当的是支配者,支配着藤堂佑辉的行动,自己在幕后窃笑,而他也享受这种掌控全局的感觉。可现在情势完全相反了,天白,这个讨厌的女人成了支配者,自己对她所做的一切都不知所云,直到结果显现,才能勉强把前后串联起来——而且这女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隐瞒她利用自己的事实!这种明知被利用,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糟!讨厌!万一她算计自己,那自己岂不是就会像大哥一样,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别生气了吧?浩二君?我又不是故意要瞒你的,你又没问……哎呀我错了还不行嘛,我不是帮你把你大哥杀了嘛,而且你父亲现在也认定他是背叛者了,多好啊,我看比起你那傻白甜弟弟,继承人的身份除了你,还能有谁嘛。”天白吐吐舌头,双手合十告饶着。

“哼!”听到这里藤堂浩二的情绪缓和了一些,“说吧,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哎呀哎呀,这才对嘛,我们是同伴嘛,一定要相互信任才行啊。”天白笑着说,“浩二君,你不应该问我下一步该怎么办。而是你下一步想怎么做。你的计划是什么,我去帮你实现。”

“我说了你不会嘲笑我?”藤堂浩二冷哼一声——每次她都嘲笑他的计划,将他计划批得体无完肤,显得他蠢的像个智障!

“不会。诡计多端的浩二君呦,拿出你的自信来嘛,你当年可是把大少爷唬得团团转呢,怎么现在倒是退步了?”

还不是因为你!藤堂浩二恶狠狠地想,“父亲的身体每况愈下,他应该也在考虑继承人的事情了,山口组虽然连连失利,但只要小早川杏子还在父亲耳边吹风,那我就永远不会上位。你替我杀掉小早川杏子,琉生过生日的时候整个雅库扎高层都会到,到时候我带人包围本家,逼父亲让位给我,到那时还不是谁有枪谁就有话语权。”

“啪啪啪!”天白在一边鼓着掌,“好棒的计划!简直万无一失呢!”

藤堂浩二额头暴着青筋——又是这种看白痴的态度!他看着天白,已经准备好迎接从她那漂亮的嘴里吐出来的冷嘲热讽……可天白依旧笑着,丝毫没有要说话的样子,简直让人以为她是真的支持他的计划!“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他问。

“嗯?我要说什么吗?”天白笑容不变。

“你对我的计划就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浩二君的计划简单粗暴,挺好的呀。”

“该死!你明明不是这么想的!”藤堂浩二觉得他与天白在一起久了,居然有了抖M体质!他明明讨厌死天白的讥讽,天白的嘲笑,天白的戏弄,可当天白有一天真的不讥讽他了,他居然心里有些忐忑!他居然想让她继续嘲讽自己!该死的,这是什么心理!

天白止住了微笑,目光冷凝,她墨色的眼睛里闪着寒光,“浩二君,你知道吗,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是笑话。你有实力,浩二君,你的实力足以弥补你智商上的缺陷。”

该死,就算是这样还不忘贬低我!藤堂浩二皱着眉头想……但心里居然有一丝安心……

天白微笑着,“浩二君,接下来就是你的Show time了。我看好你哟~”

每个人都有自己心里的算盘,每个人都计算着对自己最有利的条件,只是这游戏的赢家只有一个,而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才是那个万中无一的幸运儿。

幸运这种东西啊,那是多少人的不幸积攒下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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