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沧看叶清若有所思的样子,开解他道:“二哥,你别整天这样愁眉苦脸的,你这样,爹就算想化解心结,也化解不了啊。”
叶清看着不知愁滋味的叶沧,淡然笑道:“知道了,叶大学子。”
也许他说的是对的呢。
眼见就快到了父子约定的饭点,一排婢女小厮端着从厨房刚做好的菜在亭子下候着。叶沧招手让他们上来。叶家什么都讲究,菜品更是有说法。冷菜摆在盘子里,色香味一样不缺,堆叠精致,看一眼就让人觉得食欲大开。叶沧看得直咋嘴:“和家里一比,在外面简直吃的就是泔水。”
叶沧接过小厮们手里的菜,小心翼翼地在石桌上摆好,一边与叶清道:“二哥,一会儿见了爹,你一定要记得别这么苦大仇深的,像我一点,或者叶滔那样也行。这儿风景好,爹心情一定也不错,不会为难你的。”
叶清扫了一眼菜,觉得提不起什么胃口,只淡淡笑道:“好,我听你的,你真是有心了。”
“哪里,哪里,这不是心疼你么。”叶沧依旧满目流光看着菜,恨不能立刻就动筷子。
正说着,亭前小径就有了动静。叶清抬眼望去,是父亲来了。叶滔正有说有笑地挽着父亲的手。
叶凌云今年还未至半百,气色很足。他是十足地道的练武之人,一抬眉一扫眼都带着凛凛的气度,不怒自威。其二十年前的风华气度,此刻仍可见一斑。叶清站在亭中看着缓缓踱步而来的父亲,如此近的距离,却偏偏觉得遥不可及。明明是三月春风拂面,却觉得手心里生了冷汗,恨不能缩紧了脖颈。
十五岁的叶滔其实还是个孩子,他挽着叶凌云,他还比叶凌云低半个头,时不时抱着叶凌云的手臂蹭两下。叶凌云不经意地一垂头,看着叶滔微微翘了翘嘴角。
“二哥。”叶沧发觉身边的叶清看着远处走来的叶凌云和叶滔,眼神已经在发愣,就用胳膊皱戳他。
“啊,端菜,端菜。”叶清回过神来,他也知道自己心中在渴望什么,在艳羡什么,也知道什么叫做可望不可即。叶清本就是个聪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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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跟你说,上次那个什么周爷说要来教训我,可你猜怎么着?”叶滔拽着叶凌云眉飞色舞道。
“哦?怎么着?”叶凌云问。
“我啊,我把我院子里的小厮全带上了,二十来个,全装成打手的样子。那个周爷就带了我们一半儿人这么多,看我们人多势众,转身儿就跑了。”叶滔说得口水都快喷出来了,“爹,您是没见着啊,他可自称一个爷啊,跑起来比谁都快,哈哈哈哈。”叶滔年轻又爽朗的笑声,穿透了满园的□□。
叶沧和叶清站亭子都听得一清二楚,叶沧忍不住骂道:“叶滔这混小子,爹怎么就不扒了他的皮?”
叶凌云倒是听得很开心,他笑了两声,便对叶滔说:“滔儿,你这事儿,为父年轻时也做过。不过为父带的那可是实打实的杀手。”
“哦?滔儿想听,爹你快说说!”叶滔的脸又蹭到了叶凌云的袖子上。
叶凌云甚是怜爱地伸手摸了摸叶滔的脑袋,卖关子道:“下次说下次说,你看你两个哥哥都在这儿等我们呢。”
“那……那下次一定说!”
“好,一定说,一定说!”叶凌云带着叶滔一同走到了亭前,这才收了收脸上的笑。
“爹,快来坐吧,我已经叫把凉菜上了。”“父亲。”叶沧做什么兴致都很高,叶清也勉强挂了一脸笑,到了嘴边,也只有“父亲”两个字。
“嗯,坐吧。”叶凌云点点头,在主位上坐了,三个儿子才往圆桌边走近了来。
叶滔一往叶清便一靠,便叫了起来:“二哥,你身上什么味儿!”
叶清提起袖子问了问,明白过来,淡淡笑道:“大概是药味儿吧。”
阿无生怕那一道道的伤好得满,整天都拉着叶清给他上药,弄得叶清浑身一股草药味儿。叶清抱歉道:“不好意思。”
叶沧见叶清尴尬一把把叶滔推到爹旁边,道:“你不爱跟二哥坐,跟爹和我坐总行了吧?坐坐坐,二哥你也坐。”
这下,叶滔挨着叶凌云,叶沧挨着叶滔。四人的小圆桌,叶清左手边是叶沧,右手边紧挨着的就是叶凌云。
叶清落了坐后,见叶沧直跟他眨眼睛,心下明白,原来叶滔这一叫也是正中了叶沧的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