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看上去虽已是强弩之末,但药既然买了,能补救还是补救补救吧。万一……老天就闭了一眼睛呢!玉鬼顺着城墙根儿满满踱步,抱着手,想叶清的事儿想得他有些悲伤。独自长长叹息了一声,一仰头——看见了贴在城墙上的自己的画像。
按照以往,玉鬼的通缉令出现在城墙上并不奇怪。只是那通缉令上把玉鬼画成什么样的都有,这次的这一副倒是跟自己特别像。再仔细一看,原来这一张是寻人令。叶清和阿无的画像正贴在自己的画像旁。
“啧。叶府就是叶府,画师都比衙门的靠谱。”玉鬼戏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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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鬼站在城门看了一会儿,看见有叶府的人在那寻人令下守着,想了想,还是没走过去。
玉鬼侧了侧脸,轻车熟路地避开那些人的眼神,快步往叶清小屋子走去。
玉鬼不像阿无。他虽然看不惯叶凌云如此这般对叶清甩调子,虽然一时冲动把叶清带了出来,但一旦冷静下来,他就会发觉——别人家的事情自己掺和什么?
叶清病了,病的不轻,若没有叶府的庇护,恐怕就要死在外面了。这个时候,叶府在找他,他若是顺水推舟的回去了,不是既给叶府面子,又给自己找退路么!玉鬼这么一合计,决定不管怎样,还是劝他回去的好。
就这么想着,玉鬼又踱着步回到了醉影湖。
叶清合着眼在阳光下打盹儿,阿无不知道去哪里忙了。秋后金黄灿烂的阳光将叶清的侧脸应得格外明朗,他安静的睡着,秋风扫落叶,夕阳照鳞波,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怡人。好动如玉鬼,此刻见了叶清安然睡去的模样,也忍不住勾了唇角浅笑。
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这小木屋旁恰巧也是一棵梧桐,树上已经没有多少叶子。稀疏的几片巴掌大小的梧桐叶,被秋风一吹,摇摇晃晃地打着飘落到叶清的衣襟上。
玉鬼不忍心叫醒他,放轻了脚步走去,捻起那片梧桐叶放在手心把玩。
“回来了?”叶清似是忽然醒了过来,又似乎根本没有睡着,眯着眼睛看玉鬼。
“……把你弄醒了?”玉鬼捻着梧桐叶。
“没,睡不着。”
“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
“我说了你可别不开心。”
“……”,叶清猜了猜,揣度道,“叶府的事?”
玉鬼点头:“今天我看见叶府的人在找我们……其实主要应该是在找你。”
“……叶府丢了个少爷,父亲好面子,这等事情不会放松的。”叶清平淡说道,仿佛这事儿跟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就仅仅只是你爹好面子?”玉鬼无奈道,“儿子丢了,爹找儿子,不应该是心急如焚么?”
“……”叶清似乎是微微叹了一口气,又淡淡道:“不会的。”
“叶清,”玉鬼正视着叶清,认真道,“叶府的人在到处找你,你选个日子回去吧。你这病,得找个好大夫看。我哪儿能有叶府有钱啊!”
叶清故意叉了话题,笑道:“哟,心疼钱了?”
“不是!”玉鬼就看不得他这番强作笑脸的姿态,忍了忍道,“只要你能好起来,我安随玉这钱还不是随你用?可是你看看这里,荒郊野外的,上哪儿去给你找好大夫?你怎么好生休养?”
叶清垂着眸子没有接话。
玉鬼又心痛又无奈道:“叶清!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你这样会死的!”
“……”,叶清哽了一下,微微红了眼睛,又仰头看着玉鬼道,“我当然知道。”
“知道你还不回去?”玉鬼气急。
“回去……回去就能有转机么?”叶清攥着手,手心生了汗,“父亲……父亲不会放过我的。”
叶府规矩大,叶清这样一走了之,凭着叶清对父亲的了解,若是回去了,恐怕又是一顿好打。叶清定了定神,摇头道:“回不回去,都是一样的。”
“你就这么恨你爹?”
“不是我恨他……是他恨我……”叶清仰了头看着玉鬼,眼圈忍不住又红了。
“况且……”叶清苦笑道,“况且说不准,父亲根本没有在找我,你看见的,不过全是我的弟弟叶沧的人。”
“……”玉鬼一时语塞。
“不过倒是辛苦我三弟了……你明天若是见了叶府的人,帮我说一声,就说……叶清只愿再见到叶沧一人。”叶清轻声道,又合了双眼,背着玉鬼蜷了身子,两行清泪顺着眼角越过鼻梁悄然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