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狄!”秦商狄走得飞快,秦妈妈一路紧追。
秦商狄听到熟悉的声音,顿了顿,终究还是放慢了脚步。秦妈妈气喘吁吁地追上,抓住秦商狄的衣袖说:“阿狄,你爸他只是气糊涂了,他……并没有真的想不要你。”
秦商狄冷淡地“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秦妈妈咬咬唇,又继续说:“其实我也知道,同性恋不是病,也不是什么心里不健康的表现,就是一种……性取向的不同。”
秦商狄有些讶异,他没想过她会说出这种话。
秦妈妈眼眶微红,“妈妈也不是什么不开明的人,早些年在国外我也不是没见过同性恋,我只是有点吃惊罢了。毕竟你是我们家唯一的孩子,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爸他比较传统嘛,你若喜欢男人,就是断了香火,所以他才会比较恼怒。”
“不过你若是心意已决,妈妈也不会说什么。你知道的,从小我就对你没有什么太高的要求,只要你能过得开心幸福,我们一家能和和气气,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你爸那边,我会帮你多劝劝的,最近这些日子,你就先不要回家,等你爸气消了,我再打电话给你。对了,我能问一下那个孩子是谁吗?”
秦商狄有点感动,回答道:“你也见过的,就是任棋,之前我叫你帮忙看画的那个人。”
“哦……”秦妈妈想了一会儿,说,“那个孩子啊……倒是个不错的人,没有什么坏心眼,长得也不错,挺好的。你若是跟他在一起,那我也没有这么担心了。”
秦商狄上前一步,抱住秦妈妈,低声问道:“妈,谢谢你的理解。”
秦妈妈拍拍秦商狄的背,笑了,“咳,这有什么,本来要走这条路,你们就很辛苦了,要面临流言蜚语和身边人的压力,我们做父母的,不理解支持你,难不成还要落井下石吗?”
秦妈妈顿了顿,语气严肃地说:“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和你爸永远都是你的后盾,我们随时欢迎你回家。”
秦商狄应了一声,放开秦妈妈,转过身说:“妈,我走了。”
秦妈妈看着儿子高大的身影,微笑着说:“去吧,我也得走了。我出来这么久了,再不回去你爸会担心的。”
“嗯。”秦商狄笑了笑,走了。
当秦商狄回到车上的时候,他最先想的事竟然不是担心他爸是否会坚持己见,而是在庆幸。庆幸今天自己没有贸然将任棋带回家,他被骂了倒没什么关系,但任棋受委屈了可不行。
秦商狄滑开手机的屏幕锁,指尖轻拂屏幕上任棋灿烂的笑脸,眼里是化不开的柔情。
他想,他这一生大概都不能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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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棋今天很不高兴。
自己宝贝了二十多年的弟弟,前些日子为了谈恋爱,从家里搬出去跟野男人在一起了。这倒也就算了,然而可气的是,那个野男人要跟任扬分手!
任棋愤愤地想,当初任扬要跟董昊然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应该坚决反对,毕竟是自己弟弟倒追的人家,到时候分手了,最痛苦的也还是任扬。他早就看出来那个董昊然不是什么好人了,都是任扬太天真,识人不清,不行,他以后可得给任扬把好关!
任棋匆匆地赶向任扬住的地方,远远地就看见有人失魂落魄地坐在楼下台阶上,任棋往前走了几步,轻声唤道:“任扬?”
任扬抬起头,露出一双因哭了一宿而通红的眼睛,强颜欢笑地对任棋说:“哥哥,你来了啊。”
任棋心疼的不得了,在心里早把董昊然千刀万剐无数次了,然而因为怕刺激到任扬,所以什么也不敢说,只是应了一声。
任扬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语气平静地说:“刚刚他已经开车走了,可惜你来得太晚,不然你还能见上他一面。”
任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他知道,任扬现在不需要人开导,他只需要一个听众。
任扬不在乎任棋有没有搭理他,他自顾自地继续说:“就要过年了,我本来想着我们可以一起过年的,我,你,董昊然,还有级长,我们可以一块过,但是……”任扬苦笑一声,“现在看来,我要自己一个人过了。”
任棋抱住任扬,拍拍他的背,说:“我们一起过,你跟我们一起过,你不会一个人的。”
任扬蹭了蹭任棋的肩说:“我哪里好意思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呢?哥哥,你不用太担心我,我可以去同学家过的。”
说完,就定定地看着远方的天空,什么也不说了。任棋无奈,便也只好陪着他一起看天。
突然,任扬突然转过头来,对任棋说:“哥哥,我还记得,在我小时候,每当我哭了,你就会吓我说,我要是再哭,警察叔叔就会来把我抓走。”
说着说着,任扬突然笑了起来,一脸期待地看着任棋,说:“哥哥,你说,要是我现在哭了,警察叔叔还会不会来把我带走?”
任扬明明是笑着的,但任棋却感受到了一种浓郁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悲伤。
任扬如此难过,但他却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