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棋好不容易把任扬哄上了楼,看着他进入梦乡,这才舒了一口气。
任棋其实可以理解任扬为什么这么难过,虽然任扬表面大大咧咧,但他内里却十分纯情。而且严格来说,这回应该算是他的初恋。
初恋嘛,总是刻骨铭心的。
却也往往是,无疾而终的。
情之一字,言来轻巧,却足以销神噬骨。
但不管这段感情多么难忘,任扬也必须跨过这一道坎,没有人可以帮助他,除了他自己。
任棋只能在一旁看着。
看着从那天以后,任扬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他不再和任棋打打闹闹,也不再没心没肺。他变得沉默,冷静,寡言,他会带着温和的微笑跟别人说话,但却再不会灿烂的大笑。
他戴着虚伪的面具与身边的人虚与委蛇,对待谁都是那么的温柔耐心,却只会在面对任棋的时候褪去伪装。
任棋看着任扬一天天的转变,心疼得不得了,却也无可奈何,只是对董昊然的印象越来越差。
眼看着年关将至,学校早就放了假,任家兄弟俩忙着大扫除,采办年货,谁也没闲心去想别的了。待两人忙活完,已是暮色时分,任扬躺在沙发上,任任棋怎么叫都不肯动,任棋无奈,只好回房间躺着了。
秦商狄去花市挑选桔树了,摆一盆小桔树在客厅里,图个好兆头。任棋休息了一会儿后就把任扬从沙发上拉了起来,毫不客气地指使他干活,“去,把春联和福字贴起来。”
任扬嘟嘟囔囔地接过浆糊,拿起桌上的春联往外走。他搬了张椅子放在门口,小心翼翼地站了上去,动作利索地贴好东西,站在门口自我陶醉了一番。
今天就是除夕了,可是家里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收拾好,零食盘没有摆,新买的年货也还没有装进罐子里,过年招待客人的一次性纸杯又忘了买,任棋再一次把任扬推出家门,“买纸杯去。”
任扬盯着关上的大门,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任棋进了厨房,把年夜饭要用的材料准备好,细心地洗菜择菜,杀鱼刮鳞,娴熟地做着准备工作。虽然今晚只有他和秦商狄一起过,但也不能寒碜啊,毕竟明天也还是要吃这些的。
秦商狄因为跟家里闹了矛盾,回不去,而任扬今晚去跟同学玩了,所以就不跟他们一起过,还美其名曰不能破坏自家哥哥的二人世界。
秦商狄巴不得跟任棋单独待在一起,得知任扬的决定后,连着几天对任扬的态度好了不少。
开门声响起,秦商狄抱着一盆不大不小的桔树进来了,小心地放在客厅里,洗了个手就抱住了任棋。
秦商狄靠在任棋的肩上,呼出的热气打在敏感的脖颈上,“任扬走了?”
“没。”任棋早已对秦商狄的行为习惯了,继续洗着小白菜,回道,“我让他去买纸杯了。”
秦商狄撇撇嘴,语气中难掩失望,“我还以为他已经去同学家了。”
任棋无奈地笑了笑,扭过头亲了他一口,说:“好啦,你先去休息吧,我做好饭就叫你。”
秦商狄“嗯”了一声,却没有动,只是抱着任棋不肯撒手。
“哥哥我回来啦!”任扬风风火火地关上门,跑进厨房,见怪不怪地放好纸杯,瞪了秦商狄一眼,“白日宣淫是不好的。”
秦商狄哀怨地看着任扬,“你怎么还没走啊?”
任扬不爽地回道:“天都没黑走什么走?这才多少点而已?!”
秦商狄也不说话,就是一直看着他,任扬被他看怕了,转身跑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任棋无语,“你这么急干嘛?”
秦商狄理直气壮地说:“不想让他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
任棋把他往门外推,“行行行,你先去睡会儿,我还要做饭呢。”
任棋关上厨房门,继续做饭。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任棋把饭菜做好了,任扬也穿好衣服准备出门了。秦商狄把饭菜都端了出来,开心地看着任扬关门走了。
任棋夹了一筷子肉到秦商狄的饭碗里,“多吃点。”
秦商狄美滋滋地乖乖吃下,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饭,一直盯着任棋看。
任棋被他看得不自在,“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喜欢你啊。”秦商狄夹了一筷子小白菜递到任棋面前,“张嘴,啊——”
任棋从善如流地吃掉了,秦商狄乐得眉开眼笑。
两人腻腻歪歪了好一会儿才吃完了饭,秦商狄抢先一步跑去洗了碗,让任棋去看会儿电视休息下。
说起来,这还是任棋和秦商狄在一起后度过的第一个春节。
两人蜷在沙发里,懒洋洋地看着春节联欢晚会,任棋窝在秦商狄怀里,不停地往嘴里塞着零嘴。任棋一边吃还一边嘀嘀咕咕:“你看这个明星,这造型怎么这样啊,妆化的也十分魔性,还有这发型,大波浪卷哈哈哈哈,显得她脸好圆啊哈哈哈哈哈!”
秦商狄专心地看着电视,对任棋的吐槽不为所动,任棋自娱自乐了半天发现秦商狄压根就没理他,于是立马就不乐意了。
任棋从秦商狄怀里挣脱出来,转过身看着他,“你怎么不说话呀!”不等秦商狄回答,任棋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是不是嫌我吵不想理我了啊,才在一起不到一年呢你就烦我了,你这个负心汉无情郎!”
秦商狄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亲了下去,两人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后,任棋已被秦商狄在自己身上练出来的吻技吻得气喘吁吁,面若红霞。
秦商狄在任棋的唇上轻轻一啄,“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话唠呢?”任棋哼了一声,“怎么?现在发现了,想退货?”“哪能啊。”秦商狄抱紧了任棋,爱怜地说:“疼都来不及,你这辈子都别想退货了。”
这时,零点的钟声响起,窗外绚烂的烟花争先恐后地绽放,“砰”“砰”“砰”的声音接连响起,两人享受着这热闹的一刻,静静看着烟花。
“阿狄,能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最幸福的事。”任棋在烟花的爆炸声中轻声说道。尽管很小声,但秦商狄还是听到了,他无声地笑了,吻了吻任棋因害羞而微红的耳垂。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