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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天桥.4

作者:泰诺 当前章节:14947 字 更新时间:2026-6-4 00:01

李向回想起了,那次,那是在那个地方。哪里有暖洋洋的太阳,也有遍地的狗。那狗有流浪在外的、也有圈养家中的。那流浪的狗,懒怠的趴窝在地上,远处看来分明就一团画布铺盖在地,你要是不睬他一脚,仿佛他永远都不会起来;而那家狗,明明衣食丰足、生活安逸,却偏偏搅得人不得安宁。

李向明明只是路过,却被那狗疯追着咬去,简直像一条窜出的闪电。那时候也是拼命的跑,后来跑哪去了?他不知道在往哪里跑,也不知道要跑向哪里去?

而现在,李向跳上了公交车。狗去哪了,他可管不着,他现在只想回家睡觉。

☆、超脱(4)

“哥!”李向风风火火的进门来,直接冲向沙发,坐在沙发上,俯身抱住了石磊。

石磊拍拍他的头,而李向的疯病又犯了,竟然用着蛮力要把石磊抱起来。石磊吓了一跳,害怕他把自己扔了,连忙扶住他的肩膀。

石磊感受到了他咚咚的心跳,就像一面鼓一样,仿佛引得自己都要开始共鸣了。

结果两人个子相仿,李向就是把石磊从平躺摆成了站立状态,也就不了了之了。石磊身子一歪,又躺会刚才的姿势,捞起地上的书,自言自语般的:“又犯病了?”

李向打开冰箱,拿出两个苹果,想了想又放了回去。拿出两根香蕉,和一杯牛奶,细细的切碎香蕉,慢悠悠的活动可以让他平复下来心跳。然后又把东西依次倒入锅中,李向拎着一把勺子,划着圈的搅动着,慢慢的牛奶的香醇、香蕉的甜味,漾了出来。

一人一杯,石磊接了过来,奶味好像不是太浓了。李向正值青春期,好像每天能吃掉半头牛,而现在腹内空虚,最终还是拿出苹果,坐在沙发旁的地下,专心致志的“咔咔”啃着苹果。

石磊放下杯子,书也合好放在一边,屈膝侧卧。李向调整着姿势靠在了石磊腿上。

石磊看着李向鼓动的腮帮子,和递过牛奶时的笑意重叠。石磊安静惯了,工作中的交际他还尚可已接受,但是如果在多一份,或是平时不能得到足够的清静,就会让他很疲倦。所以上学的时候,他总是会刻意地找一处安静无人的地方,一个人默默走一会;后来工作了,干脆就一个人住了,尽管房租贵一点,住所远一点也无所谓。

但是现在李向这样一个人,就这样慢慢的融入了他的空间,无处不在。他们之间究竟算什么关系呢?友情?就像当初李向送他画的时候“这就是友谊”;或者是亲情?石磊去学校看他的时候,李向都是亲亲热热的说“我哥来了”;感情真是个复杂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就像是春风里的树,看似干枯的树枝里,绿芽正无声无息的萌发,等到看见的时候,已经是一片青绿挂满枝了。那么,爱情又是什么样的呢?

两个人凑在一起,最多的时候可能就是沙发上了。石磊忽然间觉得其他的地方根本就是赘余,似乎有这一方境地就够了。

李向察觉的石磊的视线:“哥?我有点吵吗?”

“嗯,是挺点吵。”

李向追着他的视线;“哥,你刚才想什么呢?”

“没什么。”

李向哼一声,明显不信;“哥,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是什么印象啊?你还记得吗?”

石磊的视线转向的右上方,认真的回忆了一下:“一个小孩,过的不好。”即使在衣着破旧、气味脏臭,但是依旧掩盖不了洁白的灵魂。

“没了?”反问着“你再想想!”

“出淤泥而不染。”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感觉你就像天神下凡,是特地来拯救我的。后来下雨那天,我感觉你又像是那颗太阳。”“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身上有一种的香味。”

“是饭味吧。”

“不是,我能分清。”

“那就是烟味。”

“不是,烟味那么那么臭!”

“那总不能是我没洗衣服吧!”

“不是,是香的,我看到了!”

你说是就是吧!“你觉得,”石磊停顿了,不知道应不应该问这个问题。

“什么?”李向转了头。

问就问吧,石磊讨厌自己的犹犹豫豫。“你怎地看待感情的,你的家人,还有你的朋友,那天你的同桌。”

“说不清啊,我觉得每一个人天生就是应该会真诚的爱别人的,但是却偏偏有好多人根本就把这些东西,丢掉了,或是换上一个假的的来充当。”

石磊听的云里雾里,但是还是想听听他是怎么说的。石磊以前看书的时候,也是会有很时候被那些书吸引,然而当时他却读不懂。当随着生命的成长,某日,可能倏忽间就全都明了了。

“但是我知道那应该是自由的、美妙的,就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沙丘上的一朵花,夜空中的明星,或是你爱看的书、我喜爱的画。”李向看着他的眼睛“每一个生命都会不自觉地被他吸引。”李向激动的抓住他的手“哥,我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你他到底是什么。但是我,”李向硬生生的刹住了口,神色千变万化。“但是我,知道以后,会告诉你的。”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石磊完全没有注意到:“万一你好几年之后才懂!我就是大龄剩男了!”

李向觉得自己的脑袋乱成了浆糊,想来,大概是他的思绪太多,又偏偏没有石磊的清晰条理。

而张栩的麻烦事还没有完。

晚课间,是人体力的最高峰的时间段,似乎也是恶作剧的最佳时间点。张栩昨天丢掉的外套被兜头扔了回来,趴着睡觉的张栩瞬间惊醒,锁链打在课桌上的响声也让李向吓一跳。两个男生正依着走廊的围栏,隔着敞开的门挑衅,周围聚集了一群人看着热闹。

总有这么一群人,既没有什么创造力,又偏偏不甘心沉寂,所以便孜孜不倦的搞破坏,损害别人的利益、侵害别人的生活。

张栩打开衣服,黄色的运动外套上赫然的用黑色马克笔画着一个男性的生|殖|器。张栩颤抖着手,愤怒和痛苦在体内交织。张栩站了起来,走向那两个人怒气冲天的瞪着那两个人:“你他妈的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那个人的嘴,一开一合,如此下流又恶毒的言语,简直像一个魔鬼,以蚕食别人的灵魂为乐。所有的人都听到了,那么的绘声绘色,张栩绝望的想着。昨天的,今天的,还有那么多无处不在的探究的,恶毒的眼神,他的生活全毁了,没有一个再会是他的同学,他的朋友全走了,如果让他的家里人知道的话。

那些人,他们咀嚼着别人的生活和隐私,或是哈哈一笑,这世界上这么多笑料;或是摇头叹气,过的真可怜,然后感慨自己要珍惜生活。还不都是一样,借着别人的悲惨反衬着自己的幸福生活。

张栩举得那种感觉又回来了,那些人像一群蛆虫一样环绕着他,他的手无意识的磨蹭着手中的座椅,铁质的有点沉,这回他不应该在错过了,没有再三。

☆、超脱(5)

“住嘴。”齐雅静那女性特有的声线却夹带着一股深沉,她从前排站了起来,那个美人原本就大的眼睛的,此时更因为惊讶、愤怒而睁得更大,整个人也不怒自威。

她边向这边走边说着,声音压得有点低:“我不知道你们是来干嘛的,但是我知道因为那些人的存在,张栩已经变成了一个受害人。”

班长站到了张栩旁边,那个机灵鬼似的小同桌也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无声的支援。那两个男生不屑的哼了一声,撇开了直视的眼睛,周围的人群有些骚动。

“而你们却在落井下石,早晚有一天,等到你们落难的时候,你们将不会得到一丝怜悯。”

“切,还他妈的是受害者,他那是罪有应得!”

“现在,请你们从我们的班级离开,刘江雨把门关好。”门后的一个男生听到话,一脚把门踹上,还加了锁。

张栩脱力般的扔下手中的凳子,他看向的班长,又转头看像所有的人。那眼神里不乏猜忌和猎奇,当然还是有鄙夷和蔑视。

但是当他仔细分辨之后,还是看到了其他的东西。

一个短发的姑娘跳到了张栩面前,正是上次帮张栩拍照的“栩哥,以后那帮孙子再来欺负你,不对,再来找茬。我一定帮你揍他们,门牙都打掉,一说话就漏风;腿全部打折,在不能出来祸害人;还有他那张欠揍的脸,全都化成花猫,一出现,所有人都笑,根本不会再有人听他所说。”

话题越说越离谱,群人哄笑。

旁边的另一个小妹继续说着“栩哥,你别伤心,一会给你买奶茶喝,学校门口那家新出一个口味,我还打算等你请我呢,今天我就先请你把。”

男生们说不出这么话,只不过是简简单单一句:“哥们,有事你得说,大家又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了。”

他又听到了刘世晨的一声“哼”,似乎也不太重要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这常新的校园里,任何话题似乎都不会过多地停留。就像那笼罩城市的浓雾,即使那一刻是浓密的让人看不见前路,最终也会消散,一去无踪。

张栩受了几天的麻烦,最后也就拉到了。而且,圣诞来临的时候,张栩不仅受到了往年同班同学送的平安果。还收到了一些其他的,嗯,有点奇怪的女生的卡片,这是张栩说的,而且他总觉得有人,嗯,跟踪他。同桌,虽然我很喜欢她们找我玩,但是我不想有啥生命危险啊!

元旦到了,石磊放假,张栩也放假。学校里乱成一团,终于放假了,平时上课的时候就盼着放假了。旁边的一个姑娘计划着放假要吃什么,第一天早上牛奶燕麦粥,然后出门逛街,正好在去吃商厦里面的那家肯德基的新品,晚上,再让她妈给她做可乐鸡翅。第二天,~~;另一个哥们发誓要连打三天游戏,不爽不停手,非的杀的那帮孙子喊爷爷;还有一个则扬言每天一定睡足十八个小时,张栩的觉主地位,无疑受到威胁。

“王鑫,放假你干什么呢?”齐雅静悠闲地问她,就像其他人一样,只是聊着轻松话题。

王鑫又是那副惊恐的表情,还有点紧张,再加上还有点油腻的头发,整个人都没有什么精神。王鑫张了张嘴,声音像蚊子一样。

“什么?”齐雅静又耐心的问了一句,她想引导着王鑫多说几句。

王鑫拢了拢头发,似乎想让它们都消失:“学习吧。我想的。”

“那你加油,你这么努力,明年一定能考上一个好大学。”

李向也很开心,张栩几个邀他出去玩,不过李向都一口回绝“我要陪我哥过年。”,迅速收拾好书包,在暮霭中跳上了公车,远处的夕阳陪伴着他,回了家。

“放假了?”石磊躺在沙发上,懒洋洋地问他。屋子里有点暗,石磊没开灯,也没看书,静静的发着呆。

“嗯,对呀!”

“明天我回家,你去不去,坐火车三个小时,就是时间有点早。”这语气就是笃定李向会去了。

“真的,那你,春节还会回去吗?”李向也自觉问了一句蠢话。

“废话!大过年的,肯定回去。不过,”石磊看着李向低沉的神情,不敢再往下说了。

“嗯,春节我就不去了。”深深呼了一口气。

石磊摸摸他的头“哥当然不是说你不好,就是我妈有点保守,我不知道怎么和他介绍你。”

“我都懂,不用说了。”

过了一会,又像是想开了似的说出了声,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谁。

“其实,春节和新年对我来说都和平时没什么太大区别,你出差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家不也是没问题吗!哎,算了,不想那么多。不过,我怕我不会和家里人相处,怎么办。我小时候,就不太,听话吧!他们都是这么说我的。”

“没事,有我呢,我妈待人温柔,当年一直想再要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她肯定喜欢你;我爸性格和我差不多,你是我朋友,也一定会尊重你,别担心。”

☆、伊始(1)

清晨五点的闹钟,石磊敲着门叫醒了李向。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反正只有三天,两副洗漱用品,外加一堆内裤、袜子塞了半个背包,还带着几只画笔和本子。街上的行人还很少,只有几家早餐店上聚集了人,但是一到了火车站,人就迅速多了起来。

两人做的是省内直达的快车,也就是实际上的慢车。李向有点雀跃,看着车站来往穿梭的一列列庞然大物,承载着那么多的期盼和想念,又将人带向远方。

上车的时候,人还不多,两人并排坐在座位上,没一会车厢就挤满了旅人们。李向有点期待,四处看着。

火车动了,初始的时候速度总是很慢,火车那特有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李向的耳中,像一种心跳,像一种搏动,像另一种意义上的生命。

慢慢的火车走出市区,又走过城郊,从高楼林立到砖房瓦屋。又到现在的田野无垠,远处黛青色的山脉化成了背景,李向一边啃着面包,一边兴奋地和石磊讲着话。一会儿是讲述他是如何走过这样的天地,一会儿又会被眼前的景象感动的仿佛要流出泪来。

石磊看着他的,专注的听他的话,嘴角的微笑一直都没有散过。石磊毫不怀疑,现在火车能开门,李向保准第一个跳下去。

车行驶而过,一座小村由远及近,那周围的山和萦绕的水,正是为那村画出一个圆圈,仿若一个怀抱。

对面的一对学龄前的小姐弟也攀高了身子,望着外面,兴奋的啪啪拍着窗子。好似鼓掌,又好像要把窗子拍漏。

在某一个瞬间,石磊意识到自己好像很喜欢听李向讲话,李向就像是一双明亮的眼睛,带着他看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又像是一个真正的人类,拥有着丰富的情感和美丽的人性。

他有点分不清究竟是欣赏他的人,还是喜欢听他讲的话。又或者这世界上喜欢一个人、促成一件事的原因,恐怕永远都不是一个吧。

刚一走出火车站,看着眼前日新月异的小城,石磊有点感慨的和李向说着,以前这里可没有这么繁华,上中学的时候,这里最高的楼,也只不过是五层。

李向扶了扶背包的肩带,是啊,也不知道这一个个城市究竟要把水泥板铺到哪里才可以停下?难道要铺满全世界的土地吗?

“妈!”

“儿子回来了!坐车累不累啊,哎,这个是刘向吧!”

“妈,人家叫李向!”

“阿姨好!”

“这小伙子长得可真俊,工作几年了?有对象了没?”

“淑芬,你先让孩子进来再说话。”

石磊把李向安置在自己的卧室里,让李向休息一会,而他自己就坐在客厅和父母聊天。石磊家里很小,就是那种布局很紧凑的老楼,开着门,外边的说话声一清二楚,无非是工作苦不苦啊,朋友相处的好不好啊,到底有没有对象。

石磊的爸爸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喝着茶听着娘俩的对话,这些话题是石磊平时最少兴致谈论的。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乖巧的儿子,答着母亲关心的问候,同时询问着父母饮食起居,也劝着爱操心的母亲多多宽心。

李向在石磊的床上打了个滚,一米五宽的床和家里的一样,石磊不太喜欢睡软床。卧室也是那种简洁风,东西不多,书桌上摆着一摞书,尽是些中外的名着小说,尤其是那本三国演义,看着就知道已经翻过很多遍了。

李向在这个石磊童年、少年住过的房间了,仿佛穿越了时间,可是耳边得声音有那么的近,错乱中,渐渐的竟然生出几分睡意。声音变小了,脑子也纷乱了,最后竟然沉沉的睡去。

再醒来时,是石磊叫他起床了。

“臭小子,吃饭了。”

石磊往床上一坐的时候,李向就行了,但是不想动,想赖床。

“别睡了,先吃饭,想赖床的话,回去再说。”

李向揉了揉眼睛,洗把脸去吃饭了。

李向往桌子上一看,嚯,一桌子菜,别说四个人吃,八个人都够了。满桌都是当地的家常菜,菜色倒是丰富,味道也还算可以,不,应该说是一般。

石磊妈热情的给两人夹菜,还敦促这石磊告诉朋友别客气。石磊笑着揽着母亲的手,妈,你好好吃饭,他不装假,我想吃什么就自己夹了。石爸则倒了三杯酒,喝的时候还咂咂嘴,石妈敲敲他的筷子:“你以为儿子回来了,我就管不着你喝酒了。”

“哎哎哎,夫人,我这不是高兴吗?”

三个人在一起,有一种时间打磨出来的默契,夫妻间打闹着,石磊就一旁笑着,偶尔拌嘴,石磊又两面劝解;或是母亲的疑心病犯了,父子俩就互相宽慰“这是女人的更年期,我们不懂,但是要忍让;有亦是父亲冷硬起来,石磊安慰着妈妈,又不忘去开导父亲。客厅正中的柜子上还摆着他们结婚时的黑白照,一转眼儿子都这么大了,一辈子究竟有多长?

李向揉了揉肚子,吃完饭要是能睡一个午觉想必是极好的,可是出去玩的诱惑有点大。小城里的空气倒是不错,汽车也少的多,不过卫生条件不太好,街边的垃圾清扫的总是不及时、乱丢纸屑的人也很多。

两个一前一后错步而行,这边的楼房都很老旧,已经是城市的边缘了,走了20多分钟,果然就出来了。李向看到了石磊描述的那条河,只不过河水道周围已经铺上了水泥路,还架上了一座现代化的桥。

两人沿着河边行走,石磊打趣着李向:“你可别犯疯病,冬天的水可凉了!”

“我又不缺心眼。”

“疯子从来都不说自己是疯子!”

一阵风刮过,带着河面上的清寒席卷而来,两人拢了拢衣服系上扣子。继续前行时,当年石磊摔下的那棵歪脖子树已经不见了,可能是被水卷走了,也可能是在某个年代被人伐走了。

一边是被城市遮挡的土地,另一边的未被开发的地方,土地上有几个的白色的塑料袋,随着风而飘飞,不过上面的天空却很晴朗。身后不时有几个鸣笛而过的汽车,匆忙的行走着。

李向呼吸着有点清凉的空气,指着远处的天空:“等以后我和我的爱人,不要去办婚礼,就我们两个人,一起走到一处干净、漂亮的地方,对着天和地宣誓。哦,也不要结婚证,用爱情去做承诺就够了。照片也不要拍了,我会画出来的。不过,我好像不能养家,那就寻一处山水,或者田园什么的,每天‘采菊东篱下’‘带月荷锄归’。”

“也可以找个会养家的爱人。”

石磊这句话是说者无心,听者也无意。但是片刻之后,石磊不自觉地就去转头看李向的脸,而李向也正好这样做,四目相对,却一触即分。偷看被抓住的两个人默默地继续前走着,风好像变小了,阳光都更和煦了。

“现在还想去哪?”前面的路马上就要转入城里了,石磊出声问着,一切如常。

不知不觉两人都出来了快两个小时了。

“去哪都行,要不随便走走,再走回家也行。”

“那我带你去我那时上的学校看看吧,我以前就特别喜欢上学的日子,小学的时候每天上完课就可以和一大群同学出去玩,那时候特别喜欢人多,人越多越好,饭都顾不上吃,然后就去抓鱼、偷红薯和玉米。再拿着火柴点上一把火,东西烤的半生不熟的都吃了,还黑呼呼的,上面附着了一层灰。回家我妈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通常都是先揍我一顿,然后再洗澡吃饭。”

“中学的时候,就不玩那么缺心眼的了,但是也特别贪玩。而且我那时候还挺叛逆,不对,是特别叛逆。天天和我爸吵架,然后我爸打我,我也不跑、也不闭嘴,梗着个脖子等着挨揍,我妈就在旁边哭。”

“后来上高中的时候就变得特别喜欢看书,人也懂事多了。后来我就明白了,虽然我和父母的性格格格不入,但是他们已经把他们能给我都给我了,他们只能做到那种程度,他们就会那么多。”

“高三的时候,我那好胜心就时常的发作了,那时候学习也不好,平时觉得比我次的人都跑我前头去了。所以我就猛学了三个月,考的成绩还不错,不过上了大学又故态复萌。”

石磊成年以后一直以为自己的聊天功能已经退化定型了,但是那天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那天都聊什么了?好像都记得,又好像不甚清晰。

两个人又沿路从城里绕着往回走,后来又嫌大马路上声音太吵,石磊又带着李向去自己以前上学时去过的一家饮吧,静谧中两人絮絮低语。石磊曾以为自己一定是把过往都忘记了,现在在李向的聆听下似乎又回忆起来了。而李向也在讲述着自己独自面对的经历。

夜色蓦然降临,身边坐的小情侣走了一对又一对,两人脸贴着脸,面对着面,石磊早就忘记了聊天时视线接触应该占据的百分比。

☆、伊始(2)

直到老妈催着回家的电话响起,两人才意犹未尽的起身回家。小城里的公交还有点破败和脏污,车上也没有几个人,大概都回家过年去了,公交车司机也是心不在焉,车内的灯都没开也浑然不觉。

车内的黑漆和静谧,与外面的行车霓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好似一个异度的空间,连石磊都觉得这个城市陌生起来。两人站在车内的扶手前,石磊握着横栏,李向站在他旁边,车辆开动的时候,李向轻轻的靠在石磊身上、又?%C宓母泄偃慈嫉鞫鹄戳恕J谝宦飞厦凰祷埃孟裨谛菹ⅰJ奔涔梦裁凑庋欤富昂孟裰皇怯昧艘换幔顺狄埠孟裰还艘凰病?

到了家了,老妈的的呼唤声、室内刺目的白炽灯光好似打破了这个梦。石磊进屋,在鞋架上拿了两双拖鞋,一人一双进来了。

“老大不小的人了,玩起来还像小时候一样没日没夜的!”

“嗯,我和小向去那条河边走了走,咱家这里现在变化可太大了,以前的东西好多都不见了。”

“这是时代的发展,挡不住的。”石爸调低的电视的音量。

“又1!笔值鞯偷牡缡拥囊袅俊?

“又说这些,先吃饭吧。”

桌上不出意外的正是中午的剩饭剩菜,李向特地坐在的石磊旁边,坐下之后才想起应该去帮忙盛饭,又连忙尴尬的起身。

“坐下吧。我来就行,快坐下吧。”

石妈端上四碗白花花的米饭,李向这才想起饿了。边吃饭,李向还不忘观察石磊的神态,脑子里又是百转千回。可是石磊却是专心吃饭,除了和他爸妈说话以外,就只问过他一次“要不要添饭”,连看都没看他。

中间有一次石磊转头了,李向就像触电般的迅速调整姿态,迎向石磊笑颜如花,结果石磊却是一怔。低下头时李向才想起他们家的那面墙上有一块表,也许石磊打算看时间,自己是不是表现的的主动了,石磊会不会觉得自己多事。李向沉浸在脑海里,触觉也失灵了。机械地吞咽着米饭,石妈连忙夹着菜,“这孩子怎么光吃饭呀!”

李向扒干净碗里的最后一口饭,连忙摆手说吃完了,然后就默默地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看电视,他真的害怕自己在做什么蠢事。

眼前的电视里广告一幕幕的翻过,李向以前在家的时候就不喜欢看电视。那个盒子里的世界,太小了,人生百态——只取一幕,碧野千里——只见一方。脑子里却回想起自己的家和父母,还有石磊的话。自己也能那样的对自己的爸妈吗?李向回忆起来,可是那回忆了,似乎所有的东西的是让人讨厌的,李向摇着头,似乎要把这一切东西都驱赶掉。

放下碗筷的声音,李向眼疾手快的抢上前去。

“阿姨我来吧。”

“不用,你一个小孩子家的,会做什么家务?”

“不不不,我会的,我和石磊吃饭的时候,我都会做的。”

“你们俩一起租房子住啊?”

“呃。”这可不是李向要的问题,怎么回答。难道说,阿姨我蹭在你儿子家住,就像我现在蹭在你家住一样!

“妈,对,我俩合住。”

“小磊,那你还是没有对象。”

“妈,我又不大,着什么急!”

“还不大,过了年都28了!隔壁家的王大爷家,孙子都抱俩了。还有你表姐,前年都结婚,她才比你大一岁。还有你那个小同学,就是你俩以前总是手牵手上学的那个,她都有对象了,听说就是在工作时候认识的,人还挺帅的,鼻梁特别像费翔。”

“妈,那都是幼儿园的事了。”石磊都无奈了,他妈就像一个活体的记录仪,东家西家,楼上楼下,姓甚名谁,他妈全都能清清楚楚的记得。“而且,我周岁才25。”

“那我可不管,那别人怎么都有了呢。小向多大了,有没有对象?”

“23.”李向说。

“21.”石磊说。

石磊瞪了他一样,叫他别说话。“人家周岁才21,根本不用着急。”

“小向啊,你可别听他胡说八道,能找就乘早找,越大越没戏。”说完了,还不忘举例证明:“石磊上大学时候就没有对象,可是别人都有领回家的。他说不急,我们也不好催他。结果,你看现在。我告诉你呀,你七舅家的二表哥,就是这样,今年都三十三了,还单身呢!人啊,越大主意越正,谁都说不了他。”

李向一边刷碗,一边就又听见,石妈给石磊介绍相亲的事,石磊说着下次回来再说,也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在推脱。

收拾完东西,石磊正陪着父母看电视。李向也看了一会,八点档的家庭伦理剧,让他觉得索然无味。石爸爱看的军事和政治新闻,也让李向兴致缺缺。依靠着沙发上,昏昏欲睡。

石磊拍拍他的胳膊:“去睡觉。”

李向想问“你呢?”可是又觉得太诡异。点点头,就走进石磊的卧室,里面已经铺好了两个枕头和两床被子,放在床上有点拥挤。石磊摸摸被子里的温度,关掉电热毯。给李向找了一套他的旧睡衣,又回去看电视了。

李向拨开床头灯,披着被子翻了翻石磊的书,上面还有一排排的小字批注,原来他以前写字更丑,要是鬼画符想必是一把好手。

李向想象着要是两人可以在灯前盘坐,促膝长谈,似乎也是一件美事。那应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景象呢?

两人的身形一定会是闲适自然的放松着,表情里想来应该是慵懒的,但是还会专注。身上的褐色睡衣被灯光染成了咖啡色,后面的墙壁则是奶白色的,床上的身体投影重叠交错,层次间错落有致。

李向陶醉的闭着眼,一副印象派的画作被他脑海里的笔画出来了,他又想起了莫奈、毕沙罗的画,他们的之所以那么让人惊艳,也许真是他们源自生活、又高于生活。以前只是听说这句话,现在他明明确确的知道自己懂了。

客厅里传来声音,应该是打算睡觉了。李向啪的拍上了床头灯的开关,躺下身才发现被子横了过来,两只脚丫子都露在了外面。然后又忙乱的手脚并用把被子蹬回原位,转身朝向床里躺下装睡没到5秒钟,石磊就进来了,也没开灯,似是对这屋子太熟,闭着眼睛都能摸到想要的东西。

悉悉索索的换衣声,旁边的床一沉,石磊躺下了。层层的窗帘挡住了外面的光,石磊的呼吸声清晰可闻。石磊翻了个身,后来又调转过来,最后平躺下了。

靠的这么近,李向有点想摸摸他的肚子,只需要穿过两层被子就好。李向曲起三个手指,只余下食指和中指,像两条腿一样向前奔跑着,可是迟迟不敢跨越楚河汉界。

最后好奇心战胜了一切,李向的手飞奔过去,最后地停在了石磊的腰侧,能感受到石磊的体温,很温热。抬起一根手指,像敲门一样的点了点,石磊肌肉又绷了起来,很有弹性。然后转向李向的时候,正好压在的李向的手上。

多好的机会呀,可是李向的触觉又失灵了。等到石磊像扫开一块不经意间闯到床上的枕套一样,扫开他的手时。李向心又凉了,该不会有做蠢事了吧!

“还没睡?”石磊的语气轻松,李向松了一口气。

“哥,我想摸摸你肚子。”李向直接说出来了。

“嗯?”石磊也是蛮惊讶的,虽然有点僵硬,但还是说:“摸吧。”

这么轻易,李向反倒不知道如何下手了。迟疑的覆盖上去,往上摸了摸、又往下摸了摸,画了一个圈,又曲手捏了捏。

石磊直接反射性的打开了李向的手,愣了一下才说话:“这要是你同学,非得把你打出去!”

我摸他们干什么!

“你的腹部很好看啊!肌肉结实,还有一点赘肉,也不多,薄薄的一层覆盖着,很柔软。当然,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就是吧,有肌肉说明你身体很好。再加上一点点的赘肉,又可以显示出你不是出苦力的,同时又不是贪馋的人。”

“是吗?那我摸摸你的!”说着就伸出了手。

李向觉得那手还没碰到自己的,就先觉得痒了。立马按住了石磊的手,哈哈的笑出了声。石磊连忙的竖起食指,贴在自己的嘴上。都快“嘘”李向脑袋上了,李向连忙噤声,只听石磊说:“隔音不好!”

☆、伊始(3)

“你困吗?”石磊问。

“不困啊!”你现在说什么我都愿意陪你啊!

“嗯,那我先睡了,你自己玩吧。”

李向有种被石磊耍了的感觉。

两人下午吹了一脑门子的冷风,早上又起那么早,石磊早就困了。而且在熟悉的家中,很快就睡去。

清晨,李向又是被石磊叫醒的:“你现在挺能睡的!”

“当然了,我现在正长身体呢!”而且一天到晚的心绪起伏,不多睡一会能休息过来吗?

“一会早饭不要吃太?E俊?br&gt  “好啊,我还真没逛过街。”

“哦,是逛古街,可不是出门买东西。”

“嗯,我知道呀。你出门逛街,那得多惊悚,你会不会在砍价的时候,对售货员讲讲经济学和销售心理,最后再和他说:‘综上,你必须给我降价,否则你这就是不合理。’”

“臭小子,学会编排我了。”石磊换了个姿势“我也想去试试旅行,到处走走,会觉得自由吗?”

“不知道啊,但是我知道自由不是随心所欲吧。哥,你觉得不自由吗?”

“不是,就是被你讲的动了心,不过,我不会去流浪的,应%诵模还也换崛チ骼说模Ω靡簿褪亲鸪底咦摺!?br&gt  “撒谎。”

“你能看出来?来,我看看你的眼睛有没有什么异于常人之处。”

对于这种一本正经的讲着反常的话,李向不知道应该把它归类于脑残,还是冷笑话。

“正常的很呢!”

敲门声响起,石妈的声音穿门而过:“儿子,起床吃饭了。”

石磊拍了他一把“臭小子,天天赖床,连累我都起晚了。”

“哇,哥,你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而我居然现在才看到!”李向半是惊讶,半是难以置信的,盘坐在床上瞪着石磊。

石磊把李向的上衣抛到床上:“快起,别叛逆。你昨天还说你23,你怎么不说你28呢!”

出了门,把李向关在了里面慢慢换衣服。

石磊妈一边端饭,一遍念叨着“你们俩凑在一起倒是挺能说,昨天晚上就听见你们俩笑了,小磊啊,你去不去看看你以前的朋友啊。”

“那都是以前的同学了,早就不联系了。”

“那也的多走动走动吗?朋友多联系联系关系自然就好了。”

“行了,孩子的事,就别瞎操心了。”

“妈。”石磊洗完了脸去厨房端饭。“一会我想去古街那边转转,那边的糯米糕,我给你带回来点?”

“一回家就瞎跑,没一会老实时候,别忘了带着围巾。外面天冷。”

“好,就带你给我织的那个。”

出了门,石磊带着石妈亲手织的那条黑白相间的围脖,反正石磊艺术细胞缺失,美丑都不在乎,不冷就行。李向则带着另一条,大概是石磊以前自己买的吧。

倒了两站公交,就到石磊说的古街了,隔老远就能看见古街的大门坊。而进去了一看,除了仿古,还真没有几处是‘古’。正中是一条石板铺出的道路,夹道的两边则是琳琅满目的各种商家,活脱脱的一条小吃加购物街。现在10点多,平时的话正是摆摊出铺,人却不多的时候,当然春节例外。

刚走进来,石磊就有点后悔了:“你是不是不太喜欢这些东西?”

“不是啊,你不是说带我吃好吃的,不许反悔呀!”李向攥着石磊的手腕。

石磊忽然间就意识到,眼前的不过是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我还以为你不食人间烟火!”石磊拍了拍李向的肩膀“走,哥带你吃小吃去。”

而李向的注意力则全不在次,他觉得最近两人最近居然有身体接触了,刚才的那一拍,简直就是一个未完成的拥抱,完了,又感觉失灵了,刚才为什么没看看石磊的脸,也许会有一丝端倪呢!

石磊带着李向一路慢慢走着,指着一家家的牌子简介一遍,最后说‘其实我觉得味道都差不多。’两人索性就随便找了一家,对坐着,街边摊位上的桌小、地方窄,两人的腿交叉而放,李向大大方方的挨着石磊的腿,石磊也满是无所谓。

然而李向看着石磊筷子下少油、少盐、少放辣椒的那份,想着,石磊口味清淡、不喜噪音,会不会在感情上也很冷淡呢?

石磊看着他不吃:“怎么,不合口味?不喜欢吃就别吃,等回去我们自己做,我给你打下手。”

“哥,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没有。”

仿佛验证了一般,李向猛抽一口气。

“有一个谈过两个星期的,后来发现不太合适。”石磊想着李向的‘X’眼,还是坦白了一下。“我感觉自己也没太喜欢过谁,高中时的暗恋不能作数的,你知道那不是真正的爱。”

还不如不说呢!李向又叹了口气。

吃完就走,转战另一个,现在的南北差异越发的小了,整个小吃街简直囊括了天南海北的东西。

李向有点发撑,石磊早就败下阵来,手里拎着小吃街上买的米糕,缓步当车。偶尔路遇旧友,石磊还会停下来问候几句。

“哥。”像是一声预备铃似的,李向一跃跳到石磊背上,石磊顺势托好:“怎么,又饿晕了?”

“不,撑的走不动了。”

“那想去逛庙群还是回家?”石磊转了个弯,换了一条僻静的小巷,两旁的楼很高,更显得路窄,一线的天空、群楼中的夹缝,石磊就这样背着他往前走,

“回家吧,吃多了,有点犯困。”

趴在石磊的背上,石磊还微微的弯着一点腰,让李向趴的更舒服。李向摇晃着脚,悬空的感觉让他觉得飘忽,据说狗或者狼,离开地面就会觉得恐惧,可是自己却没有这种感觉,反而有一种将自己全心全意交给石磊的轻松感。

出了小巷,又到了宽敞的街面,石磊放下了李向:“到了,还没躺够?”

李向跳了下来“再走一会儿,就能睡着了,其实有点冻脚踝。哥,下次我背你吧。”

“再说吧,等我以后走不了路,难道不应该是我儿子背我吗?”

剩下的时间,两人就一起窝在家里,石爸平时会出去会会朋友,石妈每天晚上则是雷打不变的广场舞。石磊会陪陪父母,或者看书,或者和李向聊天。李向则安安静静的趴在石磊书桌上画画。

第三天两人就坐着火车回去了,好似和来的时候一样。沙发还是那样的静静躺着,小“盆栽”,浇了水之后依旧欣欣向荣。李向搬了一个小凳,坐在她们面前絮絮的说好久,好像几日未见的老友。两人依旧是那副相处模式,也许那才是常态吧。

☆、萌发(1)

李向觉得两人的生活里,一定是不小心滴进了润滑液,否则怎么会那么和谐。而石磊似乎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这小子越来越粘人了,嘴也甜,再加上李向的那种天生的浪漫情怀,石磊时常觉得招架不住。

元旦刚回来的时候,高三年组就进行了一次大考。卷子判的很快,学校的老师就像是恨不得考完试就出分,然后在用那成绩好好的刺激一下,这群自己不知长进、只会心安理得的向家长手里拿钱的祖国花朵。果然,那天卷子一发,就是有人欢喜有人忧。李向本来就是无动于衷,不过张栩似乎是更加的心不在焉。

现在,越发的接近了寒假,整个班级里的气氛反而越是放松。李向一进门,就险些被一盒磁带砸中,那边的小女孩连忙道歉;前面的一个高个男生正在假扮成一个精神病,和前桌讲着笑话;左侧还有几个人垫着课本玩手机;不过有些学霸们,依旧在奋笔疾书。

张栩这一阵子,倒没什么事情发生。但是似乎也有一些变化,之前那些在混乱中交下的朋友,似乎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多的快乐。张栩既不像最开始的那样的帅气潇洒,又不是后来的痛恨和愤怒。现在的他一天到晚也不太说话,整天也不知道忙什么,时常迟到。神色灰暗,而且身上还带着一股烟味和臭味,甚至有的时候连头发都忘了洗。

一般就是,上课铃响了几分钟后,张栩才夹着个书包匆匆进来。老师扫了一眼,也没太在意。三两口解决一份早餐,倒头就陷入沉睡,不同于之前的小憩。一连睡了一上午,中午下课就跑,下午回来依旧睡觉,反复如此。过了一阵子,李向也不由得替他担忧几分。

晚间下课铃一响,李向就叫住了他:“张栩,有没有时间,一起去操场上走走?”

张栩愣了一下“走吧。”

冬季的日头斜的很早,操场上人不多,大概都去吃饭了吧?红色的橡胶跑道已经褪色的很严重了,足球门上的白□□绳随风摇晃,足球上的假草坪,却像是这个季节里的一顷反常。

平时总是匆忙离开的张栩,今天也难得的没有着急,跟李向一起走着,手不时地摸向裤子口袋,但是又退回来了。最后还是掏出一盒烟,自顾自的点上了。

李向困惑地皱了皱眉头,拢了拢衣服,也不急着开口,因为他既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问才算是合适。要是直接问的话,会不会害怕戳到别人的痛楚,引人尴尬呢?要是旁敲侧击,又要怎么开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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