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方忆!”
唐且歌摇了摇方忆的身体,他却只是沉沉地睡着,毫无反应,唐且歌抬眸怒视谢长亭,“你对他做了什么?!”
“咳咳……”谢长亭连声没有一点血色,轻笑一下,声音很弱很弱,“针对心魔的幻术,足以困死他。”
“方忆!”唐且歌用力地又摇了他几下,语气都带着涩意,“傻瓜,我对你还不明白吗?……”
大痛无言,唐且歌虽已经无力再战,却还是发狠地瞪着顾语道:“死后为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都不会死怕报应的人,顾语厌烦地看着,正要下命把他们都解决了,就只听到嗖得一声,谢长亭突然将他拥在怀里,被打飞出去的天诛猛地钉进他的身体,胸口和后背紧贴的地方被血洇湿。
谢长亭不死之身已破,本来也是必死,替他这下只是让他更快地断气罢了,虽然都懂,顾语还是平静地问:“为什么?”
“顾卿……”
谢长亭的手覆上他的手背,紧紧地搂着他的肩头,顾语被膈得有点不舒服,但念在他将死,就容忍了这小小的冒犯。
“我没错!”
顾语闭了闭眼,将那股恨意遮住,语气发狠,“大凉不值得我效命,我只是让这天下走向正轨罢了。”
“我在想,符夜的转世……会不会……不及长大就死在这乱世……我……”
“谢长亭!”
顾语反撑住他身体,似乎有点后悔,可谢长亭已经咽气。顾语扫了一眼地上同样沾满血的两人,毫不犹豫地再次下令,“杀……”
惊虹蓦地从他的下腹没入,手握惊虹的人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神狠戾地像只小狼崽。
“你以为我会被骗吗?!”
方忆站起来,将惊虹捅到最深处,狠狠地盯着他喝道:“我可是抱着必死的心来的!”
顾语的唇角流出血来,如一片枯叶挂在他的剑上,唐且歌见他醒来,吁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开,手一松栽倒了下去。
方忆将剑拔出,毫不犹豫地又是一剑,确认他死透了才停手。顾语和谢长亭一死,延福殿的毒人霎时失控大乱,方忆制的解药没有带来,况且也没有那么大的数量,只能背起唐且歌的身子逃命,寄希望于援兵速速到来,否则这种数目的毒人能灭掉一座城。
他逃出延福殿的时候和身上背的人都已经血淋淋了,候在殿外的将士围了上来,见到这般情况都是不知道怎么了,方忆只道一言难尽,吩咐道:“离都的毒人已经失控,通知百姓快撤,离都封城!”
“方大夫……”
其中一位将士欲言又止,方忆现在一见到这种情况就头疼,道:“怎了?”
“北域领土有蛮族入侵,现已掳走万秋州……顾大人呢?现在万军都在等他指示。”
方忆几乎要崩溃,内外交迫,难道真是天亡我华夏?
正当此时天边现出金光,云雾散开,顺光而下是一位白衣仙人,臂挽拂尘,唇角带笑,仙气飘飘,方忆认出这正是天光仙境那位救了谢长亭的仙人。
仙人落定,施一道礼,“二十五年前吾一时善念铸成了大错,这些年来为他的术法所困无法离开天光仙境亲手处决,为感谢汝除去这逆天怪物,吾就帮汝救回这些被尸毒所困的人吧。”
仙人手一挥,天光散布,扫去延福殿的尘埃,毒人身上的黑斑如尘末般纷纷掉落,一个个栽倒了过去。
方忆冷淡道:“这本就是天人应该弥补的。”
仙人也是头次遇到这样的硬骨头,便问:“汝认为吾当如何才好?”
方忆道:“纵现在谢长亭已除,先帝,楚师,无归师兄,谢千风,还有很多人都被波及,能让他们复生吗?”
仙人道:“理当如此,只是……”
“只是什么?”
“太早死去的都已经转世投胎,方无归魂魄已散,唯一能重生的就只有最近死去的人。”
方忆立马问道:“元符卿呢?”
仙人立即道:“他与吾有缘,吾要将他带回天光仙境。”
方忆道:“他是国君。”
仙人道:“他阳寿已尽,没法复生了,吾要带走他。”
方忆道:“华夏大乱,天人真要如此?”
仙人道:“朝代已尽,总有能人救世。”
方忆道:“您说的是……”
仙人指着方忆怀里的人,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方忆略一吃惊,“他?”
“然也。”仙人道,“他是武神转世,生来便是为历劫拨正天下,等功德圆满就能回雷霆仙境了。”
他说完,手一抬,惊虹便收入手中,“惊虹和元符卿吾取回了,凡人,轮回里见。”
“等……”
没等方忆问完,仙人便已不见。
只留下一堆烂摊子和昏迷不醒的唐且歌。
一年后,持续了二十年的谢长廷之乱终于被平息,元氏旁支找出了一个旁支担任新帝,后世称为凉高祖。
而重建后的凉朝史称北凉,高祖即位后,唐且歌任兵马大元帅出兵万秋收复失地,退敌后便留在边疆。
凉高祖悦,封号宁王,将万秋作为其封地,一为嘉奖,一为镇守北域。
宁王之意为——守护江山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