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沈漠勿忙的将手中的纸撕了丢进垃圾桶里,要是被发现就真的太丢人了。想到手表还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要哭的心都有了。
沈漠急忙打开房门,说,“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怎么?我不能回来。”凌彦一挑眉,看着沈漠明显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该不会又做什么坏事了吧。
“没没没,没有。”沈漠佯装自然的走到茶几旁,小心翼翼的把那个礼盒拿走,“我不能回你都能回。”
“你手里拿着什么?”对于沈漠时不时白痴一样的行为凌彦已经习惯了。
“咳,没什么。”
“不说算了。”凌彦边说边回了房间,他一点也不想知道沈漠又在整什么妖蛾子。沈漠才吁了口气,想给个惊喜怎么就那么难呢。
一开门就看到书桌上放的乱七八糟的草稿纸,强迫症让凌彦不得不把它们整理好,这样看着实在是不舒服。
沈漠从来不在家里办公,这是在写什么?凌彦看着摆在第一张的草稿纸,上面印上了写过的?迹。
沈漠的字还是一如既往的写的那么重,第二面也会留下同样的?迹。
莫名的好奇心使凌彦拿起了铅笔,轻轻的在纸上画线,随着线条越来越密集,白色的字也越来越清晰。
“凌彦,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也许那时并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但我希望你能嫁给我,不管你是男生还是女生。”
“也许我很不靠谱,总是让你生气,像苏唯说的,是个流氓无赖,想尽办法占你便宜,估计我这么一说你又生气了。”
知道我会生气你干嘛还要说啊!
“我是个骗子,说出来的话没一句真的,每次你都说再也不相信我,可每次都会相信我。曾经的我是个混蛋,但我不想一直混蛋下去。”
你也知道自己是个混蛋啊!
“出国不敢告诉你,怕你一伤心就狠不下心了,更不敢联系你,怕一冲动就回来了。”
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呆在这里有多难受……
“我现在的光鲜外表只是因为你而存在,如果你不在乎就没有了意义,所以不要逃避我。”
我不要你的光鲜外表,我只要我的沈漠。
“你可以再也不相信我,你只要相信,沈漠只爱凌彦就可以了,所以,我们在一起吧……”
你这个大笨蛋!
凌彦吸了吸鼻子,把手中的纸揉成一团扔了,混蛋沈漠,这话我要你亲口对我说!
凌彦躺在床上好一会儿,他想睡觉,每次遇上烦心事都想睡觉。他期待着沈漠的承诺,又惴惴不安。
不会那么幸运的,凌彦等一句话等了好多年,每一次都只差一点,差一点沈漠就要说出口了,总会有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
只是一句,“我们在一起吧”,而已。凌彦要一个承诺,不论他真假与否。
这种近乎偏执的顽固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道深深的鸿沟,他不过来,我也不过去。
“咚咚咚……”沈漠象征性的敲了敲门,随后便径直走了进来,坐在了床边。
凌彦没有说话,澄净的眼神一直注视着沈漠。他们好久没有这样宁静的相处了,现在终于有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凌彦问。
沈漠愣了一愣,确认自己是把那张草稿纸毁尸灭迹了,才正色的答道:“没有啊。”
凌彦闭上了眼睛,果然,他不会说的。“那你在这干嘛,可以出去了。”
沈漠拿出了之前的礼盒,手指在礼盒上摩挲着,看着身旁仿佛已经睡着了,毫无防备的人,心头便一暖。
“凌彦,这个给你。”沈漠把礼盒放在凌彦的枕边,“反正你都看到了,早送晚送都一样。”
凌彦侧目看着那个礼盒,星空一样的宝蓝色,装订的很精美。打开礼盒,一块同样璀璨的宝蓝色手表静静的躺在里面,那一刻凌彦的眼神一亮。
沈漠知道,凌彦很喜欢,那一瞬间的惊喜是骗不了人的。
可他看着凌彦由欣喜一点点的恢复平静,又是那幅波澜不惊的样子,将礼盒重新盖好,放回了枕边。
凌彦说:“我不要。”
“为什么?你明明很喜欢。”
“我不喜欢。”
“别说笑了……”
凌彦盯着沈漠的眼眸,那双仿佛能把人吸进去的眼眸,说不清凌彦现在是深情还是淡漠,在沈漠的眼里倒映出了他认真的脸庞。
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沈漠知道凌彦没在说笑,但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
或许他又做错了。
从小到大,沈漠总是在犯错。闯了多少祸,捅了多少篓子都记不清了。
那时凌彦的背影是那么遥远,怎么追也追不上。
沈漠实在无法想象,凌彦为什么看几遍就能记住那样长的差不多却长短不一样的单词。更不知道,上课成天发呆的凌彦为什么能做出他根本连题目都看不懂的数学题。
“反正我怎样都学不会,那为什么不抓紧时间和你谈恋爱呢?”那时沈漠无所谓的跟凌彦说。凌彦生气的揍了他一顿,一个月没理他。
现在凌彦的背影消失了,沈漠发现他找不到追逐的方向了,不知是该继续向前,还是原地踏步。
或许,从始至终,他们都是两个世界的人,曾经是,现在更是。
凌彦枕着手,望着洁白的天花板,轻声说:“沈漠,我不傻,这块手表的价位至少五位数。以我现在的能力,根本不可能买得起这么贵的表。它只是在提醒我,我和你的差距是那么大,根本遥不可及。”
“凌彦,你不用想这么多,只是一个礼物而已,真的……”沈漠急忙说,越来越强烈的心慌感在身体里乱窜,似乎,马上就要失去最重要的东西了。
“你还不明白吗?这种差距现在还不明显,却像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一样,总有一天会让我们粉身碎骨!”
“那你有没有想过以前的我!以前那个被你甩在后面孤零零的我吗!即使再亲密都感觉永远隔着一块墙。可我不还是在你身后追嘛,我追了那么多年,只是不小心超过了一点点而已啊……”
凌彦别过头,看着窗外的暮色,隐约回想起那个坐在窗台上的男孩,抱着一个破娃娃就像抱着自己的世界。
他要的不多,只要那个娃娃,不论它有多破。
“沈漠,你给我点时间。我想搬回寝室。”凌彦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