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阳光刺得我难受,我勉强睁开了眼皮。
我睡的是上铺,从被窝里坐起来,很容易就发现寝室里一个人也没了。
桌上还堆着昨晚邵湾几个磕的瓜子皮,我头昏得厉害,光记得昨晚哥几个在寝室得了几罐啤酒,喝得疯,我自个儿也没管住自己的嘴,喝了好些,这要是昨晚户航不强硬地把我制住了,我还真怕自己喝得胃穿了。
今早没课,我也懒得去想那么多,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就洗漱去了,我可无法忍受一个不耀眼的自己。
水珠顺着我的脸滑了下来,面上清凉的感觉让我满意而清醒,我双手撑着洗面台,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容颜精致的大帅哥。
皮肤白皙,眉目俊朗,典型的小鲜肉模样,我感谢上苍给了我这么好的皮子,可以让我在这世上活得是这么自在。我都觉得只要靠着这张脸,哪怕一辈子从A大毕不了业,我也能乐呵呵地混下去。
想到这儿,我一笑,镜子中的人也笑,笑得是那么意气风发,耀眼夺目。
我出了卫生间,给手机充上电,谁知道一开机,吧唧吧唧的短信和未接来电就往外蹦。我随意翻了翻,都是些不认识的,我又往下翻,看见沐乔的短信,问我昨晚为什么不接电话。
沐乔跟我一样,也是个gay,我跟他是在gay吧碰见的,看对了眼儿,平时没事儿就厮混在一起。
他在大公司上班,职位挺高的,平时忙,抽空也就跟我出去逛逛,再给我说说情话什么的,倒还没真的上过床。
他有钱,找情儿基本都是傍他,现在一心就想找个安分的。我虽有时花他的钱,但有底线,这段关系也就一直顺利维持着。
我俩之间,没爱情,爱情在我们这类人眼里,还真他妈有些避之不及的意味。
给沐乔报个信儿,我又继续往下看,就挑了个印象里颜值高的妹子回复了短信,准备一会儿去图书馆跟她见面。
她是那种我喜欢的类型,虽然我不爱女人,但平时逗着她玩也挺有趣的。
我麻溜地换起衣服,忽然听见门口传来声响,也没注意,随口问“邵湾?大清早的哪儿去了你?”
半天没得到回应,我套上外套,扭头一看,就见俩包子和一杯粥递在了我跟前。是户航回来了。
户航神情淡淡的,似乎有些疲惫,“林舟,给,把早饭吃了再出去。”
我心里就惦记着出去浪,哪儿听得进他的话,蹭蹭两下穿上鞋站起来,笑了笑。
“唉,你自个儿吃吧!有人找我,等不得的。走了!”
说完,我夺门而出,一时也没注意他的脸色。
图书馆,我如愿见到了那个女孩儿。当我看到她时,她就站在窗户边上,一身白裙,眉眼弯弯,好生清丽。
我叫了她一声,她迅速回过头来,顿时羞涩得像只惹人怜爱的小鸟。我听见她温柔地对我说:“你终于来了,林舟……”
我笑得十分优雅,像个绅士,凭借一米八几的身高垂眼看她,越发觉得她娇小可人。
她羞嗒嗒地冲着我说了许多絮絮叨叨的话,言谈间无不是对美好爱情的向往和正能量的赞美,仿佛她就是那世间最与世无争的白莲,心中包容着整个世界、整个太阳系、整个宇宙!
我温柔地望着她,也仿佛包容着她的一切,直到她一直将话说完。
接着她柔情似水地望着我,说喜欢我。她说她喜欢我的微笑,喜欢我的阳光,喜欢我的全部。句句诚恳。
就算知道我是个gay你还喜欢?我不禁这样想。
然后,我同意了。
一瞬间,她双眸含泪,强撑着动人而大度的微笑望着我,看上去满心欢悦地上来,投入了我的怀中。
她说:“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可傻子都知道,我林舟谈女友向来来者不拒。这个承诺,未免真的太假了。
我觉得好笑,就真的笑了出来。
她羞涩地望着我,邀我与她共进晚餐。我说可以啊,她就笑嘻嘻地跑走了。
我望着她远去的身影,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接着,我随意找了一个座位坐下,趴在桌子上,有些疲惫。不知不觉,我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朦胧间,我听见有人在尖叫。
接着我被巨大的嘈杂声震醒。
一睁眼,入目的是满眼狼藉。学生们惊慌失措得疯狂。突然,一股令人窒息的味道钻入我的鼻孔,我未留神,一下子从椅子跌在了地上,开始不停地咳嗽。
整个图书室只有我猛烈的咳嗽声还在回荡,有个女生似乎好心地拉起了我,我却很不争气地重新跌倒在地,随后她也不再管我,惊恐地逃走了。
刚才还宁静安逸的图书室,为何转眼间就会这样?我不解,只顾死命地咳嗽,眼泪都咳了出来。
我搞不清状况,以为只是普通的意外,直到那一点两点的火焰,钻入了我的视线。
火灾。
顿时犹如当头一棒,我慌张间,竟未意识到已陷入被火舌包围的境地!
那火焰肆虐着、蔓延着吞噬一切,浓烟滚滚中,我看见平时那群老头老太太硬要我们背诵的书也被烧得精光……热浪席卷着整个图书室,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一颗火星砸在我的身上,然后将我烧得连灰都不剩。
我疯狂地向前爬去,开始嘶吼,我不想死!
可下一秒,我却被那火焰残忍地点燃了外套。
我一把将外套脱下来甩了出去,望着它在火焰中消失殆尽,一点一点地,真的连灰都不剩。
突然间,我真的怕了。
我开始绝望地哭泣。我从未想到我会以这种方式死去。我哭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声嘶力竭。
“不要哭!!林舟!!!”
恍惚间,我听见有人在远处怒吼,似乎比我还更要声嘶力竭。我抬起酸涩的眼睛,似乎看见了户航不顾一切地向我奔来,无畏得令人心悸……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当我醒来的那一刹,我甚至都不敢睁开眼睛。
我感到我的脸上缠绕着层层纱布。
忽然,门被打开,似乎有很多人进来。他们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像是没发现我醒来。
其中一个人的声音在离我极近的地方响起,他似乎在摆弄我身边的什么仪器。所以他的话,我听得异常清晰。
“手术很成功,患者面部已与常人无异,这点无需担心。只是……容貌却与曾经相差甚远。”
一瞬间,我的血液仿佛凝固。寒意就那么一点点侵蚀上我的心。
忽然,那个人一顿,像是将视线转到了我的面上。
我睁开了眼睛,眼睛好酸。
我看见了户航,他就站在不远处看我。他似乎受了伤,看我睁开眼睛,显得很是激动。那一刻,我以为他会哭。
接着,有医生为我拆除了纱布,并且递给了我一面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