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一闪而过。
“怎么了?”龙成看着面前突然停滞不前的龙腾,一脸疑惑。
“滴……嗒”
因为这里太过安静,所以血滴落地声十分清晰。龙成一愣,连忙跑到龙腾身前,惊呆了。只见龙腾胸前一道长约二十厘米的刀痕,血不住往外流。
龙腾此时眼前一片昏暗,还引起了阵阵耳鸣,意识渐趋模糊。
“你没事吧?没事吧……”
这话随着“轰鸣声”不住在龙腾耳边回荡。终于“扑通”一声昏倒在地。
在这诡异恐怖的场景与气氛中,难以抗拒的恐惧与无助迅速涌上龙成心头,他甚至都没有去回想那刀光来自何处。
“黄……泉……”
他双膝跪地,不断承受着恐惧的折磨,剑也“哐啷”一声落在地上。
“啊——”
龙成的叫声在地道中不住回荡,久久不绝。
“脆弱的人类。这么久了,人类还是这么脆弱……”
一身重甲、长柄大刀、遮脸头盔、高大身形、古朴气息。
“他”就这么站在龙成身后,喃喃自语。
而痛苦中的龙成根本无心注意身后的“怪人”。
“怪人”还在喃喃自语:“挣扎何益,一死而已……”
一死而已!
四字传入龙成耳中,如尖刀般刺痛他大脑、刺痛他心脏。他终于无法支持,昏倒在地。
阳光明媚,夏意浓浓。
河水潺潺,波光粼粼。
在阳光温柔的轻抚下,两人渐渐醒转。
龙腾摸了摸胸口,猛然发现竟没有一丝伤痕!转头看看龙成,龙成眼神也和他一样充满疑惑。
不落帝国大将军麾下妖灵骑士——布鲁德斯!
两人又怎能得知它的身份?
他们也只能怀着满心疑惑继续上路了。
这里已远离坟场,离中原又近了一步。
此时“黄泉”内。
布鲁德斯手抚长柄大刀微叹了口气:“本以为人类已与先时不同,竟有胆量擅闯这里,谁知一试之下,还是如此不堪一击,难道天下除龙搏将军外再无强者了吗……”
看着刀刃上那永远无法修复的巨大缺口,它眼神深沉无比。
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孤独的背影。银白色铠甲披挂全身,银白色披风飘逸扬尘,单手握剑遥视黄昏,记忆犹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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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没出现过血月神教的人了。
虽然很疑惑,但因为这正是两人想要的,所以都未深究,更加加紧脚步向中原行进。
又是一个晴朗的夜。
月很亮,却一点也不圆,抬头望月,总易引人遐思。
两人背靠背,单膝曲起,手放在膝盖上,仰望苍穹,满脸惆怅。
“秋风萧萧笑寂寥,月色凄凄忆晚宵。待到春来相聚时,一家老小乐遥遥……”
龙腾闻言微愣,随即笑笑:“秋季差之尚远吧?”他自己都知道笑得有多勉强。
龙成也笑笑:“可我感觉和秋季没多大区别啊。”
龙腾:“确实啊。景由心生,夏也成秋啦。”
龙成不太想在这问题上多做纠缠,毕竟本就如此凄凉,再越谈越深,岂不叫人难以忍受?于是转移话题道:“龙腾,我们到中原以后该做什么?你想过吗?”
龙腾:“走一步算一步吧,谁知道中原是什么样的?或许还能找到强援呢。”
“强援吗……”龙成尽力回想着晚唐的历史,“还是别抱太大希望了,求人不如求己,到头来最靠得住的也只有自己。”
龙腾:“是啊,该想想以后的打算了。”
龙成忽然起身:“想什么想啊,人算不如天算,现在就想好以后了,万一以后和你想的不一样呢?那现在想的还有什么用?不是浪费时间吗?而如果以后和你想的一样,那么人生岂不是十分无趣?”
龙腾闻言微微一笑,也站起身来:“有道理,想那么多干什么?‘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嘛!我相信,希望永远不会抛弃我们的,只要我们不抛弃它!”
龙成:“嗯,就是这样,那么现在就出发吧!”
龙腾:“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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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
随着一阵水花声,一条鱼成佛了。
龙腾举起还串着鱼的剑,一脸灿烂的笑容:“哈哈,又一条,第六条啦。”随后看向龙成。
此时的龙成在水一方,握剑愁眉不展,至今毫无战果,哀哉。
龙成:别让我再看到你,该死的鱼。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眨眼间,半个时辰过去了,龙腾已俘虏近二十条鱼,龙成则依然未果。
龙腾实在看不下去,加上这鱼也差不多够吃了,于是上岸道:“回来吧,这些差不多了。”
自尊心受到伤害的龙成一脸激愤:“不抓到鱼绝不上岸!”
龙腾摇了摇头:“随你吧,我去找干柴烤鱼啦。”
言罢去寻干柴,寻好后刚要开始烤,忽然在水一方传来一声怪叫:“哈哈哈,抓到一条啦!”
龙腾被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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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庄,难得的村庄。
炊烟缭绕,为村庄蒙上迷雾般的色彩。
谜一般的村庄。
二人踏入村庄,顿觉一阵安详。
村庄很简陋,人也不多,只有几百人,都辛勤劳作着。他们对到来的两人很热情,很快便安排他们住了下来。
虽然这儿很舒适,但不知为何,两人总感觉村庄内有些不对劲,可就是找不出来,只好先住下了。
半夜。
同在一间房打地铺的两人突然同时爬起,看到对方的眼神后,默契地点了点头。
他们终于找出哪儿不对劲了。
这村里没有妇女老幼,全是青壮男人,不正常,太不正常了。加上村庄如此简陋。
越想越不对劲,渐渐地,他们联想到了血月神教。正要悄悄出去,外面忽然出现大片火光,将房子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果然!”两人一惊之下急忙拔剑,随时准备应战。
不久,看着外面越燃越盛的火光,龙腾略感不妙:“不行,不能在这儿等,万一他们烧房就不好应付了。”
“嗯,有理。”
两人数着一二三,一起踢门冲了出去。
果如他们所料,几名血月神教教众正要将火把投进去,不过被两人惊得愣了一下,停止了动作。
果然是血月神教,他们还是来了。几百人……
两人反应比教众快,一出房就挺剑冲入包围圈,瞬时杀倒近十人,教众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围上猛攻。
一场恶战就此展开。
两人配合异常默契,这让从未配合过的他们倍感惊讶。
因为配合默契,所以省力很多,为他们减轻了不少压力,但是对方毕竟有几百人,仅两人的配合,再默契也难以将他们耗光,何况教众并不是不堪一击。
要赶快想办法逃出去,防止左护法及时到来也是原因之一。
正拼命冲杀,龙腾突然对身后的龙成道:“想办法退后二十米以上(为了让读者方便阅读,统一了长度单位,还请见谅)。”
龙成闻言也不问为什么,独自朝后杀去。
经过龙腾的训练,他实力增强了不少,在人群中移动二十米勉强可以做到。
忙于应付的龙腾迅速看了下龙成那边,见他已差不多退了二十米,心内稍安,开始了毫无顾忌的进攻。
剑飞速在龙腾四周挥舞,剑势使他周围压力略减,剑气渐渐萦绕四周,四周顿时出现一小块空地。
随着时间的推移,剑气范围不断扩大,四周的空地也越来越大,尸体遍布。龙腾见时机已到,连忙对龙成大喊道:“到我旁边来,快!”言罢收剑入鞘,双手合并向前,默契的龙成拼命杀到这边来,也收剑入鞘,右脚在龙腾双手上一踏,灵活地跳出了包围圈。
幸好龙腾剑气消散后教众纷纷向这儿涌来,使包围圈缩小了不少,否则后果难料。
龙腾正要接着往外跳,忽然发现教众全部朝两边退开,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下,一名白衣青年身背银白长剑,踏着稳健的步伐缓缓走来。
左护法!
清风阵阵,吹起来却一点也不令人感到惬意。
气氛很压抑。
数百教众围在四周,中间留出大片空地,空地中是对视的左护法和龙腾。而圈外的龙成已经被无视了。
左护法含笑注视着龙腾:“小鬼,我们又见面了。”
龙腾心情很沉重:看来跑不掉了,只能硬拼……硬拼!
命悬一线。
左护法见龙腾不说话,微笑着拔出了身后的银白长剑。龙腾见状一惊。
玄天剑!
龙族排名第二的神器,后龙部落流传的剑。
左护法看了看龙腾,又笑了:“惊讶吗?这是玄天剑,垂死的后龙部落族长因意外落单,被我解决了。”
注:谁杀了玄天剑的前主人,剑就会认其为新主,也算是把有灵性的剑吧。
龙腾皱皱眉,没有说话,拔剑出鞘。
左护法环视四周道:“没我命令,谁也不许出手,违者,格杀勿论。”
教众都知道血月神教“格杀勿论”的可怕,因此闻言纷纷不自觉地后退一步,谁也不敢上前。龙成则得以轻松地在一旁寻找战机。
左护法微举玄天剑,注视着龙腾:“试试接我一剑如何?”
龙腾直接用行动回答,右腿踏前一步,剑横挡胸前。
左护法略愣了一下:“硬接?呵呵,不错啊,有胆识。”言罢荡起长剑,剑尖瞬时已至眼前,虽然两人距离不算远,但能达到这种速度已经很惊人了。龙腾大惊之下急忙挥剑格挡。
“呛”
剑刃剧烈撞击,龙腾退了数十步才站稳脚跟,险些摔倒在地。
糟了,实力差距太大。
龙成看到这幕不禁焦急起来,已无法再慢慢等待战机了,于是缓缓拔剑出鞘,尽量不让剑与鞘间发出任何声音,以免惊动教众。正要上前助战,忽见龙腾将剑挥舞起来,场面与刚才差不多,剑气顿现,在他身周形成一道简略的屏障。
“独孤剑气?看来那老东西死前教了你不少东西啊。”左护法露出残忍的微笑,屠前龙部落时就是这种笑,“别以为这样就能胜,哼哼,除非你的剑气胜过他,否则,死路一条。”荡起玄天剑,剑刃上泛起银白色光芒,剑尖直指龙腾身前的剑气,那“独孤剑气”也在逐渐加强着。
“咣”
剑光与剑气相互撞击,撞击的瞬间,强烈的银白色光芒一闪即逝,龙腾随之倒飞出去,落地时吐了口血。他单膝跪地,用剑支撑着身体,表情有些痛苦。
左护法缓缓走近:“很痛吗?你已经很幸运了,没有死,说明你超过了那个老东西……这次如果还能活下来,就真是命大了。”说完突然停下,微举玄天剑:“你应该知道‘玄光斩’吧?”
“用过这招……你也会耗力大半的……”龙腾尽力支撑着。
“耗力大半又如何?对付挺过这招后的你绰绰有余了,何况,你认为你能挺下来吗?”
龙腾愣了一下。
左护法……他忽略龙成了!是因为过于低估吗?还是根本就没发现?龙成实力虽远远不够,但对付耗力大半后的左护法或许有得胜的机会,也就是只要挺过那一击,我就有活下来的希望。呵呵,想不到我的生命竟然寄托在龙成身上……好!加油挺过去!
龙腾全力站起来,深吸口气,再次将剑横挡身前。
左护法:“又打算硬接?哈,滑稽的小鬼,以为每次都能那么幸运吗?”高举玄天剑,剑上银光暴涨,随着奋力一挥,银白色剑气横扫而去,所到之处地面皆深陷,似被掘过,剑气直逼龙腾。
龙腾右腿上前一步,身体前倾。
“咣”
他竟然真的硬接下来,牙关紧咬,双手握剑拼命往前顶,可想消耗掉这股剑气只能是徒然,那极度的痛苦依然要面对。
“啊!”
剑终于脱手而出,剑气迅速扫过身躯,早已残破不堪的铠甲被尽数震碎。最后只留下一个深陷的坑、一个无力地瘫倒在地的身躯,还有被剑气带起的一阵微风。
“呵……竟然硬接,真是……异想天开……”
已有些气喘的左护法话音未落,猛然转身横劈一剑。
“呛”
龙成的剑差点飞出去,费很大劲才站稳脚跟,不禁暗暗感叹,还好左护法耗力大半,否则刚才只怕已命丧黄泉。
因为龙成偷偷在后面以极小的动静神不知鬼不觉地秒了一名教众,然后换上了对方的衣服,所以他过来的时候根本没人去注意他。
如今教众见龙成对左护法出手,顿时知道了龙成的身份,但依然没有出手的,因为左护法下过“格杀勿论”的命令,谁还敢上前?而左护法自己则由于突然的变数,不知是脑子变得不灵活了,还是其它什么原因,竟然没有想起来让教众出手。
龙成也没去管那么多,只是想着如何击败左护法。
要怎么打败他?现在的左护法对自己来说依然很强,取胜的把握并不大,看来不能完全靠实力啊……
“小鬼……还真不怕死啊……”
龙成听到这说话才重新开始注意左护法,这一注意下,他忽然发现,左护法在那一击后并没有停止耗力,他的力量正像漏斗一样不停地流逝着!
左护法看龙成那表情便猜得差不多了:糟了,似乎被这小鬼看出来了,看来要速战速决啊,否则就危险了。
发现那点后的龙成像捡了宝似的,决定跟对方耗下去。左护法没给他多想的机会,略加思索后便迅速攻来,龙成则连忙向后跃,两人就这样一攻一退。左护法不停地狂攻,龙成时攻时退,有点像打游击。
不行,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左护法越来越急,却又很无奈,越想速战速决,就越打不到龙成,而这种状态下想冷静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他想不到龙成竟然跳得那么快。
见左护法那要死不掉气的样子,龙成愈加兴奋,精力也越来越旺盛,看着速度渐渐慢下来的左护法,心里既激动又紧张。
这个boss马上就要被我干掉了!我要干掉一个boss了!
不久,龙成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停了下来,左护法也跟着停下,气喘吁吁,想直起腰都费劲。龙成剑尖直指左护法:“怎样?服吗?”
“小鬼……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哈哈哈,下三滥?这叫战术!你行吗?哼,我要让你明白,不是强者就能得胜,得胜的才是强者!找借口?拉不出屎怪地球没引力,哈哈哈……”
“你……你这小鬼……”左护法已火冒三丈,却完全使不上力,别提有多恼火了。
龙成这时嘴角微微上翘,露出残忍的微笑:好,让我也来试试一招必杀的快感吧,嘿嘿。
微举利剑,猛然出击。
“噗”
划过咽喉的利刃,带出一道鲜艳的血痕……
左护法双眼大睁,咽喉“咯咯”直响,鲜血不住往外流。他到现在才猛然想起身边还有上百教众,想叫他们帮忙,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最后终于“扑通”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刚收剑入鞘的龙成看到了稳稳插于地面的玄天剑。就这么看一眼都感觉很有气势,不愧是龙族排名第二的神器。他走到剑前,伸手想去握剑柄,谁知却被结界荡开。
怎会这样?不是杀了它的主人,它就会跟我吗?
正奇怪间,剑身忽散银光,四周场景顿变:他正待在一个部落中,前方传来“叮叮当当”声,循声源看去,只见一右额长龙角,左额只剩角根的老者正打造一把剑。
龙成很惊讶:这不是玄天剑吗?那么那个老者……后龙部落第一任族长!
景象顿失,光芒尽散。
这一现一散的景象让龙成愣在当场,半晌才回过神来,不禁叹了口气:“怀念故乡了吧?玄天剑。很孤独吧。我们还真是同病相怜啊,由心而生的孤独才是最可怕的,止也止不住……”言罢伸手握剑,这次顺利握住了,拔剑出土道:“原来你不只是一把剑,你也会感到孤独。呵呵,放心吧,我会做个好主人的。”
有了玄天剑后,原先那把剑便被留在了这里。
龙成抬眼看了看四周的教众,剑尖直指左护法尸体:“谁敢踏前一步,他就是榜样!”
教众看着左护法的惨状,又想起了“格杀勿论”,群龙无首的他们没了一丝主见,愣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
龙成见差不多了,收剑入鞘,在教众眼皮底下背着龙腾缓缓离开。
呼……总算有惊无险,刚才他们要是围上来,可就死定了。不知龙腾伤成什么样了,要赶紧找个大夫啊。
那边教众还愣着久久未动。
风大了,沙满天。
————————————
夏夜,一颗星都没有,月亮也看不见。
龙成独自背靠大树,愣愣看着仍昏迷不醒的龙腾,不禁喃喃道:“龙腾,你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啊……”
一种强烈的孤独感涌上心头。
他毕竟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想独立就独立,谈何容易?何况与那个相伴了十六年的世界突然告别,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因为有龙腾相伴,又有那么多事缠绕心头,这才勉强将那种孤独压制,可如今……
仰望单调的夜空,深深地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样?只能走下去了。
前途充满了谜一样的诱惑,还有很多挑战在等着我,我又怎能退缩?
希望血月神教的人暂时不要追来,否则我恐怕连自保都危险。
忽然想起了玄天剑。这个龙族第二的神器,现在自己是它的主人了。一直还没时间来观察它,不如趁现在好好看看吧。
缓缓将剑拔出,光滑锋利的剑刃上萦绕着淡淡的白光,隐隐透着圣洁的气息,在这宁静的夜空下如月光般纯洁、柔和。怎么也无法把它与攻击力如此强大的杀人利器联系起来。
总之龙成对它是喜爱极了,拿它在手中都有种实力与信心倍增的感觉,简直爱不释手。
心情好多啦。睡吧,这么晚了,也该睡啦。
————————————
龙腾还未醒转,身上的伤却在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缓慢愈合着,龙成也是经过不少时间才偶然发现的。
难道龙族人有天生的愈合能力?
或许是这样吧,无论如何,中原已近在眼前!
终于要到中原了,兴奋之情难以言表。不过龙腾不知何时才能醒,又没钱请大夫……不管了,先入中原再说吧。
过程略过不提,总之他们入中原了。
不愧是中原,果然热闹非凡,西方与这里相差太远了。可是……之前一心追求中原,现在到了,反而感到有些茫然。而且,到中原就安全了吗?为什么总没有轻松了的感觉?
算了,还是先找个地方安心等龙腾复原吧,顺便练功。他可不喜欢那种被敌人无视的感觉。
经过万分努力,他总算找到了一片山林,平时不会有什么人来。
于是他们在此安定下来,龙腾在一天天恢复着,龙成也在一天天精进着。
血月神教分坛。
残月高挂,遍溢阴寒之气。
月光徐徐洒下,映照在一堆死尸上,别有一番诡秘之意。
忽然,一只手从尸堆中伸出,然后是整个人。
年约十七、一身黑衣、手握利剑、寒气四溢。
冰冷的少年。
少年正要收剑入鞘,眼前忽现一相对略显高大的身影。
阴气逼人、野心暗存、一身灰装、蒙蒙昏昏。
黑衣少年眼露不屑,冷冷道:“今日怎有闲心造访?护法大人。”
血月神教右护法鬼蝠。
右护法微一欠身,做出恭敬之态:“少主,属下怎当得起‘大人’二字?”
少年不愿与他虚伪地“客套”,直接道:“有事就说吧。”
右护法直起身子微笑道:“不知少主是否已经得知?那龙腾小鬼来中原了。”
“什么!”不出右护法所料,少年果然一脸惊讶,“他来中原了?”
右护法:“情报不会有错,该如何定夺,还请少主明示。”
少年稍加思索,忽然笑笑:“听说教内屡次追捕都被他安然逃脱,还击杀了左护法(看来为了不致使教内蒙羞,传闻有了些变化呃……),我倒想见识见识。”
右护法立马识趣道:“属下会尽力守好这里的。”
没办法,下任教主很可能就是这位少主,不得不好好巴结。
少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说实话,他很讨厌右护法,尤其是那性格。
右护法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也离开了。只余下一堆死尸和残缺依旧的月牙。
————————————
健壮的大树在风中挺直着腰板,树叶飘逸灵动,潇洒非凡。
树下正是龙成练功的身影,向后十来米是一座十分简陋的小木屋,龙腾还昏迷在其中。
经过这些日子的苦练,龙成变强了很多,加上玄天剑的助力,实力更是成倍增长。随着实力的提高,感觉器官也灵敏了不少。
所以他听到了脚步声。
一个,两个,三个……大概有几十个,要被包围了。
不出所料,一眨眼便被数十名教众包围在其中,不过还好,那座木屋没被包围。
教众中走出一个腰挎利剑的黑衣少年,冷冷地看了龙成一眼,淡淡道:“你不是龙腾。”
龙成则是说不出的惊讶:“血月神教!怎么中原也……”
少年露出轻蔑的笑容:“呵呵,难道你不知道中原也有分坛?”
龙成:“怎么可能……”
少年忽收起笑脸:“报出姓名。”
这人既然与龙腾在同一地点,那么一定是同伙了,如果是同伙,就不能留下活口。
这是血月神教一贯的作风。
龙成:“龙成,表字世才。”
少年闻言微微一笑,出于对一名武者基本的尊重,他也报出了自己的姓名:“秦无伤,表字残阳。”
龙成:“残阳,无伤……好名字。”
秦无伤丝毫不以为意,抬眼向龙成身后木屋看了看,心已明了,淡然道:“出招吧。”
龙成也明白此战不可避免,主动发起了进攻。
看着眼前忽现的剑锋,秦无伤心里着实惊了一下,不过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反应灵敏异常,轻易便朝旁躲开了,剑还未出鞘。
感受到秦无伤散发出的凌人气势与无形杀气,龙成知道他绝不简单,因此丝毫不敢怠慢,紧接着又是一剑挥出。
秦无伤再也不敢小看他,见他剑势紧逼,眉头微皱一下,站在原地不再动弹。
剑劈在他身上,穿透了身体,龙成却感觉什么也没劈到,只带起了一阵微风。
秦无伤身体逐渐淡化,很快便消失在空气中。
龙成见状一愣。
幻影!
这一惊可非同小可,有了这招,对付他可就困难多了,何况对方至今还未显出一丝攻击力,可以说是深不见底。
而且……他到哪儿去了?
正惊讶之际。
“呛”
剑出鞘的声音。
“噗”
一道血红色利刃从龙成胸口穿出,龙成只觉一阵难忍的剧痛,很快便失去了知觉。
秦无伤收剑入鞘,看了看血泊中的龙成,面无表情。随即猛然抬头看向木屋。
屋前是怒气暴涨的双眼,与他略带杀气的眼神相交。
龙腾!
“你就是龙腾。”
秦无伤上前几步,撤退了四周教众,眼神丝毫未变。
龙腾拔剑直指前方,语气冷漠:“秦无伤。”
秦无伤:“是我。”
龙腾:“拔剑。”
“呛”
秦无伤不敢小看龙腾,剑已出鞘。
瞬息间,招式已出。
两人的剑都很快,出手速度相差无几,剑迅速撞击在一起,同时被震开数步。
力量不小啊。
这是两人共同的感慨,因此都没再贸然出击,场面僵持下来。
龙腾趁机看了龙成一眼,见他胸口被贯穿,血沾满了衣襟,手却还紧握着玄天剑。
看到此景的龙腾顿时心头一震。
不对啊,如果龙成死了,那玄天剑此时应该在秦无伤手中,也就是说……龙成还没死!看来是我判断错误了。好啊,现在必须速战速决,否则让他失血过多就危险了。
心中主意已定,眼神一凛,飞快刺出一剑,带着剑气的剑尖劈风而进,迅猛无比,而秦无伤却像没事人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剑穿透身体,却没有刺中实物的感觉。
此时龙腾身后突然传来秦无伤得意的声音:“这叫‘残影拳’,见过的人都是死人。”随即挥出一剑,结果则令他大吃一惊。
龙腾也是残影!
“原来这叫‘残影拳’啊。”龙腾的声音又从秦无伤身后传来,声音很轻,但对秦无伤来说却像是死神的呼唤。
颈上受重击,秦无伤身体不由自主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到这时才来得及反应:“他竟然……可恶,我的必杀技,他不但轻易躲过,还在一瞬间学会并用于实战……”
他眼中充满了惊愕,随后又闪出一丝不甘。
龙腾剑尖指着他的鼻尖,相距不过三毫米,只听龙腾淡淡道:“输了吗?”
秦无伤低头不语。
龙腾看了他一眼后不再管他,径直向龙成走去。
“龙腾。”身后忽然传来温和的呼唤。
龙腾一愣,停步转身。
“噗”
剑刃刺中胸膛,还好龙腾反应不慢,在刺入尚浅时便急忙后跃,这才勉强脱险。
看着眼前横握利剑的秦无伤,龙腾怒目而视:“你偷袭!”
秦无伤冷冷道:“生死对决,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龙腾胸口还在剧烈疼痛着,不禁怒火更盛:“好啊,既然一定要分出生死,那我也不客气了。”
虽然怒火上涌,但还不至于完全失去理智,他还能感觉到对方的气势。秦无伤已经和刚才大不一样了!
要全力出击了吗?好,那就让我来看看你的实力吧。
只见寒光一闪,对方剑尖已至咽喉前,龙腾一惊,急忙后跃,还好秦无伤刚才似乎是在示威,没有步步紧逼,否则只怕咽喉会被洞穿。
好险啊,此时额前还有滴滴冷汗。
好快的剑,好啊,好啊,这才是生死对决!
龙腾顿觉斗志激昂,长剑一抖,全速向秦无伤攻来,他的剑也不慢,全力进攻下,两人的剑竟化为了道道剑影,阵阵寒光,令人目眩。
僵持不下的局面,剑影闪烁,时间长了,仿佛画面凝固了一般,一旁的教众看得一愣一愣的,而只有场中的两人才知道,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可以决定他们的命运,只要稍微出一点错,便是灭顶之灾。
这样的战斗很伤神,很费力,所以两人的速度都渐渐慢了下来。
龙腾有些担心:不行,这样下去难保不会比他先将力气用尽,那时可就什么都完了,看来要想个巧妙的办法,迅速将他击败。
于是他一边应付着秦无伤的猛攻,一边苦思良策,不觉中已采取守势。
秦无伤却没他那种想法,只是一昧地和他拼,因为他有自信坚持到龙腾力气耗尽。
可是他没想到,龙腾想得比他多得多。
突然,他看到龙腾露出了一丝空隙,不禁大喜,认为龙腾终于坚持不住了,谁知一剑刺去,却是个残影。
糟了!
他这时才发觉,已经晚了。
四周出现了近十个龙腾的身影,将他团团围住,不知哪个是残影,哪个是真身,又或者全是残影,真身已离去。
可恶,大意了!
更令他惊讶的是,龙腾在学会他的“残影拳”后,竟然在短时间内将“残影拳”发挥到了极致,到了这种连他自己都未达到的境界。
如此多的残影……
他的自尊心一再地受到打击,自信一再地被摧残,都快有无奈的感觉了。
难怪他能在教内多次追捕中安然逃脱,难怪他在传闻中那么厉害……难道我要死在这儿了吗?
正无计可施之际,忽觉颈间一阵寒气,冰凉入骨,斜眼一看,才发觉那是龙腾的剑,剑锋紧挨着咽喉,再移动一分,便能要了他的命。
“你又输了。”
龙腾淡淡的话语如针扎般刺痛着他的自尊与自傲,似乎连那凌人的气势和杀气都已大打折扣。
秦无伤眼神有些黯然了,低着头自语道:“我输了……”
龙腾:“我随时都可以杀你,不过……呵呵,你倒是个可怜的家伙,待日后再行对决吧,下次我可不想再失望了。”言罢收剑入鞘,竟自行离开了。
秦无伤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大声道:“你不杀我?”
龙腾:“为什么要杀你?”
秦无伤:“我输了。这是生死对决。”
龙腾:“可我没把它当成生死对决。”他没有回头,只是停下脚步,回答着对方的问话。
秦无伤:“是吗?没当成生死对决……可是,我把它当成生死对决了,而且,只要一方没死,对决就还没结束!”话音未落,剑已迅速刺到了龙腾身后。
这是龙腾万万没有料到的,感觉到剑势后急忙转身,可他知道,这时才开始应对,已经晚了。
“噗”
剑刃刺穿了龙腾的胸膛,秦无伤双手握剑笔直地站在他身前:“不好意思,输的人是你。哼……我想告诉你,如果有人想让你死,你就必须要让他死,否则最后死的人只能是你。”
龙腾哪里还有心听这些?只觉眼前一黑,便与龙成一样失去了知觉。
————————————
“什么!你抓了龙腾?”分坛一房间内传来右护法惊讶的声音。
秦无伤脸现不悦:“你好像一开始就不相信我能做到啊……这么看不起我?”
右护法连连道:“怎敢怎敢。”随即指了指浑身血迹的龙腾:“他还活着吗?”
秦无伤:“不知道。”
右护法大惊:“不知道?教主的命令可是活捉,现在竟然不知死活,万一他有什么不测,教主怪罪下来谁也担当不了。”
秦无伤低头不语。
右护法没继续怪责,毕竟对方是上司,话说过了也不太好,只朝外喊了声:“来人!”
一名教众急匆匆赶来,单膝跪地:“护法大人请指示。”
右护法指着龙腾道:“把这小鬼带下去治好,然后严加看管,如果他死了或是跑了,你也不必再活。”
教众闻言一惊,忙道:“请护法大人放心!”言罢叫来几人把龙腾抬出去了。
秦无伤没把龙成带来,因为他以为龙成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