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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尘封往事

作者:枷茄 当前章节:5975 字 更新时间:2026-6-3 06:22

受了伤的束汶翎并没有回文槡,也没有去找风轩子医治,而是借助碧鸢之力潜进了朝阳公主的寝室里。卧室里,朝阳侧卧在床榻上闭目养神,她的眉宇松弛,毫无警惕,身体随着均匀的呼吸轻微起伏着,面颊较刚刚红润了许多。

汶翎解开腰带,平摊在手心,不紧不慢地系在受伤的腹部止血。此时的她十分小心,生怕床榻上熟睡的朝阳。

汶翎理好衣服后,仔细得观察着朝阳的反应。朝阳并没有发觉房间多了一个人,沉浸在香甜的睡梦里。汶翎小心翼翼的吸了一口气,左手轻轻抬起,似有似无的清风吹起,她趁着朝阳没有发现,随风飘行,贴着朝阳床榻旁的护栏后站定。

她缓缓地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朝阳的头发。熟睡的朝阳像是一个缺觉的婴儿,安安静静的躺在床榻的怀抱里。

汶翎迅速地提起另外一只手,单手并拢,手刀横向一劈,一小缕发丝落在了下来。

汶翎折好朝阳的头发,收在胸前。抬头瞬间,却又忍不住想要伸手轻轻地抚上了朝阳的脸颊。手指刚一碰上,回忆便从朝阳的面颊传递给了汶翎。

一个掩面男子将朝阳抱在自己怀里,急奔在平原上,朝阳虚弱地靠在他的怀里。不远处,一匹枣红马奔来,掩面男子一把把朝阳扔上马背,自己也随即跳了上去。朝阳胸口的鲜血,顺着马背留到地面,他们走到哪里,血就流到哪里。

朝阳一下被震醒了过来,虚弱的她看向马后,执着地盯着什么。那是宋绯,也是前世的自己——扎尼朵玛。

“朵玛…姐姐…”虚弱的哈娜看着远处的扎尼朵玛,微弱地呼唤着。

“你受了伤,别乱动!”掩面男子塞了一颗药丸在哈娜嘴里,哈娜挣扎着推开药丸,却打飞了男子脸上的面罩,那张脸与宋绯一模一样。喂完药的男子一边策马,一边紧搂着哈娜,紧张地观察着哈娜的一举一动。

哈娜吃惊地看着那熟悉的面庞,强忍着胸口的疼痛,恶狠狠地问道,“你!是你救我?!”

“别乱动!你知不知道你会死!”男子有些不悦地提高声调。

“你不是要杀我吗!?为什么还要救我?!放我下去!”哈娜愤怒地说道,奋力想要挣脱男子的手,男子把马停住,稳稳地抱住了她。

“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但还请姑娘以大局为重。你的公主已经死了,即使你现在回去也是枉然,请你冷静一点。”说罢,男子点住了哈娜,拿出了手帕替她简单地做了止血,便继续策马前行。

“你是谁?”哈娜侧头,冷冷地看着救自己的男子。

男子抿了抿嘴,说道,“恐怕有点说不清,但我不会害你。”

“你是宋绯?”哈娜皱着眉,压低了声音,沙哑地问道。

“我,是他,也不是他。”男子若有深意地说道。

男子频频回头观望,半晌,他们已经远远地甩开了宋绯一行人。他确定安全了以后,把哈娜抱下马,从身后的药包里拿出一包干净的纱布,覆上不知名的草药后,一把绑在哈娜的伤口上。绑好药后,拿出剪刀,把纱布里多余的衣物小心翼翼地剪开,让草药完完全全接触伤口。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救我?”哈娜有些不悦地追问道。

“你很烦你知道吗?也罢,我就告诉你。”男子一边剪,一边说道,“我叫宋峰,是宋绯的弟弟,是中原的另一个藩王。同时,也是宋绯的另一个存在。”

“宋绯的另一个存在?”哈娜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人。

“对,我是他,他也是我。”宋峰话里有话的说道,他剪好了废布,在哈娜的身上加固一层纱布,继续说道,“我是他另一层意识,他的一切我都能感受得到,我的也一样,现在我没有想法,也没有感觉,不然,他一定会知道,并找到我们的。”

“你们是,双胞胎?”哈娜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人。

“算是吧,他出生在极阴的日子里,那天阳气最弱,他前我两分出世,也是这个原因,他把最为重要的善之魄遗落在我的身体里。人有三魂七魄,而他,只有六魄。”

“你…你身上有宋绯的魂魄?”哈娜极为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不可思议的问道。

“是的。”宋峰剪好了废布,边收拾边说。

“这就是你救我的原因?”哈娜抓着肩膀,轻声问道。

“对。人家都有一个善之魄,而我有两个,所以我没有办法不做好事啊!呵呵。”宋峰收拾好药包,戏谕地笑道。

“那你为什么不救扎尼公主?”哈娜猛然抬头看着他,幽怨地看着他。

“这不能怪我啊!你没看出来吗?你虽然受伤不轻,但还有的治,她没得治了,她的喉管早就被切断了,我即使救回来,也只是一具尸体而已!”宋峰礼貌地解释道。

哈娜沉默了,她抓着肩膀,低着头,安静地流着泪。

“别哭了,日子还要继续,我们走吧。”宋峰拍了拍哈娜的肩膀,让她跟着自己。哈娜缓了缓神,跟他回到了宫殿。

而后的日子,哈娜被宋峰引荐给了中原的王,王和王后很喜欢她,便认为义女,更名宋朝阳,名正言顺地成了宋绯和宋峰的皇妹。宋绯在一次阴差阳错下,打碎了西域巫使进贡的金蚕丝,蚕丝那头,联系的便是朝阳。朝阳自从蓬莱那次死里逃生后,心脏一直患有旧疾,宋绯也经常为莫名的心痛困扰。

宋朝阳经常与宋峰骑射对弈,宋绯找宋峰喝酒之时,恰巧碰见她。虽然很惊讶有人长得如此相像,但宋峰咬定这是父王母后多年前生的皇妹后,宋绯也就作罢。毕竟,父王和母后有太多秘密是他宋绯不知道的。

那一日,朝阳喘疾发作,宋绯也感同身受,难受得厉害。但他不知,那是金蛛丝的牵绊,并不是兄妹血缘亲系联系。而他却一直坚信是后者,并执意把她接回自己的宫殿修养救治,今日轿里吐血的一幕才得以发生。

汹涌的记忆冲击了汶翎的脑识,她的手缓缓地离开朝阳的面颊,她看着熟睡的朝阳,欣慰地微笑着。

父女同心的说辞,无非是为了让汶翎相信,朝阳便是哈娜,而事实却真是如此。恐怕现在,只有宋绯自己以为,朝阳是他的仅小几岁的同胞的妹妹了。

宋朝阳,就是哈娜。不是投胎,不是长相相似,而是,一个人。岁月在她的脸上像是停住了一般,并没有给她太多的痕迹,除了额头上偶尔付出的抬头纹以外。

束汶翎默默地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不自觉地一阵鼻酸。这曾是她上一世的依靠,是她上一世唯一信任的人,是把生命托付给她的知己。而现在,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任凭她饱受喘疾和心疾的困扰,静躺在仇人的宫里。束汶翎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温热的眼泪跳出了眼眶。

眼泪顺势流向身体,流到腹部的伤口处,接触到眼泪的伤口晕开淡淡的红色,骤然一阵痛楚由汶翎的腹部蔓延开来,那种全身的绞痛感让她无力承受,她拿出碧鸢颤抖地放在腹部,虚弱地念着咒语,离开了朝阳寝宫。

一阵风拂过朝阳的面颊,像是一切没有发生过一样。朝阳舒着眉,静卧在床榻上,安心地休憩着。

☆、番外一 秘境寻亲

一块几丈高的巨石耸立在两座对立而望的高山之间,模糊的一掌抚上石面,顿时巨石颤动,化作数丈巨瀑。瀑布透明清亮,露出一条狭长小道,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人好奇地穿入瀑布,进入小道。微弱的阳光射进小道打在中年人身上,晶莹的水珠伴随着脚步声嘀嘀落下。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廿二三步左右,小道忽然开朗,豁然一个热闹的村庄映入眼帘。中年人好奇地前后环顾,一步步地走近闹市。一个年轻人从一旁小跑过来,手里捧着一堆水果。他□□的手臂上一个扁扁的胎记映入中年人眼前,中年人仔细一看,胎记上方两颗深紫色的痣点,如两颗眼睛一般镶在臂上。

“邱儿!”中年人顿时睁大了双眼放声喊了出来,对方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和小贩你一言我一语的谈笑着。

“邱儿!!”中年人上前去抓年轻人的胳膊,却被一阵无来源的气流打了回去。

“邱儿!!”气流化作强风,呼啸着卷起中年人,中年人的呼喊声撕裂在风中。眼前一片模糊的风影,中年人没有了呼喊的力气。

吴通躺在床上,天已大亮,他伸出双手细细端详着,刚刚的感觉像是在梦里,而自己看见的一切却又是那样真实。难道,那个巨石秘境真的存在?他躺了一会儿慢慢起身,向大厅走去。

大厅里,门生们早已晨起,早食也已做好,大家恭恭敬敬地站在桌边等待着师傅吴通。吴通在主位上坐下,对周围的人点了点头。拿起饭碗吃了起来。门生们浅浅地鞠了一个躬,便也坐了下来,捧碗而食。

吴通吃了几口,皱了皱眉,问道,“你们有没有人知道什么地方有两座对立而望的高山,而那两座山前隔着一块数丈高的巨石?”

坐在最靠前的年轻人,眉头轻蹙,虚了虚眼,想了想道:“莫非是蓬莱半岛西侧的居宜峰?”

吴通突然眼前一亮,紧攥着碗筷,疾问道,“你知道那儿?”

年轻人点了点头,放下碗筷,轻声说道,“徒儿外出游历的时候曾到过那里,距此地大约两千多里。”

“大约几日能到?”吴通迫不及待地问道。

“正常行径,大约五日左右。”年轻人想了一下,说道。

吴通突然抓住年轻人的手,急切地问道,“你还认识路吗?”

年轻人一惊,连忙点了点头。吴通突然站了起来,便喊便向门外走去,“来人啊!安排最快的马车,即刻启程,去蓬莱!”

年轻人从未看过吴通这样,有些吃惊。他缓了一缓神,默默地跟了出去。

“张大哥!”言君戚捧着一堆水果,风风火火地跑向一个小贩。

“哟!小戚,你来了啊!”被唤作张大哥的摊主笑呵呵地接过水果,“这山腰上的野果都快被我们吃完了啊!”

言君戚摸了摸脑袋,傻傻地说道,“不会!怎么会呢!新旧交替,反正我们不吃,它也会烂的,你吃完了果核给我,我再埋回山里,来年还会长新芽。”

“新芽结果,要过好多年呢!不如我在自家洒点种子,种点在院子里?”张大哥接过水果,打趣道。

“也好!省得我在跑来跑去的了!嘿嘿。”年轻人傻傻地笑道。

“种不好的话,你还是得来啊!来,这是这次我家做的东西,你拿好。”张大哥从摊上拿了一块木砖放在年轻人怀里。

年轻人抱着木砖,有些诧异,“木砖?”

“你再仔细看看。”张大哥拍了两下木砖,木砖突然晃了晃,从中间分出两段,越拉越长,年轻人双手一时打滑,木砖在空中打了个滚,再次落下时,已然一副长剑模样。

年轻人抓着剑柄,新奇地打量着。“张大哥,你家又出新玩意儿了?!”年轻人把玩了一会儿,乐呵呵地问道。

“哎呀,反正闲来无事,就多做了些新玩意儿玩玩。反正木工活儿也不是天天都有。”张大哥一边收拾水果,一边说着。

“兄台偃师功夫了得,只作木匠,岂不是可惜?”一个陌生的男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张大哥和言君戚不约而同地看向声音的来源,一个道士模样的中年人带着一个同样打扮的年轻人正微笑地看着惊讶的两人。

言君戚眨巴着眼睛,疑惑地看着这两个陌生人。张大哥笑呵呵地招呼着,“你们外面来的?有缘来此不带些小玩意儿回去,那才真的是可惜啊!”

“自是当然。”吴通的大徒弟章念走了过去,笑了笑,便挑了起来。

吴通缓步走向言君戚,一双眼睛带有些许的湿润,他走到言君戚的面前,和蔼地看着言君戚。

言君戚不解地看着他,皱了皱眉,尝试性地唤着他,“前辈?”

吴通突然抓住言君戚的手,掀起衣袖,盯着胎记痴痴地看着。“前辈?”言君戚惊讶地提高了音量。

吴通有些失态地放声哭道,“邱儿,舅舅对不起你啊!”

言君戚诧异地抽回手臂,傻傻地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吴通,“你…你…”

“我是你舅舅!”吴通抓住言君戚的双臂,激动地说道。

“舅舅?”言君戚有些懵了,他愣愣地看着眼前失态的长者,很是措手不及。

“邱儿,跟舅舅回去,舅舅慢慢和你解释!”吴通拉过言君戚的手臂,提议他跟自己回去。

言君戚摇了摇头,向后退了一步,“不行!我师傅让我等她回来,我不可以在这个时候离开,她会担心的。”

“你师傅?”吴通慢慢恢复了常态,平静地问道。

言君戚木木地点了点头。

吴通抖眉一凛,“不用了,她若知道你找到了亲人,一定会欣慰的。我留她书信一封,你先随我回去。”

言君戚看着面前慈爱的中年人,有些说不上来地亲切,可一想到文清幽,又不由地皱起了眉头,结结巴巴地说道,“可是,我答应过师傅…要等她回来。”

“你的师傅是谁?”吴通严肃地问道,他对侄子重复强调的这个师傅有些好奇。

“我师傅姓文,名清幽,是我在这里最亲的人。”

“哦?!文清幽!?是她!”吴通的眼里升起了久违了的欣喜,“她没有死?!”

“您认识我师傅?”言君戚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怪异的中年人,有些惊讶。

“那是当然,鼎鼎大名的文清幽,何人不知,何人不晓啊!只是我没有想到,她居然没有死,还做了你的师傅!也罢,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你也不需要知道。”吴通微微叹气,摇摇头,轻言道,“你不用担心了,你师傅知道你是我的侄子,她不会有顾虑的。”

“可是我答应过她的事情,一定要做到!我可以跟你走,但我要亲耳听到她同意!”言君戚一板一眼地说道。

吴通看着有些呆板的言君戚,轻声笑道,“你呀!这份傻气和你父亲当年真是一模一样!”

“父亲?”言君戚有些憧憬地唤着这个名词。吴通将面前的小男孩明显的变化看在了眼里,“是的,你父亲。如果你肯现在跟我回去,我会把所有关于你父母的事情全部告诉你。”

“他们,还活着吗?!他们过的好吗!?”言君戚一把抓着吴通的衣袖,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想知道的话就跟我走。我可以保留你在这里的名字,但你必须认我这个舅舅。我会将我毕生所学全部教授给你。”吴通一字一句严肃地说道。

言君戚双眼微红,微微湿润。听见父母两字,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双腿一软,骤然跪地。他颤抖的双手撑着地面,激动地看着吴通,沙哑的声音依然失了真,“舅舅!我全都听你的,我全都听你的!舅舅…”

“别这样,”吴通一惊,伸手扶起言君戚,帮他拍去身上的灰土,和蔼地说道,“我会给你师傅交代的,邱儿,现唤何名?”

“言君戚。我叫言君戚!”言君戚紧紧攥着周通的衣袖,像个孩子一样跟着他。

吴通向木匠张借了纸笔,洋洋洒洒地把事情的原委在信中交待清楚,并将信件交给了木匠张,让他转交给文清幽。木匠张应允后,言君戚乖乖地便跟着吴通二人,离开了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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