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汶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真的是珀暗罗的墓。她眼睁睁地看着珀暗罗的棺材合上,那张脸,居然那样的安详,她唯一的陪葬之物,就是自己的头发。她看着那口承载着珀暗罗的棺材被放进了事先挖好的坑中,旁边的墓,昨天就已经修好了的。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被言君戚搂在怀里的束汶翎一把推开了言君戚,突然大吼了起来。她颤颤地呼了两口气,痴痴地看着那口棺材。
“翎儿!你冷静点!”脚底站稳的言君戚上前欲扶束汶翎,却被束汶翎狠狠地推开了。
“你给我滚开!”束汶翎恶狠狠地指着言君戚,怒吼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是不是在瞒我?!”
言君戚看着怒眼瞪着自己的束汶翎,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他向后退了一小步,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颤颤地说道,“她不让我告诉你。”
“她不让你告诉我?!这么大的事情,她不想说你就真的不说吗?!”束汶翎怒瞪着言君戚,呵斥道。
“……”言君戚揪着衣角,低着头,不再看她。
“你们都给我滚!”束汶翎向所有人怒吼着。
纨红走上了前来,打开双手,挡在了束汶翎的前面,好言说道,“汶翎师妹,请你冷静一点!”
“不想受伤就给我滚!”束汶翎红着眼,恶狠狠地说道。她迅速的一掌抬起,纨红已被刮到了几步之外。
束汶翎跳下了地坑,哐的一声,打落了棺材盖板,将珀暗罗抱在了怀中,一个飞身跳回到了地面上,将珀暗罗放平后,怒视着周围的一切。
她周身散发出的杀气,让周围的人都不敢向前。束汶翎的丧师之痛过于悲愤,发出了强大的气息,将周围的空气凝结了起来,整片树林死气沉沉,鸦雀无声,原本鸟语花香的树林,变得一片死寂。
突然,天空中一道刺眼的亮光打了下来,一个白色的身影顺着亮光滑了下来。大家眨巴着眼睛,看清了眼前的人。那男子一袭白衣,白面皓齿,一副狐耳立于脑上。他皱着眉,质问道,“你在做什么?”
束汶翎冷冷地说道,“不关你的事。”
“你知不知道你的力量有多大?!”狐耳男子皱着眉,咄咄逼人地问道。
“我说了!不关你的事!!!”束汶翎恶狠狠地吼道。她背后的树林里呼啸着刺耳的风,那风冷冷地穿梭在树叶之间。
“我劝你最好不要动手,你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狐耳男子微微放低了声音,说道。
“我在做什么?!呵呵呵……”束汶翎对着天空冷笑着,她的眼角泛起了泪光,出人意料地抽泣了起来,“你不觉得很滑稽吗?!我在做什么?你告诉我呀!我应该做什么?”
“你是教主,不要忘了,继任教主之位时,你所说过的誓言。”狐耳男子面无表情,冷冷地说道。
束汶翎突然激动了起来,亢奋地说道,“我是教主?对!我是教主!不要跟我说那些大道理!什么叫做我应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做什么?都是你们安排的!你们这些神仙,想让我们做什么,就让我们做什么!你们安排我们守树,好,我守树!你们让我们找人继任教主,好,我继任!可是你们又对我做了些什么!?我连…我连我最珍视的人,我都保不住!我连我最珍视的人我都保不住!!!!!!!!!!!我不要守什么契约誓言!我不要在做什么教主了!我不要守世!我要下去陪她!”
失去理智的束汶翎举起了右手,手中泛起了淡淡的寒光,瞬间在她的掌心凝结化作了一把气剑。束汶翎反手一指,气剑的剑刃便向着自己的脖子而来!她,准备自刎。
白狐上仙想也没想便冲到了束汶翎的面前,“哐”的一声,击落了那把气剑,气剑碰到了地面便消失了。
束汶翎并没有停止自杀的举动,而是运动轻功,迅速地向前移动了十几步,迅速站定后,她再次伸出手来,想要故技重施。
“啪!”白狐上仙冷不丁地飘到了束汶翎的面前,狠狠地给了她一记耳光,束汶翎被打的向后退了两步。白狐上仙愤怒地说道,“如果你就这样死了,你都对不起我为你做的事儿!你知道吗?她早就该死了!几天前,在你吸走那个假束汶翎身上蛛丝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是我,是我跟玉帝求情!玉帝才让阎王宽了她几天阳寿!我和她都知道你会这么不理智,那一天,她跟我说,只要你对她死心了,你就会振作起来。可是你呢?上一次你差点让全人间替她陪葬,险酿大错!这一次,你居然要了结自己!你对不起我,更对不起她!”
被打懵的束汶翎,双眼空洞地看着白狐上仙,白狐上仙刺耳的呵斥却让束汶翎陷入了沉思,她低着头,冷静了一些,她慢慢地蹲下身子,让珀暗罗平躺,自己也跟着慢慢坐下,将珀暗罗扶起,拦在怀里。至始至终,珀暗罗都没有松开自己那日赌气割下的头发。她心疼地抚摸着珀暗罗的面颊,态度有些软下来了,说道,“那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天地不仁,万物刍狗!你难道还不知道现在局势的严峻吗?!你不知道吗?!好!那我来告诉你!目前张饶上的势力越来越大,照这样下去,重入混沌是早晚的事!教主一任一个时期只有一人,现在这个担子只能担在你的身上。你若现在死了,就没有人能够阻止张饶上了。姑且不说神界不好插手人间之事,就算插手了,也都不会有办法可以杀掉张饶上而保全你!三界之内都没有!你不可以死!张饶上亦不能活!你懂吗?!你作为人间的守门之匙,本就应该站稳自己的位置。而你呢?!却陷入儿女私情中无法自拔!‘血誓刀逆,臂挡千車。’难道是骗人的吗?!啊!?那是每一任教主都会承诺的事情啊!醒醒吧!”白狐上仙一字一字,掷地有声地说道。
“我只想替她报仇。”束汶翎温柔地抚摸着珀暗罗的面颊,低声说道。
“那就更应该做个了断。”白狐上仙顿了顿,语气柔和了下来,接着说道,“张饶上用你遗落下来的扣子注以蛛丝幻化作另一个你,而那个你则是亲手杀掉珀暗罗的凶手,她虽然已经被你打回了原形,但归根究底,这笔账应该算在张饶上身上。”
“张饶上…吗?!”束汶翎顿了顿,乞求地看着白狐上仙,痴痴地问道,“若我杀了张饶上,我师尊有可能会活过来吗?!”
白狐上仙侧着头,饶有意味地说道,“这都是以后的事了,以后的事,我们谁都说不准。当下,你要做的,就是保护人间。张饶上已得两大神兽,他不会就此罢休的。”
束汶翎低着头,思索着什么,她的心,还在痛。她不知道自己对珀暗罗究竟是怎么样的感情。是内疚?同情?还是…爱?!她不知道,她心里很乱,她只知道她不想失去她。
“有些东西,既然已经失去了,那就不要再让其他的东西也跟着失去。”白狐上仙故弄玄虚地说道,“我想,你应该能够猜到我是谁了。看起来,你似乎并不赞同我当年割尾舍生的做法。我不奢求你赞同我的做法,我只希望,你不要再逃避了。”
束汶翎双眼微闭,眨巴了两下,依旧没再说话。
白狐上仙看得出她情绪得到了平复,微抬嘴角,说道,“这个世上,只有一种方法可以杀死束汶翎,我希望这种方法的实施者,不是你自己。”
束汶翎双唇微张,想要说着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她的神色已经趋于稳定,不会再做过激的事了。
白狐上仙欣慰地笑道,“束汶翎,你要知道教主肩上应有的责任。我是第一任教主没有错,我不希望,你是最后一任。”
“可我倒希望我是最后一任。”束汶翎终于开了口,她抬起头来对上了白狐上仙眼睛,那眼睛里充满了怜悯,“我不希望再有人像我一样被禁锢了。”
“这个世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前提是,人间还在。”白狐上仙走到了束汶翎的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和蔼地说道,“振作起来吧,人间需要你。”
束汶翎点了点头。她觉得身上特别的温暖,肩上那只手的重量逐渐消失了。她抬头,迎上了一片和煦的阳光,很是舒服。白狐上仙随着阳光,慢慢地飘回了空中。
“束汶翎!振作起来吧!人间需要你!”白狐上仙的声音幽幽地回荡在天地间,那样地不真切。
周围的众人都看傻了。白狐上仙走后,言君戚立刻上前去扶束汶翎,束汶翎微微一笑,说道,“谢谢你,君戚,刚才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没事的,没事的。只要你好,我怎么样都可以!”言君戚一脸傻气地摇着头。
束汶翎安心地笑了,她本能地看向了天空,淡淡地说道,“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番外四 还魂之由
束汶翎,你离开多久了?!很久…到底有多久?!
你为什么不辞而别?!为什么又…不辞而别?
我的心,很痛,真的很痛。
珀暗罗在树林里犹如一具行尸走肉,她踱着沉重的步子,在树林里来回走着。
为什么?为什么昨天未能留住你?
为什么?你又要走?都不跟我说一声。
珀暗罗心里隐隐作痛,她捂着胸口,落寞地扶着树。眼泪不争气地模糊了她的双眼,恍然间,她仿佛看见了束汶翎就站在自己面前。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她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那人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近,她清晰地听见脚步踩过形单影只地树叶,咔嚓咔嚓的响声。
珀暗罗半信半疑地睁开了双眼,没错,那确实是束汶翎的脸。可那人,却不太一样。
珀暗罗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眉头舒展,挤出了一丝看似很怡人的笑容,幽幽地说道,“你有什么事吗?”
“你是谁?吴通呢?言君戚呢?我记得那小子被我伤得很重啊!怎么?伤好了吗?伤好了人就不见了?”眼前的‘束汶翎’环顾了一下四周,趾高气昂地说道。
珀暗罗心里很不舒服,她皱着眉,问道,“你…你为什么要伤害他?”
“你是谁啊!?”假束汶翎很是冲气地说道,“大(dai)王说,吴通和我们暗自连通。我不相信他,想亲自验证一下,我只不过伤了他侄子一下,他侄子又没死,谁知道那老匹夫那么小心眼,居然困住了我!老匹夫!我饶不了他!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你是被他放出来的?”珀暗罗微微低头,冷冷地说道。
“你到现在都没有回答我。你,是,谁?!”假束汶翎有些怒气,咄咄逼人地说道。
“我是谁重要吗?”珀暗罗轻唇微启,冷冷地说道。
“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你若找死,我定成全!”假束汶翎伸出了手,手指指节细得不正常,指尖蛛丝若影若现。
珀暗罗双眼一眯,单手一挥,祭出一丝青烟。假束汶翎指尖蛛丝立刻缩回了手指里,她细长的手指也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假束汶翎不由地一惊,但只一瞬,轻蔑地笑容便爬上了她的脸颊,“看来,我这次真的没有白跑。”
假束汶翎说罢,轻轻掸了掸面前的青烟,青烟散尽后,猛地一伸手,双手的手指骤然攻向了珀暗罗。
“!!!”珀暗罗一惊向后退了好几步。
只在一刹那间,十根手指化作了千万蛛腿,狠狠地向珀暗罗袭来,犹如一片蛛腿雨一般。
“!!!”珀暗罗一惊,挥手欲以香毒作抵,谁料那假束汶翎的脚步之快,出乎了她的意料。假束汶翎迅速地躲过了珀暗罗祭出的香毒,冷不丁地出现在了珀暗罗的身后,狠狠地将手指扎进了珀暗罗的身体。只在一瞬,珀暗罗周围的青烟悉数消失,鲜血从珀暗罗的腹部开始向外晕开。
“看来,我这张脸还挺有用的。”假束汶翎轻蔑地说道。她眉宇一凛,猛然抽出了手指,随即一掌狠狠地打了过去。
‘哐’的一声,珀暗罗狠狠地撞在了树上。
“噗…”炙热的鲜血就这样不客气地冲出了珀暗罗的樱唇,鲜血染红了她的双唇,染红了她的衣袖,也染红了地面的泥土。她的双手本能地抚上了腹部的伤口处,被她抚着的腹部微弱地起伏着。
“我给你一个机会,跟我回文槡。”假束汶翎走到了珀暗罗的面前,轻轻地抬起了珀暗罗的下巴,娇媚地说道。
“噗…”珀暗罗胸口突然一阵翻涌,一口鲜血再次破口而出,假束汶翎迅速松开了她,侧身躲过了那口鲜血。
“恩。看来你是伤得不轻,你若现在肯跟我去文槡,我就不追究你向我喷血的事了,我说不定发了善心,可能还会可以医治你。”假束汶翎掸了掸身上沾到了星点血渍,有些不屑地说道。
“你不是束汶翎,你永远不会是!”珀暗罗双眼迷离地看着她,她的嘴角微微抬起,有些鄙夷地说道。
“你找死!”被这句毫无预兆的话语激怒的假束汶翎,聚起了手指,恶狠狠地唤出蛛腿扎入珀暗罗的身体。
已然受伤的珀暗罗再次被唤出的蛛腿狠狠地击中了要害。
“呃…”一口血再次破口而出。她的身上,大大小小几十处伤口,鲜血染红了她淡紫色的纱衣。剧烈的疼痛感将她的眼泪唤醒,但并没有落下,只是在她的眼眶里打着转。她的嘴角微微抬起,居然笑了。
‘翎儿,就当我是死在你手上的吧!这样我就会不痛苦了。’珀暗罗欣然地闭上的眼睛,微笑地倒了下去。她的身体刚接触到地面没多久,便被一双温热的手给抱住了。没有多少力气的珀暗罗挣扎地微微睁开了双眼,那是束汶翎的脸,可她却已听不清她说的话了。那口型,仿佛是在喊,师尊。
“呃…”痛感充斥着珀暗罗,她已没有过多的力气了,她安心地闭上了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腹部隐约一阵刺痛,她彻底失去了力气。
周围变得一片宁静得很不真实,珀暗罗小心翼翼地睁开了双眼,眼前的一片黑暗却让她十分的安心,疼痛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不复存在了。
珀暗罗站了起来,四处张望着。东南方向微微有些亮光在闪烁着,她好奇地走了过去。
那条路,越走越亮,眼前的事物也越来越清晰。
“你已经死了。真不知道你是该死,还是不该死?”后面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珀暗罗一惊,转过了身去。只见身后距自己三步的位置,站着一个身穿白衣的狐耳男子,那男子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正冷冷地看着自己,珀暗罗不解地斜着头与他对视。
“我不知道你知道束汶翎多少事,但我必须告诉你,她很在乎你。”狐耳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珀暗罗,淡淡地说道。
“前辈,你是?”珀暗罗忍不住还是开了口,好奇地问道。
“文槡神教的第一任教主,你可以叫我白狐上仙。”狐耳男子踱着步子,从珀暗罗身边走过。
珀暗罗连忙转过身来,目光紧紧地跟着他。
“束汶翎是神教第十七任教主。她本应绝情寡欲的永远守在神树居所,保护着神魔门脉,而现在所有发生的事情,都不在它正常的轨道上。”白狐上仙看着面前的景象,感慨道。
珀暗罗的目光跟上了白狐上仙的,眼前的景象不由地让她一惊。那是一片火海,火海里若影若现的,是一座火山,珀暗罗不禁皱起了眉头。
“我知道你好奇这里是哪里。”白狐上仙转过身来,看着珀暗罗,接着说道,“这里是阎王辖域,‘地下’。”
珀暗罗双唇轻启,犹豫了一下,问道,“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人这一生,命运早就被写好了。只是有些人,却无意中改变了命运应有的轨道。你的生死簿上本没有写死亡期限,可你现在却跑来报了到。”白狐上仙有些风凉地说道,“你在认识束汶翎的时候,你的生命,就已经不是上天所掌握的了。而是,在你自己掌控中。”
“我…”珀暗罗顿了顿,还是沉默了。
“我问你,你为什么爱束汶翎?”白狐上仙盯着珀暗罗,质问道。
“我…我不知道。我就是…看见她会心痛,会忍不住…想要关心她,会…会忍不住…想要触碰她。”珀暗罗皱了皱眉,结结巴巴地说道。
“那她爱你吗?!”白狐上仙眯着眼,期待地看着珀暗罗。
“我…我更不知道了。”珀暗罗愣愣地说道。
白狐上仙微微低头,饶有意味地笑了笑,说道,“虽然这个答案我也看不出来,但是我可以肯定,她很在乎你。”
“她现在怎么样了?!”珀暗罗有些紧张地看着白狐上仙。
“她现在倒没怎么样。可我不知道,她后面会不会怎么样。”白狐上仙目不转睛地盯着珀暗罗,饶有意味地说道。
“上仙有什么话就直说吧!”珀暗罗目光如炬,坚定地看着白狐上仙,说道。
“束汶翎是个性情中人,若不让她对尘世失望,恐怕她不会安心做她应该做的事情。”白狐上仙转过身去,看着那片火山,接着说道,“虽然她对你的感情并不像你对她的那么炙热,但我看得出她很在乎你,我不知道失去你的她会做出些什么事情。”
“可我已经死了。”珀暗罗忍不住低下了头看着不真切的地面,轻声说道。
“我会跟上面求情,再宽限你几天阳寿。毕竟阴阳有序,我能做的,也只有几天而已。如无意外,你是不可能复活了。我希望你可以利用这几天难得的光阴,让束汶翎知道她的位置。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白狐上仙微微侧过头来,用余光瞄着珀暗罗,说道。
“你是想…让她对我…死心?”珀暗罗顿了顿,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
“你果然有悟性。应是不应?”白狐上仙侧着身子,期待地瞄着珀暗罗。
珀暗罗粗粗地叹了一口气,她皱着眉,狠狠地闭上了眼睛。是的,她的心很痛很痛。她爱束汶翎,可她却没有资格再去爱她了。她不忍心对束汶翎说出任何违心的话,可现在的她,却没有资格再将束汶翎困在着尘世中。
珀暗罗樱唇微张,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您说的对,我是没有资格再困住她了,不…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资格困住她。不过前辈,我真的不明白,这些事情为什么要翎儿一人承受?仙界能改变我的命数,为什么不能改变她的?!”
“她是注定要承受的人。”白狐上仙转过身来,目光炯炯地看着珀暗罗,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天地有它应有的秩序,而这秩序,必须有人遵守。张饶上不可活,束汶翎也不能死。”
“?!可是前辈…他们两个…”珀暗罗有些诧异地问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白狐上仙打断了她,说道,“天地自有定数,若我贸然出手,事情很难被控制,局面恐不堪设想。她是光明面,抹杀黑暗是她的责任,这件事情只有她自己才能解决。”
“可…可你不觉得这样很残忍吗?!”珀暗罗微颤地说道。
“我知道这样会显得很自私。是的,人间之事,仙界不宜直接插手。我能做的,只是监督她。”白狐上仙真诚地看着珀暗罗,说道,“还请你,深明大义。”
“上仙是想让我…帮你提醒她…她的使命?!”珀暗罗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接着无奈地问道,“那你要我怎么做?!”
“让她忘了你。”白狐上仙决绝地说。
“…”珀暗罗看着是不是喷发的火山,站在火山和自己之间的白狐上仙看起来那样的让人压抑。她的心,很痛。但同时,她也很无奈。
‘也许,这是我最后可以为你做的事了吧!束汶翎,保重。’珀暗罗闭上了眼睛,强行压住了眼泪,在心里苦涩地说道。
岩浆喷发而出的节奏,仿似珀暗罗心里应有的咆哮声。可是她却选择了,沉默。
☆、番外的番外 新年
“过年咯!”商云双手捧着刚从外面置办回来的年货,大步地走了进来,年货的高度遮住了她的脸。
“哎呀!云儿!女孩子家家的别这么粗气!我来!我来!”宋峰冲过来接下年货。
凤瑾王宋澈和王后柳雅絮坐在厅堂,宋澈帮柳雅絮剥好水果,递到她的手中,王后接过水果,欣然一笑。宋峰和商云冒冒失失得走了进来,宋澈和柳雅絮不禁吓了一跳。看着忙活的两人,他们不由得笑了出来,柳雅絮淡然一笑,说道,“你们两个歇歇吧!这些事不是还有宫人嘛!”
“不行!这什么时候都能马虎,过年的时候是不能马虎的!”商云一边整理着东西,一边傻傻地笑道。
“哎呀!真是一个好儿媳妇!”宋澈打趣地说道。
“父王,你说什么呢!”宋峰脸颊微红,有些害羞了。
“哟!我们的峰儿害羞了!”柳雅絮有些惊喜。
“是啊!你个大男人,害羞个什么劲儿啊?!”商云理好了年货,走到宋峰面前,猛地一拍宋峰的背,大大咧咧得说道,“以后有我在,你不会被人欺负的!”
宋峰一惊,不由回头,唯唯诺诺地说道,“小声一点,父母会听到的。”
商云不由得斜眼,鄙视地挑了一下眉。随后,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倒在了宋峰的肩膀上,抓着他的手,让他环抱着自己。
宋峰也是一惊,这女人变得也太快吧!他顺势将她搂在了怀中,低头愣愣地看着商云。商云冲着宋峰痴痴地笑着,宋峰也不由地松开了眉头,刮了一下商云的鼻子。
“哎呀!师妹,这还没过门呢!不要这样吧!”束汶翎和言君戚提着水果、佳酿、腊肉等年货,从大门外大步地走了过来。恰巧撞见宋峰和商云正在亲亲我我,束汶翎不由地戏谕了起来。
“师姐!”商云看见束汶翎一把甩开宋峰的手,上前去接束汶翎手中的东西。
“……”宋峰一时诧异,随后便微笑地跟了过来,接言君戚手上的东西。
“这凤瑾皇城,果然威风!”言君戚微笑地说道。
“恩,呵呵,言少侠过誉了。”宋澈微笑地说道,“只是有点可惜,要窝在宋峰的辖地上空。”
“不碍不碍,父王,我们先过年!我们先过年!”宋峰笑呵呵地将年货放好,说道。
另一边,珀暗罗提着上好的糕点,来到了风轩子的谷底。
“前辈!新年在即,晚辈来给你拜年了!”珀暗罗对着废湖上大喊道。
废湖中央的风轩子一愣,飞身到了她面前,不太客气地说道,“你不是死了吗?!怎么来的!?”
“我是死了没错,但我也并没有投胎啊!上天怜我,让我回来过最后一个年。来,前辈,这是孝敬您的!”珀暗罗堆起了笑容,将糕点举了起来。
“哟!老东西!你不孤单嘛!”竹林方向响起了风轩子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白天的声音。
“你个老不死的,还来?!”风轩子口舌也是不饶人,恶怒地说道。
“怎么的,师兄来找师弟过年,不可以吗!?”白天不正经地说道。
风轩子不满地扫视了一下白天的方向,白天一袭红装,且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三个门人,门人跟他一样身着大红,十分喜庆,手里提着各种上好的水果。风轩看着他们四个,有些愤怒地斥道,“你带这么多人来,是要毁了我的清净啊!”
“差不多得了啊!”白天翻了一个白眼,不屑地说道,“这些东西,你爱吃不吃!但是这个年,你是一定要过的。”
“我不兴这个,你给我走!”风轩子挥了挥手,一阵风旋,随即掀来。
白天大袖一挥,化解了风旋,“大过年的,我不跟你打架。”
珀暗罗站在一边,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两个老顽童可真有意思。
“你找打!”风轩子傲娇地再次挥了挥手。
白天无奈地看向了珀暗罗,撇了撇嘴,无奈地笑了笑。
这时候,束汶翎要是在就好了!珀暗罗叹了一口气,暗暗想道。
“阿嚏!”束汶翎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喷嚏。
商云一惊,立即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大步走到了束汶翎的面前,有些担忧地说道,“怎么了师姐?!难道是师傅念叨你?!”
“我看有这个可能。”束汶翎捂着嘴,似笑非笑地说道。
“宋峰!照顾好言君戚,我和师姐要回下谷底!”商云冲着宋峰,霸气地说道。
“没事的,商云姑娘,不用顾忌我,我一会儿就回去了。舅舅一个人在家,我早点回家他应该也会高兴的。”言君戚挥了挥手,笑着说道。
“那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束汶翎叮嘱着言君戚。
言君戚微微地点了点头,笑道,“恩,快去吧!”
商云有些急躁地一把拉过束汶翎,拍出玉佩,便离开了。
“言少侠,你不如在这里吃顿饭吧…”柳雅絮尝试挽留言君戚。
言君戚笑着说道,“我在坐会儿,黄昏时分,翎儿再不回来我就离开。”
“也好。”柳雅絮点了点头,开始和他攀谈起来。
另一边,回到谷底的商云和束汶翎正好赶上了一场好戏。
风轩子又和白天打起来了!
商云吃惊地长大了嘴巴,她似乎感觉不到了下巴的重量。而束汶翎,怎是低着头,轻声笑了起来。
这两个老人家可真是有意思啊!
珀暗罗看到了束汶翎,一下便飘到了她的面前,唤道,“岫儿,你来真是太好了!”
“师…尊?!”束汶翎欣喜地看向她,“你…你…”
“投胎的人太多了,排队没轮上我,白狐上仙帮我申请到了一个回人间过年的期限。”珀暗罗傻笑着说道。
“哦,那真是托人多的福啊!”束汶翎喜悦地开着玩笑。
“哈哈,是啊!托人多的福啊!”珀暗罗也笑了起来。
“师傅!你够了!”商云瞥了一眼珀暗罗,随即看向了风轩子,大喊道。
“诶?!你们怎么都回来了?!你们不是去给凤瑾王拜年了吗!?”风轩子停下了攻击,诧异地看着两人。
“你这样,我们怎么安心啊!”商云挑了挑眉,无奈地说道。她一边说,一边向风轩子走去。
“干啥!?”风轩子向后挪了挪,诧异地问道。
商云一把抓住了风轩子的手,扎破后甩出几滴血,鲜血滴在了白天一行的身上,随即给束汶翎使了一个眼色,说道,“不干嘛,带你去凤瑾过年!”
话音甫,商云、风轩子和白天一行便消失了。
束汶翎侧着头,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边笑,还一边摇头。
“岫儿,这?!”珀暗罗不解地看着束汶翎,问道。
束汶翎的思绪被拉了回来,是啊,她和珀暗罗还在这里呢!她恢复了冷静的表情,拉起了珀暗罗的手,说道,“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是带着师傅他们去凤瑾了,来,我们也回去。”
说罢,便御佩离开了。
凤瑾皇城宫殿的主殿里坐满了人,风轩子很不情愿地坐着,白天与宋澈、言君戚、宋峰等人攀谈着,而商云、束汶翎、珀暗罗则带着白天的门人玩起了捉迷藏。
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言君戚心里还是念着吴通,便把束汶翎拉了过来,让她回去一趟。
束汶翎想了一下,也是,他一个人在家难免孤单,于是御佩回去。谁知,吴通并不在家,他留了一封信,说是去找向华他们了。
束汶翎带回了那封信,虽然没有带回吴通,但言君戚的心也算放下了。
文槡方面,张饶上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虽然自己已不能称之为人了,但他作为人的习性和本能还是存在的。他先是到神树故居对着枯树拜了几拜,然后来到回到殿中,宴请朝中大臣。司空巷南为讨他欢心,表演了喷火和摔罐子的杂耍。(呵呵哒…)
两个神兽木木讷讷地站在司空巷南身后,僵硬地跳着舞。张饶上却十分欢喜,他唤那两个人过来坐在他的身边陪他喝酒,主场还是由司空巷南撑着。司空巷南为讨欢心,像个傻子一样,跟三长老配合。司空巷南让龙兽逆着三长老唤出的风吐火助兴,不敢过多发力的龙兽歪歪倒倒的站在风中,差点被刮走,台下众人却看得十分欢喜。(呵呵哒…)
--------------------------------------------------------凤瑾这边--------------------------------------------------
那天大家都很开心。因为上次俞城因凤瑾遭袭,巨兽杜鬣将俞城的百姓都救了回来,都在凤瑾这,所以齐桢和齐渊也在。宋峰顾念哥哥,因此提议宋澈摆了百家宴,宴请全国百姓。一方面是想让齐渊和齐桢迅速融进环境里,另一方面是想让虽被唤作齐渊,却实则为宋绯的哥哥,可以在过年的时候吃好点,这是他的小私心,真的,毕竟国库没有那么多钱。这次大办,以后都要大办了!算了,为了哥哥,值!
饭桌上,言君戚和宋峰都没怎么喝酒,而商云大口大口地灌着自己,几坛几坛的酒都是她灌下去的。宋峰拼了命地吃饭,不敢看她。喝了酒的人可怕,喝醉了的人更可怕,若是喝醉酒的女人…哎呀!宋峰不敢想。宋峰就这样埋着头,不去理会商云。
“来,干!”商云和白天杠上了,白天一口口地往口中灌酒。
风轩子却站在一边,靠着柱子,风凉地看着白天,“哎呀!你个老不死的!既是修道之人,又是天曜掌门,你的徒儿还在呢!你就不能起点带头作用吗?!”
“你个老东西,你装什么装啊!修道的最高境界,就是心中无酒,酒即为水,饮酒吃肉不碍形身。莫不是,你馋了,而又不敢喝!?”白天说罢,微微笑了笑,斟了一碗酒,走向了倚柱而靠的风轩子,接着说道,“来!干了它!!”
风轩子看着眼前晃动的液体,扑鼻香气涌了上来,他欲拒还迎,傲娇地说道,“好!我就给你这个老不死一次面子!”
说罢,举起酒,咕咚一声,一碗尽。
“好喝吧!来!”白天拉着风轩子来到了桌边。
风轩子咬了咬牙,最后还是妥协了,“今天过年,我就给你们这个面子,喝点!”
白天翻了一个白眼,随即笑了起来,这老东西真是一点没变。
束汶翎夹了几个菜给言君戚和宋峰,便拉着珀暗罗来到了后花园里。
虽是皇宫重地,不可见火,但外围燃放,总是可以的。
宽阔的后花园,是个仰望烟花的好地方。
烟花起,绚烂了整片天空,珀暗罗看得出神,微微地张了张口,说道,“好美…”
“是啊,好美。”束汶翎握住了她的手,回应道。
“可是,这是我最后一次,陪你看烟花了。”珀暗罗眼眶有些湿润了,她低下了头,看向了束汶翎。
“是第一个。”束汶翎也低头看向了她。烟花的亮光,照亮了周围的事物,束汶翎看着泛着绚烂光芒的珀暗罗,坚定地说道,“凡事两面,我希望我们留给对方的,都能是好的一面。我也希望,你只记得好的一面。切莫悲伤。”
珀暗罗笑了,她很感动。束汶翎注意到她的笑容带着泪光,一只手冷不丁地抚上了珀暗罗的面颊。珀暗罗一惊,诧异地看着束汶翎。
“师尊,莫哭。”束汶翎微笑地抹去了珀暗罗脸上的眼泪。
珀暗罗本该没有温度的心,却十分温暖,她一把抱住了束汶翎,轻声在她的耳边说道,“有你真好,真的。我怎么那么幸运,遇上你了呢?!”
束汶翎反手抱着了她,回应着她的这个拥抱。
言君戚见束汶翎不见了,出来寻找,恰巧看到这一幕。
他本能地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是啊,你的心,在她身上,而陪你的,只会是我,我又何苦在意这一夕呢!?’言君戚心里想着。
厅堂里…
“喝!”商云一碗一碗地灌着酒,有些醉意了,但还是不肯放下酒碗。
“好了,好了!云儿,别喝了!吃点菜,吃点菜!”宋峰心疼地夹菜过去,送到商云嘴边。
商云吃了一口宋峰夹过来的牛肉,接着说道,“好酒!居然喝出牛肉味了!”
“不是,云儿…”宋峰听到商云的胡言乱语,连忙跑去茶壶那里到了一碗茶过来,递到商云手上,“来!喝这个!这个好喝!”
“我要喝酒!”商云挡过宋峰的碗。
宋峰抓着她的手,把碗递了过去,让她抓着,忽悠道,“这就是酒啊!你喝喝看!很好喝的!”
“啊…呵呵…真的啊…诶…这酒的颜色跟人家的也不一样。”商云接过碗,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好喝吧!再来点!”宋峰手提茶壶,又续了一杯。
宋澈和柳雅絮相视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没成亲就这样,那婚后地位简直是一目了然啊!
风轩子有点挂不住了,冲着商云说道,“女孩子家的,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宋澈摇了摇头,微微笑道,“道长,没事的,峰儿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风轩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失礼了,失礼了。”
“前辈不用如此介怀,真的,云儿什么样子我都喜欢!”宋峰一边给商云续着茶,一边回应着风轩子,傻傻地笑着,一副幸福的模样。
“你这个傻小子!”风轩子笑着摇了摇头。
“呵呵,谢谢前辈的评价。”宋峰傻笑地说道。
“愣着干什么!我要喝酒!喝酒啊!”商云夺过宋峰手中的茶壶,咕嘟咕嘟地灌着。
她的眼睛逐渐清晰了起来,意识也渐渐清醒了起来。“恩?!这不是酒!你糊弄我!”
宋峰夺回茶壶,有些胆怯地说道,“我…我为你好的。你喝醉了,我打不过你…你别乱来啊!”
商云突然有点感动了,对着宋峰的脸亲了上去,亲完腻味地唤了一声,“傻小子!”
宋峰捂着脸,傻傻地笑着,“呵,呵呵…呵呵呵…”
“别笑了!拿酒去!”商云有些鄙夷地说道。
“还喝啊!”宋峰有些心疼了。
“费什么话啊!今天日子不一样!难得大家都在,反正我醉了还有你来帮我醒酒,我不怕!”商云笑了,笑的那样安心。
宋峰觉得甜甜的,也不再坚持了,“好吧,我给你拿,但这只有今天啊!仅此一天啊!”
“知道了!”商云笑着答应着。
“好!”宋峰像个孩子一样蹦蹦跳跳地拿酒过来。
“好!那就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风轩子啊,风轩子,你可真堕落!’风轩子傲娇地想道,‘算了,仅此一次!’
他一挑眉,加入了斗酒中。
☆、番外五 最后的留恋
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自己去换你承担这一切,可我知道,这不行。你忠于世间万物,却负了我,我却不恨你。我反倒要帮你,来负我。——珀暗罗
树林里,趴在地上的珀暗罗,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还在。
珀暗罗慢慢地睁开了双眼,黄昏时分,阳光并不刺眼。
她看着眼前的苍凉。
这,是月影宗前面的那片树林。
周围除了自己空无一人。
每天自己都会在这里独自惆怅,纨红也会很知趣地待在月影宗里。所以,即使是身死无人知,珀暗罗也不怨。
她慢慢地站起身来,洒出了一片淡紫色的粉末,粉末化作一片烟雾,身上的伤口接触到紫雾后迅速地愈合了。
珀暗罗站在原地,闭上双眼,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吐出的瞬间,双眼跟着缓缓睁开。
她的双眼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本应离她而去的人间,重新审视这已不属于自己的地方,却依旧是那么的温暖。不远处的一件衣服吸引了她的视线,她认出了那件衣服。那是,拥有着束汶翎面容,但却对自己狠下毒手的那个人身上所穿。那个人,她…她怎么了?!
珀暗罗好奇地走近了那件衣服,那件衣服平摊在地上,衣服上星星点点全是黑色的痕迹,像是…不正常的血迹。难道?!珀暗罗捡起一枝小树枝,将衣服挑开,一个不起眼的扣子在衣服上弹了一下。那不是这件衣服上的,难道…!?
“你现在已经活了。”白狐上仙的声音幽幽地从天上飘了下来,“别管这个扣子了!不出意外的话,束汶翎现在已经杀到吴通府邸了,快去完成你对我的承诺!”
珀暗罗有些诧异,她抬起头来看向天空,还想说着什么,突然眼前一阵混乱,闹得她睁不开双眼。珀暗罗擦了擦有些模糊的双眼,眨巴了两下。是的,她已经在吴通府中的院子里了。焦急的白狐上仙没有半点犹豫,将她送到了车马两天都恐难到的吴通府邸。最不可思议的是,珀暗罗居然没有一点感觉。她既不觉得自己在飞,也没有跟汶翎玉珮离开那种身体的移动感,就像在梦里一样不真实。她捏了一下自己的手掌,确实是真的。
突然一阵毫无预兆的风刮得珀暗罗站不稳身子,周遭树叶慌乱地飘舞着。她看向了风旋中心的方向,只见言君戚和束汶翎双方正在对峙着,言君戚用胸口涌出的鲜血,祭出一个结界,护住了身后的人,自己却独自与束汶翎对峙。
“我是注定要为苍生而死的人,在这之前,我要斩断一切羁绊!”束汶翎的话语掷地有声,她的眼神坚定得可怕。天地顿时灰暗无光,漫天叶片交织,叶,锋利无比,划过珀暗罗的长袖,长袖上留下了一个小口子。
愤怒的束汶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她恶狠狠地看着眼前的人,这让珀暗罗不由地心疼了起来。
“岫儿!”她本能地喊着那个更让她熟悉的名字。
束汶翎仿佛听见了她的声音,叶刃明显减弱了攻击。
“岫儿!”珀暗罗挥舞着衣袖,轻身婀娜地穿过了重重叶片阻挡,冲到了束汶翎的身边,一把抱住了束汶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