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卧龙峡风云》作者:还珠楼主【完结】 > 还珠楼主:卧龙峡风云.txt

第 3 页

作者:还珠楼主 当前章节:1526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2:13

明远久跑江湖,何等精明,这样过节,岂肯放过?有心丢对方的人,早将大红全帖取出,按照江湖规矩,身站峡口外,把手一拱,说道:"在下天胜镖局副总镖头何明远,同了拜弟杨于敏,来此拜山,并与蔡老山主,恭祝七旬双寿,以武会友,未敢冒昧登门,不知哪位高亲贵友在此?尚望代为通报。"

那把守峡口的,总共四人,同了一班徒党,见来人无人接引,突然出现,竟不知从何而来。料知来人必是能手,自己在此知宾,竟未发现,被来人开口占了上风,本觉有愧。

 二十五、倏地现出一个小黑人

内中一人,恰是万彰心腹,一听来客是何明远,早知去年赛龙舟这一段过节,因与胡、孟二恶交厚,暗骂鼠辈休狂,任你本领多高,今日也难逃毒手。表面不显出,满面春风,迎上前去,陪笑说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何总镖头和杨朋友,怎的今日才得驾到?在下张文,奉命总知宾接待不周,还望恕罪,请至宾馆稍息,少时再去寿堂相见。"

说罢,双手一拱。

明远虽未见过,知道此人,外号九首飞鹏,身带九种兵刃暗器,为人阴毒狡诈,手下又黑,内外功均有根底,向不让人,今日无形中,丢了一个小人,早就防备,见他拱手,果有一股绝大潜力,当胸撞来,口中笑答:"张兄何必太谦。"也把双手一拱,暗用内家真气,回敬过去,因想此时人未入山,不宜做得太过,点到为止,双方扯了个平。

张文自然明白,虽然对方手下留情,在场多是行家,当被看出,心中忿恨,表面依然不显,当先引道。

由此到剪刀坪左近宾馆,尚有十余里山路,二人从容步入,故作无事,一路说笑,谈些不相干的话,走得甚缓。

到了中途茶棚,张文便与接替的人,耳语了两句,方向二人,笑别而去。

二人见主持末座的茶棚内,乃是熟人:飞行神虎刘通。方要叙阔,刘通以目示意,延客起身,到了路上,方始说道:"今日主人,藉做寿日,大开英雄会,以武会友,天下英雄,水旱两路人物,什九来到,听说还有几位异人奇士,借地斗法,势甚凶险。主人大概上了人的当,结果绝无好处。本领稍差一点的人,均不敢登台与人较量,有的更准备会后回去改行,免受万家父子欺压。有那本领高名望大的,不甘示弱,各约能手,准备一拼,早宴之后,便要登场。山主受人之愚,想借此选婿,说自己年老无子,正日并不受礼。再说人数太多,难于酬应。你又今日才到,寿堂更不用去,将帖投到为止。

席散比武,除平日有什过节,对方指名索战外,上台与否,悉听客便,等到终场,再把有本领的未婚少年,选出重行上台,与他女儿比武。其实事情早已有人暗中算计,并不如此,详情难说。你们为赛龙舟,已树强敌,为何又将张文得罪?此人心毒手狠,暗器甚多,兄台到时,还须留意才好呢。"

明远还未及答,眼前微风飒然,人影一晃,倏地现出一个小黑人,身材瘦小,看年纪至多不过十五六岁。穿着一身黑色紧身短衣,连手也是黑的。最奇是一张灰白色的死人脸子,通没一些血色,眉毛已落,眼皮甚厚,精瞳炯炯,看去正和鬼怪相似,来势又极突兀。

三个失惊,不由退了两步。小黑人见面,便向二人道:"你师父在剪刀坪斜对面小峰上,备有酒食,唤你两个去呢。"

二人因小黑人来得奇怪,又是那等形象,略一迟疑,把手一拱,方要回问,刘通见对方词色甚傲,知是异人,已先开口道:"令师是哪一位,何不请至宾馆一叙呢?"

 二十六、方到达小峰之上

小黑人笑道:"这里的东西,贼气烘烘,谁耐烦吃它?今日恶贼妖道,该当遭报,少时便起争杀,你这厮为何不远避祸走开?"

二人已经看出来人脸上,戴有人皮面具,听这口气,必是同门先进,忙行礼道:

"师兄尊姓?"

小黑人意似不耐,道声:"快走,见你师父再说。"

二人不敢再问,方要同行,刘通觉着不是意思,抢在前面,刚喊明友且慢,小黑人突把怪眼一翻道:"你想拦么?"

跟手一挥,刘通猛觉一股极大的力量,撞上身来,知道不妙,忙即纵退。

小黑人笑道:"你这厮尚非恶人,我不伤你,不要惊慌。此非善地,不可久留,听我良言,回家去吧。"

刘通原是能手,觉得那猛内家罡气,人被撞退老远,竟未受伤,知道厉害,哪里还敢开口?向二人拱手,道声再见,便自退去。

小黑人随领二人,窜上崖坡,翻向崖那边去。二人见崖后地势险峻,无路可通,小黑人当先引路,纵跃于危峰怪石之间,其行如飞,遇到悬崖峭壁,竟不用双手攀援,踏壁直上,便猿猱也无此矫捷。如非二人日前服有灵丹,力健身轻,小黑人又随时停步相待,直追不上,连翻过四五处峰崖,方到达所说小峰之上。

那峰孤悬坪侧,相去里许,高仅十丈,由乱山中,凌空直起,上丰下锐,微向前倾,形似一根歪倒的石笋。峰顶平垣,上生两株老松,盘根错节,铁干苍鳞,势如虬龙,交相飞舞。二松相去,不足两丈,朝阳斜照,清阴在地,山风吹处,筛动起千万片银鳞,碧云片片,似欲流走。当中白石地上,坐着一个衣履整洁的黄衫白发老人,正是新拜师父雪叟,面前放着七八个小篦篮,中盛各种精美菜肴,另外几副杯筷,一大葫芦酒,一些馒头等类的食物,正在临风独酌。被四外的树色泉声,岚光云影一陪衬,便画图中人物,也无此美妙高雅,回出尘外。

忙即上前躬身下拜。雪叟含笑命坐,手指小黑人道:"此我好友,秦岭三老娄公明的高足黑摩勒,方今后起剑侠中有名人物。但他刁钻古怪,大有乃师之风,向不喜人虚礼客套,我平居也颇简略,不须拘束,你们自在饮食吧。"

二人已向黑摩勒重行施礼,见他撤去面具,本来面目,也极丑怪。

明远早就闻说此人精通剑术,本领高强,飞行绝迹,神出鬼没,十多年前,已然威震江南名满天下,只是行踪飘倏,不可捉摸,行事尤为隐秘,一向独往独来,无人得见。

不想在此巧遇,又有师门渊源,好生欣喜,方想就便结交。黑摩勒连酒带肉,手不停挥,大吃了一顿,忽然站起,说道:"师叔,师弟,多饮几杯,我去了。"身形一晃,无影无踪。

 二十七、两擂台便建在剪刀尖上

雪叟笑道:"此人天生异禀,委实不凡,只惜性情太刚了点。我本意令你二人早来,先往宾馆等候比斗,无意中见此峰,正对战场,风景甚好,黑摩勒凑趣,给我买了许多酒食,说是犯不上吃贼党酒宴,特地将你二人引来。斜对面便是剪刀坪,少时他们吃完寿筵,就要动手。我师徒三人,暂作旁观。今日来人,各方都有,等他们打过一阵,再由峰侧小路绕去,与他动手。你那朋友梁成栋,黑摩勒已往招呼,令其隐在一旁,不见你二人,不可上前,当可无碍。等到事完,再随我回山修炼便了。"

二人闻言,同答:"弟子遵命。"往下面一看,原来那剪刀坪,乃是盆地当中凸起的一片石坪,其形如剪,两头分歧,地广数百亩,当中大片田庄,两擂台便建在剪刀尖上,每面一座,以便来宾斗法比武之用。坪地形势虽似剪刀,两边地面均甚宽大,但尽头处下临绝壑,其深莫测,比武时如被敌人打落,连死尸也找不上来。擂台乃黄土堆积而成,方广二十丈,东台专为比武,并有许多比试软硬功夫的设备,如莲花座、梅花桩、草上飞、踏雪无痕之类,均设在两条长有二十丈的黄土堤上,由入口起,直达台前,西台却是空的。

雪叟道:"今日来人,多是在江湖上有点名声的,比武原无足奇,内有一妖道,所养妖物,名为龙蝮,口喷毒火,背有长鞭,中人必死,最是厉害。木尊者已有制它之法,本想早为除去,恰巧你大师伯守山红鹫,被一好友箫仙郑道长带来此地,正好由此鸟到时,将这妖兽杀死。木道友现身应敌时,我也前往相助。昨日已然议定,静候时机便了。"

二人陪着师父将酒吃完,同坐松下,观看下面动静。

只见主人所居房室,建在当中田庄的前面,土地平旷,屋宇崇宏,山环水绕,形胜天然,看去甚是雄丽,两边宾馆,均有平台凉棚,建筑陈设,无不华美考究。由正宅起,直到两边擂台以及去往卧龙峡口一带,到处悬灯结彩,笙篁迭奏,主客人等,往来如织,茶灶酒炉,不下数十百处,沸烟缕缕,随风摇曳,袅袅不断。这时又当早宴初开,上千桌酒席同时陈列,酒肴并进,天热人众,多在挥扇,遥望过去,好似万千蝴蝶,一齐闪动。

平台高楼广场大院之间,让座猜拳之声,嘈成大片繁喧,喜气洋洋,纯然一派繁华喜庆景象,不知底的人,绝想不到危机隐伏,已将发作,少时便起大量凶杀,转眼繁华也成灰烬了。

约有个把时辰过去,下面席散,所有人等,各自分坐待茶。主人方由正门走出,是个身材高大的老头,朝两边宾馆中转了一转,似向来宾称谢。也未听清说些什么。

 二十八、再由光圈中看去益发清晰

等主人谢客之后,正面忽用木板,搭起一座大台,主人随同一伙人,上去落坐,把手一挥,台下面乐队便擂起鼓来。

三通鼓罢,细乐吹奏,两边宾馆中,便有人纷纷走下,去至中台,朝上行礼答话。

互相说了几句,便有两人,相对把手一拱,各顺着斜对东台那两道沙堤,往前跑去,两台相隔,只二三十丈,晃眼到达,双双纵上台去,摆开招式,略为交代几句,便动起手来。

台前地势宽大,除开两道沙堤和各种比武的设备外,两旁空地甚多,这一开始比武,除主台上四五十人未动外,来宾多半离开宾馆平台,纷纷赶去,一会台前人便聚了不少。

何杨二人存身小峰,相隔里许,方觉面目看不甚真,说话更难听到。

雪叟笑道:"你二人看不真切么?这个容易。"随说由怀中取出一枚铜环,望空一掷,立有两三尺方圆的一圈青光悬起,再向前面把手一招,本来居高临下,全景在目,再由光圈中看去,益发清晰,不特台上人的动作,一览无遗,说话也入耳清晰。

明远久跑江湖,相识人多,这才看出台上两人一个是北五省的镖头,花枪小李广草上飞周奎,另一人不认得,双方词色,好似含有深仇,各以全力拼斗,可是打了一会,敌人忽然跳出圈外,甘拜下风。

周奎站在台口说道:"方才这位朋友,昔年与我曾有一点过节,今日特地向他领教,自知才疏学浅,并非人前逞能,丑已献过,尚有要事在身,难于久留。请诸位照老山主的意思,随意登台,以武会友,在下恕不奉陪了。"说罢,跳下台去。跟着又有人上台,都是南北有名的镖头武师,照例交代动手,也是上来互较以前过节,开头打得很凶,不多一会,内一中人受点小伤,拜退下台,对方也不为已甚,略为交代几句下台,让别人上去。

明远先未在意,似这样接连七八回过去,上台比武的人,口气神情虽不一样,结局却是大同小异,点到为止。上来打得非常热闹,并无一人受什重伤,而得胜的方面,多是镖局主脑人物或者是名望较大的一面,也无一人就台上,继续再与别人动手,方始明白。这伙人必是知道万贼父子阴谋毒计,不出手觉着丢人,上台又恐受人暗算,身败名裂,于是借着主人"平日有什过节,也可就地了断,只对方不死,便化敌为友,并将当日本领最高的人奉为盟主,联合一体,以全江湖义气"这几句暗含深意的假话,预先约好对手,假作有仇,上台拼斗,以全自己名望,等待终场,相机应付,所以打成一样结果。

明远正对于敏说:"这班人心思差不多,再打下去,必被对方看破。"

雪叟笑道:"他们心思白用,万贼父子,早有毒计,每条山口,均有埋伏,我们如不到来,除非甘心降伏,与他合流,或是回家改行,永不出世,一个休想溜走。你看小贼,同你们的对头,不都往东台赶去了么?"

 二十九、多半假装有仇上台比斗

二人侧顾正面台上纵落四人,明远认得一是山西虎白成,一是霸王胡三旺,一是分水神蛟孟海泉,还有一人,生得蜂腰猿臂,粉面朱唇,穿着一身极华美的武生装束,背插双钩,束腰带上斜插着一排十二枝亮银镖,锋尖外露,映着日头,闪闪生光,貌相俊美,十分威武,只是目光闪烁不定,面带阴鸷险狠之容。

这四人中,倒有三个是自己的仇家,那少年便是小贼粉霸王金镖无敌万全。再看主台上,又多出了两道一僧和三个装束诡异的怪人,去年端午所遇一僧一道便在其内,料知恶斗将起。

下面四人已快走到台口,同时,台上比武的,也多出了好几对。

原来这些先上台的人物,果如明远先前所料,均想抢在头里,与预先约好的自己人比上一场,一面将平生武艺当众施展,以显自己成名非有侥幸,就便敷衍这一场,免被万氏父子的同党出头叫阵,败固身名俱裂,胜亦难免后患。

对方阴谋毒计,原由铁掌金丸鲍义与梁成栋二人,受了黑摩勒指教,泄漏出去,江湖上人多广交游,声气相通,转眼传播,得知底细以后,全着了慌。因为主人上台发话时曾说:"今日借着老夫生日,三杯薄酒,邀请天下英雄、各位异人前辈以武会友,大家都在江湖走动,彼此误会往往难免,万一平日有什过节,如能看在老夫薄面,就此和解,再好没有,否则便请上台一决胜负,由老夫作证,不论谁胜谁败,他日再见,便须化敌为友,不许再计前仇。"并有"到会人多,各位禅师道长,另约有人借地斗法,每人只此一场"的话,各在暗中约人,多半假装有仇,上台比斗,实则胜负早已预定。

哪知大家一样心思,词色神情都差不多,后上台的人,惟恐回数太多,被人看破,有两个性急的,不等上面这一起斗完,纵上台去,几句话便打了起来,这一开端,多数学样,纷纷纵上台去,有的更一言不发,就动了手,仗着擂台地方宽大,各寻对手,并无妨碍,晃眼纵上七八对,后面跟踪而上者尚还有人,打得热闹非常。

二人正看之间,忽听雪叟道:"小贼上台,你二人可下去了。"二人领命下峰,绕道峰后,方想此去途中,敌党必先惊觉,哪知坪上,那么多的人,均如未见。

二人身轻行速,里许途程,转瞬赶到,混进人丛之中,发现鲍、梁二人,俱在台口不远,一株树荫之下。方要过去相见,梁成栋似防敌人惊觉,摇手示意,不令走过,只得罢了。

这时对头四人,一纵上台,面齐向里,白成首先高声喝道:"诸位暂且停手,主人还有话说。"有几个机智一点的,见四人走来,知道不妙,各自分出胜败,已先纵下台去,下余数对,闻言也各纵出圈外,拱手齐问:"有何见教?"

 三十、不由气往上撞

内有两对心粗气浮,并未看出来意,又想分了胜负再走。无奈这类虽是假打,因在场的人都是江湖明眼,既要以假作真,把平生本领施展出来,双方各施全力,一毫含混不得,更须防到万一误伤好友,想卖破绽最难,非要凑巧不可。他们打得正急,没有停手。

万全素来凶狠,当日仗恃妖道,为其奥援,自信胜算全操,在场人的死活全在自己手上,益发目中无人。见这四人还在假打不已,首先不耐,纵上前去,厉声喝道:"今日主人以武会友,为全江湖义气,费了不少心力财力,并非想看江湖把式,建此擂台供人儿戏。到会英雄奇士甚多,不愿上台,无人勉强,只闹这些假过场做什,还不停手下台,莫非还要等人请么?"

先前诸人尚立台上,听出口气不对,因事前有高人指教,知道危机顷刻,不忍不行。

又见上台四人中,白成有名的心狠手黑,况又加上小贼邪法毒镖,不是人力所敌,好在白成尚未出语讥嘲。未等说完,俱各忍气负愧,各把手朝白成一拱道:"诸位有事,我等台下恭听,恕不奉陪了。"

台上四人,一名猛金刚赵勇,一名铁沙手双刀王冲,一名小仙猿方人杰,一名双头太保铁锏吴,也都是有点名望的绿林中人,这等无礼抢白,众目之下,如何受得住?

又见小贼疾声厉色,神态强横,气势汹汹,已太难堪,不由气往上撞,纷纷停手责问道:

"我们自知艺业不精,借此盛会,欲在天下英雄、各位老前辈面前献丑,请其指教,并无不合之处。你一非地主,二无仇怨,无端阻止,出口伤人,莫非这也是主人下帖将我们请来的用意么?"

万全两道浓眉往上一竖,目闪凶光,狞笑骂道:"你们这些鼠辈,小爷不值与你多说。你说我非主人,也和主人差不许多。我这地方,为请天下英雄比武而设,此事便我作主,不是借你们跑马卖解打着玩的。如嫌小爷话不中听,不妨一起过来,与小爷见过高下,教你们也见点世面。"

话未说完,四人便是泥人,也有土性,如何能耐?赵、吴二人首先同声怒喝:"小狗休得骄狂!似你这等无知妄人,不值多言。如何动手,你且说来。"

万全喝骂道:"我只凭手中双钩十二银镖,将你四人打发到枉死城去,省得占我地方。谁不服气,只管上来,愈多愈好,小爷绝不要人相助,你们来罢。"

原来万全方才买通使女下人,得知昨晚蔡金凤曾向父母明言力争,说此身绝不嫁人,也不上台与人比武,又把自己贪花好色种种淫恶行为,连同这次贼父阴谋毒计,全说出来。

 三十一、飞身迎上前去

蔡老夫妻因受老贼愚弄,又是多年老友,交情甚深,人又刚愎自信,对于阴谋一层,虽然认定决无此事,但对小贼淫恶之行早有耳闻。今日听得更多,心意摇动,乃女素极娇惯,决不肯强其所难。

万全知道善取绝望,只有横行,自恃妖人护符,又当色迷心窍、愧忿交加之时,一意孤行,哪有顾忌,本想立威逞能,对方这一翻脸,正合心意。

四人哪知死在眼前,只管怒火上冲,总是成名之人,谁也不愿意以多为胜。赵勇性急手快,已先动手,只得分退一旁,一个个咬牙切齿,准备少时再上。

万全为人阴毒,立意要置四人于死,显他威风,见只一人动手,大骂:"小爷不怕人多,只嫌多延时刻费事。你们再不上前,小爷便先下手了。"话未说完,左手钢钩朝赵勇铁棍一挡,也不还攻,双足一点,往王冲身前纵去,当胸就刺。

王冲万不料小贼这等打法,骤出不意,如非手急眼快,几为所伤,,刚用双刀往外一磕,未及还手,小贼一纵身,又朝吴反手一钩点到。吴力猛锏沉,往外一挡,小贼又往左侧方人杰纵去。总算方人杰久经大敌,身法轻灵,早看出敌人骄狂逞能,心想不动手不行,再说满腹恶气,也实难消,暗骂:"小狗休狂!任你本领多高,双拳难敌八手。何况我们四人也非弱者,只将你毒镖闭住,不让你匀出手来,谁还怕你!反正是福不是祸,适才所闻,只是传言,说得那般厉害,并未眼见,焉知真假?就此下台,以后何颜见人?"

心念一动,并不等小贼赶到,首先飞身迎上前去,将手中仙桃杖朝敌人双钩一打。

双方起势俱猛,身法又都轻灵,"当"的一声,火星四溅,各自纵落一旁。赵、王、吴三人,被小贼这么一来,全都激怒,也各举兵刃,赶扑过来。

正要动手,方人杰大喝:"小狗与诸位兄弟且慢,听我一言,动手不晚。"说罢人已纵出圈外,面向台口,赵、王、吴三人也均停手。万全原意只要四人齐上,显他新近学成的本领暗器,冷笑道:"有话快说,不要耽误功夫。"

方人杰虽然久在江湖,足智多谋,最善取巧,遇到这样凶人,也是毫无办法。不过想当着众人交待几句,保全一点颜面,败固认命,胜了也有话说,是由对方逼迫,欺人太甚,并非仗恃人多。知他凶横,不可理喻,说话一多,保不突然发难。方人杰手朝台下一拱,说道:"我们乃主人用全贴请来,适才诸位看见,并非我等愿意如此。这样蛮横无理的小畜生,谁也不值当他人待,说不得,只好照他所说,以四打一,使诸位见笑了。"

万全听他骂人,不等话完,怒喝一声:"鼠辈纳命!"一晃手中钩,便即动手。赵、王、吴三人本就恨极,准备合力夹攻,见状如何能容,同喝:"无耻小畜生,休得暗算!

照打,看刀!"人随声起,各摆兵刃,冲杀过去。

 三十二、五人手法都快

小贼本领也实不弱,左手钢钩原是虚招,目光早就注定四面,一见三人各举兵刃,分上中下三路杀来,一个"怪蟒翻身",右手钩撒花盖顶,往上一撩,"当"的一声,吴当头一锏先被挡开。借劲使劲,将钩一带,吴手中锏便被荡将出去。左手钩也自撤回,"拨浪分波",往上一挑,铮铮两响,王冲双刀也被架过,荡向两旁,手臂俱被震酸,面前门户大开。同时小贼往起一纵,避开下三路赵勇的铁棍,就势分心便刺,身手钩法,端的轻快非常。如换常人,这一钩,不死也必带伤。总算王冲双刀也非弱者,见刀被挡开,敌人力大钩重,还手不及,知道不妙,身子往后一仰,快要倒地,忽然"鲤鱼打挺",翻身斜纵出去。

另一面方人杰见小贼猛然下手,一面纵身闪避,话也说完,知道小贼今日行为已犯众怒,任凭如何下手,观众只有快意,决少同情。又见小贼这好武功,越有戒心,仗着练就一身轻功,身法灵巧,冷不防纵身赶过,意欲先下手为强,手持仙桃杖,照准小贼后心便点。

小贼忽闻脑后风生,知有敌人暗算,又看出方人杰本领最高,忿他口出恶言,立意拿他开刀。闻声更不回顾,也不再追杀王冲,一个"风颭落花"的解数,身形微扭,单足着地,往左一偏,让过仙桃杖,猛一翻身,左手钩照头就剁。右手钩正要拦腰扫去,赵、吴二人,一锏一棍,二次打来,只得就势一翻手腕,连钩带挡,架了过去。

方人杰身轻如燕,落地无声,以为必要点中,不料仍被敌人惊觉,一杖落空,敌人身子,转风车也似反旋过来。情知不妙,总算本领不差,身法灵巧,刚把头上钩用杖柄架开,旁边便有人来接应,未遭毒手。

五人手法都快,这原是转眼间事。王冲回身助战,小贼哈哈一笑,纵身而起,将两柄雪亮钢钩,舞起两道寒光,在四面夹攻之下,上砍下隔,左挑右刺,只见刀光钩影,锏棍翻飞,互相击撞,响起一片铮铮之声,随着五团人影,在台上滚来滚去。

台下观众虽恨小贼凶横可恶,竟有如此本领,对方四个有名人物,非但奈何他不得,反倒时遇危机,几为所伤,不由脱口叫起好来。台下诸贼,再一喝彩助威,越发嘈成一片喧哗。

小贼身有妖人邪法护身,寻常兵器便被打中,也无伤害,本身武功又强,听众喝彩,越发卖弄精神,一边动手,暗中早将邪法准备停当。

小贼腰间所带十二支钢镖,均用毒药喂过,练就连珠手法,可以双手同时向外发放,本就厉害,见血六个时辰以内准死。自从拜了妖师,妄想借此一会,将到场的人一齐镇住,人财两得,名扬天下。惟恐倚仗邪法,人心不服,全仗真实本领,又恐强中更有强中手,一个不巧,求荣反辱。为此与妖师商计,设下诡谋,表面仍作为以真实本领取胜,实则胸藏护身妖符,那镖也暗有邪法运用,对敌时,只消暗施邪法,不论用手一摸,或用钢钩朝镖一点,再往外一甩,全都能够打出伤人。

 三十三、竟无一人看出那镖怎么打出

对敌四人自然不知底细,因觉四打一不能取胜,说将出去是个笑话,又急又愧之下,还在妄想各施全力夹攻,就至不济,也将小贼打成残废才能解恨。

内中方人杰,最是机警,见小贼本领虽高,以一敌四,并不一定能占上风。最奇怪的是小贼胆大得出奇,多厉害的险招都敢使用,中间曾被赵勇打中背上,那么沉重的铁棍,休说是人,便是块铁,也应打扁,小贼竟若无其事。

先还当他练有极好的硬功,跟着两个照面过去,又被自己一杖点中腰间,因恐小贼练有内功,刀棍难伤,特意猛下杀手,所点乃是制命之处。哪知快要点在小贼身上时,好似暗中藏有一层绝大的阻力猛撞过来,震得手臂生疼。小贼神情,好似一点不曾觉察,依旧手舞双钩,上下翻飞。自己久经大敌,内外功多好的人也均见过,似此情形,从来未见,心中惊异。

忽然想起,今早一班成名朋友互相传说密告之言,说小贼有妖人邪法暗助,不是人力所能取胜。再想起小贼适才那等凶横伤众,大背江湖规矩,不尽人情,如非有恃无恐,怎敢如此胆大妄为?

照此情势,分明先选几个有名望的人借故发难,杀以立威。

想到这里,心中一惊,方想纵出圈去,当众叫破。不料杀星照命,势已无及,小贼早舞动一片钩花,倏的一纵三丈多高,腰间毒镖,首朝方人杰打到。

小贼身法巧妙,双钩并未离手,台上下那多明眼,竟无一人看出那镖怎么打出,只见一点寒星过处,方人杰怒吼一声,脑浆迸裂,死于非命。

下余三人,同仇敌忾,见状悲忿,不等小贼落地,纷纷上前拼命。哪知小贼阴险毒辣,惟防被人看出破绽,本心不想全用毒镖取胜,最厉害的一个已死,越发放心。一见赵勇举棍朝腿弯上扫来,先放一镖,正中赵勇右臂,铁棍立时坠地。跟着人随镖下,猛力一脚,当胸踹去,赵勇觉着右膀一麻,铁棍脱手,刚怒喝得一声"小狗",胸前又着一下重的,当时翻身栽倒。

小贼也真狠毒,见赵勇跌处,邻近台后悬崖,不等着地,右手钩朝吴铁锏一挡,左手钩搭向赵勇左肩,就势将人钩住,身子向左一个大旋转,用足全力,往外一甩,喝声:"去罢!"赵勇立即随钩甩出两丈多远,坠入台后绝壑之中,尸骨无存。

王冲正持双刀砍到,因小贼旋身急转用力又猛,骤出不意,几乎被死人撞了一下。

心中惊慌,手法便乱,略一迟疑,小贼乘机赶到身前,左手钩一晃。

 三十四、便被踹落台后绝壑

王冲见四人死了两个,锐气大挫,心中发慌,未免手忙脚乱,双刀一架,妄想将敌人钢钩锁住。不料乃是虚招,还未接触,敌人钩忽撤回,一下架空。方觉不妙,左手刀回护前胸,右手一个刀花,分心就刺。

哪知敌人比他更快,横钩往外一带,双刀全被锁住。王冲百忙中还想用力回夺,小贼顺水推舟,左手钢钩已朝他肚腹间"扑哧"一声直透进去。

吴为人性情刚暴,虽被小贼猛力一挡,倒退两步,不但不怕,反欲死命相拼,恶狠狠由侧猛扑过来,举锏就打。

小贼知他无用,又恃邪法防身,并未回身迎御。左手拔钩,身子往右一闪,这时王冲尸身被钩扎住,本是往后仰跌之势,被小贼撤钩,猛力一带,腹中之物尽被钩带出来,尸身又晃了两晃,未及倒下,创口鲜血已随钩狂喷而出。鲜血先溅了吴一脸,锏也打空,心方一惊,小贼更是阴坏,就势回钩一甩,钩头之物,正搭向吴头上,吴怎能禁受,"哎哟"一声刚刚出口,小贼右手钩已扎向右膀,铁锏立即堕地,同时左手钩照准咽喉便刺,一下透穿,紧跟着当胸一脚。

可怜吴连人影也未看清,便被踹落台后绝壑。

他舞着手脚,直坠下去。

小贼晃眼之间,连杀四个有名大盗,心中得意万分,但深知所行犯恶,故意走向台口。

他拱手说道:"并非万某不说情理,只为他们四人,平日自恃会点手脚,欺我朋友。

因他来者是客,本心不想计较,不料他们不知进退,以致失手,全数杀死。"

他又道:"不过今日之会,实由我父子出头主持,借着主人寿诞之期,以武会友,就便解消各人的仇怨过节。如肯听劝言和,少时便与万某一同歃血为盟,如若彼此不服,或是仇深恨重,定要见个高下,也各随自便。除这擂台外,并在台下设有两道十丈长的沙堤,上插各色花桩,如欲先比软硬功夫,便请由前面入口,起步上去,各显身手,以凭公断。山主原意今日人多,不问是谁,每人只比一次。在下虽只半个主人,惟想多向诸公领教,人数多寡,却是不拘。因今日有几位至好受人无故欺凌,去年约好对头,来此一决胜负,还有两位神僧真人,约有一个狗叫花,在西台斗法,人虽未到想必不致失约。在下身为主人之一,不便占先,只等诸位试完,再行上台候教便了。"

 三十五、花枪小李广草上飞周奎首先忍耐不住

台上众人见小贼如此残忍狂傲,除贼党外,大都激于义愤,交头接耳,纷纷议论。

内有两个不知底细的能手,心中有气,正要向前答话,先与小贼见个高下,山西虎白成忽然抢向台口,把手一拱,喝道:"诸位且慢,听我一言。在下白成,昔年与开封天胜镖局总镖头梁成栋有点小过节,想借主人盛会,作一了断。另外我两个拜弟,胡三旺、孟海泉,因赛龙舟,也被天胜镖局副镖头何明远逞能出头,心中不服,约定在此相见。今朝查看客簿,得知梁朋友居然光降,何朋友今朝方自赶到,不知何故,忽然不见。

我想他和梁朋友,在黄河两岸久负盛名,想必不至失信,少时定来赴约,这且不提。自来开场没有好戏,我与胡、孟二弟金兰至好,胜似一人,因我痴长几岁,照例有事由我出头,不问梁朋友约来多少高亲贵友,均由在下一人领教。好在沙堤长有十丈,末了还有那么大一个土台,我由入口起始奉陪,就着各种花桩飞索,一路领教过去,不问对方上来多少人,我只打到台上分了胜负便即退下,再让别位登场。虽与主人所说稍有不同,时候却不至耽延多久,还望主人与各路英雄原谅才好。"

万全接口道:"老山主先前那等说法,原因在场人多,恐似先前台上那几位乏货,只会几下毛手脚,想要人前卖弄,又恐遇见能手,伤了平日虚名,特地约了党羽上台假打,平白耽延时候,教人恶心,如有奇才异能之士,便以一当千,又有何妨?我们还多开眼呢。"

这一番话,说得先上台的那班人大多愧忿难当。内中北五省的镖头,花枪小李广草上飞周奎,首先忍耐不住,因是成名多年,又与老贼万彰相识,只管气极,仍想保持他名武师的气度,由人丛中,轻轻一纵,便到台前,两堤中间,空地上站定,拱手向上说道:"本来双方比斗,强存弱亡,近日人心大变,只有本领,便可横行,无须讲什么情理,不过江湖义气,仍然有人看重,仗义拔刀,也是人情。万小山主,说得有理,本领也真高强,在下周奎不才,也曾学会几手毛拳,意欲先行领教。彼此素无仇怨,也不必动什刀枪,就照文比方法,往沙堤花桩上领教一回,不知哪位容我献丑?"

万全虽知对方乃北五省有名人物,与贼父相识,并未见过,一听这等说法,又见群情忿激之状,也知道说话伤众,少时必要相机为敌。虽然不怕,一则人数太多,想等真正高明人物上场,再行出手,一举便将余人镇住,免得多费心力。又觉对方总是父亲朋友,素无仇怨,如下毒手,必要遭人议论,更不知姜是老的辣。

 三十六、飞向莲花桩上立定

周奎先还不想与人结仇太深,一面想挫小贼凶焰,一面仍想保持双方情面,不与交手,只当众给他一个没趣。上来便是稳妥主义,既不点名约斗,以示无仇,出时也未显出真实本领,先前又是第一个上台,几个照面便得胜退下。

小贼未见,不知对方深浅,见他身法寻常,除稍微顾虑外,毫未放在眼内,闻言未及答话。

旁立分水神蛟孟海泉,因以前手下盗党山东行劫,曾吃对方的亏,早想报仇,未得其便。此时在旁看出便宜,以为此人成名最早,今日见面,不过如此,仗恃练就轻功,既想报仇,又想当众显耀,抢前说道:"周镖头,三年前,小徒王彪承蒙相让,送他一箭,难得在此相遇,我愿奉陪,先去堤上领教阁下软硬功夫,末了再到台上一分高下如何?"

说罢纵下台去,拱手道一声"请",便往尽头沙堤跑去。周奎料定小贼狂傲必要出手,谁知仇家先上。胡、孟二恶上台时,原早看见,见他满脸杀气,未等答话,便往前跑,知非自己敌手,心中好笑,准备一出手先给他一个下马威,立说:"孟庄主见教,再好没有。"说罢回身跟去。

小贼是不想和周奎动手,白成却深知对方武功不可轻敌,无如孟海泉急于报仇,已然先走,无法阻止。心道这类文比,不致受伤,等到败退,自己再上不晚,也就罢了。

沙堤长只十丈,那起点处乃是二十来块薄木片扎成的一朵莲花,大约二尺方圆,用一竹竿托住,轻飘飘地插在堤上。比武的人,照例纵身花上,互相交代两句,再顺沙堤,就各种花桩刀阵飞索比赛武功。孟海泉原是行家,跑到堤端,回顾身后,周奎回身追来,相隔还有三四丈,除看去脚底颇轻,神态从容,别无足奇,心方拿稳。待要前赶,忽听喝道:"朋友怎的性急,恕在下僭先了。"同时,疾风飒然,一条人影,忽由身旁飞过,再看前面,周奎已一跃两三丈高远,飞向莲花桩上立定,宛如飞鸟翔集。休说木桩,连莲花瓣也未见摇动,身法更是轻妙、美观已极。看得旁观诸人,密雷也似,同声喝起彩来。周奎先声夺人,孟海泉不由大惊。

孟海泉此时,如若知难而退,本可无事。也是杀人太多,恶贯满盈,就此退下,未免难堪。又以为上来虽然相形见绌,自己尚有拿手本领,就不能胜,也可稍挽颜面,怎么也比不战而退强些。表面若无其事,仍往桩上纵去,到了上面,拱手说道:"周朋友轻功真好,孟某甘拜下风。堤上设备颇多,孟某不知进退,尚欲分别领教,以开眼界。"

 三十七、就在这二百一十六把刀尖上作个了断如何

周奎早看出花前乃是一片刀阵,每边共用一百零八口三尖两刃极锋利的钢刀摆成八卦阵式。疏密相间,插在堤上,刀杆乃栗木所制,细才如指,又脆又硬,插土不深,离地五尺来高,极容易折倒。

照例比武的人,由花桩飞纵刀上,按着所排阵式对敌或打一套拳,将阵走完,不但不能踏空下坠,稍有折断,便算是输。但是这等比法最难,必须内外家功夫均臻绝顶,方敢上去,会的人太少。

万贼父子好大喜功,因知蔡威夫妻有此专长,别的江湖中人却少听说,自己恰巧约到一位能手。连那白成,均擅这类武功,有心炫弄,并还特地陈设在头一关上,但因这类绝技绝少会家,双方比武,各有专长,又在正中另设下一列刀堤,只是紧插土中,刀尖向上,高至尺余,比武人如不愿在刀阵上施展身手,由刀堤上走,亦可通行,直达前途梅花桩上,愿否悉随客便。

可是这类刀堤,走起来也非容易,共有两种走法,一是施展草上飞的功夫,飞驰刀上,鞋底不许稍微扎破;一是走过以后,刀锋尽折,刀不许歪,或者连尖踏入土内,不令现形,第二种走法更难。周奎见仇人出场,立动杀机,改了初念,立意为本行商旅除此大害,一听说请,口答:"周某无不奉陪。"身随人起,首往正中刀尖上纵去。

孟海泉初意踏刃入沙练有专长,花桩上发暗器更是拿手,本定是往刀堤上纵,因刚才起步太快,受了挫折,这一等待,做梦也未想到对方会往刀阵纵去。先已开口说请,不能不算,先见敌人虽然单足纵向刀上,身子连晃两晃才得稳住,不由又生轻视。心疑敌人不精此道,只想由上走过,暗忖对方不会,便装糊涂,各由刀阵上走向前面花桩一拼,以暗器置其死命,对方如会,便加小心,敷衍一阵,等到前面再说。迫于形势,也未细想,随同往上便纵。

刚到上面,周奎仍用金鸡独立身法,站在刀上拱手笑道:"今日人多,我两人胜负须要早决,明人不用细表,朋友在黄河上下游伤人甚多,我早拟登门拜访,彼此心意正好相同,今日反正须分死活存亡,无须做什假过场,耽延宝贵时光,使各路英雄见笑。

先前我曾当众言明,只是艺业不精,领教高明,虽见朋友在此,并未想在当地一分胜败,既蒙指名见教,想必不致中途而退。我意就在这两堤二百一十六把刀尖之上作个了断如何?"

 三十八、下面一粒便被一脚回敬过来

孟海泉本来凝神提气稳住身形,站在刀上,方觉人言刀阵单摆浮搁,一碰就倒,多好轻功,难在上面打完一套,有点过甚。再见敌人不能在上久立,几句话的工夫,已换了两处地方。末了并寻一刀插较密之处,双足踏刀而立,好似功夫不如自己,因忿出语讥嘲,扣得甚紧,不由气往上撞,脱口喝得一个"好"字,猛想起照敌人初上花桩,身手怎会如此,莫非有诈?

话出如风,已自无及,便将暗器取出,喝道:"鼠辈休狂!今日有你无我。不论拳脚暗器,胜者为高,你敢应么?"

周奎哈哈笑道:"朋友何须着急,你那几粒铁莲子久已闻名,任你发完,我再过去如何?"

孟海泉闻言,正中心意,随口答道:"八卦刀阵不比平地,你站好了。"随说,三粒铁莲子,早分上中下三路,照准周奎打去,满拟一击必中,哪知周奎身子并未移动,双手上下一晃,两粒铁丸立被抓去,同时,左脚独立刀上,右腿微抬,下面一粒,便被一脚回敬过来。

孟海泉骤出意外,几被打中肩上,当时吓了一跳,愧忿交加,又急又怒,猛把下余四粒连珠打出。那铁莲大如鸽蛋,孟海泉仗以成名,自恃百发百中,向例只带七粒,这次更是加倍用心,哪知仍是无用。只听当当两声,头两粒被对方用先收去的铁丸反打回来,四丸相撞,火星四溅中,全数撞落,飞坠一旁,下余两丸又被双手接去。心方着慌,无技可施。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