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周奎见他停手,正要喝问,忽听台上白成大喝:"二位且慢!"似要赶来。周奎知二恶交厚,看出危机,必来相助,反正仇怨已深,便把心一横,打定除一个是一个的主意,纵令敌党有妖人暗助,好歹将本捞够再说。英名已立,少时虽败犹荣,急不如快,以免延误。心念一动,立往对堤刀阵上纵去。
孟海泉闻声侧顾,见白成出头发话,心方一宽,眼前一晃,一条人影已带着疾风扑到面前。知道敌人不听招呼,存心想致己命,两堤相隔数丈,起落均是虚插沙土之中的长刀尖,竟然凌空飞渡,轻逾燕雀,本领可想而知。虽料绝非其敌,心中惊慌,仍想白成近得高人传授,练就七步劈空掌,八卦刀阵又所擅长,沙堤长只十丈,转眼便可赶来相助,只应付得两下,在人来以前不被打倒,便不致身败名裂。就算打不过敌人,凭自己的本领,专一防御,总能支持,方喝"且慢"。周奎冷笑道;"鼠辈无耻!暗器打不着人,又想赖么?"说完,伸手一掌。
三十九、身才离刀猛又觉对方右掌一扬一按
孟海泉本意延挨待救,一则敌人话太难堪,又见白成已然下台赶来,心胆一壮。见对方独立刀尖之上,近在身前,妄想出其不意,就说话分神之际,冷不防猛下煞手,将人打倒。
这类刀阵,有一定的步法,所插钢刀,有疏有密,各有远近,单是在上打拳,武功稍欠精纯,还可无害,一有对手,前后左右、上下轻重皆须顾到,丝毫错误不得。一招过去,不问胜败,进退落脚之处,事先须有成算,更须提气轻身,稳住身形,而能在上面动手的人,必是强敌,稍差分毫,不死必带重伤,踏空坠落,丢人认输,尚是不幸之幸。
孟海泉心怀诡计,见右侧刀插最密,早将下落之处相好,准备一击不中,往右纵去。
不料对方早就提防,恰是一同发动,手刚打出,被对方左手一挡,其硬如钢,手臂酸痛欲折。知道不妙,赶忙往侧纵去,身才离刀,猛又觉对方右掌一扬一按,立有一股绝大的劲力当胸压到。当时肺腑皆震,逆血上涌,口内一甜,两太阳金星乱迸,眼前一黑,再也支持不住,凌空往后面刀丛中仰跌下去。
只听一片咔嚓噗哧之声,长刀折断了好几根,内有两刀,竟由背底穿透前胸,鲜血乱冒,狂叫一声,尸横就地。
同时,白成也和一人,在堤中段梅花桩上动起手来。
原来梁、鲍、何、杨四人,都是天性义侠,早看不惯贼党无理横行。梁、鲍二人,又与周奎至交,知他不甘受辱,实逼处此,并非本心,如为贼党暗算,一世英名付于流水,本在留心防备,及见他这好武功,方自暗赞,白成忽强出头,越发不平,方要迎头拦阻责问,不料另一能手也被激动,未等上前,一个鬓插一朵红绒花的白衣壮士,已由人丛中一跃三四丈高,远远飞落当场,拦住白成去路,怒喝:"刀阵上两人本有过节,各凭本领,强存弱亡,此时胜负未分,你意欲何为?"
白成一向骄横,生平只在梁成栋手下败过一次,新近练成绝技,誓报前仇,越发心高气傲,自信无敌。因见同党危急,赶往援救,不料被人阻住,所问的话,又极有理,再见观众多在耳语、冷笑,急切间被人问住,无话可答,其势不能不理,舍了对方越向前去,事又紧急,恼羞成怒,大喝:"无知鼠辈,休要找死,快滚!"扬手便是一掌。
对方并非庸手,见白成如此凶横无理,怒喝:"狗贼欺人太甚,今日教你知道铁面二郎吕昌的厉害!"随说,随即伸手一挡,两个照面,便往梅花桩上纵去,口喝:"无耻狗贼,小爷要看你的梅花三十六手有什门道,你敢来么?"
四十、那梅花桩高约三尺
白成一听,壮士乃西南有名人物,天门三老新收门徒小三侠之一,知道不论胜负,均不好惹,无如势成骑虎,欲罢不能。同时瞥见孟海泉已遭惨死,胡三旺情急赶去,被仇人梁成栋中途接住,就在两堤当中空地动起手来,胡三旺岂是仇人对手,分明又是一个送死的。
另一面,何明远也在此时出现,纵上台去,与万全打在一起。台前还站着两人,内一少年,神情似个会家,一是嵩洛间负有大名的铁掌金丸鲍义,与自己原本相识,此时却和仇敌一起,也是一个极难惹的。
还有两人正往台上飞纵,一是九首飞鹏张文,另一人是个黑衣急装、看去十五六岁身高的小黑人,身法却快得出奇,上台便开口喝骂。这一来,台上下便乱了章法,观众又纷纷喝彩,似为仇敌助威,借以出气。白成只管愧忿交加,但是心有顾忌,本想略占上风,再寻梁、何二人报仇,开头并未施展毒手。
吕昌也是少年气盛,自恃得过高明传授,只知敌人内外功都好,没想到用了三年苦功,竟把当年威镇江湖的雷家独门七步劈空掌练成,更不知敌人顾忌他师徒的威名,不愿结仇太深,未施毒手,只管施展师门心法,一味进攻。
白成渐被激怒,喝道:"鼠辈不知好歹!我念在彼此无仇,本心不肯伤你,你偏不知进退,再不服输退去,我劈空掌一下,悔无及了。"随将手法一变,先仍不肯遽然发难,并还特意警告打算惊走敌人了事,哪知吕昌心刚好胜,依然不知进退,反因自己提醒,封闭更严,越发激怒,把心一横,决计下手,有什后患,将来再打主意,便把七七四十九掌全施出来。
始而在桩上移步变招,挥动两手掌,上下翻飞,掌风过处,呼呼乱响,后来越打越急,一掌紧似一掌。
吕昌到时方觉厉害,知道这类掌法,不必上身,七八步内,稍被掌风扫中,筋断骨碎,不死必伤。虽然心惊胆怯,仗着武功精纯,练就内家真气,只要不被打中要害,仍可无事,依然不甘败退。
双方十几个照面过去了,白成看出敌人练有内功,封闭又严,不易打伤,忽生一计。
那梅花桩,高约三尺,下半深插土内,虽比刀阵结实得多,也是木制,上用木片做出梅花形式,三五为丛,远近不等,人在其上比斗,步法也错不得。
这时,两下相对颇近,打得正急,白成故意卖个破绽,先是一掌打空。吕昌难得遇到这等机会,不容二次发掌,照准敌人右手脉门,一掌砍下。白成就势装作不及应付,一闪身,便往相隔丈许梅花桩上纵去。
四十一、猛觉脚底木桩一歪
吕昌因这类掌法,着重空劈空砍,相隔一远,越是难当,心中也疑有诈。退避是假,但未防到另有诡计,心念一动,立即跟踪纵去,意欲迫得敌人不能施展全力,以自己的本领,仍可相机取胜。落处两桩相对,相隔约有三尺,旁边梅花桩罗列,疏密相间,但均在丈许左近。
白成早已相好形势,双方恰巧先后纵到,首尾相衔,分落堤上。
吕昌见敌人背朝自己,方想用内家劲功,就势照后心要害一掌砍去。不料白成倏地旋风般转过身来,左手往上一挡,同时右手舍人打桩,朝下一砍。手法绝快,多坚固木桩,也禁不起劈空一掌,当时折为两段。
吕昌正待起飞,猛觉脚底木桩一歪,知道中计。就在这个将断未断之际,连忙提气飞身,待往左侧桩上纵去,无奈桩已折断,难于用力,身虽离桩而起,但已失了平衡。
白成见状大喜,自然不肯放过,跟手一劈空掌打去。如换别人,这一下打上,决难活命,总算吕昌武功精纯,应变快,身刚飞起,猛然惊觉后背心业已整个交与敌人,反正步法已乱,不能落到前面桩上,一听背后疾风扑来,情知不妙,凌空把身一侧,一个落叶惊风的解数,翻向桩侧空地之上。虽然保住性命,左肩膀已被掌风劲力扫中,几乎折断,料已残废,危机已迫,逃也无用,心方惊慌。
白成也觉仇怨已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打死再说。正待追上前去,再下毒手,忽听有人喝道:"吕兄误中诡计,并非真败,不值与狗贼计较,待我上前,取他狗命。"
话未说完,人先飞到,来势又猛又急,正迎在白成前面,举拳便打。白成定睛一看,正是何明远,先前曾见他与万全交手。一会,张文与小黑人,双双赶到,互相喝骂了几句,便改为张、何二人做一对,小黑人与万全做了一对,打得正难解难分。老贼万彰想是看出小黑人厉害,恐怕儿子吃亏,带了几个新到的好帮手赶往台上。不料人丛中飞上三人,混战一起,白成和吕昌打得正急,偶然瞟上一眼,并未看清,这时何明远忽然赶来为敌,张文多半为他所败。白成知他武功精奇,与梁成栋齐名,不是易与,忙伸手一掌劈去。
哪知明远岳阳、四川之行,得有三侠等人指教;前在鲍家,又问出白成练有劈空掌,鲍义恰是此中能手,虽然日期太短,功夫不纯,但是日前巧遇仙缘,得服灵丹,学了剑诀,短短三数日间,竟增加不少功力;来时又受高人指点,特意飞得极近,一见掌到,左手一挡,单足一垫劲,便往右侧桩上纵去。
四十二、突然头前脚后往下扑来
白成恨极梁、何两人,以为明远觉出自己厉害,不敢力敌硬对,意欲闪避。晦星照命,急切间也没有想想,张文那高本领,更有一身暗器,怎会败的。
一见明远也是背向自己,只纵得不高,贴着一排梅花桩向前平窜。那一带梅桩错列有十来根,看神气似要往第七八根桩上飞落,暗骂:"鼠辈找死!"猛一劈空掌向前打去,因有宿仇,这一掌竟用了全力。满以为明远身向前倾,脊背朝天,人离桩尖,不过才二三尺,这一掌,脊骨内脏必要震断,人身再平跌桩上,吃桩尖一扎,前胸也必洞穿,万无生理。
一掌发出,眼看成功,明远倏地身子一侧,单足往第四根桩上微微一点,一个风摆荷花身法,避开掌风。紧跟着一个"黄鹄摩云",脚就桩间一点,凌空而起,离地一丈多高,再化一个"神龙掉首",突然头前脚后,往下扑来。
白成刚看出敌人身手轻灵,比梁成栋还高,人已纵起,宛如一只大鸟凌空下击,来势神速异常。当时一惊,想要迎御,无奈全身真力都用在右手臂上,一掌打空,失了平衡。身法已然欠稳,又见敌人直似飞鸟搏兔,来势又猛又急,难于招架,心中一慌,忽变主意,奋身往侧纵去,这一举棋不定,自更吃亏。
说时迟,那时快,就这晃眼之间,明远已当头扑到,白成人也离桩而起。明远来势较快,正好赶上,就空中伸手朝白成腰间哑穴点去。
白成闻得一阵疾风,随同人影,由身后扑来,知道不妙,百忙中还想抵挡招架,无如身已悬空,难于施为。未及翻身回手,猛觉腰间被人点中,身子立时麻木了大半边,刚脱口喊出"不好"两字,"吧"的一声,后心又被打了一掌重的。当时将心脉震断,一声怒吼,口喷鲜血,打跌出去一丈多远,撞向两根梅花桩上,死于就地。
明远也纵落地上,见吕昌托着一条受伤手臂,面有愧色,正走过来,迎前说道:
"小弟何明远,吕兄误中狗贼暗算,回山调养,恐延时日,小弟带有天胜镖局秘制伤药,半服半敷,颇有灵效,虽然这类真伤,全仗本身功力才能复原,用以活血止痛,也颇有用。"随取一包伤药递过。
吕昌甚是感激,苦笑道:"我原知此贼练有劈空掌,不想一时疏忽,受了暗算。此贼著名手黑心毒,如非兄台仗义,命也难保。少时事完,再谢恩德。小弟现住友家,可能奉邀一叙么?"说时明远遥望西台上,师父雪叟同木尊者已然现身,正与几个妖僧妖道相对。
四十三、仍是一片纷乱
明远还见另有两个不相识的随同动手,刚把飞剑放起,鲍义、杨于敏不知去向,知妖人盗党伏诛在即。
恶斗方兴,像吕昌这样的人,平日遇上自愿结交,无如出家在即,无暇及此,自来惺惺相惜,恐遭波及,对他道:"今日老贼万彰,约有不少厉害贼党和好些妖人,暗用阴谋毒计,想夺蔡威财产,强迫蔡女金凤嫁与狗子万全。一面仗有妖人护符,和所约贼党将各路英雄一网打尽。顺他者生,逆他者死,使狗子一举成名,为南北英雄盟主。转眼便有一场大凶杀,邪法飞剑,均非人类所敌,现在老蔡夫妻为妖贼挟持,不能自主。
吕兄受伤未愈,不宜动手,东台右侧,有一小道,通一小峰,如能由此退出,或是觅地暂躲,试完再走,比较稳妥。小弟近已看破世情,只为群贼约斗,不能不赴,事完必要入山。现在西台斗法比剑,已然开始,家师也在台上。此外当有约会,请各便罢。"
吕昌闻言,好似有什么急事,匆匆答道:"多谢兄台指教,异日道成云游,如过湖北天门,尚望驾临一谈。行再相见,告辞了。"
明远见他比自己还要着急,说完便往当中大寨赶去,步履如飞,晃眼走出老远,只不似要退出避祸情景。这时台下观众虽杂有不少盗党,但为自己这面几位英雄侠客威势所慑,互相观望。只本领较高的有限几人上台助战,余者仍在观望,意似想等妖人获胜,再起暴动。
非贼党的一面,多是久跑江湖的武师,先已得信,再见形势越凶,西台上又是剑气纵横,烟火狂喷,人兽毒虫,一齐施威,先前传言,一一应验,自然触目惊心,各谋自保,纷纷四散,双方并未争杀,仍是一片纷乱。
他们正要转身,再看东台,川东三侠、黑摩勒与小贼万全这面,七八个敌人,恶斗方酣。另外台上,倒着几个死了的盗党。他们因见贼党人多,欲往助战,忙即纵身赶去,刚到台下,梁成栋早把胡三旺杀死,又打死两名有力盗党,纵身赶来。
两下刚刚会合,台下忽又纵起数人,俱是在正面主台上陪伴妖僧的绿林有名巨盗。
他们刚把妖人送往西台,因与白、张、孟、胡四人俱是深交,闻报诸贼,为人杀死,大怒赶来,欲为报仇。何、梁二人,立时接住,台上越发成了混战。
原来先前明远见白成被吕昌拦住,小贼万全见孟海泉形势危急,似欲往援,不由激动侠肠,纵上台去,喝道:"小贼,你父子阴谋,业已败露,死在眼前,还敢仗势欺人。"
四十四、斜刺里忽飞来一条黑影
话未说完,万全先见白成被人阻住,料知孟海泉越发凶多吉少,刚要纵身往援,不料明远仗义来阻,势子又急,两下几乎撞个满怀,不由大怒。不及取下双钩,举拳便打,一面喝问:"鼠辈通名受死。"
明远喝道:"太爷何明远,少时教你知道报应。"于是动起手来。
万全见明远,比他还要力大身轻,武艺精奇,知是劲敌。所佩妖符,只防前后心与两臂腰腿等处,所用兵器月牙龙须钩,又是独门传授,用以迎敌,只将头护住,此外周身刀枪不入,因见敌人,不似带有兵刃,未便出手,动作又极神速,急切间,匀不出手来。
他忙即纵出圈外,厉声喝道:"你我今日强存弱亡,无须讲什么情理,何不将你兵刃取出,早点分个高下存亡。"
明远负有师命,须等自己人齐。听到招呼,西台斗法将终,方杀万氏父子,此来不过阻其为恶,不想当时取他性命。又因所佩短剑,神物利器,削铁如泥,暂不便取用。
方要答话,九首飞鹏张文,因在峡口,与明远暗中较劲受挫,心中怀忿,刚刚赶来寻仇,一见明远上台动手,立时追纵上去。
正要发话交手,斜刺里忽飞来一条黑影,凌空七八丈,箭一般直射台上,落地乃是一个形貌丑怪的小黑人。
来势突兀,宛如飞将军自天而降,先声夺人,便万、张二贼那么骄狂自负的人,也被震住。又不知道来意敌友,各自呆了一下。
小黑人咧着一张厚嘴唇,手指张文,笑对明远道:"这老贼身上,带有不少破铜烂铁,想孝敬你,留点人情,少时落个全尸,专为找你而来,不可不理。但不要招上他的贼气,那一小狗贼,由我对付便了。"
二贼闻言大怒,同声喝骂:"鼠辈通名受死。"万全臂上双钩,早已乘机取下,看出来人身材瘦小,看去不过十五六岁,本领颇高,意欲先下手为强。口说着话,冷不防纵身上前,扬钩便砍。
哪知他快,敌人比他更快,身形一晃,人便不见,身法之快,从未见过。万全一钩砍空,敌人已纵向身后,万全心还自恃邪法护身,左手钩盘花盖顶,护住头面,忙急旋转身来,敌人身形,还未看清,"吧"的一声,左脸上便挨了一个大嘴巴,当时肿起老高,槽牙也被打动,顺嘴流血,疼痛非常。
万全初吃这样大亏,不由愧忿交加,暴躁如雷,将手中双钩,舞了一个滴水不透,旋风般杀上前去。
小黑人直似毫不在意,也未用什兵刃,只凭一双空手,窜高跳矮,纵跃如飞,围着万全前后左右,滴溜溜乱转,抽空便照头脸腰胁等处,来上一下,再不抓上一把,也不伤他性命,逗得小贼,怒火上冲,眼中似要冒出火来,恨不能把敌人生嚼下去,才称心意。
四十五、专找软筋和引人发笑处抓来
但是敌人神出鬼没,飘忽若电,不可捉摸,一任施展全副本领,把吃乳的力气都施展出来,一毫也奈何不得。每隔三四个照面,定必挨上一下。
小黑人很是促狭,打虽不轻,小贼仗着练有内功,还能禁受,那抓却是专找软筋和引人发笑处抓来,不是又酸又胀,疼痛非常,就是教人麻痒得笑出声来,再也忍耐不住。
小贼几次喝问,姓名来历,令取兵刃交手,小黑人笑道:"我那姓名,说出来,必要吓你一跳,你一害怕,跪下求饶,我心肠一软,岂不又给世人留下一害?再说我哪里逗狗熊去?你反正是恶贯满盈,到了时候,我自会打发你见阎老五去,早晚是死,心急做什?我那兵器倒有,你也不配见它,我本领比你高,这等打法,最为公平,你害人一多,今多吃点小苦,还不够利钱呢。"
万全不知敌人便是当年名震江南的黑摩勒,妄想激动敌人,用兵刃对敌,免却连抓带打,哭笑不得。一见对方,不听那一套,众目之下,无计可施,只得咬牙切齿,忍受痛苦,一面以全力应敌,暗中准备稍有还手空隙,立发毒镖,置敌死命,于是打了一个难解难分。
旁边张文,积年为寇,自负盛名,仍按江湖规矩形式,互相交待过场话时,被明远拿话一激,说是此来忘带兵刃,如有本领,不妨各用拳脚,暗器任发,以为身有九种暗器,满腹自恃,敌人万无生理。
哪知明远武艺高强,还在其次,身轻力大,超出想象之外。张文始而势急如风,无法缓手,虽有暗器,难于施为,好容易卖了两次破绽,先发九片毒药钱刀,被明远用劲功,打落了六片,下余三片,还未用上,便被纵身赶来,逼得无法施展。
第二次,看出敌人练有内家气功,又用五毒飞蝗弩,去打敌人口眼咽喉等致命之处。
连将五箭发完,俱未近身,便被敌人拳打脚踢,一齐坠地,末了一枝,还被接去,回敬过来,几乎反伤自己,方始心惊着慌。
略一分神,明远因有黑摩勒事前警告,知道敌人厉害,暗器甚多,几次想施杀手,未得其便。又听远远喝骂,老贼万彰,同了几名盗党,正由下面赶来。
虽有黑摩勒在,终觉贼党势盛,最好去了一个是一个,惟恐夜长梦多,本想冒险进击,难得遇到这等机会,自不肯放,就着敌人闪身避箭之际,人也随同飞身纵到,扬手一剁掌,"独劈华山",照顶便砍。
四十六、各施轻功绝技打在一起
张文不料这一次,明远会想一举置他死命,竟用险招,甘犯武家之忌,把内功真力劲气,运向右手臂上。这一下休说血肉之躯,便是一块大石,也必被他砍碎。张文还以为敌人虽然力大,应敌却极谨慎,此举多半虚实兼用,也许中藏杀着,一个闪避不得法,反倒中计。不但未躲,竟打算将计就计,横臂往上一挡,同时用左手,去攻敌人右肋要害,跟着一横身,再起左脚,用独门铁腿,照敌人小腹踹去。方觉自己,久经大敌,应变沉着,这等还攻,有胜无败。做梦也没有想到,敌人会以全力,直劈下来。
行家对敌,棋高半着便分胜败存亡,何况对方又均内功能手,这等性命交关之际,丝毫也差不得。
明远见他横臂架隔,知已上当,心中暗喜,猛再加劲,两下一撞,"嚓"的一声,张文右腕立断,知道不好,痛极心慌,再要逃避,已自无及。明远就着老贼右膀一沉之势,手腕一翻,朝老贼前胸猛力一按,口中一声喊,张文立觉千斤重力随着铁掌压向胸前,两眼一黑,只喊得半个"嗳"时,当时断气,倒地身死。
明远回顾万彰等也刚纵到台上,斜刺里又飞来三人,将新来诸贼迎住。定睛一看,正是去年入川拜访的川东三侠:巨灵掌马、铁抓方明矩、天外飞鸿鲁瑜,心中大喜,正要上前相机助战,忽听黑摩勒高声喝道:"梅花桩上白衣少年,乃天门三老门徒吕昌,不知白成狗贼练有雷家劈空掌,迟早必受暗算。狗贼掌法乃别人偷来传授,连教他的人均未学全,须用轻功隔空直打,不能随意挥舞,近了便差,师弟快往相助,此贼万留不得!事完快来,等你一到,我和马、方、鲁三兄,便打发这群狗贼去见阎老五去,时候也快到了。"
明远应声走后,马与万彰做了一对。鲁瑜看准内中一个洗手多年的老贼长臂仙猿侯三才,各施轻功绝技,打在一起。
方明矩将两柄练子仙人抓舞起两道寒光,一团白影,独斗下余三贼。不消三四照面,内中一贼,首被钢爪击中头顶,脑浆崩裂,死于非命。跟手又是一抓,击中另一贼的后背,抓尖深透入骨。
方明矩一甩一抖,连尸首也被抓头带起,甩出五六丈高远,飞落台后绝壑之中,鲜血洒了一地。那贼身材偏又高大,少说也有二百来斤,方明矩直似抖空竹般随手抛出,毫不经意。
这一空中飞人,台下人心大快,贼党也全被镇住。黑摩勒边打边喊道:"方大哥,时还未到,你留一个毛贼逗着玩磨时候多好,这么心急做什?贼党一怕,不敢再上,必要溜走,将来又去害人,你何苦来呢?"
四十七、瞥见西台上虹飞电舞
万彰毕竟年老成精,见多识广,先听人报,来了强敌,因为处心积虑,用尽心机,党羽众多,大半能手,又有妖人为助,防御周密,自信甚深,不以为意。等把众妖人送走,连接警报,心中奇怪,同了几名新到的有力党羽,赶往查看。
初意仍想狗子武功甚好,更有邪法防身,人不能伤,万无败理。刚到入口,看出台上敌人,均是难得见到的高手,内一小黑人,身法更是奇特,情知有异。连忙飞身赶去,刚一上台,便被三侠飞来接住,几个照面过去,方觉这几个敌人个个厉害,无一寻常。
转眼两同党便死在方明矩钢爪之下,再听黑摩勒那等说法,猛然想起这小黑人,颇与昔年江湖上传说的异人相似,心中一动。
他脱口喝问道:"与我儿对敌的,可是黑摩勒吧?"
黑摩勒回头笑笑答道:"老贼果然有点眼力。你父子忘恩负义,贪财好色,平日害人不知多少,今日恶贯满盈。念在你贼眼无花,快快跪在一旁,听我发落,还可留个全尸,否则,死无葬身之地了。"
老贼一听,果如所料,不禁大惊,再一喝问三侠姓名,三侠照直说了。
老贼问时,下余二贼正用全副心神迎敌,相隔稍远,还未听清,闻言才知三侠,竟是北天山塔平湖二十三友之列,全都胆寒,碍于老贼情面与平日名望,又均凶悍成性,耻于退逃,明知非敌,也只得拼斗下去。
万彰只此独子,父子关心,最为情急。正在无计可施,瞥见西台上虹飞电舞,正在比剑斗法,忽然心动,厉声喝道:"黑朋友,你乃剑侠中人、道术之士,如以法力欺人,人力绝非对手,杀剐听便,否则,西台上各位禅师道长正在斗法,真有本领,请往西台一分高下如何?"
黑摩勒嘻着一张怪嘴,哈哈笑道:"老贼不用激将,我那飞剑,绝不斩你父子这类鼠贼,你看我手上可有兵器么?你那宝贝狗子,时候一到,必死我手,休说用飞剑杀他,除两手外,绝不稍有一点假借。实对你说,他如不用邪法护身,自恃有胜无败,口说大话,逞强欺人,我还不会到这边来呢。我向来除恶务尽,行事彻底,你说一大车的废话,毫无用处,你们等死罢。"
老贼愧忿交加,又急又怒,有心还骂几句,又知这人素来手辣,此是有心戏悔,未下毒手,否则,狗子早死他手。他仍盼妖师得信或由西台看出,赶来救援,惟恐激怒,伤了狗子性命,只得强捺怒火,忍耐下去。
四十八、飞来一道白光转眼落到台上
老贼方自愁急,先是何、梁二人杀了白、胡等四贼,相继赶到。同时,自己这面也来了几个援兵,内中一个最厉害的名叫金脸头陀,乃狗子的师兄。非但精通邪法,并还炼有三把飞刀。本是奉命软禁蔡威夫妇,带众留守,已由主台将蔡威夫妇,移往庄中。
必是主台盗党,闻报不妙,将他请来。老贼不由心中一宽,大声说道:"那便是黑摩勒,正在逞强欺人,师兄快请上前。"
话还未了,忽由正面庄内,电也似地,飞来一道白光,转眼落到台上,现出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小尼姑。一照面,便手指白光,朝头陀飞去,口中喝道:"主人与你有何仇恨,便你妖师,也未教你杀他,为何下此毒手?我不杀你,天理难容。"
那头陀原与另一妖徒分别看守蔡威夫妇和乃女金凤。也是蔡威昔年杀孽太重,定数难逃,鲍义、杨于敏前往救护时,恰值头陀骄狂喜事,不愿留守,意欲寻一隐僻所在,将蔡氏夫妻用邪法禁制,断其出入,以便自出对敌。换了地方,鲍、杨二人只将蔡女找到,二老却未寻见。
蔡威为人刚直,性如烈火。自老贼阴谋败露,强迫许婚,将其软禁,深悔不听鲍义昨夜密告,事已无及,急怒交加,将老贼当众痛骂一顿。老贼知他性情,诡笑不理。
两老无可如何,后被头陀押往庄中,再一轻侮,越发激怒,破口大骂,冷不防猛用重手法,上前想拼老命。头陀素来凶横,一时疏忽,几为所伤,不由犯了凶性,立放飞刀,刚将两老杀死,便有贼党报警,寻他去往东台助阵。
头陀走不多时,鲍、杨二人也寻到蔡女房内。于敏本非妖徒对手,幸而鲍义老谋机智,暗发连珠金丸打死妖徒,救出蔡女。吕昌与蔡女金凤本是表亲,幼时互相爱好,情义颇厚,后往湖北访友,数年无信,实则拜在天门三老门下为徒,武功原好,又得名师,才只数年,便有盛名。近听江湖传言,表伯七旬双寿,大开英雄会,刚刚赶到,便见擂台比武,一时技痒,意欲看上一回,再往祝寿,随抱不平。与白成争斗,几乎送命,跟着又听明远说起蔡氏父女现正危急,心中大惊,也不顾臂伤痛苦,立时赶往,也在此时赶到。男女四人见面,说不两句,明玉匆匆飞来同往寻找,两老已被头陀杀死在地,蔡女见父母惨死,当时昏厥在地,救醒之后,便要前往报仇。
明玉力阻,说:"头陀学会邪法飞刀,你去不得,等我代你寻来,由你亲手杀他报仇便了。"说罢,便往东擂台飞去,一到便将飞剑放出,头陀忙用飞刀迎敌。
四十九、毒镖立时乱箭一般连珠飞出
万彰好容易盼到一个救星,不料跟踪来一小女尼。虽然年幼,看那飞剑,似比头陀飞刀还要厉害。以三敌一,竟有相形见绌之势,急得心内乱跳。
万彰暗忖此时双方已成混战,讲什斗法比武规矩,且救儿子要紧,情急失智之下,忍不住高声急喊:
"敌人倚仗飞剑法术,欺人行凶,诸位禅师真人,还不快请前来!"
黑摩勒哈哈笑道:"木尊者已到,更有雪叟同来,箫仙又将红灵嶝神鸟红鹫带来,这班妖僧妖道,连所养毒虫恶兽,全要伏诛,无一幸免,狗叫无用。你专一寡人之妻、孤人之子,且先叫你死前看个报应。"
说时,遥闻天边一声清啸,声如鸾凤,上澈九霄,余音摇曳,晃漾空山。
黑摩勒随又喝道:
"妖贼伏诛时限已到,快同下手,教他们向阎老五报到去罢。只这老贼,祸首罪魁,须要生擒,不可便宜了他。"
万彰闻言,早知不妙,同时瞥见黑摩勒语声才住,猛伸双手,朝狗子抓去。
他心疼爱子,料知必遭敌人毒手,惊慌情急,目光旁视,心神一分,被马一掌将左臂砍断,跟着点中哑穴,通身麻木,跌倒在地,不能言动。
小贼万全,早被黑摩勒制得力尽精疲,啼笑皆非。一见双手抓来,妄想用钩去挡,不料对方手到处,双钩首被接住,一折两段,扔向一旁,跟手一个正反嘴巴。他满口门牙,打落了十之八九,眼前一黑,两眼直冒金星。
小贼早就准备邪法,想发毒镖,震于敌人威名,未敢妄动。
此时自知无幸,情急拼命,妄想报仇,就着挨打退后之际,将两柄断钩往腰间毒镖一按,往外连甩。毒镖立时乱箭一般,连珠飞出,两下相隔只三四尺,那镖有邪法主持,随心运用,上下乱打,满拟必中。
哪知对方,连理也未理,到了身上,全部反震回来,小贼自无法躲,被打中了七八支。邪法竟自失效,两臂右腿,当时打折,骨裂肉碎,奇痛难忍,一声残嗥,倒地昏死。
老贼躺在地上看得逼真,心如刀割,一着急也晕死过去。
另一面,三侠本比贼党高明得多,因先前黑摩勒招呼,暂时不肯下手,及闻招呼以后,各自施威,万彰一倒,侯三才首被鲁瑜一剑杀死。
新来盗党甚多,正在夹攻何、梁二人,一见敌人,这等厉害,本就心惊胆寒,还想头陀飞刀神奇,只把小尼杀死,仍可转败为胜,百忙中互相偷看。
小尼也正将手连指,剑光忽然暴长,围住三道黄光一绞,立即粉碎,化为一蓬黄色星雨,洒了满台铁屑。
头陀似知不妙,纵起一溜黑烟,想往西台逃走,迎头遇见黑摩勒,扬手一道银虹,头陀立被劈为两半。
小尼急道:"黑师兄,你真心急,我正要将这妖贼,擒往庄中,与人祭灵呢。"
五十、这两样毒虫妖兽都是奇毒无比
话犹未了,蔡金凤满面泪容,手持钢刀,同了鲍、杨、吕三人,也正飞步赶来,到了台上。
明玉道:"你晚来一步,这秃贼被黑师兄杀死了。"黑摩勒笑道:"万贼父子方是祸首,现均受伤倒地,用他祭灵,不更好么?"蔡金凤立即跪地哭诉。
群贼见状,心胆皆裂,又见三侠,各举兵刃,似要动手,内有两贼,又被何、梁二人打死,吓得哪里还敢停留,纷纷鼠窜不迭。黑摩勒大声喝道:"我们不肯斩尽杀绝,否则,杀你易如反掌。今日遭报的人,俱是尔等榜样,从此洗手归正,便可无事,逃命去吧。"话未说完,忽听呼呼乱响,一个怪兽,长约五尺,周身碧绿,头似蟾蜍,额上生着四只红眼,凶芒若电,一张连腮阔口,狂喷着血红的火焰,腹下八条短腿,掌爪箕张,划行如飞,身上密鳞闪闪,映日生光,背上有一蛇形长鞭,不住舞动,正由西台凌空而起斜飞过来。
身后紧跟着一条形似毛虫的怪物。这东西生得形象奇丑,身粗不过三数寸,长仅三尺,满生红毛,长达尺许,根根猬立,又密又劲。头形瘦小,隐于长毛之中,只生着枣核形的独眼和突伸向前、形若一根钢刺长约尺余的怪嘴,也由西台上刺空飞起,与怪兽同向东台这面天空中,急驶而来。怪兽晃眼便被追上,成了首尾相钩之势。
怪兽好似怕那毒虫,急得连声怒吼,背上蟒鞭,舞动更急,口中狂喷血焰。所过之处,满空火烟滚滚,日光下看去,宛如一团碧光,同着一条红龙,横空而渡,势虽惊人,却甚好看。
黑摩勒与三侠,俱知这两样毒虫妖兽,都是奇毒无比,所喷焰火,中人立毙。妖兽身后毒虫,乃道书上有名的恶物,名为朱蜮,又名天猬,更是厉害。针形细口,所射毒涎毒沙,不论人兽,沾上就死,在半个时辰内,毛骨俱化,成了一摊黄水。山石林木沾上,也要腐蚀成灰,所过之处,地土焦黑草木不生。
明远日前,便吃过妖兽的苦头。见台下众人,尚未逃完,又因黑摩勒,先前发话,放其逃走,不再穷追,俱都惊奇,不知奇险凶危,正自向空仰望,不曾躲避,大声喝道:
"妖物奇毒无比,你们还不快躲,就没命了!"
台上诸人,一面大声急呼,令众逃避。黑摩勒和明玉的飞剑,早先出手,化为两道长虹,盘绕台前上空一带,挡在众人头上,以防中毒。三侠方说,木尊者现在西台,这等恶毒妖物,如何放其逃走?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上下忙乱,仰望却顾之际,忽听西北天空,又是一声清啸,听去比前较近,声才入耳,瞥见日光中,有一个红点,流星飞泻,横空疾驰而来。晃眼由小而大,飞到当空,现出全身。
五十一、转眼剩一小红点穿入云层之中不见
明远一看,正是日前得剑时,所见怪鸟红鹫。这时毒虫已将妖兽追上,扑上身去,妖兽似知不妙,忽然情急拚命,张口一股血焰,同时背上那条形如怪蟒的长鞭,电也似急,便朝毒虫身上绕去。
毒虫似早料到对方伎俩,不过如此,连理也未理,身子却被蟒鞭缠紧,只露一头在外。说也奇怪,妖兽背鞭,看去比毒虫身子还粗,上布带刺密鳞,刚劲多力,竟连虫毛也未压倒,只撑成一个圆洞,毒虫头上,针形怪嘴,立刺向妖兽后颈。
妖兽痛极惨嗥,不住掉头旋身,通体乱抖,就在空中,滚转翻飞,乱作一团,妖兽口中血焰,更是狂喷不已。
眼看妖焰毒气,快要随风弥漫开去。红鹫恰巧飞来,朱羽如火,阔翼横空,钢爪虚拳,目光若电,相隔三数丈,便将口一张,一股白气,宛如匹练抛空,射向满空烟火之中。快要散布的妖焰毒气,直似万流争壑,狂潮倒泻,齐往红鹫大口中吸进,晃眼净尽。
妖兽越发惶急,一声惊叫,便要朝前飞窜。那紧附背上的毒虫,也似知道来了克星,同样急于遁走。无奈双方禀性,都是凶残毒恶,一个是刚得甜头,当此性命交关之际,依然不舍放手,妄想逼迫妖兽,随同逃走;一个是吃亏太甚,仇深情急,毒虫不拔出嘴来,背鞭不肯放松,互相牵制,谁也不放,所逃方向,心又相反,两下略一争持,红鹫已把毒气吸尽,凌空下击,两只铁爪,钢抓也似,早抓向妖兽背上,连毒虫一起抓住。
长啸一声,望西北方来路,破空飞去,转眼剩一小红点,穿入云层之中不见。
当红鹫快走时,西台上有一妖道,用一片暗蓝色的光华,敌住雪叟、玄莹二人飞剑,另纵起一道红光,飞身赶来。
木尊者这一面,共只雪叟、玄莹等数人,妖党师徒却要多出数倍,虽已伤亡不少,尚剩四人,均是邪法较高强敌,急切间尚未伏诛。妖道便是妖兽主人,那毒虫一向潜伏滇缅交界,野人山暗壑之中,仗着天赋奇毒,残杀生灵。近年成了气候,胆子渐大,日前飞往苗蛮峒墟中,吸食苗人精血,连杀多人,正肆凶残,被玄莹本门师叔,女仙吴岚坐下仙鹤灵雪,路过发现擒住,带回山去,正要吃它。玄莹因听说敌人养有妖兽,此虫正可克制,意欲以毒攻毒,便用法力禁制,留以备用,使其到时同归于尽,今朝方始赶回山去,带了同来。
到时,妖道已将妖兽放出,与另约来的两个仇家对敌。这两人乃昆仑派后辈剑侠,一个已然中毒,被雪叟赶来救去,一个强用剑光护身,也在危急之中。木尊者独斗三妖人,胜败未分,玄莹忙将毒虫放起,将那人救下,一面飞剑夹攻妖道。
物性各有克制,妖兽先前连伤数人,何等凶恶,可是一见毒虫,便似老鼠见猫,勉强迎敌,所喷丹毒,才一张口,便被毒虫吸去,吓得连主人的命令也不听,飞身便逃。
毒虫自不舍到口美食,更不知众仙侠,早有成算,欲令与妖兽,同归于尽。不特不肯放松,反因玄莹纵其追敌,未加禁制,妄想乘机逃去,终与妖兽,同死红鹫爪下。
五十二、已当空爆炸开来
这一逃一追,妖道却着了急,因那妖兽,凶毒性野,训练曾费不少心力,用处更多,不舍失去,意欲追赶,偏被敌人剑光绊住,不能脱身。
挨得一会,忽然觉着敌人飞剑法力,要高得多,因想一网打尽,上来故意不施全力,等将自己所带徒党,杀伤殆尽,剩下为首数人,方与外约昆仑派诸敌,合力夹攻。
除自己还能勉强支持外,余人全都力绌势穷,现了败象,并被敌人困住,不易脱身。
心念才动,又见妖僧惨死在木尊者飞剑之下,另一有力妖党,又中了一明月,将左膀打伤。此宝与峨嵋派白眉针,同样厉害,如被打中,除非敌人开恩,万无生理。越知不妙,再不见机先逃,凶多吉少,一面又想保全妖兽,一同遁走。
妖道人最奸猾知机,侧顾红鹫飞来,妖兽更难活命,一时情急,拚舍一件法宝,立纵妖光赶来,还未到达,红鹫已得手飞去。
妖道扑了个空,两头吃亏,忿无可泄,一眼瞥见东台诸人,忽生毒念,意欲就势杀伤几个,以出恶气。
他手向下面一扬,立发出千百道绿阴阴的箭光,朝众人头上射下。又因东台前,有两道剑光飞舞,不能恣意杀害,红光往下一落,连人扑去。
众人瞥见妖道飞来,方起戒心,猛听木尊者隔台大喝:
"留神妖道邪法,于敏灵符神雷,还不取用,等待何时!"
杨于敏前日已奉木尊者预示,随时都在留意,闻言惊觉,刚把伯父杨永所赐灵符,与三粒乾罡神雷,取出施为,妖道也自发动,恰好撞上。
只见一片金光,突由台上冒起,剑雨妖光,略一接触,纷纷消散,紧跟着一粒火星,由金光中穿射出去。
妖道一见,认出此是青城派新炼成的降魔诛邪至宝,大惊欲逃。无如双方势子都急,撞个正着,惊天动地一个大霹雳,已当空爆炸开来,当时震得地撼山摇,雷火横飞,金芒电射,威势猛恶,实是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