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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魔踪仙迹.2

作者:秋梦痕 当前章节:107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2:13

「砰!」的一声闷响,双方「蹬蹬蹬」!各退几个大步,「法宏」马上哇的喷出一口热血,

他却凶借力还力,震得比较轻些,但喉间一股甜腥,也感到耳鸣目眩!

那「法宏」咬牙横心,打算来个同归於尽,勉强稳住脚步,又要发掌。

同时衡山弟子,都铮铮然拔出剑来,脚步直向场心移近。

岳天雷这下气坏了,虎目中寒芒陡射,射出怨毒的光辉。

就在众人步步接近的危急关头,山巅劲喝如鹤唳猿啼,一声高叫道:

「双方住手!」

这清劲口音尚在群谷中回绕。

西面峰顶,一个小小黑点,像彗星经天般,凌空划出一个美妙的半弧,随以越来越快的速度

,向着战圈中疾坠。

岳天雷虎目忽忽一扫,已经看出这是一个人。

但那山峰的高度,足有三四百丈,不管来者轻功如何之高,在这超出人类能力范围的距离下

,谁也要摔得粉身碎骨。

他正在惊骇——。

可是「法宏大师」激怒中那管这套,掌势一立,又逼上了两步。

说时迟,那时快。

来人那快得看不清的身影,冲落到离地不过二十多丈,突然「蓬!」的一声。撑出一朵方圆

寻丈的乌云,顿时下坠之势刹住。

然後美妙的飘摆,不偏不歪,正落在他们中间。

岳天雷马上惊噫了一声:

「西门先生!」

原来崑仑高人「西门石」,真个及时赶到。

他右手中提着一柄铁雨伞,他刚才就利用这把伞,安然抵达高山。

此时更将此伞滴溜溜的一轮,劲风呼呼中,硬将衡山诸人的来势阻住。

「法宏大师」喘咻咻的收掌喝道:

「西门何必……帮这……武林害马……」

「西门先生」收伞长揖道:

「大和尚气成这样,真是少见——。」

「你还是让开的好!」

「呃,呃!你不必打了,完全误会。」

「我误会?」

「你中了『武皇』借刀杀人,一石两鸟之计。」

「哦!」

岳天雷与「法宏大师」,几乎同时骇异出声,各退半步。

「西门先生」朗爽一笑道:「你们两位把剑收起来可好,一面歇息,一面听我细讲。」

岳天雷首先退後,把长剑向鞘里一插。

「法宏大师」愤然收剑,道:

「西门,你说得有理便罢,否则和尚还要……」

「这事很凑巧,我是发现了排帮送信人的屍体,才晓得这桩阴谋。」

「西门先生」却一看衡山诸人,微带惊奇的问道:「大和尚,你们的『须弥功劲』天下驰名

,如今都带了长剑出来,例真有点怪哉!」

「法宏大师」道:

「现在『武皇』一党都是用剑,甚至有蒙面客,还会使本派『弥陀剑法』,老衲不能不防备

一点。」

「西门先生」呵呵劲笑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大和尚也学时髦。」

法宏大师寿眉。一皱,叹道:

「西门休得取笑,拿功力相等的人来说,用剑胜於用掌,而且——以你而言,崑仑『禅影奇

功』素称武林一绝,可是又带铁伞,又带钢扇,还加上一把旱烟袋,比起老衲一枝剑,倒多了三

倍。」

「大和尚难道不晓得,这些都是我随身日用之物。」

「少扯淡,谁要挨上任何一件,都有点吃不消兜着走。」

岳天雷在旁倾鹎,忽然心念一动,上前问道:「大师,我看贵派带剑下山。必有其他的原故

。」

「岳施主的意思是——。」

「大师刚才说:『武皇』手下也有使用贵派剑法的人,不知这种剑法有多少人会?」

「内外两家弟子会的很多。」

「大师以後又说过:功力相等的人,用剑甚於用掌,那『而且』两字之後,还有下文未曾说

出。」

「这个……」

「在下根据这些话,断定有个功力与大师相等的人,他不但擅於用剑,而且离开衡山多年,

所以大师亲自佩剑,其目的就是为了应付他。」

「法宏大师」满面忧容,答道:

「施主猜得很准确。」

「此人是谁,能否明白见告?」

「嗯——事到如今,也没有隐瞒的必要,这位离开师门多年的,就是老衲的师兄『法广』!

「这位大师的功力?」

「当年他是寺中『首座』,老衲是「知客」,论武功他比我强过三成以上。」

「这次来信请你退出掌门之位,想必是他署名。」

「不错,敝师兄竟会叛归『武皇』门下,真是令人痛心疾首!」大师回答之後,又是一声凄

然长叹。

这一叹,叹得人人心头发冷,哑口无言。

像这种兄弟阋墙,同门争位的怪事,居然出现在正门大派之内,而且全由『武皇』在幕後操

纵,而其本人却至今未曾露面。

这份神秘,阴险,直可以说是空前未见,亘古未闻了。

经过一阵无言的沉寂。

「法宏大师」终於再度合什,向岳天雷两个行礼告辞道:「老衲这次轻率下山,对寺中之事

越想越不放心,现在要先走一步。」

「西门先生」恢复他那向来乐观的态度,拱手笑说道:

「大和尚不必忧心,反正大家都动起剑来,那『崆峒』,『武当』,『青城』三派惯用长剑

的不必说了,如今『衡山』既然佩剑,『少林』,『峨嵋』想必也是一样,至於敝『崑仑』掌门

东方玉……」

「法宏大师」插言道:

「对呀,他跟你都是剑中高手。」

「不能算我,我是因为学剑不成,才带了这一身的小零碎。」

「何必客气,乾脆说出你的主意罢。」

「我的想法是,反正各派都已带剑下山,咱们乾脆来一次大会,也好去对付『武皇』邪党。

「法宏大师」被对方说得豪气勃发,寿眉一轩道︰「如果各派能够合作无间,而且『武帝』

能来主持,这场大会倒是很好。」

岳天雷听到这个提议,内心激动不已,独个儿凝立当地,瞑想着剑气冲霄,剑风乍地的壮烈

场面。

但「西门先生」却在他的肩头轻拍一堂,说道:

「老实说,『武帝』能否出来,是个疑问,大会的事,我尽力去办,但这位岳老弟的身份,

大师应该明白了……」

「法宏大师」,马上点头道:

「老衲已然明白,岳少侠如果遇上我『法广』师兄,一定不能伤害,务要送回衡山……

岳天雷肃然应允,对方及手合什,随率门人如飞回去。

「西门先生」目送众人走远。转对岳天雷问道:

「岳老弟,你找到『莫剑师』没有?」

「已经找到,他就在东边山头。」

「我们同去看看可好?」

「请——。」

岳天雷应声之中,身如电出,两人一先一後。同向「莫剑师」的住处赶来。

以两人超绝的轻功,自然是瞬息而至。

他首先飘到门口。正要呼唤「蛇娘」,可是嘴一张,声言却咽住了。

原来他嗅到了一股生人气息——

阴沉沉的充满屍骨味道,令人毛发悚然。

「西门先生」为人何等世故精明,见他身形猛停,马上也悄然收步。

岳天雷头也不回,疾向身後比了一个手势,随即身形如电,毫无声音的射入木屋里面。

「西门先生」发觉事态真的严重,连忙右手拔出旱烟杆,目光如雷盯住出路。专等屋内信号

功夫不大,只听岳天雷惊噫出声的叫道:「西门前辈快来!」

他马上一掠数丈,飘入室中。

更见岳天雷眼光充满悲痛和怨毒,怔怔的站在一位老者的屍体旁边。

「西门先生」骇得双眉一锁,道:

「赶情他就是『莫剑师』!」

岳天雷牙关迸出话音道:「不错。」

「西门先生」弯腰一看「莫剑师」,只见他心口一个血洞,周围五个指头印,插胸透骨,竟

把心脏捏成粉碎的肉块,不由得胡须一抖,骇道:

「原来是『白骨魔君』下的毒手!」

「白骨魔君?」

「错不了,这是他独门手法,名叫『摘心追命』。」

岳天雷虎目中顿时迸出两行热泪道:

「在下连累剑师了……」

「这是怎麽讲?」

「我杀了『白骨魔君』的徒弟『黑夜游魂』,而且我若不来找他,那魔头也不至於寻到此地

。」

「西门先生」怔了一会,悚然寒战道:

「不好,这老魔头也是『武皇』一党。」

「哦!」

「那被杀的排客,全身都被抓得粉碎如泥,不容易看出是甚麽手法害的,如今这一对照,显

然也是『白骨魔君』的毒手。」

「早晚我会把他碎屍万段,替『莫剑师』和『蛇娘』报仇!」

「蛇娘!她是你的同伴?」

岳天雷悲愤至极,从怀内取出一幅衣襟,也不说话,迳自递了过去。

「西门先生」急将衣襟展开,只见上面写看十六个娟秀字迹:

小魔惊逃,

蛇娘重伤,

日後归来。

洞庭仙子留字

「西门先生」看完之後,反倒面露惊喜之色,咋咋有声道:

「贵同伴这下倒好了——。」

「好了?」

「这位『洞庭仙子』,就是『四姬』之一,功力奇高,连『白骨魔君』这样的老怪,对她而

言,都只算得是小魔。因此『蛇娘』被她救去,不但伤势无碍,而且必然成为武林中高手。」

岳天雷稍为安心,长喘了一口大气,道:

「这样也好,从今後在下可以放胆去找仇人。」

「西门先生」眼神一转,道:

「既是这样,我倒有一个主意。不知老弟能否同意?」

「先生请讲。」

「你我都是要访『武皇』这批东西,我在江湖上,比较门道熟些,一路同走的话,彼此有个

照应。」

「这个——。」

「我不会碍你的事,虽说同走,并不一定紧紧跟着,如果有什麽事情,彼此可以分道扬镳,

不必另行交代。」

「先生的好意我明白,但是——。」

「又有什麽『但是』?」

「我从下山削剑以至现在,跟『武皇』虽没碰上,但跟他的手下已经接触多次,尤其从『白

骨魔君』的事来看,他们显然在到处找我,这样太危险……」

「你不怕危险,难道我就畏死贪生?」

「我是为了报仇,早将生死置之度外,至於贵派——既无高手失踪,那又何必。」

「西门先生」义形於色,愤然不乐道:

「老弟这样说,简直的是看人不起。」

岳天雷大为感动,连忙称谢答应,然後悲愤的抱起「莫剑师」,脚步沉凝,缓缓走出屋外。

在西门先生的协助下,一座坟墓顷刻筑好。

他大礼祭拜之後,忽又走回木屋里面,独自耽搁了片刻工夫。

「西门先生」等他出来以後,诧异的问道:

「屋子里面还有什麽未完之事吗?」

「莫剑师有两个早年的门徒住在山中,早晚必然会来,在下留着书信,请他们转告剑师後人

,免得……他们罣念……」

「岳老弟办事周到,现在天已不早。我们先去那里?」

「嗯——」

岳天雷想了一下,道:

「先去『白猿山』,拜访『神拳郑泰』。」

「那就走罢!」

话声中,身形齐飘,迳向山峰之下,如电射去。

岳天雷与「西门先生」都是轻功奇佳。

为了避免在官道上疾驰,惊世骇俗,他们宁愿穿山越岭,专走僻静地方。

这一天,看看高峰已尽,来到小山起伏的地方,曲径错综,偶而也有一两处山村茅舍。

正在专心赶路中———

忽听附近树林内面,传出一声痛极的呻吟,嗓音奇熟!

岳天雷马上心神一震,转头招呼道:

「我们看看去!」

「好!」

两人身形齐闪,犹如两颗流星,疾投入树林深处。

百来丈的距离,眨眼即达,岳天雷顺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飘入一片广约十数丈的林空,立

见当中粗可三围的枯树上,钉着一位老道长。

「呀!这是『清璇道长』……」

「西门先生」紧接赶来,也骇得倒抽一口冷气道:

「可不是武当掌门吗!」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分立枯树左右,只见「清璇道长」半身尽是鲜血,他那枘自用长剑,竟

从「巨阙穴」透背而出,把他钉牢树上,胸口只露出一个剑柄。

岳天雷惊骇至极,下意识的伸手就拔!

「拔不得!道长内功深厚,不拔还能自守一丝真元,如果拔出来,必然透风而死。」

「难道就让他这样……」

饶是「西门先生」见多识广,一时地想不出好办法来。

但「清璇道长」却闷哼了半声,眼皮张自睁开半线,他一见岳天雷凝立身前,马上嘴唇连连

掀动,但没有发出声音,倒泌出了一股腥血。

岳天雷马上附耳说道:

「道长别说话。在下先想办法救你下来。」

然後转脸对「西门先生」道:

「请你抓住剑柄,我叫拔就赶快拔——。」

「这……不行吧?」

「我有『真元对流』的功夫,能够使他真力不散……」岳天雷一面回答,双掌已经贴住道

长的「血海」和「丹田」。

随即凝神屏气,运起全付内功。把本身真元,引导着对方一线生机,小心至极的穿宫过穴,

缓缓循环着。

就等对方的真元贮人丹田大穴後,他轻轻吐气开声,低喝道:「拔!」

「西门先生」早已蓄势以待,闻言右手如电翻出,五指奇准的搭住剑柄,顺势向後一抽,立

将长剑拔出。

岳天雷再度喝道:

「点穴止血!」

「西门」又以「崑仑」独门手法,指影幻舞的连点一十六处经脉要路。

他们这种天衣无缝的配合手法,果然灵验如神,立见伤口渗出的血沫,完全止住。

岳天雷忙把对方平放地上,自己两只手掌,仍是贴穴运功,丝毫的不敢大意,「西门先生」

更趁机掏出本门灵丹,用了加倍的份量,塞进「清璇道长」口中,不过片刻,道长喘息数声,睁

开了血丝密布的双眼,他先感激的望了「西门先生」一下,然後对着岳天雷喃喃说道:「岳……

岳……我找你……很久……」

岳天雷连忙接言道:

「道长可是为了『青霓剑』?」

「是的——。」

「这剑是令师兄『清枢道长』所托,在下无心闯入玄关,以致他走火入魔,至今还很抱歉,

所以我一定要照他的遗嘱,把此剑重新铸成武林之宝,希望你别误会。」

「我……都知道……」

「道长都知道了?」

「敝师兄……临终之前,已经全部……说明。」

「那道长找我何事?」

「怕你被……别人所害,夺去……宝剑……」

「道长放心,在下会以生命来保护它,决不让人夺去,而且……至今也没有人下手夺过。」

「清璇道长」服药颇久,精神好了许多。闻言後,面皮连搐道︰「难道……难道叛徒『清玑

』……也没有来抢?可能你是没有碰到……」

岳天雷对「清玑道长」将他打败的事情*真是记忆犹新,那「铁面人」看到宝剑发怔,「清

玑」却毫不在意的情景,都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答覆道:

「在下曾与『清玑』交手,他对此剑根本没有注意。」

「决不可能!」

「为什麽?」

「两个时辰以前,他来……逼问过我……,口口声声……要问你的下落……,以便追夺……

「他们是几个人?」

「先是两个,」

岳天雷定神一想,断定必是「铁面人」跟「清玑」一对,随即追问道:

「後来呢?」

「後来是一个。」

「一个?那刺伤道长的是谁?」

「清璇道长」马上面色激动,满脸怒意道:「先是叛徒和一个蒙面人联手,数十招後,我已

经落了下风……」

「西门先生」皱眉插话道:「道长身为武当掌门,应以全派为重,怎麽不见机而走,还去硬

拚哩?」

「贫道也是这样想,但退到这颗树边,突然又来了一个蒙面人。他的身手之快,可以说无法

形容,连一招未完,就夺下了我的剑……」

「哦!他是空手夺剑,而且就用这枝剑刺伤你……?」

「不错!」

岳天雷周身一阵寒抖,急吼吼问道:

「他留下姓名没有?」

「虽然末留姓名,我也猜得出。」

「你猜是谁?」

「武皇!除了他别人无此本领。」

这句话,像一盆雪水,当头倾下——

西门先生惊得瞠目结舌,哑口无言,岳天雷更是虎目圆睁,牙根咬得出响。

因为「清璇道长」的功力已算一流,但对方能在半招之内,空手夺剑,借剑杀人,那份武功

,实在是令人惊震!

「清璇道长」见状,沉痛无比的说道:

「两位不必动怒,贫道有几件事要拜托。」

他们几乎同时回答道:

「道长尽管吩咐。」

「我看『武皇』的功力,除了『武帝』之外,谁也胜他不了,可惜『武帝』还未出来,因此

两位——尤其是岳少侠——在江湖上行道务必仔细。」

「西门先生」故作轻松的安慰道:

「武帝不来也不要紧,我跟衡山『法宏大师』已经提起过,准备大会正道武林,专门对付这

个恶贼。」

「我看——各派聚会不是容易的事,就算成功,也不一定能胜。」

「事在人为,总不能坐以待毙。」

「先生热诚感人,可是有一点你要考虑。」

「那一点?」

「如今各派叛徒,要逼现在掌门让位,要是聚会一处,恐怕中了敌人一网打尽之计,而且本

山空虚,也怕对方乘虚而入。」

「这个——我会跟各大派门商议,见机而行。道长请继续说下去。」

「敝徒『法雷』等三个,现守武当本山,希望代为转告,山中诸事都由「法雷」作主,必须

紧守门户,苦练武功。」

岳天雷点头答道:「我们一定办到,将来『青霓剑』铸好之後,我立刻归还『法雷』就是—

—」

「不行!绝对不行!」

「那为什麽?」

「法雷功力太浅,如果叛徒上山讨剑,一定应付不来,我看少侠一别不久,功力猛进几倍,

不如……」

「清璇道长」讲到这里面有愧色,半路停住。

因为此剑已成叛徒争夺的目标,他怕自己的门徒因此受害,自然不好意思推在别人身上。

岳天雷何等聪明,立刻朗声答道:「在下绝对负责到底,一定等到适当的机会,再还给贵派

门下。」

「清璇道长」感激的谢过之後,面现凄凉之色,道:「最後一件。是要请两位将我就地葬埋

——。」

「道长你就是……」

「我有辱武当声誉,再无面目去见前代师祖。」道长说到最後,已是青筋暴出,狂吼如雷,

右手猛地一挣,就朝「太阳穴」上拍去!

「啪!」

「西门先生」眼见岳天雷双掌不能松开,急忙出手如风,险堪堪一记「金丝缠腕」,恰将对

方脉门搭住。

但「清璇道长」急怒放心,用力过度,竟又闷吭半声,昏绝於地。

岳天雷一面加紧运功,一面说道:

「我看只有由前辈送他回山。追凶的事*在下一人去办。」

「西门先生」虽不放心*但事已如此*只好答应道:

「他的伤势太重,恐怕送不到,反正送多远算多远,如果半路不幸,我也会把这位掌门,送

到他的本门安埋。」

两人趁着对方未醒,把前後伤口仔细的包紮起来,又给他服下大量丸药,然後绑在「西门先

生」背上,那枝血蹟斑斑的长剑,也由他提着。

随即双方互道一声保重,那崑仑高手「西门石」脚步如飞,觅路直往武当而去。

岳天雷眼看对方去远,心事重重的只在当地徘徊。利用自己过人的嗅觉,想侦查「武皇」的

去路。

但「武皇」的功力何等高张,脚步不但极轻极远,而且奇快无伦,尤其山林中地势复杂,就

有气味也是难找,因此寻找了个多时辰,才隐约的查清了方向。

可是,岳天雷心坚如铁,硬是非追不可。就时走时停的循路前行,一个劲赶将下去……

※       ※       ※       ※

满天浮云,月光掩映,照着山林树影,格外幽僻凄倞。

岳天雷飘射於山谷之间,心念潮涌的忖道:「两天两夜,越追愈没有线索,我该怎麽办呢…

…?」

放眼望夫,只见前面疏林掩映,是一条宽约三尺的山路,脚步一紧,隔它只剩十多丈远。

但——

寂无人迹的路上,突然人影疾闪,就像劲箭离弦的,顺着山道射来。

岳天雷心神一动,顿时虎目圆睁,锋芒陡现,想要看个分明。

不幸天公偏不作美,空际一朵浮云恰好遮住月亮,他立感眼前一暗,只看到那奇热的身形忽

忙疾闪,而且不住的前後张望,彷佛後面跟来了什麽怪异人物。

岳天雷疑骇的眨了一下眼睛,身形瓢到路旁两丈,但对方早已过去。

「呀!这背影好像是『西门先生』,他怎麽来到这里?

而且行动忽忙。难道是被谁追赶不成?」

心念中,下意识的摆过头来,转向来路看去。

谁知不看还罢,一看之後,更令他周身冷战,起了无数的寒栗。

因为跟着飘来的一个身形,真是太怪异了——

那人被一件奇形大袍由头到脚的罩住,手既不动,膝盖也不弯,全身僵直,用上下跳动的姿

势向前纵跃,真像僵屍出现!

而且一般人的面具,最少也要露出两只眼睛,以便看清外面。

但这个僵直怪人,偏连眼睛也不露出,碰到山路弯曲的地方,却能硬生生的及时侧转身躯,

彷佛不用双眼,也能看清路线一般。

奇怪!这算是什麽邪魔外道?

如果他是人,这种隔衣见物的本领,真算得不可思议!

若说他是僵屍怪物,那又不合情理,但如果不是,怎麽会运「西门先生」也吓得惊惶逃跑—

—?」

就在他惊疑不定间。

这僵屍般的怪人,已像一阵旋风迳直跳去,那身後留下来的气流,直朝岳天雷面前卷来。

他下意识的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腥臭的血味直仲鼻观。

「呀!这是『清璇道长』的血腥,他怎麽会变成这个怪相?」

岳天雷心思像电光石火,奇快的忖道:

「清璇道长决不会追『西门先生』,除非是中了邪术!那麽,一定是有个厉害无比的魔头,

才会迷住道长,惊走西门……」

他还来不及想完,来路上身影又动,再度出现了一位人物!

这时,月亮恰从乌云中钻了出来,冷光如潮,把来人照得纤毫毕露。

他——

头载束发金冠,腰系一枝长剑,满头长发顺冠垂下,分披在两个肩头,身穿杏黄大袍,颇有

人中龙凤的风度。

面貌更是俊雅绝伦,年若四旬,却无半点衰老痕迹,尤其剑眉凤目之间,英气逼人,在英武

之中,还来看两分神秘色彩。

这种慑人气派,使任何人只看一眼,都能断定他是武林大豪。

至於那身形不动,瞬息十几丈的轻功,更是空前所未见。

岳天雷隐身道旁,马上心神剧震,暗自恨声道:「怪不得『西门先生』吓成那样,赶情是『

武皇』恶贼亲自来了!」

下意识的右手一探,无声无息拔出了腰间剑来。

那时快,说时迟。

这霎那的工夫。

来人已至三丈开外。

更见他左手捏着一个奇形诀式,凤目半睁,面色极为沉凝。

而且一近岳天雷隐身之地,马上双目陡张,将突出寸许的劲光,狠狠的朝他这个方向一扫,

好家已然发觉有人埋伏。

岳天雷立刻身形暴出,用「大鹏展翅」的绝招,冲空直拔数丈,奇奥的划出一个半弧,长剑

像夜空电闪般,夹石破天惊之力,直朝对方头顶插落。

这一剑,是他毕生功力所聚,力道之强,何异於泰山压顶,眼看剑到人到,离对方「天灵穴

」只剩三尺有余。

但来者岂是等闲。

面色一凛下,双脚以看不清的步法奇奥一旋,立刻横飘半丈。左手诀势虽然不动,右手却跟

步法一样的快得惊人。

立闻「呛啷」一声,长剑闪出,斜斜往上一划,便将岳天雷长剑弹开,而且那向前飘纵之势

不衰,仍想去追「清璇道长」。

「那里走!」

岳天雷暴喝声中,健躯风车似的凌空疾翻,借着对方剑上功劲,像一颗流星坠地,截住了对

方去路。

对方一看他眼中怨毒寒光,也不禁怔了一下。

岳天雷趁势「挑星摘月」,幻出圈圈嘶啸的剑轮,猛慛真劲,又刺向对方「巨阙」,「关元

」两处生死大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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