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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梵音剑阵

作者:秋梦痕 当前章节:14337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2:13

再说「青姬」掩屍埋剑,离去不久。

又见一条如电身影,忽促的射入林空。那走了半天的岳天雷,竟然去而复返。

以他的个性,当然没有隐身附近偷看「青姬」的行动,而是两件事情,令他放心不下。

第一、刚才那劲啸怪客,可能便是「武皇」,满腔无名怨怒,虽经「青姬」暂予劝住,但始

终像毒蛇噬心,越想越要追究。

第二、「铁面人」的真像,也是武林中一个哑谜。他刚才忘了查看人头,所以赶回再看。

可是——

当他虎目一掠四周,不由惊噫失声,骇然怔住!

因为一切痕迹都消灭了,那些残屍,断剑,铁面,人头……全已无影无踪。

「一定是『青姬』把它埋了,想必……就在这附近……」

心念中,立用过人嗅觉,深吸了一口长气。

「青姬」留下的那股檀香气息,已经极为清淡,但却弥漫林间,掩盖了血肉腥味。

岳天雷不禁剑眉一锁,暗地寻思道︰

「血腥既闻不出,我又不能把整个地皮翻转来,看样子,只好追上前去,问她验过人头没有

……」

於是绕林一匝,就想找出香味的去路。但这股异香,一到林缘全又消失,任他连连长嗅,更

无线索!

「青姬内力极高,身法更快,竟然没有气味好找……,」

岳天雷失望之中,废然止步道︰

「算了!反正『铁面人』不是叛徒,就是败类,那颗人头不看也罢!还是快些赶到『白猿山

』头,去找仇人的线索。」

……

片刻後,他已回到「神拳郑泰」的故居。

只见厅中那数百枝奇形剑器,和石窟中铸剑铁炉,全被内家真力,震为齎粉。

他触景生情,马上想起直爽粗豪的「郑泰」,天真娇媚的「莲妹」,这两父女避居世外,与

世无争,给他这一来,竟落得骨肉离散。

「仇人的手段太毒了……血债,愈来愈多的血债!一切只有用血来清偿……」

心念中绕室徘徊,立刻嗅到了一股浓烈气味。他随向室中投以最後的一瞥,咬牙切齿,疾若

飘风的追赶下去。

崇山绝岭,在他脚下如电退後。

天际的星辰,却在无声中布满天空。

岳天雷箭射云流中,遥见星光之下,有条鬼魅般身形沿道疾瓢,而且时向四周发出怪声低啸

这份鬼诡行藏,立使他心头一寒,呼吸之间,更发觉气味复杂,显有不少人物由此经过。

於是脚程一紧,展尽「云流千里」的奇奥轻功,身形快若殒星,悄然无声的加速追赶……

就在相距数十丈的距离,那黑形身形一滞,忽然扭转头来,向道左林荫一望!

岳天雷依样葫芦,也顺看那个方向看去——

立见昏黑之处,耸立看一所小小破庙,那神秘人物似想入内憩足。

岳天雷趁此机会,猱身而前,耳听数里之外低啸破空。星月下,另条黑影,如鬼魅般越野飞

至。

片刻後,这两个神秘人物,已在道中相逢,及方指手划脚,好像是讨论一件事情,惜乎距离

尚远,连他也无法听清楚。

「怎麽办才好?」岳天雷心思如电,计划如何打听内情。目前敌友未明,倒不想打草惊蛇,

轻举妄动。

蓦地——

早先那条黑影,又在连番伸手遥指林中破庙。然後两人身形齐动,鱼贯相连的同向破庙宇飘

去。

「这两个一定是到庙里去商量事情。我何不抢先一步……」岳天雷决心一下,身形随如

鹤行鹭伏,轻灵至极的闪入庙中。

虎目将破败的神坛供桌扫了一眠後,立刻奇奥疾旋,隐身坛後,双目如电凝视着外厢动静。

片刻後,

庙外人影齐动,两个黑袍蒙面的怪客,已然堵住大门,用四道鬼火般的眼芒,上下一扫,便

要迈步直入。

但——

其中一人突地右手疾扬,出言警告道︰

「别忙!也许庙里有人。」

另一个微微冷哂道︰

「有人又怎麽样!凭咱们两个还有什麽对付不来……」

「嘘——」

对方轻声一啸,极为严重的答道︰「今天的事,是『武皇』亲谕,万分秘密,万一这附近有

人潜入,被他窃听,可了不得。」

话声中,身形电退两步,用手一比道︰「老哥细搜庙内,我到周围再看一遍……」

岳天雷听到这些话,立刻心头一凛——

幸亏他自服千年鳗血後,目力大增,饶是星光黯淡,满庙阴森,仍能将内外一切,看得纤毫

毕露。

此时,那出言警告的蒙面客,已然飘离当地,想必是附近搜索,而堵住大门那人,也是目芒

迸闪,四处打量。

岳天雷小心至极的移了移身形,屏住呼吸,暗自寻思道︰「先别惊动了这些群崽子,倒听他

们讲些什麽……」

同时顺看对方的视线,细看四周,以防自己留下了痕迹。

就在目棱掠到灰尘寸厚的地面——

他不由猛地一惊,骇得半身冷汗。

原来飘身入庙之时,行动太急,稍未注意,竟已留下半个脚印!虽然很轻很浅,但决难瞒过

高手的眼睛!

但在这紧张至极的关头,对方并未注意这些,迳自头部一昂,去看薝下的横扁,口中喃喃道

「山神庙!这种冷僻地方,有人早该发觉了……」

岳天雷马上心计一动,立自神坛後轻伸左掌,连起「乾坤一煞」的奇奥内功,从掌心中迸出

一线无形动气,向脚印上轻轻一掠——

立见气涡微旋,灰尘轻震,将足印一扫而空,等到对方迈步入内,地面已无半丝痕迹。

而且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庙外搜索之人,也已翩然闪入,阴恻侧低声问道︰

「里面怎样……?」

「半个影子都没有,不要疑神疑鬼!」

「真的?」

「不信的话,你自己看!」

对方闻言,果真低头一瞥,除了他俩人自己足迹之外,毫无可疑之处。

「好啦!好啦!」

另二蒙面客伸手如电,扬去脸上黑巾。露出一付狞恶至极的脸膛,以颇为不耐的口音道︰「

倒底是什麽回事,把你『阴司秀士』弄得这样紧张?我看,乾脆你也将这捞什子的面巾取下,咱

们打开窗子,好说亮话!」

那名叫「阴司秀士」的蒙面客,还是不放心的四下一望,然後才将面巾掀落。

他这种鬼祟的动作,引得岳天雷更起疑云,暗中目棱一动,把此人满脸邪气的面容牢牢记下

耳边厢,又听对方神秘至极的说道︰

「讲出来吓你一跳,如今『武皇』业已驽临此地,我是奉了他的命令召集附近高手,到『药

王宫』内参见听旨……」

「哦!」

岳天雷激动之下,内心骇噫一声。那狞恶大汉却真的惊叫出声道︰「这……这真……奇怪…

…咱们一切都是照计行事,怎麽会突然这样?」

「先别管这样那样,我现在把你的差事说清楚,免得到时误事!」

「什麽差事?」

「这次参见的人很多,因为大家都是蒙面,所以派定你我查验凭证。你负责『丐帮』等外道

人物,我专管『武皇』手下元老,如有可疑之处,一定要问他几句话——。」

「问些什麽?有没有规定的秘语?」

「时间来不及,没有规定秘语,所以要你我亲自盘问,随便问几句,就听来人口音对不对。

「不对的土予处死?」

「不!如有可疑,务要生擒活捉,由『武皇』亲自审问!」

「这就更怪了,难道『武皇』怀疑某个厉害人物可能到场?」

「我也不大清楚,怒难奉告!」

那狞恶大汉不相信的将头一摇,咋舌有声道︰

「你何必跟我来这一套!阁下追随『武皇』十几年,那件事瞒得过你,难道还不相信我『丑

面使者』吗?」

「阴司秀士」闻言略一沉吟,道︰

「据我猜想的话,可能是为了一个少年高手。」

「少年高手……!他叫什麽名字?」

「叫做岳天雷!」

岳天雷一听提到他的名字,立刻心头一震,随听「丑面使者」发出一阵「磔!磔!」蔑笑,

道︰

「我以为什麽不得了的人物,原作是个乳臭小儿,依我看,咱们早去『药王宫』等着,这小

子不来便罢,要是来了——。」

「算啦,你别胡出主意!咱们各有一定的时间,去早了也算违令,再说到动手的话,这岳天

雷已经打败不少高手……」

「哼!我不相信。」

「信不信由你,而且『武皇』命令是要擒他问话,杀了他你得抵命!」

岳天雷讶然忖道︰

「武皇为什塺两次要找我问话?他要问些什麽?看样子,此人必与本门大有关连,也许要追

问『巫山四剑』,也许……」

心念中,又听「丑面使者」稍一沉吟後,继续问道︰

「阴兄!有件事我始终感到奇怪,你肯不肯讲?」

「当讲则讲。」

「武皇这大本领,为什麽总是蒙面?我到他门下日子不少,总没看到庐山真相!还有那五大

掌门跟五位铁面人,又是什麽……」

「嘿!你又来啦,这种事少问,总有一天会得明白。」

「你是明知不说!」

「我想多活几天!」

「本人猜猜可行?」

「不猜为妙!」

「为什麽?」

「猜不出等於不猜。」

「猜得中呢?」

「那是你的死期到了!」

「丑而使者」惊噫半声後,喃喃自语道︰「我想『武皇』定是脸上有见不得人的地方,也许

缺鼻子少耳朵,比我更难看……」

话声未落,「阴司秀士」突然身躯狂震,森然冷叱道︰「闭嘴!你再胡说,可别怪我不讲人

情禀告『武皇』降罪!」

这句话真有力量。

不但「丑面使者」哑口无言,神坛後的岳天雷更是一头雾水的忖道︰

「真怪!照义父的说法,『无鼻人』的剑上有十字形的伤痕,但『莫剑师』却说当年找他修

理剑伤的蒙面客,说话声音并无可疑!因此这主谋凶手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两个,很难断定。

现在这一提,倒有了合理的答案——

可能『武皇』就是『无鼻人』,他已经把伤口堵住,因此说话并不漏风,却怕被外人看到真

面!」

正在沉思,又听两人脚步有声,出庙探看天色,那「阴司秀士」开言说道︰

「时间快到了,咱们走罢。等下连『皇家三绝』,各大掌门共有二十八位高手参驾,人数一

定不能弄差!」

「这样说,带金牌的都不许进去?」

「对!他们在『药王宫』外等看。」

话声中,衣襟带风飙飙连响,两个恶徒已然电射庙外……

岳天雷因为「阴司秀士」深知「武皇」的种种秘密,原想擒他拷问,但心计一转,另换了一

个想法道︰「万一对方又像『恶医李飞腾』忍刑不招,岂不搅散了这场大会!不如跟踪前往,倒

可能揭破『武皇』的黑幕……」

於是在对方离去片时之後。

他也身形疾旋,顺着留下的气息,如电赶去。

……

「药王宫」残烟蔓草,满目荒凉!

当中一座大殿,黑暗阴沉,耸立於寒星冷月之下。

殿外已有数十名蒙面怪客,凛然的环立蒿莱之中,百丈以外的大门前,两个阴森人物,正在

查验来人凭证。

持有金牌者,一律鹄候殿外,那些持有宝石暗记的,都是身形如魅,笔直的射入大殿。

除了负责查验的偶有数声低语,这多那道高手,全是鸦雀无声。

既没有人敢私自交谈,更不敢乱走半步。

这一来,更使这凄然可怖的场所,平添紧张的气氛,令人心神发怵!

但——

门外有株参天古树,树上却暗藏着追踪而到的岳天雷。

他也是一身黑袍,蒙头罩脸,左手捏着金牌,右手捏着宝石,焦燥的心中,正在默数着入殿

的人数。

「……廿五!廿六!……廿七……!」

应入大殿的二十八人,只差一个,全部到齐。

但这最後一名,却是跚跚来迟,至今尚未出现。

岳天雷虎目圆睁,紧盯看把守大门的「阴司秀士」等人,只见这两个邪党,也是有点沉不住

气,时而伫足抬头,了望前面的道路。

他马上身形轻移,暗中忖道︰

「想必时间到了!这个家伙不来,我正好乘机进去,倒免得多耗时间……」

心念中,轻灵至极沿树直下,然後奇奥一旋,眨眼将到门口。

但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对面树影中,一道飘风闪电的身形,也是如影附背,紧钉而来。

岳天雷骇然一震,惊忖了一下︰

「这是谁!!?」

脚下微滞!对方比他稍慢一步的身影,已与他并肩而立。

他原想伸出右手的宝石,以便进入大殿。可是这一来,难免稍有迟疑。

那守门的「阴司秀士」,「丑面使者」,也跟着目芒连闪,掩不住心下的骇异。

可是——

来人显然毫不在心,抢先伸手,赫然是颗异光眩目的宝石!

岳天雷心思如电,左手微展,马上露出金牌!

「阴司秀士」等人,目芒一掠这两件本门秘号,随即怪眼齐翻,更朝他俩个仔细盯视。

他不愿早露身份,反将眼神收歛,隐住本身的奇奥内功。

但身侧那人,目芒寒如秋水,亮似晨星,泰然的反朝对方射去。

「奇怪!此人年龄跟我差不多,眼神倒另具神釆……」

岳天雷疑云陡涨,目棱闪处,又见「阴司秀士」嘴唇掀动——

「糟!这家伙起了疑心,一定会盘问……」

凛然下,顾不得细看来人,大方的将金牌一揣,迳自身形电闪,就朝殿外的人群中飘去!

再说「阴司秀士」本有数分怀疑,但注意力集中在另一人身上,对於持有金牌的岳天雷,倒

没加以阻拦。

但岳天雷飘出十余丈後。

身後劲风发嘶,那神秘人物仅只轻说了一声︰「是我!」马上通过关口,身形轻灵的迳入大

殿。

这一来,他心中更为迷惑,忖道︰

这人不像是邪道老魔。

但居然通行无阻!

还是仇党中的少年高手?还是别派差来?

不管是谁,给他这一搅,我倒不便闯入大殿……

心念之下,只得从人群中向前挨近,想用过人的听力,听殿中说些什麽。

就在他距殿丈余,将近窗门之际。

殿中突似焦雷暴震,楹柱抖摇,一个鹜天动地的嗓音,悚然怒吼道︰「拿奸细!」

这声怒吼,突乎其来。

连岳天雷也惊得身形一滞,骇然不已的忖道︰「他难道看得见我……?」

惊疑处,又听殿内!!

「轰!轰!」两掌交震,力道之强,几如地裂天崩,那窗缝中迸出的丝丝动气,吹得他蒙面

黑巾,随风飘荡。

「糟!这发掌之人功力雄厚,那个少年可能走不了……」

他的心念决,殿中的变化更快。

顿见黑洞洞的大殿中,身形如怪鸟穿空,电射而出。

当先就是那神秘少年,仗着轻功奇高,竟似龙飞九天,凌空疾折。

紧随身後,如魅附身的,是三个魔鬼般的蒙面人,连剑夹掌,不住的劈划出如山真劲!

岳天雷认定狂吼之人,必是「武皇」无疑,看样子,至今尚未现身,他虽想帮助这位少年,

却舍不得放弃机会。

而且——

这神秘少年心计极为精灵,他处身强敌四伏中,并无惊恐,不但不朝空旷处走,反倒身形一

侧,迳向殿外人群中钻入。

这肃立殿外的一群邪党,无令不敢擅动,见状齐撤身形,好让那三个高手不受阻挡。

但见人影分处,如狂风偃草,浪倒波翻。

那少年借此机会,如龙走蛇行,瞬将追兵抛土十丈外。眨眼之下,又已掠到他的身侧。

他在纷纷飘退的人潮内,至今寸步未移,双手紧握袍内剑柄,准备随时出击。

今见少年一闪而至,忙不迭暴移半步。

「快走,那魔头厉害——。」

少年如箭飞射下,对他轻喝一声。

岳天雷讶然转头,立从他身後气流中,嗅出一股淡香。

这香气奇熟无比,但一时想不起来。目光遥送对方,心里真希望他安然脱险。

可是——

「药王宫」内,邪党高手如林,那里容他轻易走脱。

另一批十多条奇快身影,早从殿後包来,前後合围,把那位神秘少年,硬生生堵住当地。

就在同一时间下,

大殿格门无风自动,陡地全开。

黑暗阴森中,

十几个邪道高手,拥簇着一条石像般的人影,虽然面貌蒙住,就凭那傲立嶙峋的气派,已知

此人阴残冷酷,俱达极点。

「磔磔磔磔!」

黑影未曾开言,先发狂笑,直笑得真气鼓荡,劲风飙然,那种做作的声音,显然是怕别人听

出本嗓。

岳天雷被这怪笑震得耳膜发紧,心情紧张,暗忖此人必定是「武皇」,凭他这份内力确实武

林罕见。

於是,暗催功力,脚步微移,想要穿过重重敌阵,以求剑出必中。

「大胆小娃!你是何人门下?」

黑影说话了,仍是用假装的嗓音。

「你管不着!」少年声音年轻得出奇,紧张之中,不失大家风度。

「嘿嘿!娃儿狂得可以,你是不是叫做岳天雷!」

「不是!」

「不是?」

「谁还骗你!」

黑影微微一怔,双目寒电暴闪,夺眶射出数寸,沉声喝道︰

「皇家三绝听令!」

「在!」

那三个当先追出的蒙面人,肃然应声,恭敬至极。

「刚才你们发掌,可试出这小儿的派别?」

「禀武皇,门下没有……」

「哼——」

黑影鼻中闷吭如雷,叱道︰「再试一掌!」

「是!」

三绝应声下,手臂圈划,暴翻而出,齐向少年身上劈去!招法之阴残诡异,已足令人咋舌。

那少年一见来势凶猛,也不硬接,脚下奇幻的交錹疾旋,随拔出一枝特殊的长剑,此剑色作

淡青,当中闪耀着一丝血红细线,犹如吐舌灵蛇。

「沙!」的一声——

不但险堪堪脱出敌掌,且将对方一人衣襟,用剑尖劲光,削裂三寸。

这一招,真是出乎意外。

岳天雷暗中嘘了一口长气,大放宽心。

「皇家三绝」出手无功,悚然中跄退三步。

但黑影倒是心满意足,阴恻恻连发劲笑道︰

「原来你是『季灵芷』的儿子,哈哈哈哈——。」

「武帝」之子现身江湖!对邪党诸人不啻一瓢冷水,齐骇得惊噫失声。

岳天雷更是心头一麻,如受电击。

「原来是『季佛光』!他母『青姬』救了『莲妺』,『洞庭仙子』救了『蛇妹』,他又是有

誓在身,不能伤人见血……」

救人心切中,一声劲啸——

身形如大鹏展翅,奇奥的反扑场心,立将季佛光掩在身後。

同时双臂齐翻,拔出两枝长剑道︰

「岳天雷在此,『武皇』邪魔,还不出来纳命!」

他这从天而降,胆气如虹的举动,立将邪派诸人,吓得身形齐抖,「呛啷啷!」同声拔出剑

来,像「天悦」,「唯尊」等人更是心胆欲裂。

可是——

殿中黑影倒更加得意了,竟然上前一步,磔磔笑道︰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本皇要找的两个小辈,居然一夜之间,同时落网

……」

岳天雷眼芒怨毒一射,森然叱道︰

「要找你算账的是我,这位季——兄弟,毫无关系!」

黑影大辣辣袍袖一拂,仍在阴影中答话道︰

「本皇正要找他父亲……」

「住口!有本领该与『武帝』见面,这种卑劣手段,真正可鄙!」

黑影微微一顿,心内顿生阴谋道︰

「这样说,你是想我放他走?」

「嗯——!」

「算你有义气,本皇可以让他离开,但要答覆一个问题。」

岳天雷一阵激动,沉声叱道︰

「什麽样的问题?」

「你要救他就答,否则不勉强,没有查问的余地!」

这一来,倒把他难住了。

如果不答,势必连累「季佛光」,如果答应,又怕对方追问师门,使他违背早先的誓言……

心念下,沉吟片时,陡地恍然大悟,迳自朗声回答道︰「可以,本人绝对答覆,你先让他出

去!」

黑影阴笑两声,下令道︰

「大家不必阻拦,让那小娃一条生路!」

众邪党齐声一诺,马上身形侧动,放开三尺之地。

但「季佛光」不退反进,清笑一声,反唇问道︰

「你说放我走,意思是两不相干,对与不对?」

「嗯!」

「那麽,我不走,倒要看看这场热闹!」

「哦——!」

大群邪党同时惊噫出声,一个岳天雷已够麻烦,「武帝」之子他们更不敢惹,万一引出「一

帝四姬」,後果太难想像。

但黑影倒是另有机谋,立刻阴恻恻的应了一声︰

「好!」

岳天雷急得额头见汗,连忙低声嗫道︰「季兄弟!我奉令堂之托,决不能由你冒险,还是走

的好。」

「季佛光」眼神对他一眨,朝着殿中,故意大声说道︰

「岳兄,你太忠实了,这家伙虽然答应让我走,其实是想骗你答覆问题,然後再来追我,走

不走全是一样……」

「胡说!」

黑影暴喝一声道︰

「本皇言出口出如山,岂能骗你们乳臭小儿!」

「季佛光」冷哂半声道︰

「这样说,你的话还算数?」

「当然!」

「岳兄!」

季佛光转面言道︰「这老小子说算数,那麽我就留在这里,他也不能把我怎麽样,你只管放

心好了……」

岳天雷头部一摇︰

「不行,此人不可相信。」

「怕什麽,他要动我一根寒毛,就是不要脸的下三滥!」

两少年一问一答,正戳破了对方阴谋,那黑影气得七窍生烟,周身大袍下真劲鼓荡不息,如

狂嘶吼道︰

「住口!住口!本皇传谕,这次决不动你这刁钻小儿,岳天雷快点准备答话。」

「好,你问吧!本人可只答覆一件!」

黑影竟低头想了一下,一字一顿,凛然至极的问道︰

「你的!师门长辈!现在何处?」

这个问题,问得尖刻无比,连岳天雷也一时怔住。

表面上,这只是一问,实际上包括他师门来历,以及全部尊长的下落,如果答覆的话,必须

细数家珍,和盘相告。

但从另一力面来说,这个问题也证明了好几件事。

第一、对方从未跟他见面,但不问他是那派,显已猜出他的师门,因此必对「巫山」本门极

为熟悉,甚至大有关连!

第二、对方不问身世,专问师门,很可能此人当年害了他的父母,因此才把重点在三师姑「

剑仙」,二师叔「剑魔」身上。

而且!凶手当年来不及杀死义父,义父教他那手「切金断玉」,在江湖上削了不少长剑,对

方凭这一点,可以猜到「剑怪」不但活着,而且传了徒弟。

很可能对方还不知道几位前辈已死,所以要从他身上追问。

由此可知,对方对「巫山四剑」确有顾忌。

想到这里,岳天雷心中更生一线曙光,暗中惊喜道︰

「祖师所以要教出『四剑』去对付一个人,必然是四剑联手,才有绝对的威力!

如果我父亲已死,就算我能代替义父,对方也不会怕成这样……难道父亲还在人间,隐居未

出……!」

他心念如潮中。

「药王宫」前人声静寂,都在紧张的等他答覆。

那黑影更似不耐,乾咳半声道︰

「你想清楚了没有!」

「别急!本人正在考虑。」

他冷哂之下,虎日如电盯视对方,心中推测道︰

「你!你究竟是那一个?」

难道就是师祖逐出的长徒吗……?

你除了怕「巫山四剑」之外,是否从我的名字,联想「天雷怪剑」?那麽你对这件秘密知道

多少……?

想到此处,岳天雷灵机突动,已经得到了一个既不说谎,又不泄漏「四剑」生死的办法,马

上声如洪钟,期然喝道︰

「本人考虑已毕,你听清楚……」

「好!好!」

黑影激动的连声答应,咻咻说道︰

「先从你师父说起!」

「我没有师父!」

「哦——!」

「再说一遍,我没有师父!」

「你……你想赖……」

「闭嘴!」

岳天雷冷声反叱,正气凛然道︰「本人向无戏言,就连对付你这种人,也不撒谎!」

黑影气得身躯连颤,似有出手硬来之心。

但——眼神几眨,随却忍住,道︰

「这不可能,要不然那里学来武艺?」

岳天雷看他这付神态,心中冷笑道︰你为了追根问底,忍气吞声,我也正好查你的出处……

於是声调冷如冰霜,紧盯对方道︰

「本人虽跟尊长习艺,但没拜过师父!」

这句话本是事实,义父师叔师姑虽曾传他绝招,却没有武林中那种师徒名份。

黑影子半信半疑,激动问道︰

「那你的父母……?」

「这是另外一个问题,本人没有答覆必要!」

「为……什麽?」

「你问的是『师门前辈』,可没问我家世出身!」

「哦……!」

黑影想不到他这样答覆,惊噫声中,身形连颤,颢然内心极为激动。

岳天雷趁此机会,以犀利如刀的词锋,冷峻说道︰「但是——,本人可以告诉你一件关於我

尊长师门往事——!」

「那是什麽!」黑影更激动了!

「本人尊长的师门中,曾有一人被逐门外!」

「嗯!他又是谁?」

黑影似是不盛意外,顺口接问一句。

「明知何必故问!」岳天雷还以一声冷哂!

「你这是什麽意思?」

黑影想以发问来掩饰,反而露出做贼心虚的神气。

「本人的意思,你心里有数!还装什麽不懂。」

「……」

黑影眼芒一眨,不动不言。

场中顿归沉静,死寂中充满无以形容的神秘……

这些对话的真义,连「季佛光」在内,没有一个人猜得出来,但岳天富却得到铁的证据,证

明「武皇」系出「巫山」,现在剩下的问题是︰

「武皇」是不是被逐的大师伯?

他是否鼻部有伤?抑或另有「无鼻」同党?

心念下,又听黑影乾笑数声,故作轻松道︰

「这些小事,本是原无关心的必要……」

岳天雷马上一言打断道︰「你对本人的家门尊长不想追问?」

「磔磔!」

对方一笑带过,续道︰

「可是你三番屡次坏我大事,其罪实难轻饶,如果说得出充分理由还罢,否则这『药王宫』

就是你葬身之地!」

岳天雷闻言暗自冷笑,你明是兜圈子套我师叔等人下落,我倒要将这报仇决心,让你吃惊!

於是凛然答道︰

「你一身血腥,罪恶滔天,凡是正义武林,人人皆欲杀而甘心,而且本人身负重任,要替某

一门派清除叛逆!」

「嘿嘿!你不是说没有拜过师父吗?够什麽资格干涉别人门派!」

「亏你这不知三纲五常的禽兽,说得出这种话来,本人此举,乃是执行我尊长的教训!」

黑影闻言狂怒如潮,阴笑中杀机隐露道︰「好!本皇今日将你拿下,不愁你的尊长不来出面

,『皇家三绝』听令——」

「住口!」

岳天雷暴叱一声,双剑齐抡道︰

「你要有种,何不自己领死!」

黑影稍一思忖,阴恻恻的答道︰

「好吧!倒看你有多大本领。」

话声中,身形一动,以快得看不清的速度,射入重围之内。

他这举动,顿使门下高手大感惊奇,不懂他以「武皇」之尊,为什麽亲自出动。

旁观已久的「季佛光」,也对岳天雷颇为不解,何以不设法赶快离开,还要向最强的敌人挑

战。

其实,「武皇」不知「巫山四剑」是否还在,想从对方的修为,去衡量「四剑」的造诣。

岳天雷既想从武功证实对方身份*更想乘机报仇——

暗运功力中,虎目趁看星光,再向「武皇」狠狠一扫。

对方态度狂傲冷漠,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身形在黑袍掩罩下,不但看不出面容,且用奇高

内力,连气息都已闭住,饶是岳天雷眼明鼻锐,也无法找出记认!

「季佛光」着急之下,突发天真的笑声,同时身形向当中一栏,面对「武皇」道︰「动手之

前,我有一点意见。」

武皇怒目一视,叱道︰

「没你这小娃的事,少来插嘴!」

「嘿嘿!」

季佛光讽刺不屑的笑道︰「你口口声声看不起人,对岳天雷却怕到这种程度,居然亲自献丑

,而且毫无半点风度!」

「娃儿不必用言语挤兑,想谈什麽几招几式的条件。」

「也亏你自称『武皇』,像家父承武林赠了『武帝』之名,他老人家自己从来不曾提过,更

不要说恃力欺人……」

这番话,激动了对方狂傲之心,立刻暴吼一声︰

「够了——」

「我还没说完呢,你要是顾点体面,就该让招!」

「用不着!」

岳天雷杀机重重,怨毒至极道︰「咱们剑掌相对,谁要他让……」

「好!」

武皇狞笑一声,故作大方道︰「这样说来,本皇由你先剌三剑,我再还你三剑,既不算让,

也免得人家说我以老欺少。」

「季佛光」忙道︰

「如若胜负未分?」

「这个……本皇准他自行离去!」

季佛光虽然不敢断定岳天雷功力如何,但先剌三剑总是便宜,万一不行,躲三剑也有希望,

於是身形一旋,让出数丈。

岳天雷立刻双剑齐翻——

奇奥无比,真劲如瀚,

「刷!刷!刷!」连展「巫山」派三招绝技……

但——

剑锋所至,人影已空。

「武皇」显然认得招法,竟能先机避让,如鬼魅飘行一般,仅以厘毫之差,有惊无险的疾旋

闪过!

「季柫光」骇得「哦!」的一声,大出意外,他以为这种奇招,再加上青霓剑的威力,多少

该占点上风。

岳天雷却心中怨怒至极,血仇,积恨……使他只记得一个「杀」字,除此以外,任何事情都

不会想了。

这时——

「武皇」右手一探,竟然拔出轻易不用的剑来,他不仅完全确认了对方的出身,而且这份功

力已足骇人,再有一段时间,必成心腹大敌!

杀!杀是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

「刷!刷!刷!」

他也一连三剑,奇快如风,而且招招都是各大门派的绝技!

这一片长江大河,闪电惊虹的剑式,先把「季佛光」吓坏,一声惊噫中,立见岳天雷身形一

旋——

看似呆滞迟缓,反撞剑锋,实则奇幻百出,另从意想不到的角度闪避。

眨眼下,

武皇三剑已完,他竟也分毫无伤!

「好!」

季佛光惊喜过望,欢笑连声,但「好」字刚出唇边,岳天雷挟狂怒之心,雷霆之势,突迸出

一个惊心动魄的「杀」字!

那「青霓剑」立现异光如幢,直挑「武皇」的面具。

再说——

「武皇」三剑不中,原感极端的惊异失望,他不晓得岳天雷受了「青姬」启示,悟出了类似

「逆走五行」的怪步,更认为此子决不可留,但自己有言在先,又不便当面翻悔,如今岳天雷报

仇心急的一剑,倒给他求之不得的机会。

说时迟!那时快,

「武皇」突地身形一侧,暴移寻丈,鼻中冷哼道︰

「你是找死……」

随即左掌翻出,「轰!」然迸射一股无形劲波。

其力道之强,漫天匝地,堪称旷世无俦!

岳天雷圈剑侧身,便用「乾坤一煞」隔空遥吸。

可是,对方真劲太强了!

「砰!」然声中,立感真气一震,胸口如中铁锤,忙不迭的脚下一旋,竟似落叶乘风,震飞

两丈开外。

面巾下,是一滩血渍,眼前,闪耀着万点金星,身形在颤战着,下意识的以剑拄地,昏迷自

忖道︰

「我过於冲动,违背了义父的叮嘱……应该先找到父亲那招剑法,他那一招,很可能制敌

死命……万一功力还不行,更应该请出『天雷怪剑』,它虽是一只不祥的剑,对付仇人,却是

正好……」

但「武皇」一招得势,那能让他喘过气来,左手使出少林擒拿,就想生擒活捉!

立见指影电闪下,一道淡青剑幢,斜剌截来。

「季佛光」奇形长剑,奇奥无俦,疾削手腕。

饶是「武皇」功力奇高,但他识得此剑乃是「武帝」成名之宝,心头一骇,连忙收势撤身,

百忙中,还来不及开口叱问——

「季佛光」早已冷哂一声道︰

「你讲话算不算数!」

「本皇并未食言,是他自找。」

「自找?你说过双方不分胜负,让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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