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该三招之外,再刺一剑。」
「你不也劈了一掌吗!」
「难道本皇由他白剌。」
「哈哈哈哈……」
「有什麽好笑!」
「我笑你幼稚已极!」
「此话怎讲?」
「你认为岳天雷的武功,跟你相等吗?」
「乳臭小儿,岂是本皇敌手!」
「这就对了!你又要倚老卖老,自称武林之皇,动起手来,却是便宜占尽,依我看来嘛……
…」
「嗯!」
「你乾脆指挥这一大群,一拥而上,何必摆什麽臭架子!」
「磔!磔!磔!磔!」
武皇忍怒狞笑道︰「说去说来,你是要我放你们走……」
「如果你还有这麽点风度的话。」
「也罢!本皇法外施恩,以示宽大,但是……」
「但是?大摡又有苛刻条件!」
「不,这不是条件,而是说明一下。」
「说吧!」
「我让你们走,既不叫手下截拦,本皇也不出招,但如果你们走不掉,可别怨我!」
「季佛光」心中奇快的一忖︰
「不叫人拦,又不出手……凭我两人功力,那里会走不脱!一定是另有阴谋……不可不防
……」
心念中,目棱已见岳天雷运功已毕,挺剑上步,也顾不得再想其他,忙不迭飘自疾退,暗出
一指,戮中岳天雷的麻穴,随以右臂拦腰扶住,道︰「好吧!我们走了,倒看你还有什麽惊人绝
活……」
话音落处,疾转身躯,岳天雷不能动弹,一双怨毒虎目,只能狠盯仇人几眼,随听「季佛光
」吐气开声,暴喝了一声——「起」!
立如怪鸟腾空般,扶掖着岳天雷拔起三丈,迳朝「药王宫」外电射……
但——
他们仅只纵出一箭之地。
身後突发一声骇人异啸,这啸声由低而高,由徐而疾。
如鸟啼猿泣,鬼哭神号,令人聆听之下,目眩神飞,心血尽冷。
「季佛光」人在空中,立感一个冷噤,随自三丈高处栽扑当地,幸亏他心思灵巧,总算在紧
要关头,以残余之力一掌拍开岳天雷受制穴道。
「砰!砰!」连声。
两个少年高手,都跌了个灰头土脸,骨痛筋酸。
对岳天雷来说,这啸声竟是非常耳熟。
他想到叛徒「清玑」,「天悦」,「唯尊」……和「铁面人」等,从未用言语交谈,一切指
挥,就用这啸声代替,却不料出自仇人之口,竟会如此动魄惊心!
骇然中,他们齐齐暗运功力,但一点也发挥不出来,手足狂抖的爬了几下,连翻身站起都办
不到!
岳天雷抖战的将双剑抢回,虎目朦胧,以极为歉然的眼光,注定倒在丈外的季佛光,低声断
续道︰
「对不起……我连累了你……尤其……辜负了……令堂大人……的吩咐!」
「季佛光」摇了摇头,面中下一双星眸恍然连闪,似是触动心机,马上伸看颤动的左手,向
怀中一阵探索。
随见霞光灿耀,瑞气朦胧,他竟然摸出一枚嵌玉镶金的卍字。
这个佛家标志,颇极法力,刚才季佛光用它慑住「阴司秀士」的眼神,才得安然过关,如今
更使两人心神大振,一鼓作气的,从地上翻身而起!
再说「武皇」用「摄魂阴啸」震倒对方,原以为瓮中捉鳖,决无意外。
他可以生擒「季佛光」以为人质,从而控制「一帝四姬」,更可利用岳天雷,追出「巫山四
剑」的下落……
万不料这两个少年高手,更能在倒地之後挣扎起身。
骇然不已中,更加猛催真元,将阴啸威力,发挥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这一来,无形劲力,几化为有形震波,鼓荡原野,匝地弥空,使得冷流四起,天昏地黑!
冷,冷得像冰山!
黑!黑得像浓墨!
两人刚提起的三成真元,又被这令人窒息的震波一触而消!
「砰!砰!」两声。
他们再度仆倒当地!
惟见四道强睁的眼神,几濒绝望的盯住金卍字上一点光霞。
但它——也似乎愈来愈黯淡,愈来愈遥远了……
而傲立在百余掩耳肃立蒙面人群的「武皇」,却似魔影如山,愈来愈大,他只要再啸片刻功
夫,对方必致魄散魂飞,精神错乱。
於是,他阴残至极的,一啸,再啸……
啸!
啸!
啸!
正啸到回声四起,忘形得意的关头。
对面山 ,忽然回射出一声︰
「阿——弥——陀——佛——!」
这突忽其来的佛号,自非出自「武皇」口中。
其声听似温和,但清劲悦耳,遍澈大千,就如古寺宏钟,启亚发聩,令人十万八千个毫毛细
孔中,都觉得无比舒畅。
「武皇」何等功力,一听之下,顿知来者造诣超凡。
骇然一震後,随以十二成功力催动「摄魂阴啸」,想将对方压制!
但是——
阵阵梵音,如南海法潮,排空遍野,更形成一道无坚不催的音壁,反朝啸声劲气上迫来。
这种真元拚斗的功夫,真是空前罕有,亘古未闻。
场中诸人,都感到两团无形劲墙,如怒潮冲击,彼此推移……眨眼下,岳季两人已为佛号
劲气所掩住。
再一眨眼,
邪派党徒,半数也被罩入其中,一个个放下掩耳双手,既感梵音神力之奇妙绝伦,更惊异於
来者的功高莫测。
「武皇」在阴啸劲力寸寸收缩下,心头惊骇,已非言语所能形容,对方真劲不单是栗岳撼山
,如潮推逼,且有丝丝力道,剌透阴啸!
他用充满恐怖的眼芒一掠当地,险被制服的两少年,正抖擞精神,直朝梵音走去。
「输了!输了!」
失望的心念一动,啸声之力,立刻缩到一丈方圆,那杀人肆毒的恶心,随即化为乌有。
真奇怪!他这里恶念一灭,梵音似知人意,随亦停住。
「药王宫」只剩一片寂静,群魔俯首,心惊胆战……
这时,东方初露曙光,照出一地长长斜影,这里面早没有了岳季两人,自以为顶天立地的「
武皇」,却遍身露水汗珠,显得空前的渺小。
「这人是谁?难道是武帝季灵芷?
对方功力这样奇奥,我显然无法争雄……!
怎麽办?
怎麽办?」
一串的?号,无言中疾旋於「武皇」脑际。
突然——
他想到了岳天雷,更联想到「天雷怪剑」!
「……天雷怪剑,泣鬼惊神,除了『六道神通』,无法可破!
如果刚才的念佛人真有这种修为,他岂能收去神功,轻轻饶我?
对!他一定是没有!如果没有的话,我取得『天雷怪剑』,反能消灭此人,成为武林中空前
绝後,唯我独尊的高手……」
想到这里,他的眼芒又暴闪如电了。
至於剑在什麽地方,他心里有数。
怎麽样从禁地中取出来,他也有了主意,於是,仰天狂笑,又发出阵;
「哈哈哈哈!哈哈哈!……」
※ ※ ※ ※
再说岳天雷被那神妙佛号惊醒,回眸处,已见「季佛光」站在身边,目棱中除了惊喜之情,
更有一种微妙紧张的神气。
「我们走!」对方激动的低唤一声。
他此刻心情格外平静,下意识的一点头,插剑飘身,立随「季佛光」电射林内。
奇怪的是,对方竟不去找念佛人,反倒斜向飘纵,两人一先一後,形如逐月流星。顿饭功夫
,来了一座幽深山洼。
「季佛光」这才脱去奇大黑袍,果如「青姬」所言,他里面另有青纱单面,掩住面目。
岳天雷感动之余,刚说了一声︰
「抱歉——。」
对力马上插言道︰
「雷兄,小弟没有时间多谈,我得快走!」
「何必匆匆。」
「我爸爸来了,如果晓得我私探『武皇』,恐有怪罪……」
「哦!刚才以梵音制敌之人,就是令尊『武帝』!」
「不会错。」
「那我碰到他老人家,不提就是!」
「季佛光」天真一笑道︰
「你可能碰上,但决不会认识。」
「令尊也改装了不成?」
「这个……我不敢讲……」
对方迟疑一下,续道︰
「但我希望跟你结为兄弟,雷兄意下如何?」
岳天雷朗爽笑道︰
「好得很,只是令堂托我帮助你,我反倒连累……」
「那里,雷兄若不出面,小弟势必败在『三绝』联手之下,别的不谈,要给家父闻知,定然
生气。」
两个少年高手,又相对大笑一回,然後撮土为香,结为异姓骨肉,「季佛光」拜毕起身,忽
忽拱手道︰
「雷兄,我一定要走了,这附近正派高手很多,你尽管放心前进……」
话声刚落,瞬飘数丈之外。
岳天雷万语千言,无从说起,仅仅问了一句︰
「这些高手是谁?……」
又见对方身形电射中,回头答了声︰
「……天乐道长……!」然後,隐入林际,仅剩余音飘荡。
岳天雷心念一动,骇然自忖︰
「天乐道长会在这里!碰上可能误会……」
忙不迭真气一鼓,将邪党黑袍振得碎布四飞,但运力间,猛觉得「脑户穴」上,隐然犹有余
痛!
「仇人的啸声真够厉害,居然余劲犹存,我该好好运功调息……」他咬牙中,下了这个
决心,虎目忙掠四方,想找处清静地点。
可是——
当他眼芒透视树林,倒骇得蹬退一个大步。
原来朝阳照耀下,绿荫中身形如电,当先飘出二人。
一个正是青城派掌门人——「天乐道长」。
另一位灰袍老僧,寿眉巨目,却不认得是那派高人。
岳天雷功力未复,偏偏遇上意外,有心不与他们纠缠,又不便扬长一走。
正为难处,对方几个飘纵,已到跟前,身後更飘出十八名雄伟僧人,各按方位,将他围在当
地。
这十八名僧人的出现,顿使他心下恍然。
原来这是——少林寺有名的「十八罗汉剑阵」,证明老和尚,必是掌门人「悲航大师」殆无
疑问!
岳天雷见状暗叹一声,首先称呼了对方法号,拱手处,不及开言,「天乐道长」早已怒哼半
晌,森然说道︰
「白猿山下,给你逃了,想不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道长且慢……」
「没有什麽好说的,今日少林『悲航大师』率领十八名高弟同来,谅你无路可走。」
岳天雷虎日如电,把对方打量了一下,转过脸来,对着「悲航大师」坦诚说道︰
「大和尚亲下少林,想必为了贵门徒『烈火剑』的事情,在下虽不能现在说明原由,失敬之
处,特致歉意。」
「悲航」寿眉一轩道︰
「那件事还在其次……」
「然则大师是疑我身份?」
「并非老衲乱猜,我刚才亲眼看你震碎黑袍,不能不如此想!」
说时间,一双精光毕露的眼眸,随向他脚下碎袍一扫。
老和尚态度既然庄重,话也不是无理,虚此情况下,他不得不把昨夜之事,从头说明。
就当讲到各派叛徒,参见武皇这一点,「悲航大师」骇然悲声道︰「你是否亲眼看到老衲的
师弟『悲济』?」
「悲济?想是失踪的贵同门?」
「不错,我们分离十几年,想不到这次会来信逼我让位……」
岳天雷忽然灵机一动道︰
「大师有没有核对笔迹?」
「笔迹一点不假,可是——。」
「怎什麽?」
「老衲不相信他会叛变!」
岳天雷想了一想,道︰
「这次群邪参拜『武皇』,都是蒙面而来,在下没有办法看清面目,不过贵少林派,确有一
人在内,至於青城派的『天悦道长』,确在当场出现过……」
讲到这里,「天乐道长」又是一声冷哂道︰
「大师,不管怎样,岳天雷的话信不得。」
「悲航大师」惊疑问道︰「你的意思是——?」
「他自己就是『武皇』党羽!」
岳天雷凛然喝住,郑重至极道︰
「我不强迫你相信,但此地离『药王宫』很近,如被邪党发现,可能会……来个……一
网打尽!」
「嘿嘿!你不必假充好人,看样子,这一番话全是鬼计。」
此时,一僧一道,表情上各有不同。
「天乐道长」显然成见已深,无可劝说。
至於「悲航大师」却在犹疑不定之间。
岳天雷一心想着「巫山剑法」和「天雷怪剑」,又恐怕「武皇」邪党赶到,把事情更为搅糟
,於是再对少林掌门,诚恳解说道︰
「大师,你不必听他一面之词,如果怀疑我岳某身份,尽可去问衡山『法宏大师』,他可以
证明我不是邪派,而且你们同是佛子弟,彼此间应该信得过。」
「嘿嘿嘿嘿!」
天乐道长气得面如白纸,也对大师急咻咻的说道︰「你听听,他居然挑拨佛道两门的情感,
更证明居心险恶……」
「悲航」寿眉一轩,嗫嚅答道︰
「我并非不信道长,不过他的话也有道理。」
「有道理!难道你真到衡山去问!」
「当然……」
「天乐道长」怒火万丈,狠瞪大师一眼,拔剑出鞘道︰
「贫道约你同来拿他,想不到三言两语,大师就变了主意,好!我们『青城』『少林』的交
情,到此算完,我倒不相信拿他不下。」
这番言语,说得十分严重。
事关两大门派百年深交,「悲航大师」当然不能漠视,下意识的身形一旋,马上伸手按剑,
站到「天乐道长」身边。
岳天雷不愿轻启战端,冷静的吸了一口长气,再对「天乐」劝释︰
「道长何必多心,崆峒元老『惟智』『惟纯』两位,曾在「灵官殿」见过在下,他们都是道
家高人,也可以证明一切……」
「嘿嘿!嘿!嘿!嘿!嘿!」对方不等他说毕,意外的,仰天含泪,发出痛心至极的惨笑来
!
岳天雷莫名其妙,愕然停声。
「天乐道长」更以凄厉惊人的口吻叱道︰
「亏你还敢提起崆峒!崆峒掌门『惟意』,早已亲领三个师兄弟,以及四十九名三代门徒下
山来了!」
「奇怪!」
岳天雷闻言一怔,忐忑自忖道︰
「他说的人数不对呀!『惟意』他们原是『崆峒七剑』,除了他自己,再除去叛师的『惟尊
』,也应该有六个师兄弟!怎会变成三个呢?」
心念下,讶然追问道︰
「惟智道长当面答应过我,他准备面禀掌门,提防叛逆,怎麽……掌门人竟会率众下山?难
道他两位……?」
「他两位的事,你不知道?」
「不知道!」
「他们早在回山途中,被『武皇』邪党暗杀——!」
「啊!」
岳天雷骇得周身一震,悲恻恻反问道︰
「难道你又怀疑我?」
「我岂能随便怀疑,现有可靠人证!」
「那一位?是否正派?」
「他就是崑仑掌门『东方玉』!你说够不够正派!」
「啊!」
岳天雷二次惊噫,骇得连连寒噤道︰
「你赶快说详细点。」
「哼!」
对方以为他明知故问,仅答以半声冷哼,只顾暗运内功,准备动手。
原本态度公正的「悲航」,给这件惨事一提,也是怒容满面,颤危危上前一步,冷森森的说
道︰
「惟智道长两位,被一批蒙面怪客乱剑围攻,等『东方先生』赶到,只剩了一丝游气,问起
凶手是谁,他说的是你——!」
「不可能!」
「这是铁的事实!」
「在下要问『东方先生』,查明当时详情。」
「嗯——,若衲不为己甚,你跟我们走,三方对质,以定是非!」
「在下自己会问,不能跟大师走!」
「你不怕我『十八罗汉剑阵』?」
「对不起,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双方越说愈僵,「天乐道长」连声冷哂道︰「大师,他一定是有厉害帮手在後,你乾脆闪开
了——!」
了字刚出,长剑嘶风,狠毒无比的一招,迳朝岳天雷划到。
他这一剑,本属青城绝学,快疾无伦,狂怒下,原想乘其不防,制敌死命。
但是——
他不知道岳天雷服了「千年鳗血」,功力大增,还用「白猿山」的经验来衡量,自然是差之
厘毫,谬以千里。
立见身形闪处,人到半空,这一记暗招,连衣襟都没碰着。
再说岳天雷,用那「大鹏展翅」的奇奥身形,凌空闪开来招,心中对这阴险手法,极感忿怒
。
於是右手如电圈抡,凛然的疾还三剑!
「叮!叮!叮!」连声脆响,气涡嘶旋。
「天乐道长」立被震得手腕一麻,反而跄退八尺。
岳天雷去心甚急,无意逗留,凌空中疾折虎躯,意欲离开是非之地,免作无谓厮拚。
但他的去路,竟被「悲航大师」隔空出掌,以平地焦雷似的「般若神功」,迎门封住。
而且,一片呛啷不绝,敲金戛玉的拔剑声,自四面一齐传来……
十八个少林和尚,早摆开了「罗汉剑阵」!
岳天雷在劲风扑面下,身形一个倒翻。
森森然面向对方,沉声说道︰
「大师,道长!两位苦苦相逼,这後果那个负责!」
对方轩眉怒目,立欲答言,但嘴层一掀——
竟然发出另一个闷似焦雷的口音,怪声不已道︰「磔磔磔磔!岳少侠不要害怕,老夫在此保
驾哩!」
这第三者的现身。
立使场中诸人骇然回头!
但见来人红发篷飞,掀鼻血口,不但狞恶至极,亦且心计阴残。
岳天雷一听对方口音甚熟,首先叱问道︰
「你是那个?」
红发人阴笑如瀚,低声下气的答道︰
「少侠连我都不认识了?」
「谁认得你!」
「嘻!嘻!少侠不必担心暴露身份,我们『皇家三绝』都在附近!」
「哦——『皇家三绝』!」
岳天雷,天乐道长,悲航大师,几乎同时惊呼。
「不错,老夫『赤发瘟神刘宇强』,奉了『武皇』法旨,特来助阵!」
对方报出姓名後,
这一僧一道两大掌门,骇得面色立改。
因为「赤发瘟神」可称邪道中一流高手,极少露面武林,想不到竟也投在「武皇」帐下,成
了「三绝」之一。
而且他口口声声说是奉命帮助岳天雷,更证明岳天雷必是邪党!
「悲航大师」立刻感到一种难言的痛心,深悔刚才几乎上当。
「天乐道长」除了怨怒之外,更考虑如何应付敌人——
「一个岳天雷也许能够制住,有了『赤发瘟神』参加,其结果如何,无法预测,何况还有两
绝即将赶来……」
至於置身「罗汉剑阵」的岳天雷,简直气得手足冰冷。
冷,反而使他镇静。
他当然晓得「赤发瘟神」是奉了仇人之命而来,但在其他两绝未到之前,不会冒然出手。
可是——
对方偏偏碰上这种机会。
正好借机诬赖,挑拨崆峒,少林,与他死斗,等到两败俱伤的时候,他就轻而易举,成了得
利渔翁。
心念中,立以森严至极的眼芒,向看「赤发瘟神」一扫。
四目对视下,对方立还一个伪善的笑脸,「嘻!嘻!」不绝道︰
「少侠,我晓得你的个性,你是不愿意别人帮忙的,老夫绝对袖手旁观,看你宰了这群毛道
贼秃!」
这句话,真够阴损。
既将自己置身事外,更将两派掌门气得目眩头晕。
随听「天乐道长」状似疯狂,仰天一阵厉笑道︰
「你这番话是否算数……」
「赤发瘟神」斜瞟一眼,不屑的答道︰
「就凭你们几块料,岳少侠尽够打发——。」
「本掌门问的是你——。」
「我!我出不出手,由我高兴!但看在岳少侠份上,决不乱来!」
「好得很!」
天乐道长牙关迸响,咻咻说道︰
「本掌门一个个的宰你——!」
话声刚落,剑掌齐动,以十二成内功,又朝岳天雷狠狠劈出!
岳天雷马上身形一动,剑似灵蛇疾翻,加以一掌奇奥的吸力,立刻对方震退两步,然後左手
一探,拔出「青霓剑」来。
这柄重新铸造的旷古奇珍,在他真元贯注下,光芒掩日,青气如潮,令人一望而生寒颤。
他拔剑的目的,是想早些闯出阵外,以便制服「赤发瘟神」,避免两败俱伤,仇人得利的後
果,可是「悲航大师」不懂他的心情,反以为岳天雷自知理亏,存心屠杀。
於是怒哼中一声号令,十八和尚立刻身形如电,展开了怵目惊心,声势逼人的「罗汉剑阵」
!
但见——
剑似惊涛,此起彼落,或攻或守,天衣无缝。
在剑阵中指挥的大师。
更是左掌骈立,吐气开声,以裂石开山之力,横扫他「天池」,「章门」。
右手剑使出「达摩五式」,抢中宫,走洪门,如一条山洞蛟龙,又对他「乳根」,「期门」
,辛辣点划!
岳天雷一面盯视着「赤发瘟神」,一面双剑圈划,连展一身怪招绝学,还击过去。
这一来——
场中数十道剑光,夹以阵阵掌力,形成一副千奇百幻,劲气冲天的场面。
外面一圈,是惊震武林的「十八罗汉阵」,那少林镇山绝学的「五百罗汉阵」,就由此阵变
化而来,其威力之强猛,攻守之谨严,的是人间罕见。
在中心之地,左边是「天乐道长」,一手「追风剑法」与「纯阳真气」」火候极深。
右边是「悲航大师」,「般若神功」已是劲道如山,「达摩五式」的剑招,尤为武林中惊世
骇俗的绝学!
幸亏得岳天雷一身都是怪招,「云流千里」的轻功,竟如鬼魅飘浮,遇风即闪。
那「孤凤振翎」的剑幢,更封得全身上下,风雨难侵,因此不但应付自如,还能在剑幢中递
出削铁如泥的「青霓剑」来。
这枝剑,如蛇吐舌,如虹经天,招招奇幻绝伦,式式非挑即削。
就在「赤发瘟神」,瞠目舌下,
立见青光烛天,如电一闪——
「叮!」
「天乐道长」骇退三步,手中长剑,只剩下尺许光景。
同时,
他这撤身让出的空隙中,岳天雷以快得看不清的速度,如箭离弦,直射而出,连眨眼工夫都
不到,已闯至「罗汉剑阵」的边缘。
三名雄伟僧人,骇极下,忙踏阵图步法,齐齐剑掌暴出,绵密无比的,同向身影上截来。
可是——
岳天雷面临剑阵,反倒令人不解的身形突停。
眼看三剑三掌,接踵而到,他势必身化齎粉……
「赤发瘟神」吓坏了,身形暴动,真想救他。
死生一发之间,
岳天雷身形又闪,也看不出他用什麽奇步怪招,只见三摇三幌,居然险堪堪穿出阵外。
「赤发瘟神」一个寒噤,还没想清对策……
「呼!呼!」狂啸处。
两枝长剑,如彗星划天,曳着嘶嘶劲气,正朝他上下两盘,电射而来!
「不好!」
他想叫,可没叫出声音,忙不迭就地一滚……
「叮!叮!」
剑光擦身而过,将身後两株天树,齐腰斩断。
「赤发瘟神」幸得逃生,恶心又起,竟想仗着距离较近,抢先拾起「青霓剑」来。
但他刚从地上纵起,岳天雷左掌一抬,「乾坤一煞」的吸力,马上吸得他身形一顿,骇急下
,又想转身还招。
但刚一回头。
「轰!」
一股怒海鲸波,撼山栗岳的真力,结结实实,全劈在老魔胸口!
立闻惨嗥起处,血箭直飞。
但惨嗥声後,竟又是一阵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