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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巫山女徒

作者:秋梦痕 当前章节:1427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2:13

岳天雷的「脱手飞剑」,被「赤发瘟神」勉强闪开,随以「乾坤一煞」的奇奥掌风,劈中魔

头胸口。

但惨嗥半声後,对方还能狞笑连连……

骇异下,虎目一瞪,才发觉对方无奈之中,竟将双臂当胸合抱,用「金钟护体」的急招,硬

架了一掌。

以「赤发瘟神」的内力修为,再上双臂护身的招法,饶是岳天雷掌力奇绝,也未能将他立毙

掌下,而且那老怪强忍伤痛,毒念更深,随以怪笑掩住扭曲面容,趁他稍一分神,疾朝密林纵入

岳天雷急於收回及剑,不遑穷追,身形疾旋,迳向「青霓剑」射去。

可是——

却忽略了背後的危险,他以为掌击「赤发瘟神」,应该消除了「天乐道长」,「悲航大师」

的疑心。

但一切变化,发生得太快,他这种问心无愧的想法,对方狂怒之中,一时却无法领会——

因此,在他突阵发招时。

「天乐道长」早已急急赶来,於今他转身拾剑,对方已至身後八尺。

「呼!呼!」

岳天雷两掌买力连吸,双剑先後飞回,就在剑入掌心的关头,又听——

「篷!」的一声,如雷爆震!

那撼山栗岳的「纯阳真气」,正劈在他的背上,立感眼前一黑,目眩耳鸣,「蹬!蹬!」冲

出两丈开外,连喷了几口血雨!

「天乐道长」一招得手,更不饶人,趁他晕眩之中,二次飘身,又想发掌。

但——

身形刚动,树林後,又传出「赤发瘟神」的怪声,竟然关切叫道︰

「少侠注意!」

这一叫,正是时候。

岳天雷剑随心动,立划出漫天剑幢。

「天乐道长」长剑已断,赤手空拳,不敢硬接青锋,立骇得撤掌抽身。

但「悲航大师」与十八门徒,已然如飞赶到,再度撤开剑阵!

立见如潮寒电,匝地迷空,以倒泻天河之威,从四面八方划出。

「少侠!横移一丈,快!」

岳天雷目光朦胧,还看不大清阵法,但横移一丈,真是惟一生路,马上侧向一飘,闪过了辛

辣九剑。

「向前八尺……後退三步……!」

「赤发瘟神」隐身树後,指点机宜,数招後,岳天雷喘息已停,足能应付当前的「罗汉剑阵

」!

这一来,

「天乐」,「悲航」,更相信对方两人,必属一党,可是岳天雷既已出阵,为何出掌袭击同

伴,倒还有点想不通。

两人心念下,招式难免稍松,岳天雷双剑如虹,渐复优势,如果有机会的话,可能再度突围

这正是岳天雷的想法︰

此时一走,可免两败俱伤,好替「青城」,「少林」保留元气,如等「三绝」到齐後果就不

堪想像。

就在战机扭转,有隙可乘的时候。

「赤发瘟神」竟又轻叹一声,装腔作势的嘟嚷道︰

「少侠,刚才你那一手,没有装得像,出掌过重,伤了老夫筋骨,反给恶道贼秃占了便宜…

……」

「哦!原来真是串通搅鬼!」

天乐、悲航闻言一震,手中招法立紧三分!

「少侠!你此刻也是身负内伤,不耐久战,若不让我帮忙的话,得赶点突围……」

此言端的阴损绝伦,他指出了岳天雷的毛病和心机,好让对方及时防备。

果然不错,「罗汉剑阵」中立刻掌风如潮,连声狂震,齐以十二成功力,疯狂抢攻。

现在,岳天雷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利用「青姬」暗示的奇门步法,看准空隙,以闪电速度,

穿出掌影剑墙。

好不容易碰上一个机会。

那「瘟神」偏是傍观者清,竟又假意欢呼道︰

「少侠,左边有漏洞,快去!」

饶是他快,对方也不慢!

他这里身形刚动,「悲航大师」早已一步抢出,拚命的连攻六剑,立将漏洞堵住!

岳天雷真被「瘟神」气惨了。

他这阴损毒计,是希望双方硬拚,直拚到真元耗尽为止。然後好来生擒活捉,去向仇人献功

但心中虽已洞烛奸谋,无奈鞭长莫及,倒拿他没有办法!

於是,脑海内将对方记下一个死号,更以怨毒至极的眼光,疾向树阴一扫。

又见那赤发蓬松的脑袋,从一株树後伸出,奸笑连声道︰

「嘿嘿!少侠别紧张,这『罗汉剑阵』虽然厉害,但有恶道插在中间,倒给贼秃碍手碍脚…

……」

这句话,本是「悲航大师」想要讲的。

那「罗汉剑阵」只须一十八人,他自己居中指挥,可以补救门徒的缺点,但夹上一个「青城

」高手,倒有些地力合作欠灵。

不过——

「天乐道长」既为一派掌门,又是好心助阵。

他在狂怒下,没有见机而行,自己真不便出言说破!

现在,「赤发瘟神」倒替他一语点穿。

立见「天乐道长」面色恍然,忙不迭撤掌收招,疾射阵外。

他这里身形一退,剑阵威力,立刻陡增,但岳天雷触景生情,马上想出了以牙还牙之计。

於是一面催运剑招,更向树影中森然喝道︰

「瘟神!『天乐道长』出阵,你也要小心点……」

那老怪心计虽毒,也没想到这一层。

稍一迟疑,青城掌门早已闻声扑出!

随听林阴深处,叱喝连声,掌风四起,已然恶斗起来。

岳天雷嘴角之上,也浮起一丝笑意︰「我现在可以走了,凭两大掌门与『罗汉剑阵』,足可

制死瘟神……」

心念下,精神大振,展尽奇能,那两枝长剑,更是得手称心,招招微妙。

看看又到紧要处。

「悲航大师」一招「达摩问道」长剑直剌「幽门」。

岳天雷右手剑「挑星摘月」,一阵闪电似的疾旋,将对方长剑绞住。

然後——

左手「青霓剑」快若灵蛇,像半空中电光突闪!

「呼呼」啸处。

横斩对方颈部!

这一招要是着实了,任你铁筋铁骨,也得人倒头飞。

况又近在分寸之下,不要说十八僧人无法抢救,就连「悲航大师」,也已无法闪避。但人类

求生慾,迫使他勉为其难——

就在众门徒齐声惊呼下。

「悲航」不退反进,闭眼低头——

拚出毕生修为,一招怒海惊涛的掌力,反劈对方肩部。

但这骇人劲道,竟然走空。

那触体生寒的剑芒,也从顶门之上,呼啸一声,掠空而过!

「大师」一时怔住了。

他准备死,但又死里逃生?

深深喘气之间,只感周身冷汗,涔涔流滴。

同时,他心里也有点明白起来。

岳天雷要是「武皇」门下,岂能留他活口……?

心念下,又听众弟子暴吼如雷。

汒不迭睁眼定神。

只见岳天雷怪步三旋,早已闪出这群惊魂未定的门徒。

愕然下,更闻对方清朗口音,隔空传来,道︰

「大师别追,快点去帮道长……」

岳天雷安然脱险,还好意的交代了这句话。

对方怔望下,他已如箭离弦,射出五六十丈,回顾中,又说了一声︰

「再见!」

「再见?咱们还没见过头一次……」

阴恻恻的声音,超自面前!

话声中,两道冷森森的身形,耸立当地!

岳天雷被这突乎其来的怪客,骇得剑眉一轩。

只见一个是五岳朝天,面如锅底,瘦骨嶙峋中,却蕴藏惊人怪力!

「闪开!」

岳天雷长剑一指,声若寒冰。

「闪就闪!」削腮老者凛然应声,鬼魅似的身形划出一个半弧,迳朝斜侧射去。

可是,他的去向正对「悲航大师」。

岳天雷疑心一动,正要截留对方,但身前的高大老者,已然粗暴喝道︰

「老夫偏不闪!」

对方这剌耳口音,正是「白猿山」前劲啸邪党之一!当时他原本想追,但被「青姬」劝住。

而且「青姬」估计此人功力,与他不相上下。

狂怒中,不答先问,厉声反叱道︰

「你可是所谓『皇家三绝』?」

「不错。」

「报上名来!」

「黑风厉鬼!」

「刚才那个?」

「金瓜神鹰。」

「白猿山掳去『神拳郑泰』,有你在内?」

「有哇!」

「郑前辈现在何处?」

「你迟早见得着!」

质问中,他已听得身後林中,掌风狂起,显然「金瓜神鹰」已与少林掌门动起手来,於是心

念疾动,考虑了一下目前情势︰

「天乐道长」独战「赤发瘟神」,道长功力既不差,瘟神又中过一掌,不说必胜,也应该没

有问题。

至於「悲航大师」,内力本高,又有「十八罗汉剑阵」,对付一个「金瓜神鹰」,想必是游

刃有余。

我正好趁此问清「黑风厉鬼」,然後把「三绝」一一解决,以报捣毁「白猿山」,伤了「莲

妺」父女之仇!

主意已定,立刻上前一步道︰

「你少兜圈子少吃苦,还是老实讲的好!」

那「黑风厉鬼」一向妄自尊大,但他在「药王宫」前,见过岳天雷的功夫,而且「武皇」的

命令是要生擒活捉。

因此他忍耐了一阵,但在屡受叱问下,居然故态复明。

随以粗暴至极的口音,反唇叱道︰

「废话连篇,你是讨死!」

同时,一只蒲扇大的左掌,劲风呼呼的,朝他面门抓到。

岳天雷对这批奸恶,本无姑息之心,立还一式「切金断玉」,反削对方手腕。

眼看双方招式,都是奇快绝伦。

不过眨眼功夫,剑锋寒芒,隔对方不过三寸。

但「黑风厉鬼」,人虽胖大,身手却灵。

恶笑中,缩手如风,暴撤寻丈,更将右臂奇奥一抖——

抖出了丈五银剑!

那锋利无比,薄如纸带的剑尖,凌空一弯,反缠岳天雷肩腰大穴!

岳天雷对这奇形兵刃,颇感意外,虎目寒电一聆,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不错,这是一柄剑。

全身白金打造,其软如绵,但在真力贯注下,却能硬赛精钢,贯穿铁甲。

於是冷声轻哂,暴纵三丈,「青霓剑」奇幻一旋,便向软剑中腰一斩!

「嘿!你还想削老夫『白金灵蛇剑』!」

「黑风疠鬼」暴喝声中,内劲一震,那奇形软剑立刻应手而弯。

只听劲气嘶啸下,它划出令人目眩的怪异轨迹……

在空中回旋!颤战!绕成幻影重重,虚虚实实的无数圆圈。

中间那一段,反缠「青霓剑」身。

尖端锋刃,却戳剌向死生大穴。

岳天雷见状骇震,忙催真元,身形凌空一旋,射向对方头顶,更将另枝长剑,斜削他右手脉

门。

这一招,攻敌要害,堪称凌厉无俦。

但对方左掌疾翻,巨声随起,一股黑色劲气,如潮拍空。

同时蛇尾似的尺余剑柄,硬生生接他长剑。

「叮!」剑刀相交,火星飞射!

「砰!」掌风雷震,焖雾迷空!

「黑风疠鬼」恃着人间罕见的奇兵,还了岳天雷泰山压顶的一剑,且用雄沉掌劲,将他凌空

下扑的身影,震得朝上一飘。

岳天雷一剑无功,已感意外,於是倒翻三丈,先行落地。

但脚尖点地之时,猛觉一个头晕,连打了几个冷抖:「毒!对方黑色掌风,中夹异味,显然

有毒!」

他更又心念如电,奇快一忖:「对方名叫『黑风疠鬼』,难道这种奇毒,会是『疫疠』一类

的病症……」

由这「疫疠」二字,他更联想到「赤发瘟神」。

「这一个会撒毒,那一个必会放瘟,倘若弄在『青城』,『少林』等人身上,传入江湖,岂

不流毒人世!」

想到千万生灵,惨死疫疠的情景,他更骇得手足冰寒……

但,就在他微微发怔下。

对方一招「蛇卷长空」,幻出无数螺旋,那圈圈剑影,呼啸地从空而下,把他由头至脚绵密

罩住。

劲风,在丝丝狂啸!

剑影,在层层收缩!

岳天雷想也不想,双剑齐翻,振出两道圆柱形的剑幢来。

只见波光浪影的寒芒,弹得对方剑圈,连连抖战。

那雨打残荷,管繁弦切的诡响,更奏出一首惊心动魄,耳鸣目眩的乐章。

他趁此敌不能伤的机会。

百忙中,急忙目棱回扫——

「糟!」

树林中的战局,真已逆转过来。

「天乐道长」,「悲航大师」均已身形幌摇。

十八名少林僧人步法跄乱,一座森严的「罗汉剑阵」,也是东摇西幌倒,像是一群醉打山门

的花和尚。

「小子别看了,迟早你们都得躺下,磔!磔!磔!磔!……」

对方的狞笑,使他狂怒如潮,也使他感到内伤作痛,毒性渐发!

「我要快!快些解决『三绝』!」

於是,凝积全身真劲,发出了交手以来的第五招——

先是用右手劲道一吸,黏住对方的「白金灵蛇剑」,几下奇快飞旋,将软剑前端绞住,然後

青霓剑力道如山,疾向中腰硬斩!

「又来啦!」

对方露齿狂笑下,掌影如山,二次迸出毒雾。

那知道,岳天雷招里套招,计中有计。

竟将左手一松,「青霓剑」如毒龙出洞,脱手射出!

随听「呛啷」暴响下,一道青光,顿将那丈五银芒,一切为二。

「黑风疠鬼」又惊骇,又痛心,还来不及退步抽身,岳天雷掌若山崩,又以「乾坤一煞」的

真劲,当胸推到——

「砰!」

双掌接实,声似焦雷。

老鬼「哇」的惨号,血雨狂喷,一屁股蹬坐地上!

岳天雷却反手收剑,射向「悲航」等人,表面看来,他似乎没有受伤,其实是仗着年富力强

,把那满口热血,硬吞下去……

再说「天乐」「悲航」等,起先数招还能应付,可是受了「赤发瘟神」几下毒掌,都已先後

负伤。

等岳天雷忽促赶来,他们都成了半昏迷状态,全靠功深招熟,勉强的支持着。

「你们走!」

岳天雷一声警喝,身形疾落场中。

随以双剑连连抢攻,掩护众人退走。

「天乐道长」,「悲航大师」和十八名少林弟子,这次倒很听话,齐齐跄踉疾飘,迳朝一座

山峰退去!

两个邪怪想退,却被他两排剑幢挡住。

但岳天雷目棱扫视众人,禁不住心头发栗——

因为一行人都是面色火红,呼奴迫促,两眼直勾勾的,连人都认不清,只是下意识的听声行

事,根本不晓得被谁救了。

转瞬下,这批人已然脱出险地。

但岳天雷反又陷入困境。

左边是「赤发瘟神」,双掌连发,射出一股股邪香刺鼻的劲风。

右侧是「金爪神鹰」,十只金光暴射的怪爪,竟敢锁拿长剑。

而且闷哼起处,身後又来一人。

那忍伤再战的「黑风厉鬼」,也抖动着七尺断剑,如飞赶到!

这下「皇家三绝」,前後合围,拚斗之惨烈,令人怵目惊心!

只见数十招後。

「三绝」剑伤处处,血渍斑斑。

但岳天雷情形更糟,他毒上加毒,伤上加伤,不管如何力壮年青,倒底是血肉躯体,在真气

翻腾下,早先忍住的淤血,都大口大口的向外喷出!

眼看得——

剑招渐慢,身形幌摇。

三绝却隐有笑容,只等他真力枯槁。

终於,这四道身形,突在一阵旷古无俦的劲风下,「轰」然四飘!

首先是岳天电及膝一软,颓仆地上!

「皇家三绝」更似风卷残云,莫名其妙的震飞三丈!

原来,这掌风不是他们发的,而是另有高人及时赶到!

来者身法之快,快得无以复加。

「三绝」跄退中,连对方面貌都没看清,只见黑影如烟,挟着岳天雷一飘百丈,顿时失去迹

影……

晕眩,痛楚,和奇毒的煎熬,蚀骨啮心,令人阵阵虚颤!

「完了!完了!一切的血仇都完了……」

岳天雷在死亡的边缘,几濒绝望的无声叹息。

但——

一股奇妙真力,突自「顶心」传来。

又使他重见生机,心神一畅。

这股真力,走丹田,穿督脉,疾转周天十二楼中……

他马上借方使力,运起「真元对流」的玄奥内功,这一来,越发事半功倍,收效神速。

於是三次循环後。

在别人只能免於残废,终身失去武功,但他却袪除奇毒,回复了二成功力。

等到对方停功收掌,他已完全清醒过来。

睁开虎目,第一件事,他发觉是躺在孤峰上面。

向左一瞥,里许外是座小佛庙。

向右一看——

身旁坐着一位五旬剑客。

此人剑眉星目,海口长须,双耳垂肩,鼻如悬胆,尤其那高高的颧骨,更衬出无比的孤傲、

威严!

「不用说,他就是救命恩人!」

岳天雷激动中一个翻身,就想站起……

可是对方比他更快,指尖微微一伸,意欲将他按住。

只见一股劲风射处——

岳天雷居然没有站起来,但已直挺挺的坐着。

对方似亦未曾料到他会有力翻动,惊奇中缩手轩眉,微感诧然道︰「不必拘礼,你就坐着罢

!」

「多谢前辈相救,请教大名是——?」

「老夫久已不用姓名……」

「前辈恩重如山,不留名,使在下问心有愧。」

「你一定要问?」

「不错,以便日後报答。」

「老夫无求於人,不望报答,但为尊重你的好意,可以破例。」

岳天雷随以诚恳的眼光,深深注视,立见对方目中寒芒连闪,沉吟半晌道:

「我叫张辟雷。」

「张辟雷!」

岳天雷接念一遍,把这名字牢牢记住,并且带笑答道:「晚辈贱名岳天雷,有一个字与前辈

冒犯……」

「世上同名者尚且很多,何况一个字,你倒不必客气。」

「请问外号又是怎样称呼?」

「我……我没有外号。」

「不可能吧,像前辈这份一掌退三绝的功力,武林中不会不赠外号。」

「武林!我隐去武林多年,恐怕连姓名都无人记得了。」

「哦!」岳天雷惊噫一声,颇感意外。

他虽然发觉对方功力超绝,想不到竟是侠隐之流……

心念下,又听对方问道:

「你有什麽事情觉得奇怪?」

「前辈功力显属绝顶高手,虽不一定像正派的『武帝』,邪派的『武皇』,那样无人不知,

也应该名传遐迩……」

「哈哈!武林中藏龙卧虎,高手尽多,像『武帝』也没什麽了不得的……至於那个『武皇』

,我更耳生得很……」

「前辈连此人都不晓得?」

「老夫久已不管闲事。」

「哦——」

岳天雷再度惊噫,心中倒感觉有点怀疑。

如果对方隐去多年,怎麽义父没有提过?

思忖中,禁不住连盯了「张辟雷」几下。

只见对力神色冷傲淡漠,似对武林中事,毫不关心。

「嗯,也许他看破世情,别有怀抱,我倒不必谈起江湖浩劫,扰乱他的情绪……」

於是肃然起身,整了下随身双剑,施礼告辞道:「张前辈援手之德,容後补报,在下就此作

别了……」

对方也是微微拱手道:

「也好,你多加保重。」

岳天雷虎目四望,看清此山路径,只有一条,他便选择了东边下山小道。

刚要掣身——

那「张辟雷」突然双眉一轩的喝道:

「少侠且慢!」

「前辈还有什麽吩咐吗?」

「你遇到『巫山四剑』的时候,替我问声好!」

对方说得轻描淡写,岳天雷却入耳惊心,连忙退回两步,激动问道:「前辈怎麽晓得……

?」

「你刚才跟什麽三……」

「三绝,『皇家三绝』!」

「跟三绝动手的时候,你的剑法,显系『巫山』後人!」

「那麽,前辈认得我父亲,义父……?」

「我们是二三十年的老友,你既姓岳,想必是『剑圣岳长明』的儿子,对不对?」

「前辈猜得不错,可是你难道不知『四剑』已遭惨祸?」

「惨祸?」

对方激动中,眼芒如雷道︰「我听说四剑离散,受伤……但事隔多年,也许吉人天相,又聚

在一起……」

「张辟雷」讲到後面这句,岳天雷业已目光凝聚,陷入沉思之内:

「看样子,他真是我上代尊长的老友,可是我应不应该据实相告?」想到这里,他脑海中马

上浮起一串人影——

「我出猺山,首先拜访义父的故友『清枢道长』,可是他就为这件事牺牲生命……那接连横

遭不幸的……例如『剑师莫铁山』等,更是很多。

他们原都隐出江湖,足能自保,却被我寻觅而去,引起灾祸,我如对这位『张前辈』说出血

仇,可能又会连累……」

正为难处,「张辟雷」已然急促追问:

「四剑倒底在那里,你快些说……」

岳天雷猛地惊觉,关切反问道:

「前辈这样关心,敢莫是想拔刀相助?」

「那是当然,那怕是刀山剑树,赴火蹈汤……」

岳天雷更是心头一震,不行!他若仗义出手,岂不将隐出武林之事,尽付流水,於是深吸了

一口长气,带笑答道:

「多谢前辈好心,只是我父亲他们……」

「怎麽样?」

「现在都已经脱离灾难,永无忧虑了!」

「真的?」

「晚辈岂能说谎。」

本来他刚才的话,一语双关,人既死去,当然是脱离灾难,永无忧虑。但对方不向那方面想

,当然悟不过来,仍然继续问道:

「那麽,他们的地址——」

「晚辈不便讲。」

「为什麽?」

「前辈隐出武林多年,不敢用个人血仇,扰你清兴。」

「嗯——」

张辟雷应声之中,眼神连眨:「老夫原不欲介入杀孽之中,只是故友遇难,不得不问……

不过……」

「不过什麽?」

「四剑对这笔血债,难道就此罢手?」

岳天雷唇边浮起坚毅冷笑,目芒如电的答道:

「血债血还,恶有恶报,决不会就此罢手!」

「那怎麽办,你难得到他们传授,但单凭自己,恐怕……」

对方认为他功力不够,但说到一半,却不便再讲下去。

岳天雷随以充满自信的口吻答道:

「那也不必多虑,晚辈我自有把握!」

「有把握?」

对方微一沉吟,猛然拍掌道:

「你这个把握,是否指的是『天雷怪剑』?!」

岳天雷心神一震,大感意外,但想到对方是上代故交。也就将惊异之心放下,然後凛然答道

「前辈猜得有几分对……」

「为什麽只有几分?是否此剑真在——原来的地方?」

「哦——!」

岳天雷一声惊噫,跄退两步,对方这种说法,明明是知道藏剑之地,这真是意想不到的收获

於是面色一整,激动问道:

「前辈既如此剑下落,务请见告……」

「张辟雷」也是猛然一震,疑惑的问道:「你会不知道吗?难道『四剑』也不晓得……或者

是准备自己去取……」

对方这付神色,更便岳天雷心念疾动,如电一忖道:

「天雷怪剑的确实地点,无人晓得,如今对方既如其详,一定要问个明白……」

心念下,立刻殷切的请求道:「张前辈,你如说出此剑何在,胜於亲自出手,我岳天雷永远

感激。」

「张辟雷」虽然猜想不出「四剑」的近况,但从岳天雷言语举动上,断定他确不知情,也许

他是背着尊长私自寻仇,也许是受了「四剑」差遣,那麽自己该怎麽回答?

「讲呢?还是不讲……?」

心念中,把各方面的情形考虑半晌,才道:

「此剑怪力无边,不仅是杀人如草,连用剑者都会受它控制,你一定要问的话,得先把仇人

说出来!」

「我可以说,但前辈不要干预。」

「可以!」

「他就是我刚提起的『武皇』。」

「嗯,他的功力够高?罪恶够多吗?」

「样样都够『天雷怪剑』的诛戮!」

「好吧,我告诉你,但你不能对任何人泄漏,包括『四剑』在内——」

「一定遵命!」

「而且这地方极端危险——」

「晚辈不怕!」

「而且此地道路复杂,内蕴玄机,简直无法进去……」

「任它阵图奇奥,晚辈自能解悟!」

「有志气!」

张辟雷轩眉夸奖道:「此剑据说封在『巫山十二峰』,『巫山迷宫』之内。由一位武功奇高

的人物霸占着——。」

「他是谁?」

「巫山一鹤逐出的大弟子,铁腕慈心林宇魂!」

「哦!」

岳天雷骇叫中周身猛颤,如抱寒冰,到现在他才发现了巫山叛徒的姓名,立感心如刀绞,目

眩神摇,激动得怔然无语:

「巫山叛徒,霸占『天雷怪剑』?!」

那为什麽?!

一定是想占为已有,防备「四剑」代师行刑……!

对!师祖另传「四剑」来提防他,足见此人功力之高,但「四剑」联手,他当然不敢露面,

而会设法夺剑。

那麽,他是不是现在的「武皇」?

是不是当年的无鼻凶手?」

想到这里,立刻虎目暴睁,咬牙追问:

「前辈可曾见过此人?」

「也……见过。」

「他的鼻尖有无伤损?」

「这个……」

对方骇然一怔,欲言又止,似乎被这奇怪问题难倒,不晓得如何作答。

「他倒底有没有?」岳天雷急咻咻再问一句。

「张辟雷」清了一下嗓音,缓缓答道:

「我是三十年前见过他,那时还没有……」

岳天雷闻言之下,暗中点头道:

有理!反正赶到「巫山十二峰」,便知内幕……

於是,

他再度施礼作辞。

「张辟雷」也拱手还礼,并且关切问道:「此去巫山,路遥地险,你如果感觉真力还不够,

我再帮你运功……」

「不必了,晚辈半日之间,立可恢复,前辈请便罢。」

随见对方掀须一笑,大袍之内,真气鼓荡如潮,身形似已凌空飘浮——

旋闻衣襟飒飒有声,直朝山林中掠空射入——

「好身手!好功力!」

岳天雷遥望对方背影,心中暗赞几声。

随即扭转虎躯,徐向里许外的小庙飘去,就在佛像下盘膝打坐,运起「乾坤一煞」的奇奥

功——

片刻後,

即感清升浊降,血气调和,本身功力一分分的逐渐回复……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

清寂无人的山道上,重闻脚步之声,人语嚣喧,一齐走向此庙。

「真倒霉!差一点就捉住了岳天雷,偏又出了岔子。」

懊恼的叹息,这是「皇家三绝」中的「赤发瘟神」!

「可不是吗,连『青城』,『少林』,两派掌门也给跑了。」

「不晓得这救人的高手是谁,功力可真惊世骇俗……」

接着讲话的是「黑风厉鬼」与「金爪神鹰」。

岳天雷马上心头一惊,暗自盘算道:「糟!现在才恢复六七成功力,对付他三个倒不容易…

…不如等一下出去!」

心念下,又听另两位声音,先後发话道:「三位可曾看清来人面目……,可有什麽特徵呢?

此言一出,岳天雷顿时心神狂震,几致睁眼起立。

原来这两人非别,竟是「丑面使者」与「阴司秀士」。

那「丑面使者」还不过是邪党一名走狗,但「阴司秀士」却深知「武皇」的来历出身。岳天

雷在「药王宫」就有心拿他逼供,但邪党人多无从下手,想不到又在此时相遇。

心中正考虑如何露面……

那「皇家三绝」已然七嘴八舌,将忽促一瞥的印象,说了个大概,虽然对「张辟雷」的面貌

,说得不太清楚,那「阴司秀士」已然惊噫一下,顿时脚步停住!

「老阴!你莫非认得这家伙……?」

「如果认得,赶快说出来……!」

「皇家三绝」催促连声,片刻功夫,才听「阴司秀士」沉吟答道:「在下只是怀疑一个人…

……」

「没关系,先讲来听听!」

「不能乱讲!」

阴司秀士语音发颤,显然十分惊慌:「这件事我得禀明『武皇』再说……」

「奇怪!」

岳天雷运功之中,也是一惊:「对方似乎认识张前辈,但又说要禀明『武皇』!难道他们之

间还有关系?」

於是运起过人的听觉,再听下文。

那「阴司秀士」沉吟一回,凛然续道:

「我们大家分手罢!三绝与丑面兄,一道去找岳小子的下落,只可远远钉住,不要随便出手

……」

「为什麽?」

「原因先不便讲,等在下请示『武皇』之後,看他老人家有何法谕。」

「你呢?」

「我当然赶去禀见『武皇』,然後再找诸位。」

「三绝」等应了一声:「好!」

随听步声又起,齐朝山下飘去。

现在,山头只剩「阴司秀士」一人,他马上仰天长啸三声,似已料定「武皇」,就在此山附

近!

对方这一啸,更便岳天雷心情紧张:

万一「武皇」闻声赶来,倒有些不好处理!

可是——

这劲啸一似泥牛入海,并无回音。

「阴司秀士」连啸数遍後,也感失望,竟自脚步一动,朝这小庙射入……

此时,岳天雷已复八成功力,顾不得再行运功。

忙不迭身形一旋,掩藏门後,以便察看对方,有无其他花样。

但,

对方身形,到门即止——

从阳光下的倒影看来,似乎发觉有人!

「难道他发现了我?还有『武皇』来了?」

岳天雷心机一动,不胜惊异。

「嘿!嘿!姓岳的你在这里!」

「奇怪?隔着墙会看见我……」

岳天雷暗自称奇,就想闪出,但身形未动,另一冷峻至极的女性口音,早已然反森叱「阴司

秀士」道:

「你可是『武皇』门下?」

「阴司秀士」立还阴笑一声,也不说明是与不是,兀自喝问道:「小妞儿,你是那一个?也

敢惹我?」

但来人从这句话,已然猜出老贼身份。

接着传来的不是话声,而是劲风嘶嘶,快如闪电的一剑。

岳天雷一听来人嗓音,虽然充满悲壮凄凉,但八成已能猜出对方身份,这使他惊喜交集。

但後来那劲风嘶啸的一剑,却使他骇然怔住,大感意外。

因为这剑法太熟了!

他用不着看,光凭听风辨器,已然知道这是「巫山剑法」中,「切金断玉」那一招,这剑法

武林中无人使用。

而且「巫山一鹤」的遗命是——如有使用此招者,必予诛杀!

就在他愕然不已中。

庙外剑掌之声,狂嘶大起。

那女子更又使开双剑,用上「挑星摘月」和「孤凤振翎」两招。

岳天雷再也忍不住了,身形奇奥一旋,早至「阴司秀士」身後,对方连人影都未看清,已被

他如飞一指,点中「脑户穴」吭声仆地。

另一全身纯白,连脸上也用白绫蒙住的女郎,随亦骇然收剑。

但她寒星似的眼芒一触岳天雷,马上身躯狂振,好像看到鬼魂,跄退半步後,才迸出了一声

︰「雷弟!是你?」

「琴哥,不——琴姐,我是天雷……」

「你……你……你没有……死……」

「没有!」

岳天雷一手提起「阴司秀士」,欢声答道:

「『天眼山』前一别,我时刻在罣念义姐,想不到会在这里遇上,来吧!我们到庙中憩息,

也好讲话。」

但「鱼剑琴」一反过去娇纵豪爽之态,臻首微低,星眸含怨,娇躯像风中落叶似的又一阵狂

颤,竟然不想上前。

岳天雷兴奋之中,以为对方也是心情激动,连忙又催了一声:

「来吧!去里面坐……」

鱼剑琴沉吟半晌,这才收剑迈步,跟看走进庙内。

岳天雷立将「阴司秀士」摔在尘埃,伸手一指道:

「琴姐!这是『武皇』死党,他对仇人来历一概全知,我们先拷问他,再来长谈,你的意见

怎样?」

「你问罢!我先走一步!」

「哦!」

这个不近人情的答覆,真使岳天雷一头玄雾。

「琴姐,你为什麽急於要走?难道对杀父仇人的出身不感兴趣?」

「这个……」

「什麽这个?」

「仇人的出身如何,不关紧要,紧要的是如何报仇。」

「你对报仇有何计划?」

「邀约天下高手,共灭此獠。」

「靠人帮助决非上策,而且你这讲法,好像明白仇家根源?」

「……」

岳天雷大起疑心,顾不得地上的「阴司秀士」,凛然上前道:「你难道另有秘密,连我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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