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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武林恩怨.2

作者:秋梦痕 当前章节:1128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2:13

※              ※              ※

等岳天雷从昏迷中醒过。

首先发觉自己躺卧床上,柔顺的「蛇娘」,正以含情美目,深深地朝他注视,等他一张眼,

马上喜悦无比的说道:

「谢天谢地,你醒得真快,可惜……」

「可惜?可惜什麽?」

「可惜东方先生……」

「他怎麽啦?」

「死了!」

岳天雷心头狂震,一蹴起身,还不太相信的问道:

「不可能吧?他的功力很不错呀!」

「少林『夺命金针』厉害得很,他不该浪运真力,以致毒侵心脉。」

岳天雷骇噫一声,马上双目阴沉,闭目不语,流露出极端懊悔的神情,他虽然对「东方先生

」的人性很不喜欢,但深感「西门先生」恩情深重,自己总想好好报答,如今却将他师兄伤在掌

下,这种报答,岂非一大讽刺……

「蛇娘」见状,忙不迭的安慰道:

「雷哥,人死不能复生,而且也不能怪你……说真的,你的伤势比他严重,居然能活过来

,真算是天大奇迹。」

「这不是奇迹!」

岳天雷苦笑一声,说出了吞服千年鳗血的往事。

这一来,引起了「蛇娘」的好奇,缠着个郎,将别後情形,一一追问。

岳天雷当然是坦白的讲,除了跟「郑红莲」的结拜,以及「巫山艳凤」的一段绮妮,其他的

通通和盘相告。

「蛇娘」悉心倾听中,跟着情节的变化,一会儿紧张至极,一会儿娇笑出声,最後她也将跟

随「洞庭仙子」,去到「君山」习艺的经过,详细说明,但讲到寻访乃父「神医李国华」毫无踪

迹,已不禁垂下数行珠泪。

岳天雷连忙劝慰道:

「霞妺不必伤心,总有一天,我们会找到他老人家……」

说话间,凝神吸气,不但嗅到香火味道,并且听到了钟鼓梵音,他猜出这是少林寺内,於是

拂衣起身,继续说道:

「时间不早,我们该出去看看——。」

「慢点!」

蛇娘纤手一拦,急忙阻止道:「掌门人与『法宏大师』,正在超渡『东方先生』,他怕你不

方便,所以说过等下再请。」

「这个……看在『西门先生』份上,你我也该致祭。」

岳天雷慨然一言,迈步朝外就走。

「蛇娘」忙不迭一拖衣襟,星眸连闪道:

「忙什麽,我还有一件大事,没有对你讲啦!」

「哦!」

岳天雷骇然停步,问道:

「还有什麽大事?」

「我来问你,你认识我的师妹,为什麽刚才不说!」

岳天雷更是一头玄雾,茫然不解道:

「你那有什麽师妹?就有,我也真不认得。」

「好哇!」

蛇娘假作不依,故意生气道:「神拳郑泰的女儿郑红莲,她跟你结为兄妺,你会不认得吗!

岳天雷面上一红,恍然醒梧过来,因为郑红莲被「青姬」收为徒儿,「青姬」与「洞庭仙子

」本是一家,所以「蛇娘」正好是他莲妺的师姐,同时,他也想起「郑红莲」足筋已断,不由得

格外关心,急吼吼的问道:

「莲妺既然学成了武功,想必剑伤已经医好,那麽,她在什麽地方呢?」

这一问,间得「蛇娘」皱眉一笑道:

「哟!看你急得这样,大概你们的感情很亲密……其实,我只是听到师父提起,还没有见

过面。」

「哦!」

岳天雷失望的叹息一声,旋即眼芒电闪,说了一句:「奇怪……?」

「什麽事奇怪?」

「她双足主筋,都被长剑挑断,按道理,很难医好……」

「蛇娘」深通医理,略一沉思道:「我想……也许是『青姬』前辈医的吧……她们几位

,对於医术都有很深的造诣。」

「不!就因为『青姬』前辈当面告诉我,说是要去另访良医,这证明不是她,而是另有高手

,但普天之下,能有接筋续骨本领的人,想必不多……」

「蛇娘」听到这里,马上娇躯一震道:

「我父亲就是一个——。」

「对,这就是我的想法,虽然不一定是令尊,但从此人身上,很可能找到其他老人家的线索

。」

「蛇娘」深吸了几口长气後,说道:「听说『莲妺』已离师门,我们必须快点找到她,只是

人海茫茫,不容易找。」

「这个……」

岳天雷心念如电一忖,很有把握的答道:

「我有好办法!」

「什麽办法?」

「当初『武皇』手下掳去『神拳郑泰』,目的是留他活口修铸长剑。」

「嗯!」

「而莲妺别师之後,一定会去寻访她的父亲。」

「不错,但这对我们找她,并无帮助。」

「以『青姬』前辈的修为,她有预知祸福的本领,当然不至於差着『莲妹』瞎找一番,而会

指出郑前辈被囚之所……」

「蛇娘」听到这里,柳眉一轩,粲然欢笑道:「有道理,这次我来少林,也是师父『洞庭仙

子』所差,她说不一定能在这里碰到你,那麽,我们找到郑前辈被囚的地方,就可以遇见『莲妹

』,然後去访那位名医。」

「你完全猜对了!」

「蛇娘」正笑之间,忽然侧头一想,又以怀疑的口吻问道:「雷哥,郑前辈的地方,你并不

晓得,那又怎麽找法?」

岳天雷也潮发了少年心性,哈哈一阵朗爽道:「办法我刚想出来,可是不能现在告诉你。」

「何必故作神秘呢!」

「反正我们一道去,迟早你会晓得。」

「那麽,会不会耽误你找『武帝』的事情?」

「不会的,我有一种预感,认为这些事都可以成功,只是——。」

「只是什麽?」

岳天雷说到「预感」二字,忽又眼神一暗沉默起来,他不由自主,又想起「青姬」所讲的话

,他如果遇到第四个女性,结局必然是个悲剧。

再加上「湘江王」的铜镜圆光,以及许多人直接或间接的因他而死……就连陈屍少林的「

东方玉」,也是一件难於解决的事,何况更有「巫山派」内不祥至极的「天雷怪剑」,而他为了

报仇,为了扫除武林大书,却在千方百计,要去设法取出……

沉默中,「蛇娘」面带惊慌,攀臂追问道:

「你刚才说了一个可是,下文是什麽?」

岳天雷暗中决心道:「如有不祥的结果,我一个人独负其责,决不连累任何人!」

於是毅然的抬起头来,带笑答道:

「我的意思是要教你一招本门剑法,然後一同去找——。」

「那太好了!」

蛇娘纷手一拍,娇笑连连道:

「以前要你教,你还推辞不肯,现在总算是答应了。」

她高兴之中,当然不会去问为什麽理由,要教她这一招,更没想到岳天雷,除了要使四位女

郎能够抵抗「武皇」之外,还怕自己得了「天雷怪剑」迷住本性,好让她们四个来对付自己!…

……

以「蛇娘」的聪慧过人,又得了「洞庭仙子」传授,学习一招剑法,当然很容易。

岳天雷更是心有成竹,单把「切金断玉」那记削剑怪招,和「大鹏展翅」的身法,详细的传

授对方。

两人连说带比,练了十几遍,「蛇娘」已经心领神会。

随听门前步履声窖,三叩铁环。

一个雄沉声音,恭然说道:

「奉掌门人之命,请两位少侠到『大雄宝殿』一叙。」

……

岳天雷和「蛇娘」在「东方先生」灵前双双一祭,这种态度,使得「悲航」、「法宏」两大

师深为感动。

此时四人分座「大雄宝殿」中,那「悲航大师」首先说道:

「蛇——不,李姑娘,这次蒙你赠药,救得老衲等人,少林长幼万分感激,至於委屈你在『

观音阁』的事,实因令师等多年不履武林,老衲等为怕『武皇』用计,所以不得不谨慎,希望你

不见怪。」

「好说,这是应有的小心,大师不必客气。」

「至於『东方先生』的事,老衲等非常难过,所以……准备……向他师弟……」「悲航大

师」说到这里,吞吞吐吐,显然很作难,不晓得如何交代。

岳天雷连忙接言道:

「这件事,在下会向『西门先生』解释,大师不必操心了……」他嘴里虽然这样说,内

心也是痛苦难言,想不出什麽好办法。

衡山「法宏大师」一见两人尴尬无言,马上轻咳一声,转过话题道:「岳少侠,这次你来少

林寺,可有什麽指教?」

「指教不敢,在下的目的是——希望碰上『武帝』。」

「哦!」

两大师同时惊噫道:

「少侠能断定他会来吗?」

「我敢断定。」

「那麽,可曾碰上?」

「这个——」

岳天雷略一回忆道:

「倒还没有,只是上山之际,遇到一位穷芒香客打从贵山出来——。」

话未讲完,「法宏大师」骇然一震道:

「不可能吧?此山守护极严,普通人决难出进……少侠请将那香客的面貌讲一讲,如是『

武帝』,老衲认得出!」

「衣衫褴褛,相貌普通,而且双目中不现寒芒,根本不像是练过武艺。」

「那就不对了!」

「然则『武帝』的本来面目如何?」

「一句话关总,他有玉树临风之姿,龙凤天日之表,老衲虽是二十年前见过他,但一见就能

晓得。」

「嗯——。」

岳天雷应声之中,心头一亮,暗自忖道:「难道他就不会巧装打扮?尤其像他这种高人,决

不会轻露行藏,因此我必须特别注意……」

心念中,已听「法宏大师」道:

「时间不早了,李姑娘所赠的另一份药,我要赶快送去「青城山」,如果没有别的事,老衲

要先走一步。」

岳天雷猛然一震,连忙接着道:

「大师且慢,我们也要走,顺便送你一程。」

「岂敢,老衲带来不少门徒,可以防身有余。」

「不!自从各派叛徒要求大师等让位之後,至今还没有动静,这可能是另有阴谋,也可能是

暗中埋伏,但现在限期不多,大师更要特别留神,而且——。」

说到「而且」两字,他把语气特别加重道:

「而且我已发现五个蒙面人,都是假装正门叛徒,他们并不是愧见同门,而是怕你们认出!

这句话无异睛天霹雳,使其两大掌门齐声惊呼道:

「那……那……真的又在那里?」

「真的就是铁面人,早被武皇迷失本性了!」

「不……不可能吧?」

两大师惊骇至极,还不敢完全相信他的话,咬牙一阵,才听「法宏大师」问道:「这样说来

,武当『清玑道长』真是你杀的……?」

「不错!」

岳天雷嗓音发哑,沉声点头道:「我原来只晓得他是铁面人,不知道是李代桃僵,偷天换日

!」

「呀,」

两大师鹜上加鷘,瞪目摇头道:

「这真是想不到的事,可是少侠为了武林之福,却结下这些复杂恩仇,连我们都不晓得如何

替你……解释。」

「很简单!」

岳天雷豪气如云,毅然答道:

「复杂恩仇,在下自行解决,只希望各派遵守两件。」

「那两件?」

「第一是各派团结自卫,小心武皇!」

「老衲等保证做到。」

「第二,蒙面人铁面人,都由我去对付。」

「这个……铁面人既是各派首代弟子,少侠何不让我们亲自出面,万一再有错误,岂不更

……误会……」

岳天雷微微苦笑,打断对方道:

「误会总免不了!况且对方声势浩大,各派应该保留元气,再从另一方面来讲,你们师兄弟

自相残杀,总难下手,不如由我第三者出面,有什麽恩怨,以後再谈。」

「……」

两大师既是感动,却又有种说不出的味道,两难之间,就用沉默来答覆,意思是既未表示赞

成,也不表示反对。

岳天雷暗叹一声,起身告辞道:

「法宏大师,我们一道走罢。」

於是——

少林掌门人,亲率全寺弟子肃然相送下山来,只见千余僧众,浩浩荡荡,气氛极为隆重。

那「悲航大师」临别之时,再度合什道:

「岳少侠,『武当』、『青城』、『峨嵋』等派,老衲会替你解释,最低限度,在消灭『武

皇』之前,决不跟你为难,希望你一帆风顺……」

岳天雷相信这话可靠,便谢了对方的好心,可是,这种说法也有尾巴,因为各派消灭「武皇

」之後会有什麽计谋,任何人都难预料,只有将来再说……

於是阳关一曲,纷纷作辞。

岳天雷和「蛇娘」,以及衡山「法宏大师」与八名贴身弟子,齐齐扭转身形,均自「青城」

方向,如飞而逝。

就在走出数十里後。

岳天雷忽地刹住身形,面对「法宏」说道:

「大师,我们不能这样走法,必须改变方式。」

「法宏」讶然不已道:

「走在一起可以吓退敌人,何必改变……?」

「吓退就坏了,我要引他们出现!」

「哦!原来是诱敌之计。」

法宏大师期然一笑,心里却想道:年轻人到底勇气大,不像老年人过份保守,於是连连点头

道:「岳少侠怎麽分派,老衲无不照办!」

「分派不敢当,就请大师一行人,当先前进,遇到『铁面人』等的话,绝对不可动手」。

「不动手?」

「马上从原路退回,由在下两人应付。」

「如果碰上别的可疑人物?」

「先问来人身份,如属武皇门下也不要动他。」

「好吧!」

法宏大师答应一声,率领着八名门弟,像闪电般射离当地。

「蛇娘」倾听半天,芳心不解,直等「法宏」等人去後,这才轻声问道:「雷哥,你这是什

麽意思?」

「找你的郑红莲师妹。」

「蛇娘」如坠五里雾中,螓首连摇道:

「我想不出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简单得很,要找莲妺,先得找到郑前辈。」

「对!」

「要找郑前辈,先找武皇手下,而且最好是冒充各派首徒的蒙面人。」

「嗯!找到又怎麽样,他们总不会带你去找郑前辈吧?」

「一定会!」

「蛇娘」星眸几闪,不信的说道:

「那才奇怪哩!你说,我们碰上的话,又该怎麽问法!」

「不必问话。」

「那麽——,难道都杀掉不成?」

「也不杀。」

「既不问又不杀,那怎麽办?」

「伤剑不伤人,然後暗中钉住。」

「蛇娘」先是一怔,然後嫣然大笑道:「我懂啦!他们会要郑前辈修剑,那等於带路一样了

!」

谈话中,「法宏大师」等人已然无影无踪,两人顺着空中所留气息,远远的暗地跟随,一路

赶去……

行行重行行。

树木,山川,都像风驰电掣,从他们的身边疾掠而退。

但山道上,仍是一片凄清,不要说是「武帝」的行踪,就连邪党手下,也不曾碰上半个。

「蛇娘」对这种计划,似乎有点信心动摇,正打算掀唇说话,却见岳天雷足下一停,眼芒更

向前方盯扫!

於是,她也疾收莲步,顺着个郎的视线,朝前凝望——

这一望,立使她芳心轻震,惊噫半声。

原来前面出现两群人影,一批正朝荒郊中加电射出,另一批却是「法宏大师」,他也快似飘

风,匆忙不已的赶回。

眨眼後。

大师已到身前,面带疑云,手中露出一片白纸。

岳天雷立劾欣然一笑,不等对方说话,抢先问道:

「大师,想必是挑战的来了!」

「正是。」

对方微一点头,随将书信遮上。

岳天雷打开一看,信上草草写着:

「五鼓黎明,云峚塔顶!」

他不禁剑眉一扬,抬头问道:

「大师,这书信没有署名,倒底是谁写的。」

「此人你已见过,就是要消灭『排帮』的『恶丐』!」

「嘿!原来是他。」

岳天雷冷哂之中,立刻想到「恶丐」打伤排帮长老「资江王言家骐」,幸亏自己赶到的往事

,虎目寒芒,就像夜空电闪一般。

「法宏大师」晓得他有意应约,忙不迭上前半步道:「岳少侠,对方邀的是我,应该由老衲

前去——。」

「那倒不必,这『丐帮南支』作恶多踹,武林正道人人得而诛之。」

「我衡山与排帮交情不同,应由老衲代劳……」

「不!湘江王与在下也不陌生,还是我去的好!」

「少侠,那『恶丐』有个师兄,人称『蛇丐』,养了无数毒蛇,你本身的事情已经够多,不

宜再惹强敌……」

「这样说,更应该由我出面。」

两人为着争先应敌,彼此倒争执起来,「蛇娘」见状,连忙嫣然一笑,面对「法宏大师」道

「如果谈到蛇,我倒很有把握,与其来个蛇困衡山,倒不如由我治他。」

「真的——?」

「要不然我怎配称为『蛇娘』!」

「嗯!」

大师闻言暗自点头,「蛇娘」见他已有允意,更进一步道:

「而且这件事,雷哥已有计划,大师若去,可能白费了他的心机,并不是小看贵衡山的功力

……」

这番话,说得面面俱到,「法宏」实在无法坚持,於是喟然一叹道:「老衲功力,实在不如

两位,我替你指明道路,祝二位旗开得胜。」

※              ※              ※

五鼓黎明。

天色黑得像墨一般。

岳天雷遥见夜空之中,一塔高耸,可是四面却无半个人踪,不由心头泛起疑云,悄对「蛇娘

」说道:

「我觉得有点奇怪,说不定又是鬼计伤人。」

「那我们联手出击。」

「不,你留在这里等候『法宏大师』,如果塔上有什麽异样,我再叫你。」

「蛇娘」自跟「洞庭仙子」习艺,对於武林过节,已经懂得很多,她知道这样才有照应,於

是就点头依允,停伏当地。

岳天雷马上运起过人的眼耳和嗅觉,以「千里云流」奇奥轻功,像一道幽魂般灵巧,瞬然赶

到了塔下。

抬头一望,只见此塔高有七层,不但雄伟,而且苔痕斑剥,衰朽之极。

那横扁上,也只馍糊的现出「云峰塔」三个字。

「地方不错,可是没有人!」

他暗自惊疑中,疾伸左手,对紧闭的塔门,轻轻一试。

真奇怪!

两房这样重的门,居然一触之下,无息无声的一齐向後打开,随闻一股霉气扑鼻,令人头昏

目眩。

可是,岳天雷反倒一个冷哂,身如鬼魅飘旋,直向不见五指的塔内射入。

就当他身後气流旋绕四壁时,猛感空中有件东西,在那里随风飘荡,而且茸茸长毛,正碰到

他的耳腮。

饶他胆气如虹,也不由周身起栗,一个冷噤,立将内力一贯,目中光柱,闪电似的暴射眶外

凝眸处,立见空中倒吊着一个「瘟死鬼」,吐舌瞪眼,七窍血污,一头乱麻似的长发,垂到

伸的额头,身体还在飘飘摆动!

「鬼?!」

岳天雷汗毛耸立,更向四壁一瞧——

更见直挺挺的满壁都是,奇形怪状,恐怖万状!

他,好像是吓獃了,凝立当地,一动也不动。

沉吟片刻後,才缓缓迈步,朝着通往二层的楼梯走去。

但——

不出正步,猛又电转虎躯。

竟在黑暗之中,绕场一匝,除了「嘶!嘶!」轻啸的指风外,不要说看,就连声音地无法听

清。

不过眨眼工夫,塔底又回复了死寂。

可是——地上也凭添一片死屍,他们七窍之内,鲜血泉涌,但这次都是真血,而不是假的。

至於岳天雷,他早已旋到第二层。

又是一阵狂风骤雨,声息全无的指法扫荡,更迫遗遍地横陈的恶棍。

於是——

他如法泡制,通过了第二,第三,第四层。

就正准备更上一层时。

上面轻噫半声,传出粗暴口音道:

「你是谁?」

岳天雷虽然停步,先不作答,心中却默然忖道:

「不对,这还不是『恶丐』的口音……」

思忖中,随听人声拉动,梯口更射出一溜火光,照澈四壁。

但对方一看遍地屍体,跟森立梯下的他,竟吓得牙关山响,狂颤不已道:「你……你不是衡

山和尚!你……你是……谁……谁?」

「岳天雷!」

「哇——!」他那冰一般的话声,骇得对方失魂狂叫,乱轰轰反朝上层逃跑,更不用说有人

下来。

岳天雷眼见这种狼狈像,可恨之中。又生出一种可怜的念头,但另一个内力充沛,刺耳惊心

的怪笑,又从塔顶传出:

「磔磔磔磔!好小子有种上来罢。」

这口音正是「恶丐」无疑,他立还一声冷哂道:

「本人来也——!」

哂声绕塔之际,一股狂飙,冲空直起。

那五六层的「丐帮」叛徒,只觉得风声到处,火炬一扫无光,连人影子都没看清楚,岳天雷

已到了高塔绝顶。

可是——

这第七层,空空洞洞,仅有「恶丐」一人森然凝立,他一见岳天雷,马上面色骤变,粗暴喝

问道:

「法宏老秃何在?为什麽不来践约?」

「大师离此不远,并没有失约!」

「那你先让开,我找的是他。」

岳天雷冷哂一。声道:

「要分先後的话,我们那笔旧账应该先算。」

「恶丐」身躯一颤,张口结舌道:

「这……这……现在不能算。」

「为什麽?」

「武皇有令要你的活口。」

「这样说,你是不敢下手对付我?」

「少往脸上贴金,要你死易於反掌,我这是听从命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岳天雷仰天怒笑,笑声中杀气冲霄。

「你笑什麽?」

「哼!我笑你死到临头,还不忘记走狗的身份!」

「恶丐」生性暴虐,也不由恶性复萌,粗声喝道:

「如此说,你还是特意找我!」

「不错!阁下要是明白,马上自决当地,否则的话,本人手下不放恶人,塔下那些死屍,都

是榜样!」

「恶丐」晓得对方言出必行,死亡的恐怖,使他心神一麻,竟把「武皇」的刑罚放在一边,

先行设法除却强敌。

於是,狞猛面容上,居然浮起一丝神秘笑容,道:「好吧!你要做法宏老秃的替死鬼,谁也

拦不住,我们就在这里比一比。」

「看掌!」

岳天雷双臂圈动,就要出招。

但「恶丐」竟又一声:

「慢来!」然後盘膝垂手靠窗坐下。

「怎麽,你又怯了?」岳天雷想不出这是什麽花样,但总不能动手去打坐下的人,因而诧异

一问。

「恶丐」立刻抬头答道:

「咱们今天不动手,就比坐功!」

这种比法,倒使岳天雷感到为难。

如果不接受,对方就有藉口,正好趁此下台。

接受的话,自己是有把握赢,但浪费太多时刻。

沉吟下,果听对方得意的说道:

「假如你不答应,咱们就将来再见……」

岳天雷只好一咬牙,冷冷答道:

「你已经没有将来,乖乖坐好罢。」

於是就在「恶丐」对面,安然坐下,两人闭目凝神,调匀吸呼,开始了这种奇怪的比法。

片刻後。

塔中沉寂无比,及方都血走周天,气行十二楼中,但岳天雷始终有股疑心,使他思潮起伏道

「恶丐的内功决不如我,他为什麽要用这种找死的方法?一定别有阴谋……」

於是耳边倾听塔下,隐约听见众丐出入不停,好像是搬运屍体一般,功夫不大,一群人都已

离塔远走。

「嗯——,搬屍去埋,倒是情理中事,可是……他们会不会搬别的……?」

心念中,又将身翼一动,深吸了一口长气。

可惜,塔下的人味,血腥,跟陈年日久的霉味太重,饶是他嗅觉过人,一时也无法分清楚。

尤其是目棱闻处,更见「恶丐」端然入神,正在行功酣畅,他觉得自己心思太杂,犯了内功

的大毛病,忙不迭再度定神,以便持久——

但就在这念头一转间,

「呼!」的一声,对方身形暴然纵起!

等他暗叫「不好!」已经慢了一步。

因为「恶丐」早有预谋,暗中也在倾听对方动静,就趁岳天雷血气不稳,难运内力的机会,

突运十二成真劲,双掌击出。

而且他这两掌,还不敢偷袭对方,左掌朝天,直劈塔顶,右掌向下,震落在两人之间的砖地

这腐朽古塔,那能受得这麽两招。

「轰隆隆!」栋折梁摧,尘土四射。

等到岳天雷身形离地,「恶丐」已如灵蛇出洞,奇快的穿窗而逃,那震得四分五裂的砖石,

又将他的去路阻住。

但岳天雷虽惊不乱,百忙中身形疾折,电射而前。

双掌更迸出无形劲力,硬生生震开一条空隙,急朝塔底疾坠。

等他刚刚出险。

对方身形已经落地。

等他落地。

「恶丐」又暴撤十多丈,朝着树下深沟,就想一头栽入!

「奇怪?他不跑,却向沟里躲,这能躲脱吗?」

猜疑处,右手一翻,长剑穿空射出,划出一道美妙半弧,遥指恶丐後心,而且脚下也不停,

刚一使劲——

却听背後「嘶!嘶!」暴响,忍不住目棱回顾,立骇得心头发麻,不顾一切的猛然翻出。

原来塔下那一层,火花四射,炸药己燃。

他不过窜出五六丈。

「云峰塔」轰的一声,就像地裂天崩,整个炸成了齎粉!

而他也被炸得凌空乱滚,仆倒尘埃,七窍中鲜血暴流,闷吭半声,便落在「恶丐」的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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